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X高達》的困境
第846章 《X高達》的困境
電通的代表推了推眼鏡，正要開口。
「我理解贊助商的壓力。」中山拓也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但各位算過一筆帳沒有？現在的《高達x》已經是播出超過三分之一的狀態，那就意味著這一刀會將剩餘的集數中直接砍掉將近三成的內容。這對核心故事的表達會造成多大破壞？」
高松信司連連點頭，拿筆在本子上畫著圈。
「高達這個系列，從1979年走到現在，靠的是什麼？不是賣了幾台塑料模型，而是故事。賣模型的動畫日本還少嗎，有哪一個能像高達這個系列這麼有生命力？」中山拓也敲了敲桌子，「十多部作品積累下來的信譽，才是這個IP最核心的資產。哪怕《高達X》講的不是宇宙世紀的正統歷史，只要掛著「高達」這兩個字，觀眾就有期待。」
他停頓了一下，留給眾人消化信息的時間。
「現在還在追這部動畫的觀眾，很多人是衝著這塊金字招牌來的。把故事砍得支離破碎，爛尾收場，這就是對觀眾的背叛。毀掉口碑容易，重建需要多少年？各位想過後果嗎？」
朝日電視台的代表坐不住了，身體前傾，雙手按在桌沿上。
「中山專務，收視率擺在這裡。電視台的檔期很寶貴，年底的GG贊助商已經在施壓了。」
「錄像帶和LD市場，你們打算直接放棄了？」中山拓也反問。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電視放送只是第一輪變現。」中山拓也拋出他的商業邏輯，「動畫真正的利潤大頭在實體光碟的銷售。可笑的是，業界普遍存在一種短視。很多人把電視收視率當成唯一指標。1995年日本動畫錄像帶市場的總產值已經超過了電視GG贊助。你們盯著那點GG費，卻把真正願意掏錢買光碟的核心粉絲往外推。一部爛尾的動畫，誰會去買全套LD收藏？為了省下幾集電視檔期的成本，葬送掉後續幾年的長尾收益。這是撿芝麻丟西瓜。」
「三月播放完畢的《EVA》在首播的時候成績沒有特別驚艷吧？你們能想到他們現在有多掙錢嗎？世嘉可是《EVA》的製作委員會的其中一員，要不要我透露一些今年的光碟和周邊的銷售數據給你們？」
「《EVA》製作中期經費緊張的風聲業界肯定有不少，我相信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聽說過，但是你們誰聽說過《EVA》砍集數了？」
中山拓也「咚咚」的敲了兩下桌子，看著不敢言語的電通和朝日的代表。
「在座各位，哪一家不是跟著日升做高達合作過來的？哪一家不指望這個系列能做十部、百部，一直長盛不衰地賺下去？」
質問擲地有聲。
朝日代表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集數可以砍。」中山拓也給出方案，「但核心故事的完整性必須保住。川崎老師，高松監督。」
被點名的兩人抬起頭。
「把故事節奏提上去。」中山拓也看著他們，「做成OVA甚至劇場版的節奏。支線劇情、側面描寫的日常，該刪就刪。核心的劇情轉折、機體戰鬥分鏡，必須保留。不需要用謎語人的方式給觀眾留懸念，直接給乾貨。」
川崎裕之面露難色，抓了抓頭髮。
「按照這個標準精簡，三十八集肯定講不完。至少得————」
「按你們的節奏去改，能改出多少集算多少集。」中山拓也拍板。
朝日代表皺起眉頭，剛想反對。
中山拓也看著他：「短期業績不好交代，這我清楚。世嘉可以介入。」
他拋出底牌。
「世嘉和朝日、電通之間，可以做一個權益置換。短期播放收益的損失，世嘉來補。
相對的，後續LD發行的分帳比例，以及遊戲改編的獨占授權，世嘉要拿大頭。」
值得注意的是，這是一個極為大膽的提議。
用現錢買未來的長尾收益。
在這個經濟下行的年份，現金流就是企業的命脈。
各大金融機構都在縮減開支，世嘉卻反其道而行之。
電通和朝日的代表交換了一個眼神。
