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磐石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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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磐石小成

  眼見江臨的眼傷大有起色,更是機緣巧合之下初步引動契骨秘法的祖力,阿闌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大石,總算是梢稍落了地。

  隨即便有了離開這裡的念頭。

  狼豪泉雖好,終究不是能長久安身立命之所。

  鬼頭山危機四伏,她必須儘快尋到那傳說中的藥谷,那裡或許有她契骨部族人未來的希望。

  江臨的心思與阿闌不謀而合,

  他如今視力恢復,體內又多了股難以言喻的強橫力量,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心安理得地讓阿闌一個小姑娘家家來回奔波照料。

  於是,他便主動向阿闌提出了離開此地,去尋那藥谷。

  見阿闌依舊憂心,他咧嘴一笑,刻意將胸膛拍得作響,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得意說道:「放心,我這祖力雖然還不大使得明白,但配合我的箭術和刀術,天下之大也盡可去得。再說,不是還有你這位契骨部的巫祝大人在麼,什麼毒蟲猛獸、魅,在你面前都得繞道而行。」

  阿闌聽出江臨話中的玩笑之意,臉頰微紅,在他那不甚老實的手掌心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莫要貧嘴。」

  但那眼底深處,卻也因江臨這份溢於言表的信任與輕鬆,而悄然湧起陣陣暖意。

  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寫道:「好,明日天亮,我們出山。」

  翌日,天還沒亮,江臨就已經醒了。

  接著余的微光,扭頭看看身邊依舊熟睡的阿闌,他心中一暖,準備悄無聲息地起身先去洞外查探一番動靜,順便收拾行囊。

  這是他才剛剛坐起身子,身旁的阿闌便如同受驚的小鹿一般猛地睜開了雙眼。

  不過她那雙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此刻竟是異彩連連,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驚喜與激動。

  她甚至都來不及去理會自己那因睡姿而略顯散亂的衣衫與髮髻,便已迫不及待地抓過江臨的手,在他那寬厚的掌心之上,用她那因情緒劇烈波動而微微有些顫抖的指尖,飛快地書寫起來。

  那筆劃,凌亂得甚至有幾分潦草。

  但江臨卻能清晰無比地從中感受到一股仿佛要衝破一切束縛,掙脫所有伽鎖,名為希望的熾熱洪流。

  「我想到了,江臨,我想起來了!」

  「蒼狼泣月之地,赤蛇盤踞之淵,雙峰如角刺破雲嵐,生命之息在沉寂之石下流淌。」

  她一口氣將這段古老而口的禱文寫了出來,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

  讓江臨的心頭一陣悸動。

  「這是大長老在我年幼之時,為我講解一則關於我族狼神尋找上古聖地的古老傳說時,反覆念誦過的一段禱文。」

  「當時我年歲尚小,只覺得這些禱文古怪口晦澀難懂,不曾真正放在心上。」

  阿闌的指尖,因激動而微微發燙,在她指尖下的每一個筆劃都充滿了篤定。

  「雙峰如角刺破雲嵐,這分明指的就是鬼頭山最深處,那兩座常年被雲霧籠罩,形如狼耳的狼角雙峰。我早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的!」

  「而那句蒼狼泣月之地,赤蛇盤踞之淵,傳說中,狼角雙峰之間,有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名為泣月淵,淵中常有赤練巨蛇出沒,兇險異常,這也對上了。」

  「還有那句生命之息在沉寂之石下流淌。」

  阿闌的指尖因為過度的激動而微微有些痙攣。

  「傳說之中,就在那狼角雙峰的正下方,有一片終年籠罩在一種灰白色迷霧之中的巨大亂石谷。那石谷之中,寸草不生,萬籟俱寂,一片死寂沉沉,被我族先輩稱之為寂滅石林。生命之息在沉寂之石下流淌,江臨,藥谷的入口,那傳說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契骨聖地藥谷的入口,很可能就在那片寂滅石林之中。」

  此時此刻,阿闌的情緒既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喜出望外,有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激動,

  以及幾乎要喜極而泣的顫抖。

  因為困擾了整個契骨部族數百年,早已被認為只是虛無縹緲傳說的聖地之謎,竟在今日被她從那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遙遠記憶深處重新挖掘了出來。

  這不僅僅是找到了藥谷入口的希望,這更是她契骨一族受狼神先祖庇佑,傳承不滅的最好明證。

  江臨雖然不知道狼角雙峰究竟是何等模樣,也無法想像寂滅石林又是怎樣一番死寂景象,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阿闌絕非胡言亂語。


