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自首嗎
二姨的話，即便是重活一世的萬向陽此刻也深受震撼，但是還來不及想太多，二姨就起身離開了。
萬向陽不發一語地看著二姨離開的背影。
到了警局，果然見到了來自首的二姨夫。
雖然萬向陽不能參與審訊，但是旁聽還是可以的。
「是我把小光害成了這樣。」
在二姨夫的講述中，跟剛才二姨提到的倒是基本一致的。
他沒本事，只是一個普通的抄表員，長得一般，賺不到大錢，總是被二姨嫌棄。
他在紫藤街抄表，也看到了那些有錢有勢的人的生活是多麼優越，可是那些人還不如他，憑什麼他們有錢，而自己沒有。
心裡好像有一根線，靜悄悄地斷了。
給萬田營銷門店抄表的時候，剛好聽到了劉傑的電話。
「這個事情我不能直接出面嗎？」劉傑問電話那頭。
「哦哦，明白了，好的，這種事情確實是。」
「是的是的，那是需要的。」
「行行，我會儘快找人的，肯定很快，我們肯出錢，人是一定有的。」
「是，是有風險，好的。」
二姨夫起初沒有注意，但是聽到這句只要肯出錢一定能找到人來干，他一下子就心動了。
一向寡言的他也鼓起勇氣主動詢問。
他以為只是一次嘗試，卻沒想到對方看了他幾眼，竟然直接笑著答應了。
劉傑讓他幹的事很簡單，就是確保那些學生不會後悔。
聽起來很奇怪，很簡單，但其實雙方都知道這其中的危險。
因為招聘到的學生其實並不是大咧咧地直接到萬田總部報到的。這些學生會從黃川縣出發，乘坐黑車，直接拉到偏僻封閉的傳銷窩點。
這樣不僅需要萬田那邊出人，也需要黃川這邊起碼有一個人接應。
因為劉傑在整個招聘環節已經深度參與，所以這種偏暴力形式的事情，就需要另外找一個人來做。
劉傑當然是沒有告訴二姨夫真相的。
「我們公司是軍事化管理的，這些新應聘的孩子太過嬌生慣養，以往的經驗來看，只要堅持完我們前期嚴格的軍事化培訓，大家都有很好的業務表現，但是依然會有一些逃兵，很可惜的這是。所以現在我們就從源頭開始整治。」
「就像徵兵的時候一樣，從家鄉出發的時候，我們就要開始軍事化管理。」
「那麼你就是需要負責在我們總部來這邊接孩子時作為接應，管理好他們，當然，最重要的是，管理他們的手機，證件。」
「你應該明白，現在的孩子，就是需要逼他們一步，逼一下，都能成才！」
二姨夫只是話少，但不是傻子。
他聽得出來這其中的不正常。
但是想到回報，想到可以讓自己老婆孩子高興，想到紫藤街上的那些富人。
他心中的又斷了一根線。
他可以不要想那麼多，既然劉傑這樣說，他就這樣以為就行了。
「還有，以後你不能總來我這店裡來找我，這樣吧，去長江西路，那有個工地。我們在那碰面。碰面的時候我會告訴你下個月的碰面日期，嗯，因為我很忙的，很難固定行程的。」
當時二姨夫就覺得不對勁，他就覺得劉傑恐怕是不想讓人找到規律吧。
但是他心中的線又斷了一根。
他點點頭，沒有多問。
那天，又到了跟劉傑見面的時候。
偏偏那天，小光找不到了，他很著急，但他不能丟了這份工作。
他已經偷偷攢了些錢，他想要給老婆孩子一個驚喜，他要在市區買大房子。
即便是找小光，他還是匆匆去見了劉傑。
可是沒想到……到了那裡兩人還沒說幾句，就發現工地有動靜。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孩子。就是死了的孩子。」二姨夫供認。
「因為我知道他是下一期要一起送走的。」
「但是我們還沒來及攔他，他那個同學就突然發瘋了一樣，我們都愣住了。」
「那個同學跑了，整個過程都很快！我就和劉傑過去看，發現那孩子好像死了！我當時就慌了，我想報警的。」
「但是劉傑不讓，他說沒法解釋我們倆為什麼在這。萬田的事情不方便讓警察深入了解。」
「我……我還是沒有多問，我就只能點點頭。」
「然後劉傑說，好像又有人過來了，我倆就趕緊跑開了。」
