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荒廟殺局
阿骨勒的指尖堅定地指向廟外，無聲的命令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卻不像先前那般充滿了立刻就要殺人的暴戾。
篝火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光影，那雙鷹隼般的眸子盯著阿闌，刻骨的憤怒與深藏的憂慮在其中激烈碰撞。
阿闌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她能感受到兄長目光中蘊含的千鈞重壓。
那是部族存亡的沉重，是兄長職責的威嚴，更是對眼前這個身披胤軍皮甲的敵視。
她深吸一口氣，在江臨背心比劃了幾個字。
筆劃也有些散亂，但那幾個關鍵的字，江臨還是清晰地辨認了出來：「兄長阿骨勒，有話問，我去去，回。」
江臨心中念頭急轉，他記得阿闌曾「說過」，她這位兄長雖然脾氣火爆，悍勇無雙，但作為契骨部年輕一輩的翹楚，能被大長老委以先鋒重任，絕非有勇無謀的莽夫。
既然大長老都已決定率領族人歸附大胤，以求一線生機，阿骨勒作為核心人物，自然不可能在此時此地，無端與大胤邊軍主動挑起無法挽回的衝突。
阿闌走到阿骨勒面前，仰起頭。
她的眼睛在火光照耀下顯得格外清澈，卻也映著無法驅散的陰翳。
「阿闌！」
阿骨勒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如同即將爆發的悶雷，他強忍著怒火，用契骨語飛快地低吼。
「我以為你已經被黑水部的豺狼撕碎了，沒想到你還好好活著，我很高興。但你為什麼會在這裡，還與那個胤狗在一起？是他脅迫了你，還是你背叛了部族？」
他的質問如同冰冷的箭矢，刺得阿闌心頭髮痛。
她急切地搖頭，然後用手勢急急比劃，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恐懼與感激都傾注在這些無聲的筆劃之中。
「不，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背叛，，是他救了我！」
「救你？」阿骨勒的冷笑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眼中怒火更盛，「一個胤軍，救契骨的巫姬？阿闌，你是在侮辱我的智慧，還是被他的花言巧語迷惑了心智？」
「是真的！」
阿闌的眼睛閃著委屈的淚花。
「黑水烏蠻的襲擊，我們被打散，我逃跑的時候被三個黑水烏蠻追殺，我以為要死在他們的刀下，靈魂要被黑水邪神吞噬的時候，是他救了我！」
阿骨勒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掠過一絲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妹妹的眼睛，試圖從中分辨謊言，但阿闌臉上只有刻骨銘心的恐懼與劫後餘生的激動。
「他為了救我，被一個烏蠻用淬了黑沼蝰蛇毒液的鞭子抽中臉頰。哥哥，你看到了嗎，那布條下面，他的眼睛是為了救我才瞎的。」
阿闌的眼神中充滿了痛苦與愧疚，指尖顫抖著指向江臨蒙眼的布條，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他在我孤立無援時，從地獄邊緣把我拉了回來，契骨兒女，有恩必償，有債必還。哥哥，你告訴我，面對一個為我付出雙眼的恩人，我怎能丟下他獨自在這吃人的鬼頭山里？我怎能不照顧他，直到他能安全離開？」
她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阿骨勒的心上。
他高大的身軀微微晃動了一下，眼中的滔天怒火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凝固，繼而化為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震驚，錯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他看向江臨，目光第一次帶上了審視，那個身披破爛胤軍皮甲的年輕人，此刻在他眼中，蒙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迷霧。
救妹之恩，瞎眼之債。
