第八十三章 絕境悲音
第84章 絕境悲音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剎那，在這絕望的深淵邊緣，一股源自血脈深處近乎蠻荒的決絕驟然壓倒了恐懼。
她不能死，她身後還有江臨，還有族人！
阿闌那雙因恐懼而瞪大的清澈眸子裡，驟然閃過不顧一切的瘋狂。
她的右手閃電般探向腰間的口袋，指尖觸碰到那支溫潤如玉的骨笛。
以一種近乎於獻祭般的虔誠姿態，阿闌將骨笛橫於乾裂的唇邊。
她閉上雙眼，腦海中閃過江臨拔刀守護的背影，族人期盼的眼神，閃過雪原上燃燒的篝火，閃過母親臨終前的矚託。
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記憶，所有的力量，都化作了胸腔中一股即將噴薄而出的氣流。
笛音，初起時微弱得如同初生幼獸的鳴咽，帶著鳴咽與顫抖，斷斷續續，
在這狂暴的罡風與死亡的威脅下，渺小得仿佛下一刻就會被那呼嘯的狼嚎般的風聲徹底吹散吞噬。
她的生命力仿佛在隨著笛音一同流逝，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
但隨著阿闌將越來越多的心神意志，乃至那源自血脈深處的契骨巫力，毫不保留地傾注其中，那笛音竟奇蹟般穿透風雪的咆哮，變得清越療亮起來。
恍惚中，整個狼角雙峰山腰的空氣都似乎為之一凝。
在冰封雪蓋亘古不變的雪峰之上，仿佛有無數身披獸皮的契骨先民在風雪中顯現。
他們面容堅毅，眼神悲壯，迎著凜冽的寒風引高歌，
那歌聲蒼涼、古老、雄渾，帶著不屈的戰意，充滿了對自然的敬畏，對生存的渴望。
他們呼喚著沉睡在雪山之巔，契骨族世代信仰的狼神，祈求著他的庇佑，祈求著光明驅散黑暗，祈求著生命戰勝死亡。
一時之間，笛音與那虛幻的歌聲交織在一起，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異魔力，如同水波般擴散，迴蕩在狠角雙峰的山腰之間。
那原本如黑色閃電般激射而來，即將洞穿阿闌眉心的風箭，在接觸到這充滿了神聖與撫慰之意的笛音波紋時，竟如同遇到了天地間最純粹的克星一般。
箭身之上繚繞不休的黑色風元素猛然一滯，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扼住，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膨！」
在距離阿闌不足十寸的半空之中，那支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風箭，修地潰散開來，化作漫天飛舞的黑色光點。
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迅速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之中。
「喉一」
幾乎在同一時刻，那頭盤旋在半空，凶威滔天的巨鷹，在奇異的笛音貫入耳膜的一瞬間，仿佛被無數根銘刻著古老契約符文的無形鎖鏈狠狠勒住了靈魂。
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隨即爆發出充滿極端痛苦與瘋狂掙扎的悽厲悲鳴，這聲音撕裂風雪，直衝雲霄。
如同陷入無形的泥沼，它在半空中開始近乎痙攣的翻滾和扭曲！
每一次振翅都帶著撕裂般的痛苦，無數羽毛紛飛灑落。
銳利的鷹眼中，原始的凶戾仿佛正在與某種銘刻在靈魂深處的古老禁制進行著最激烈的對抗。
在它寬闊的脊背之上，那具手持長弓的戰俑，反應更是慘烈得如同被投入滾油之中。
那雙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空洞眼眸，在接觸到充滿淨化氣息的笛音時，火焰如同被無形的寒流衝擊，猛地向內收縮，幾乎熄滅。
原本堅不可的青黑色甲胃之上，竟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如蛛網般的裂紋，