「但是我總是不放心，我還是很發愁，我就想再回去看一眼吧，沒想到……沒想到我就看到了小光。」這時候二姨夫使勁地捶著自己的腦袋，開始哭了起來。
「我下意識地就喊了他一聲，結果，」二姨夫這時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可能嚇到他了，他應該也沒看到我，他就跑了。」
「都賴我，都賴我。」
「我應該早點來自首的，我應該早點來承認我在劉傑手下做的事，我那天看到的事，我都沒說，反而是害了我兒子，害得他疑神疑鬼，神經都要出現問題了！」
二姨夫說完，負責主審的蔣宇沉默了兩秒才開口。
「自首是一個很好的行為，但是如果你已經選擇了自首，卻依然不說實話，這樣恐怕就對你不利了。」
二姨夫吃驚地抬起頭，沒有說話。
「你說，死者是被另一個孩子，可能是同學給殺害的，對嗎？」
二姨夫點點頭。
蔣宇嗤笑了一聲，「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說出實話，否則，我們去提審劉傑，如果是他先說出來，你這還算不算自首行為呢？那我就不知道法官要怎麼判了。」
二姨夫的身子明顯抖了抖。
「我……」
姚哲的致命傷警方從未對外公布，找到唐子墨之後，警方也只是對外說尋找目擊者。
所以二姨夫完全不知道警方已經掌握的線索，他以為真的是在尋找目擊者。
只不過他認為自己身為目擊者本身，因為萬田的事情，可能也有些觸犯了法律。
二姨夫舔了舔嘴唇，有冷汗從他的額頭流下。
「沒關係，你再好好回憶回憶，想想自己老婆兒子。」蔣宇的態度又緩和了下來，這個時候繼續的高壓不如採取懷柔策略。
見二姨夫沒有開口，就暫時結束了審訊。
在突審劉傑之前，重案組又開了緊急會議。
「現在新的情況出現了，這個李勝春自首了。這樣就等於他承認了自己確實出現在現場，那麼即便明天DNA對比結果能出來，證實了是他，那很難再拿著這份報告進行高壓突審。」
「但是，大家都知道，現在幾乎可以判定，用鋼筋刺穿姚哲心臟的，就是李勝春和劉傑這兩個人中的一個。」
「問題在於，到底是哪一個。」
萬向陽不發一語地看著二姨離開的背影。
到了警局，果然見到了來自首的二姨夫。
雖然萬向陽不能參與審訊，但是旁聽還是可以的。
「是我把小光害成了這樣。」
在二姨夫的講述中，跟剛才二姨提到的倒是基本一致的。
他沒本事，只是一個普通的抄表員，長得一般，賺不到大錢，總是被二姨嫌棄。
他在紫藤街抄表，也看到了那些有錢有勢的人的生活是多麼優越，可是那些人還不如他，憑什麼他們有錢，而自己沒有。
心裡好像有一根線，靜悄悄地斷了。
給萬田營銷門店抄表的時候，剛好聽到了劉傑的電話。
「這個事情我不能直接出面嗎？」劉傑問電話那頭。
「哦哦，明白了，好的，這種事情確實是。」
「是的是的，那是需要的。」
「行行，我會儘快找人的，肯定很快，我們肯出錢，人是一定有的。」
「是，是有風險，好的。」
二姨夫起初沒有注意，但是聽到這句只要肯出錢一定能找到人來干，他一下子就心動了。
一向寡言的他也鼓起勇氣主動詢問。
他以為只是一次嘗試，卻沒想到對方看了他幾眼，竟然直接笑著答應了。
劉傑讓他幹的事很簡單，就是確保那些學生不會後悔。
聽起來很奇怪，很簡單，但其實雙方都知道這其中的危險。
因為招聘到的學生其實並不是大咧咧地直接到萬田總部報到的。這些學生會從黃川縣出發，乘坐黑車，直接拉到偏僻封閉的傳銷窩點。
這樣不僅需要萬田那邊出人，也需要黃川這邊起碼有一個人接應。
因為劉傑在整個招聘環節已經深度參與，所以這種偏暴力形式的事情，就需要另外找一個人來做。
劉傑當然是沒有告訴二姨夫真相的。
「我們公司是軍事化管理的，這些新應聘的孩子太過嬌生慣養，以往的經驗來看，只要堅持完我們前期嚴格的軍事化培訓，大家都有很好的業務表現，但是依然會有一些逃兵，很可惜的這是。所以現在我們就從源頭開始整治。」
「就像徵兵的時候一樣，從家鄉出發的時候，我們就要開始軍事化管理。」