  她那份發自靈魂深處的篤定與驚喜,是無論如何也偽裝不出來的。

  江臨反手緊緊握住她那依舊在微微顫抖的小手,聲音中也帶上了幾分壓抑不住的激動:「阿闌,那狼角雙峰和寂滅石林,你知道具體方位?」

  阿闌用力地點了點頭,在他掌心寫道:「狼角雙峰乃我契骨聖山,我雖未曾親至,但歷代巫祝皆有秘圖與口訣相傳,我能找到。」

  「好,那我們便去闖一闖那狼角雙峰,探一探那寂滅石林!」

  當即,由阿闌憑藉著記憶中那些屬於契骨巫祝一脈的古老傳承與秘聞,辨明狼角雙峰的大致方位,兩人再次出發。

  阿闌憑藉著契骨巫祝一脈代代相傳的記憶與對山川草木的特殊感知,在前方引路。

  她那嬌小的身影,在幾乎無路可循的山林之中,卻顯得異常靈動而又充滿了韌性,宛如一隻真正屬於這片山林的小鹿。

  兩人這般曉行夜宿,翻山越嶺,不覺又過了幾日。

  這一日午後,兩人剛剛翻過一道險峻得幾乎要手腳並用的陡峭山脊,阿闌累得氣喘吁吁,汗透重衣。

  江臨便尋了一處背風的巨大岩石之下,示意阿闌在此稍作歇息。

  在阿闌坐下後,他背靠著冰涼粗糙的岩壁,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自然而然地沉下心神開始運轉那早已融入本能的【磐石樁】呼吸吐納之法。

  磐石勁,在他體內如同沉穩的溪流般緩緩運轉。

  而那股充滿了蠻荒與爆炸性力量的新生祖力,則如同蟄伏在溪流深處的巨獸,雖然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沉寂狀態,卻也會時不時地,隨著他內勁的運轉,而溢散出絲絲縷縷的灼熱氣息,融入到他那【磐石樁】的內勁之中。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一種沉穩如萬古不變的山嶽,厚重如承載萬物的大地。

  一種則狂暴如焚盡一切的烈火,野性難馴如脫韁的洪荒凶獸。

  它們在他體內,既相互衝突相互排斥,卻又在某種難以言喻的玄妙平衡之下,緩慢卻又堅定不移地嘗試看相互滲透,相互融合。

  江臨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祖力與磐石勁的交融,都會讓他渾身的筋骨皮膜發出一陣陣難以言喻的酸麻與脹痛。

  仿佛有無數隻細小的螞蟻,正在啃噬著他的骨髓,又像是有無形的鐵錘,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捶打看他的每一寸血肉。

  但每一次劇痛過後,他又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內勁的凝練程度,乃至對那股祖力的掌控力,都在穩步提升著。

  江臨心中暗自琢磨,對這兩門功法的關聯,愈發感到好奇與期待。

  就在他心神完全沉浸在這種奇妙的修行狀態,對外界的感知都已降至最低之時。

  一股遠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更為磅礴、更為精純、也更為沉凝厚重的【磐石樁】內勁,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猛地自他丹由之中洶湧澎湃而出,瞬間便已沖刷過他的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他只覺渾身骨節發出一陣密集爆響,仿佛有無數道無形的鎖,在這一刻被徹底掙斷。

  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與通透之感,油然而生。

  他那原本已接近圓滿的【磐石樁(入門)】境界,竟在這連日來的艱苦跋涉與祖力的無意識淬鍊之下,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存在於識海之中的系統面板再次如約而至,悄然浮現。

  【技藝:磐石樁(小成)】

  【進度:1/50000】

  【效用:內勁凝練厚重,力量、耐力、恢復力皆獲得中幅增長。立地生根:撼山易,

  撼磐石樁難】

  「磐石樁小成了!」

  江臨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此刻體內的內勁,比之先前,不僅總量提升了近乎三成,其凝練與厚重程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立地生根的效用,更是讓他眼前一亮。

  他嘗試微微沉腰坐馬,意念所至,磐石勁流轉足底,一股奇異的吸力仿佛自湧泉穴生出,與腳下堅實的大地緊密相連,

  剎那間,他感覺自己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塊紮根於大地深處的萬載磐石,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脂然不動。

  更讓他感到驚喜的是,隨著【磐石樁】突破到小成境界,自己對體內那股新生的祖力的掌控,似乎也變得更加得心應手。

  原本有些狂暴桀驁的祖力,在更為沉穩厚重的【磐石樁】內勁的引導與調和之下,也似乎收斂了不少戾氣,變得更加溫順可控。

  阿闌似乎也察覺到了江臨身上那股驟然暴漲又迅速內斂的強大氣息。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與欣喜,隨即來到江臨身旁,在他掌心寫道:「你又突破了?」

  「嗯,多虧了這幾日的磨礪,也多虧你那《狼神祭血鍛體章》的相助,我的【磐石樁】僥倖突破到小成境界。阿闌,過來,到我背上來,接下來我背著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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