在笛音的催促下，裂紋迅速蔓延，從中滲透出絲絲縷縷濃郁如墨的黑色死氣。
「喵喵啊—」
戰俑喉嚨里發出一聲仿佛金石摩擦般的嘶啞咆哮，充滿了暴戾與不甘。
黑氣翻湧的手臂猛地抬起，似乎想要不顧一切地再次凝聚風元素箭矢，將那擾亂它心神威脅到它存在的笛音連同吹奏者，一起徹底摧毀。
然而，阿闌的笛音卻在此時再次陡然一變。
笛音不再只是亮，而是變得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神聖的審判意味。
每一個音符都仿佛凝結成了實質，化作了一柄柄閃爍著淡金色光輝的無形利劍，帶著先祖的怒火與狼神的意志，狼狠地刺入巨鷹與戰俑那被黑暗侵蝕的識海深處。
試圖喚醒它們靈魂中那屬於契骨部守護神的意志與榮耀。
「鳴一—嗚一笛音化作無形的精神潮汐，帶著不容抗拒的淨化與呼喚之力，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巨鷹和戰俑那狂暴、嗜血的意識。
漸漸地，巨鷹的掙扎開始減弱。
它龐大的身軀不再劇烈翻滾，開始微微顫抖。
銳利的鷹目中，那股原始的凶性與暴戾如同被溫暖的陽光融化的冰雪，漸漸被笛音撫平洗滌，變得悲傷與，甚至還有些許濡慕。
鷹背上的戰俑，身上那繚繞不休的黑色死氣也如同遇到克星般漸漸收斂消退。
甲胃上的裂紋不再蔓延，從中滲出的死氣越來越稀薄。
它眼窩裡那兩團幽藍色的靈魂火焰，光芒越來越暗，越來越小，最終黯淡得只剩下一點搖曳的星火。
那原本高高舉起蓄勢待發的骨質長弓，也終於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撐，無力地垂落，
斜斜搭在巨鷹的翅膀上。
它僵立在鷹背上，如同一座正在風化的古老石雕。
就在此時，從那被碎冰與積雪掩埋的廢墟之中，一隻手猛地破開覆蓋物，頑強探出。
五指因為用力而深深摳進冰冷的岩石，青筋暴起，關節慘白。
緊接著，遍體鱗傷的江臨搖搖晃晃地從那片狼藉之中掙扎著爬出來。
他先前被那黑色風箭的餘波震得口噴鮮血，身受重創，但不知怎麼回事，藏在他懷裡，母親在山君廟裡求來的桃木符，在最關鍵的時刻替他擋下絕殺的傷害。
再加上他下了本身磐石樁小成，又引動了祖力，體魄遠勝常人，竟硬生生挺了過來。
此刻的他衣衫破碎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撕裂般的疼痛和濃重的血腥味。
但因為心中記掛著阿闌，才沒有立即昏死過去，
他強撐著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艱難聚焦。
第一眼，看到了半空中那頭在笛音中凶焰大減的巨鷹和它背上那具仿佛陷入沉寂的戰俑。
第二眼，看到了阿闌。
明明已經七竅溢血，整個人如同一個即將碎裂的瓷娃娃，卻還在拼命吹奏骨笛。
「阿闌！」
江臨雙目赤紅，爆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瘋了一般從地上抓起半截斷裂的環首刀。
便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與那巨鷹戰俑拼命，為阿闌爭取哪怕一息時間。
然而就在他剛剛跟跪看邁出第一步。
那頭在笛音之中掙扎良久的巨鷹，鷹背上那具眼窩火焰幾乎熄滅的戰俑，突然齊齊揚起頭顱，同時發出一聲充滿了不甘與解脫的長嘯。
緊接著，巨鷹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之中猛地一個盤旋，竟不再理會江臨和阿闌，而是雙翼奮力一扇，捲起一股狂暴的罡風。
帶著那具仿佛變成了一具空殼的戰俑，以一種近乎於逃竄的姿態，朝著狼角雙峰封頂那片被終年不散的陰雲與雷暴所籠罩的禁忌區域飛去。
僅僅幾個振翅，那龐大的身影便徹底沒入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著巨鷹和戰俑的倉皇離去，籠罩在山腰的恐怖威壓驟然消散，阿闌仿佛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支撐。