緊繃的面部肌肉放鬆下來。
有了世嘉這個財大氣粗的金主兜底，他們回去對高層也有了交代。
「世嘉的誠意，我們看到了。」電通代表語氣軟化，「中山專務既然願意接盤短期壓力，我們這邊自然願意配合。高層那邊，我會去溝通，給製作組留出空間。」
朝日代表跟著表態：「只要收支能平衡，檔期方面我們可以做局部調整。保證作品品質，也是電視台的訴求。」
會議室內的氣壓鬆動下來。
電通和朝日的代表在得到世嘉的資金兜底承諾後，態度發生了根本轉變。
利益分配的死結被解開，剩餘的就只有執行層面的問題。
中山拓也將視線從贊助商代表身上移開，轉向坐在長桌另一端的總編劇川崎裕之和監督高松信司。
「我的工作完成了。」中山拓也靠向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語氣輕快，「贊助商的壓力世嘉扛了。接下來的爛攤子，得靠你們自己收場。」
話音剛落，高松信司和川崎裕之同時站起身。
兩人沒有多餘的廢話，對著中山拓也深深鞠了一躬。
腰彎得很低，停頓了足足三秒。
「定不辱命。」高松信司直起身，聲音里透著熬夜過後的沙啞，卻很有中氣。
「兩位坐。」中山拓也擺擺手，「我敢接這個盤，就是信得過你們的實力。要是沒這個金剛鑽，我也不會提這麼折騰人的要求。不過，重新規劃剩下的集數，節奏把控是個大難題。我這裡有個建議，你們隨便聽聽。」
他端起桌上已經放涼的茶水喝了一口，拋出一個問題。
「平時看美劇嗎？特指這幾年美國本土收視率很高、節奏極快的那種。」
高松信司和川崎裕之對視一眼，面露茫然。
「沒怎麼接觸過。」川崎裕之如實回答，「平常工作排得很滿。要研究分鏡和敘事，看的也多是國內同行的片子。美國那邊的動畫倒是看過幾部，真人劇集基本沒時間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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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通的代表推了推眼鏡，正要開口。
「我理解贊助商的壓力。」中山拓也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但各位算過一筆帳沒有？現在的《高達x》已經是播出超過三分之一的狀態，那就意味著這一刀會將剩餘的集數中直接砍掉將近三成的內容。這對核心故事的表達會造成多大破壞？」
高松信司連連點頭，拿筆在本子上畫著圈。
「高達這個系列，從1979年走到現在，靠的是什麼？不是賣了幾台塑料模型，而是故事。賣模型的動畫日本還少嗎，有哪一個能像高達這個系列這麼有生命力？」中山拓也敲了敲桌子，「十多部作品積累下來的信譽，才是這個IP最核心的資產。哪怕《高達X》講的不是宇宙世紀的正統歷史，只要掛著「高達」這兩個字，觀眾就有期待。」
他停頓了一下，留給眾人消化信息的時間。
「現在還在追這部動畫的觀眾，很多人是衝著這塊金字招牌來的。把故事砍得支離破碎，爛尾收場，這就是對觀眾的背叛。毀掉口碑容易，重建需要多少年？各位想過後果嗎？」
朝日電視台的代表坐不住了，身體前傾，雙手按在桌沿上。
「中山專務，收視率擺在這裡。電視台的檔期很寶貴，年底的GG贊助商已經在施壓了。」
「錄像帶和LD市場，你們打算直接放棄了？」中山拓也反問。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電視放送只是第一輪變現。」中山拓也拋出他的商業邏輯，「動畫真正的利潤大頭在實體光碟的銷售。可笑的是，業界普遍存在一種短視。很多人把電視收視率當成唯一指標。1995年日本動畫錄像帶市場的總產值已經超過了電視GG贊助。你們盯著那點GG費，卻把真正願意掏錢買光碟的核心粉絲往外推。一部爛尾的動畫，誰會去買全套LD收藏？為了省下幾集電視檔期的成本，葬送掉後續幾年的長尾收益。這是撿芝麻丟西瓜。」