阿骨勒的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喉結滾動了幾下，牙縫中擠出幾個字：「黑水部的雜碎！」
就在這時。
「動手！」
一聲尖銳的呼哨，如同撕裂布帛，猛地從參客所在的角落炸響。
幾乎在同一瞬間，靠西邊休息的獵戶堆里，竟也爆發出一聲粗野的咆哮：「殺蠻子！」
參客三人組中，那個縮在同伴身後看似最膽怯的矮瘦男人，臉上所有的恐懼瞬間褪盡，只剩下猙獰的狠厲。
他袖中寒光一閃，一柄淬著幽藍暗芒的鋒利分水刺，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卻又快如閃電，直刺向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名斗笠人的後心。
動作之迅捷狠辣，哪裡還有半分先前參客的畏縮？
而另一邊，獵戶中那個滿臉絡腮鬍、一直顯得最為粗豪的大漢，眼中凶光畢露。
獵叉抄起在手中一轉，沉重的叉身帶著撕裂空氣的嗚咽，毫無徵兆地橫掃向剛剛踏入殿中、心神因阿闌話語而受到劇烈衝擊的阿骨勒的腰肋。
這一擊勢大力沉，角度刁鑽，顯然蓄謀已久，就是要趁著阿骨勒心神失守的瞬間，將他攔腰扎穿。
兩處偷襲，目標不同，卻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動。
狠辣、精準、致命！
將荒廟中那根早已繃緊到極限的弦，徹底崩斷。
這突如其來的驚天劇變，如同一道道炸雷，在每個人的心頭轟然炸響。
任誰也沒有想到，這兩撥先前看起來最不起眼，甚至還相互提防的參客與獵戶，竟會在這等時候，如此有默契，如此果決地同時出手。
而且他們的目標，竟然是這兩撥新近闖入，看似最為強大的兩撥人馬。
「小心！」
江臨的厲喝如同驚雷，在偷襲發動的一瞬便已響起。
他雖目不能視，但那驟然爆發的殺意，兵刃破空帶起的細微氣流變化，動手者壓抑不住那瞬間急促的心跳和呼吸聲，在他高度集中的聽覺世界裡，清晰得如同白晝觀火。
他猛地一拍身旁剛剛驚醒，還處於懵懂狀態的墨陽，低吼道：「趴下，照顧好自己！」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如蓄勢已久的獵豹般彈起，並非沖向阿骨勒，也非撲向斗笠人，而是憑藉著對殺意來源的精準判斷。
手中緊握的環首刀帶著一聲清越的龍吟，化作一道匹練般的寒光，直劈向那名偷襲阿骨勒的絡腮鬍獵戶。
圍魏救趙，攻敵之所必救。
篝火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光影，那雙鷹隼般的眸子盯著阿闌，刻骨的憤怒與深藏的憂慮在其中激烈碰撞。
阿闌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她能感受到兄長目光中蘊含的千鈞重壓。
那是部族存亡的沉重，是兄長職責的威嚴，更是對眼前這個身披胤軍皮甲的敵視。
她深吸一口氣，在江臨背心比劃了幾個字。
筆劃也有些散亂，但那幾個關鍵的字，江臨還是清晰地辨認了出來：「兄長阿骨勒，有話問，我去去，回。」
江臨心中念頭急轉，他記得阿闌曾「說過」，她這位兄長雖然脾氣火爆，悍勇無雙，但作為契骨部年輕一輩的翹楚，能被大長老委以先鋒重任，絕非有勇無謀的莽夫。
既然大長老都已決定率領族人歸附大胤，以求一線生機，阿骨勒作為核心人物，自然不可能在此時此地，無端與大胤邊軍主動挑起無法挽回的衝突。
阿闌走到阿骨勒面前，仰起頭。
她的眼睛在火光照耀下顯得格外清澈，卻也映著無法驅散的陰翳。
「阿闌！」
阿骨勒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如同即將爆發的悶雷，他強忍著怒火，用契骨語飛快地低吼。
「我以為你已經被黑水部的豺狼撕碎了，沒想到你還好好活著，我很高興。但你為什麼會在這裡，還與那個胤狗在一起？是他脅迫了你，還是你背叛了部族？」
他的質問如同冰冷的箭矢，刺得阿闌心頭髮痛。
她急切地搖頭，然後用手勢急急比劃，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恐懼與感激都傾注在這些無聲的筆劃之中。
「不，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背叛，，是他救了我！」
「救你？」阿骨勒的冷笑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眼中怒火更盛，「一個胤軍，救契骨的巫姬？阿闌，你是在侮辱我的智慧，還是被他的花言巧語迷惑了心智？」
「是真的！」