強行壓制的傷勢和透支的生命力如同山洪般爆發。
她嬌小的身軀猛地一晃，如同被折斷的花莖，雙眸中的神采瞬間渙散，軟軟地向後倒去。
手中的骨笛無力地脫手，滾落在冰冷的堅冰之上。
江臨目毗欲裂，扔掉那半截無用的斷刀，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一個跟跑卻無比迅捷的箭步猛衝上去。
在她身體觸地之前，險之又險地將那冰冷得嚇人的身體攬入自己同樣傷痕累累的懷中。
此刻的阿闌氣若遊絲，嘴角垂著血絲，整個人蒼白得如同透明一般。
她虛弱地靠在江臨的懷裡，在他沾滿血污的掌心，用盡最後一絲神智與力氣，顫抖著比劃了一下。
「走。」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那纖細的手指徹底失去所有力量，軟軟垂下。
阿闌的頭無力地歪倒在江臨的臂彎里，徹底陷入昏迷之中。
江臨緊緊抱著懷中昏迷不醒的阿闌，看著她那蒼白如紙的小臉，嘴角那尚未乾涸的血跡，心中滿是後怕與心疼。
他知道若非阿闌在最關鍵的時刻，吹奏出那首充滿神聖與撫慰力量的奇異笛音，震住那恐怖的巨鷹與戰俑，他們今日怕是早已雙雙殞命於此。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的傷痛與翻騰的氣血。
那因強行催發祖力的效用危時血涌帶來的反噬之力，此時如同無數細小的鋼針，在他四肢百骸之中瘋狂攢刺，每一次心跳都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但他此刻卻已顧不上這些。
巨鷹最後逃離的方向，正是狼角雙峰封頂的禁忌區域。
那裡又會隱藏著怎樣更為恐怖的存在與兇險？
江臨不敢多想，他知道，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帶著昏迷的阿闌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剎那，在這絕望的深淵邊緣，一股源自血脈深處近乎蠻荒的決絕驟然壓倒了恐懼。
她不能死，她身後還有江臨，還有族人！
阿闌那雙因恐懼而瞪大的清澈眸子裡，驟然閃過不顧一切的瘋狂。
她的右手閃電般探向腰間的口袋，指尖觸碰到那支溫潤如玉的骨笛。
以一種近乎於獻祭般的虔誠姿態，阿闌將骨笛橫於乾裂的唇邊。
她閉上雙眼，腦海中閃過江臨拔刀守護的背影，族人期盼的眼神，閃過雪原上燃燒的篝火，閃過母親臨終前的矚託。
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記憶，所有的力量，都化作了胸腔中一股即將噴薄而出的氣流。
笛音，初起時微弱得如同初生幼獸的鳴咽，帶著鳴咽與顫抖，斷斷續續，
在這狂暴的罡風與死亡的威脅下，渺小得仿佛下一刻就會被那呼嘯的狼嚎般的風聲徹底吹散吞噬。
她的生命力仿佛在隨著笛音一同流逝，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
但隨著阿闌將越來越多的心神意志，乃至那源自血脈深處的契骨巫力，毫不保留地傾注其中，那笛音竟奇蹟般穿透風雪的咆哮，變得清越療亮起來。
恍惚中，整個狼角雙峰山腰的空氣都似乎為之一凝。
在冰封雪蓋亘古不變的雪峰之上，仿佛有無數身披獸皮的契骨先民在風雪中顯現。
他們面容堅毅，眼神悲壯，迎著凜冽的寒風引高歌，
那歌聲蒼涼、古老、雄渾，帶著不屈的戰意，充滿了對自然的敬畏，對生存的渴望。
他們呼喚著沉睡在雪山之巔，契骨族世代信仰的狼神，祈求著他的庇佑，祈求著光明驅散黑暗，祈求著生命戰勝死亡。
一時之間，笛音與那虛幻的歌聲交織在一起，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異魔力，如同水波般擴散，迴蕩在狠角雙峰的山腰之間。
那原本如黑色閃電般激射而來，即將洞穿阿闌眉心的風箭，在接觸到這充滿了神聖與撫慰之意的笛音波紋時，竟如同遇到了天地間最純粹的克星一般。