「那麼你就是需要負責在我們總部來這邊接孩子時作為接應，管理好他們，當然，最重要的是，管理他們的手機，證件。」
「你應該明白，現在的孩子，就是需要逼他們一步，逼一下，都能成才！」
二姨夫只是話少，但不是傻子。
他聽得出來這其中的不正常。
但是想到回報，想到可以讓自己老婆孩子高興，想到紫藤街上的那些富人。
他心中的又斷了一根線。
他可以不要想那麼多，既然劉傑這樣說，他就這樣以為就行了。
「還有，以後你不能總來我這店裡來找我，這樣吧，去長江西路，那有個工地。我們在那碰面。碰面的時候我會告訴你下個月的碰面日期，嗯，因為我很忙的，很難固定行程的。」
當時二姨夫就覺得不對勁，他就覺得劉傑恐怕是不想讓人找到規律吧。
但是他心中的線又斷了一根。
他點點頭，沒有多問。
那天，又到了跟劉傑見面的時候。
偏偏那天，小光找不到了，他很著急，但他不能丟了這份工作。
他已經偷偷攢了些錢，他想要給老婆孩子一個驚喜，他要在市區買大房子。
即便是找小光，他還是匆匆去見了劉傑。
可是沒想到……到了那裡兩人還沒說幾句，就發現工地有動靜。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孩子。就是死了的孩子。」二姨夫供認。
「因為我知道他是下一期要一起送走的。」
「但是我們還沒來及攔他，他那個同學就突然發瘋了一樣，我們都愣住了。」
「那個同學跑了，整個過程都很快！我就和劉傑過去看，發現那孩子好像死了！我當時就慌了，我想報警的。」
「但是劉傑不讓，他說沒法解釋我們倆為什麼在這。萬田的事情不方便讓警察深入了解。」
「我……我還是沒有多問，我就只能點點頭。」
「然後劉傑說，好像又有人過來了，我倆就趕緊跑開了。」
「但是我總是不放心，我還是很發愁，我就想再回去看一眼吧，沒想到……沒想到我就看到了小光。」這時候二姨夫使勁地捶著自己的腦袋，開始哭了起來。
「我下意識地就喊了他一聲，結果，」二姨夫這時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可能嚇到他了，他應該也沒看到我，他就跑了。」
「都賴我，都賴我。」
「我應該早點來自首的，我應該早點來承認我在劉傑手下做的事，我那天看到的事，我都沒說，反而是害了我兒子，害得他疑神疑鬼，神經都要出現問題了！」
二姨夫說完，負責主審的蔣宇沉默了兩秒才開口。
「自首是一個很好的行為，但是如果你已經選擇了自首，卻依然不說實話，這樣恐怕就對你不利了。」
二姨夫吃驚地抬起頭，沒有說話。
「你說，死者是被另一個孩子，可能是同學給殺害的，對嗎？」
二姨夫點點頭。
蔣宇嗤笑了一聲，「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說出實話，否則，我們去提審劉傑，如果是他先說出來，你這還算不算自首行為呢？那我就不知道法官要怎麼判了。」
二姨夫的身子明顯抖了抖。
「我……」
姚哲的致命傷警方從未對外公布，找到唐子墨之後，警方也只是對外說尋找目擊者。
所以二姨夫完全不知道警方已經掌握的線索，他以為真的是在尋找目擊者。
只不過他認為自己身為目擊者本身，因為萬田的事情，可能也有些觸犯了法律。
二姨夫舔了舔嘴唇，有冷汗從他的額頭流下。
「沒關係，你再好好回憶回憶，想想自己老婆兒子。」蔣宇的態度又緩和了下來，這個時候繼續的高壓不如採取懷柔策略。
見二姨夫沒有開口，就暫時結束了審訊。
在突審劉傑之前，重案組又開了緊急會議。
「現在新的情況出現了，這個李勝春自首了。這樣就等於他承認了自己確實出現在現場，那麼即便明天DNA對比結果能出來，證實了是他，那很難再拿著這份報告進行高壓突審。」
「但是，大家都知道，現在幾乎可以判定，用鋼筋刺穿姚哲心臟的，就是李勝春和劉傑這兩個人中的一個。」
「問題在於，到底是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