「三月播放完畢的《EVA》在首播的時候成績沒有特別驚艷吧？你們能想到他們現在有多掙錢嗎？世嘉可是《EVA》的製作委員會的其中一員，要不要我透露一些今年的光碟和周邊的銷售數據給你們？」
「《EVA》製作中期經費緊張的風聲業界肯定有不少，我相信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聽說過，但是你們誰聽說過《EVA》砍集數了？」
中山拓也「咚咚」的敲了兩下桌子，看著不敢言語的電通和朝日的代表。
「在座各位，哪一家不是跟著日升做高達合作過來的？哪一家不指望這個系列能做十部、百部，一直長盛不衰地賺下去？」
質問擲地有聲。
朝日代表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集數可以砍。」中山拓也給出方案，「但核心故事的完整性必須保住。川崎老師，高松監督。」
被點名的兩人抬起頭。
「把故事節奏提上去。」中山拓也看著他們，「做成OVA甚至劇場版的節奏。支線劇情、側面描寫的日常，該刪就刪。核心的劇情轉折、機體戰鬥分鏡，必須保留。不需要用謎語人的方式給觀眾留懸念，直接給乾貨。」
川崎裕之面露難色，抓了抓頭髮。
「按照這個標準精簡，三十八集肯定講不完。至少得————」
「按你們的節奏去改，能改出多少集算多少集。」中山拓也拍板。
朝日代表皺起眉頭，剛想反對。
中山拓也看著他：「短期業績不好交代，這我清楚。世嘉可以介入。」
他拋出底牌。
「世嘉和朝日、電通之間，可以做一個權益置換。短期播放收益的損失，世嘉來補。
相對的，後續LD發行的分帳比例，以及遊戲改編的獨占授權，世嘉要拿大頭。」
值得注意的是，這是一個極為大膽的提議。
用現錢買未來的長尾收益。
在這個經濟下行的年份，現金流就是企業的命脈。
各大金融機構都在縮減開支，世嘉卻反其道而行之。
電通和朝日的代表交換了一個眼神。
緊繃的面部肌肉放鬆下來。
有了世嘉這個財大氣粗的金主兜底，他們回去對高層也有了交代。
「世嘉的誠意，我們看到了。」電通代表語氣軟化，「中山專務既然願意接盤短期壓力，我們這邊自然願意配合。高層那邊，我會去溝通，給製作組留出空間。」
朝日代表跟著表態：「只要收支能平衡，檔期方面我們可以做局部調整。保證作品品質，也是電視台的訴求。」
會議室內的氣壓鬆動下來。
電通和朝日的代表在得到世嘉的資金兜底承諾後，態度發生了根本轉變。
利益分配的死結被解開，剩餘的就只有執行層面的問題。
中山拓也將視線從贊助商代表身上移開，轉向坐在長桌另一端的總編劇川崎裕之和監督高松信司。
「我的工作完成了。」中山拓也靠向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語氣輕快，「贊助商的壓力世嘉扛了。接下來的爛攤子，得靠你們自己收場。」
話音剛落，高松信司和川崎裕之同時站起身。
兩人沒有多餘的廢話，對著中山拓也深深鞠了一躬。
腰彎得很低，停頓了足足三秒。
「定不辱命。」高松信司直起身，聲音里透著熬夜過後的沙啞，卻很有中氣。
「兩位坐。」中山拓也擺擺手，「我敢接這個盤，就是信得過你們的實力。要是沒這個金剛鑽，我也不會提這麼折騰人的要求。不過，重新規劃剩下的集數，節奏把控是個大難題。我這裡有個建議，你們隨便聽聽。」
他端起桌上已經放涼的茶水喝了一口，拋出一個問題。
「平時看美劇嗎？特指這幾年美國本土收視率很高、節奏極快的那種。」
高松信司和川崎裕之對視一眼，面露茫然。
「沒怎麼接觸過。」川崎裕之如實回答，「平常工作排得很滿。要研究分鏡和敘事，看的也多是國內同行的片子。美國那邊的動畫倒是看過幾部，真人劇集基本沒時間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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