箭身之上繚繞不休的黑色風元素猛然一滯，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扼住，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膨！」
在距離阿闌不足十寸的半空之中，那支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風箭，修地潰散開來，化作漫天飛舞的黑色光點。
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迅速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之中。
「喉一」
幾乎在同一時刻，那頭盤旋在半空，凶威滔天的巨鷹，在奇異的笛音貫入耳膜的一瞬間，仿佛被無數根銘刻著古老契約符文的無形鎖鏈狠狠勒住了靈魂。
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隨即爆發出充滿極端痛苦與瘋狂掙扎的悽厲悲鳴，這聲音撕裂風雪，直衝雲霄。
如同陷入無形的泥沼，它在半空中開始近乎痙攣的翻滾和扭曲！
每一次振翅都帶著撕裂般的痛苦，無數羽毛紛飛灑落。
銳利的鷹眼中，原始的凶戾仿佛正在與某種銘刻在靈魂深處的古老禁制進行著最激烈的對抗。
在它寬闊的脊背之上，那具手持長弓的戰俑，反應更是慘烈得如同被投入滾油之中。
那雙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空洞眼眸，在接觸到充滿淨化氣息的笛音時，火焰如同被無形的寒流衝擊，猛地向內收縮，幾乎熄滅。
原本堅不可的青黑色甲胃之上，竟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如蛛網般的裂紋，
在笛音的催促下，裂紋迅速蔓延，從中滲透出絲絲縷縷濃郁如墨的黑色死氣。
「喵喵啊—」
戰俑喉嚨里發出一聲仿佛金石摩擦般的嘶啞咆哮，充滿了暴戾與不甘。
黑氣翻湧的手臂猛地抬起，似乎想要不顧一切地再次凝聚風元素箭矢，將那擾亂它心神威脅到它存在的笛音連同吹奏者，一起徹底摧毀。
然而，阿闌的笛音卻在此時再次陡然一變。
笛音不再只是亮，而是變得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神聖的審判意味。
每一個音符都仿佛凝結成了實質，化作了一柄柄閃爍著淡金色光輝的無形利劍，帶著先祖的怒火與狼神的意志，狼狠地刺入巨鷹與戰俑那被黑暗侵蝕的識海深處。
試圖喚醒它們靈魂中那屬於契骨部守護神的意志與榮耀。
「鳴一—嗚一笛音化作無形的精神潮汐，帶著不容抗拒的淨化與呼喚之力，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巨鷹和戰俑那狂暴、嗜血的意識。
漸漸地，巨鷹的掙扎開始減弱。
它龐大的身軀不再劇烈翻滾，開始微微顫抖。
銳利的鷹目中，那股原始的凶性與暴戾如同被溫暖的陽光融化的冰雪，漸漸被笛音撫平洗滌，變得悲傷與，甚至還有些許濡慕。
鷹背上的戰俑，身上那繚繞不休的黑色死氣也如同遇到克星般漸漸收斂消退。
甲胃上的裂紋不再蔓延，從中滲出的死氣越來越稀薄。
它眼窩裡那兩團幽藍色的靈魂火焰，光芒越來越暗，越來越小，最終黯淡得只剩下一點搖曳的星火。
那原本高高舉起蓄勢待發的骨質長弓，也終於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撐，無力地垂落，
斜斜搭在巨鷹的翅膀上。
它僵立在鷹背上，如同一座正在風化的古老石雕。
就在此時，從那被碎冰與積雪掩埋的廢墟之中，一隻手猛地破開覆蓋物，頑強探出。
五指因為用力而深深摳進冰冷的岩石，青筋暴起，關節慘白。
緊接著，遍體鱗傷的江臨搖搖晃晃地從那片狼藉之中掙扎著爬出來。
他先前被那黑色風箭的餘波震得口噴鮮血，身受重創，但不知怎麼回事，藏在他懷裡，母親在山君廟裡求來的桃木符，在最關鍵的時刻替他擋下絕殺的傷害。