阿闌的眼睛閃著委屈的淚花。
「黑水烏蠻的襲擊，我們被打散，我逃跑的時候被三個黑水烏蠻追殺，我以為要死在他們的刀下，靈魂要被黑水邪神吞噬的時候，是他救了我！」
阿骨勒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掠過一絲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妹妹的眼睛，試圖從中分辨謊言，但阿闌臉上只有刻骨銘心的恐懼與劫後餘生的激動。
「他為了救我，被一個烏蠻用淬了黑沼蝰蛇毒液的鞭子抽中臉頰。哥哥，你看到了嗎，那布條下面，他的眼睛是為了救我才瞎的。」
阿闌的眼神中充滿了痛苦與愧疚，指尖顫抖著指向江臨蒙眼的布條，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他在我孤立無援時，從地獄邊緣把我拉了回來，契骨兒女，有恩必償，有債必還。哥哥，你告訴我，面對一個為我付出雙眼的恩人，我怎能丟下他獨自在這吃人的鬼頭山里？我怎能不照顧他，直到他能安全離開？」
她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阿骨勒的心上。
他高大的身軀微微晃動了一下，眼中的滔天怒火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凝固，繼而化為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震驚，錯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他看向江臨，目光第一次帶上了審視，那個身披破爛胤軍皮甲的年輕人，此刻在他眼中，蒙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迷霧。
救妹之恩，瞎眼之債。
阿骨勒的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喉結滾動了幾下，牙縫中擠出幾個字：「黑水部的雜碎！」
就在這時。
「動手！」
一聲尖銳的呼哨，如同撕裂布帛，猛地從參客所在的角落炸響。
幾乎在同一瞬間，靠西邊休息的獵戶堆里，竟也爆發出一聲粗野的咆哮：「殺蠻子！」
參客三人組中，那個縮在同伴身後看似最膽怯的矮瘦男人，臉上所有的恐懼瞬間褪盡，只剩下猙獰的狠厲。
他袖中寒光一閃，一柄淬著幽藍暗芒的鋒利分水刺，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卻又快如閃電，直刺向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名斗笠人的後心。
動作之迅捷狠辣，哪裡還有半分先前參客的畏縮？
而另一邊，獵戶中那個滿臉絡腮鬍、一直顯得最為粗豪的大漢，眼中凶光畢露。
獵叉抄起在手中一轉，沉重的叉身帶著撕裂空氣的嗚咽，毫無徵兆地橫掃向剛剛踏入殿中、心神因阿闌話語而受到劇烈衝擊的阿骨勒的腰肋。
這一擊勢大力沉，角度刁鑽，顯然蓄謀已久，就是要趁著阿骨勒心神失守的瞬間，將他攔腰扎穿。
兩處偷襲，目標不同，卻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動。
狠辣、精準、致命！
將荒廟中那根早已繃緊到極限的弦，徹底崩斷。
這突如其來的驚天劇變，如同一道道炸雷，在每個人的心頭轟然炸響。
任誰也沒有想到，這兩撥先前看起來最不起眼，甚至還相互提防的參客與獵戶，竟會在這等時候，如此有默契，如此果決地同時出手。
而且他們的目標，竟然是這兩撥新近闖入，看似最為強大的兩撥人馬。
「小心！」
江臨的厲喝如同驚雷，在偷襲發動的一瞬便已響起。
他雖目不能視，但那驟然爆發的殺意，兵刃破空帶起的細微氣流變化，動手者壓抑不住那瞬間急促的心跳和呼吸聲，在他高度集中的聽覺世界裡，清晰得如同白晝觀火。
他猛地一拍身旁剛剛驚醒，還處於懵懂狀態的墨陽，低吼道：「趴下，照顧好自己！」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如蓄勢已久的獵豹般彈起，並非沖向阿骨勒，也非撲向斗笠人，而是憑藉著對殺意來源的精準判斷。
手中緊握的環首刀帶著一聲清越的龍吟，化作一道匹練般的寒光，直劈向那名偷襲阿骨勒的絡腮鬍獵戶。
圍魏救趙，攻敵之所必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