再加上他下了本身磐石樁小成，又引動了祖力，體魄遠勝常人，竟硬生生挺了過來。
此刻的他衣衫破碎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撕裂般的疼痛和濃重的血腥味。
但因為心中記掛著阿闌，才沒有立即昏死過去，
他強撐著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艱難聚焦。
第一眼，看到了半空中那頭在笛音中凶焰大減的巨鷹和它背上那具仿佛陷入沉寂的戰俑。
第二眼，看到了阿闌。
明明已經七竅溢血，整個人如同一個即將碎裂的瓷娃娃，卻還在拼命吹奏骨笛。
「阿闌！」
江臨雙目赤紅，爆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瘋了一般從地上抓起半截斷裂的環首刀。
便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與那巨鷹戰俑拼命，為阿闌爭取哪怕一息時間。
然而就在他剛剛跟跪看邁出第一步。
那頭在笛音之中掙扎良久的巨鷹，鷹背上那具眼窩火焰幾乎熄滅的戰俑，突然齊齊揚起頭顱，同時發出一聲充滿了不甘與解脫的長嘯。
緊接著，巨鷹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之中猛地一個盤旋，竟不再理會江臨和阿闌，而是雙翼奮力一扇，捲起一股狂暴的罡風。
帶著那具仿佛變成了一具空殼的戰俑，以一種近乎於逃竄的姿態，朝著狼角雙峰封頂那片被終年不散的陰雲與雷暴所籠罩的禁忌區域飛去。
僅僅幾個振翅，那龐大的身影便徹底沒入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著巨鷹和戰俑的倉皇離去，籠罩在山腰的恐怖威壓驟然消散，阿闌仿佛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支撐。
強行壓制的傷勢和透支的生命力如同山洪般爆發。
她嬌小的身軀猛地一晃，如同被折斷的花莖，雙眸中的神采瞬間渙散，軟軟地向後倒去。
手中的骨笛無力地脫手，滾落在冰冷的堅冰之上。
江臨目毗欲裂，扔掉那半截無用的斷刀，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一個跟跑卻無比迅捷的箭步猛衝上去。
在她身體觸地之前，險之又險地將那冰冷得嚇人的身體攬入自己同樣傷痕累累的懷中。
此刻的阿闌氣若遊絲，嘴角垂著血絲，整個人蒼白得如同透明一般。
她虛弱地靠在江臨的懷裡，在他沾滿血污的掌心，用盡最後一絲神智與力氣，顫抖著比劃了一下。
「走。」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那纖細的手指徹底失去所有力量，軟軟垂下。
阿闌的頭無力地歪倒在江臨的臂彎里，徹底陷入昏迷之中。
江臨緊緊抱著懷中昏迷不醒的阿闌，看著她那蒼白如紙的小臉，嘴角那尚未乾涸的血跡，心中滿是後怕與心疼。
他知道若非阿闌在最關鍵的時刻，吹奏出那首充滿神聖與撫慰力量的奇異笛音，震住那恐怖的巨鷹與戰俑，他們今日怕是早已雙雙殞命於此。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的傷痛與翻騰的氣血。
那因強行催發祖力的效用危時血涌帶來的反噬之力，此時如同無數細小的鋼針，在他四肢百骸之中瘋狂攢刺，每一次心跳都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但他此刻卻已顧不上這些。
巨鷹最後逃離的方向，正是狼角雙峰封頂的禁忌區域。
那裡又會隱藏著怎樣更為恐怖的存在與兇險？
江臨不敢多想，他知道，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帶著昏迷的阿闌離開這片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