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北派
在1998年，國家剛出台針對傳銷活動的打擊的通知，成果自然是喜人的。
但是其實這也同時催生出了更加多變的犯罪形式。
這些事情，正處在時代當下的峰哥和妮兒可能是察覺不到也認知不到的。
但是萬向陽是知道的。
最初的傳銷活動，確實是基於龐氏騙局的邏輯，欺騙的受眾也十分相似。
但隨著國家對傳銷活動的打擊，一種更加隱蔽但是更加暴力的傳銷活動出現了。
稱之為「北派傳銷」，之前的傳銷形式則被稱為「南派傳銷」。
北派傳銷與南派傳銷最顯著的不同就是兩點，目標群體和暴力手段。
北派傳銷更多地是針對完全沒有資產的年輕人，這些年輕人在捲入傳銷組織後往往會失去人身自由，受到暴力脅迫。
北派傳銷就是看準了這些年輕人對工作對金錢的渴望，以高回報來誘騙他們，當這些年輕人上當受騙後，除了一小部分會成為這個犯罪組織的小管理者，大部分都會成為待宰的肥羊。
他們會逼迫年輕人發展下線，也就是騙更多的年輕人走入傳銷組織，進一步地失去人身自由，被集中關起來，被沒收隨身錢財，沒收身份證，還要接受沒日沒夜地集中洗腦。
最終的盈利形式除了榨乾年輕人以外，最重要的就是以各種手段脅迫年輕人給家裡人打電話，讓家裡人打錢。
由於北派傳銷的這種形式，年輕人幾乎處於被完全控制的形式，所以相對來說隱秘性也更強。
有些年輕人的家人或許是出於保護孩子的目的，也或許是被年輕人進一步欺騙，反而並不是那麼容易走到報警這一步的。
尤其是在當下，在1998年，傳統的南派傳銷還在被打擊中，北派傳銷的案例相對不多。
但是，萬向陽敏銳地意識到，萬田這個公司極有可能就是最初「轉型」為北派傳銷的典型。
只是對於身處縣城的經偵科來說，哪怕是漢昌市，可能都尚未遇到典型的北派傳銷。
因此，眼前峰哥和妮兒想不到這個點其實是非常正常的。
不過這些話，並不適合萬向陽直接說出來，會讓峰哥覺得萬向陽這是在天馬行空，畢竟連市局經偵都還沒有考慮這個方向，他萬向陽一個剛畢業轉正的警察有什麼權威性可言。
萬向陽需要一步步地引領經偵隊，讓峰哥看見北派傳銷的全貌。
「峰哥，青年路那個點，他們有沒有過招人告示？」
萬向陽想找到萬田從黃川中專撈人的途徑。
但是峰哥遺憾地搖搖頭。
「沒有，這個我可以肯定是沒有，因為妮兒當時就提出來她可以隱藏身份，打入內部去了解情況。畢竟那裡的店員有時候也有女的，所以妮兒也是合適的人選。」
「可惜我們關注了很久，他們一直不招人。想想也是，他們根本都不怎麼好好宣傳好好銷售，他們怎麼會缺店員呢？」
萬向陽陷入思考，沒有張貼過招人告示……
但是黃川中專的學生，尤其是姚哲，並沒有離開過黃川，那麼這些學生是從什麼途徑獲知萬田在招聘暑假工和畢業生的消息的呢？
黃川中專學校？可當時萬向陽第一時間就與校方核實了，校方並沒有發布過任何萬田的招聘信息。
可這些學生一定是有什麼渠道的。
「對了，這個營銷點的負責人呢？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有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萬向陽又問。
沒想到峰哥還是搖搖頭。
「唉，負責人我們肯定是找到了，但確實是盡力了，沒查出來什麼東西。」
「那個傢伙，我估摸著也就最多只能算是一個中層。每天也沒見他忙什麼東西，我也是實打實的跟了一段時間的。」
「他就是每天上午十點多，才磨磨蹭蹭地到店裡去，把店門打開，然後當天值班看店的員工也是磨磨唧唧地才過來，到了之後他就走了。」
「基本每天都一樣，他就去下館子吃飯，一邊吃一邊喝，還就他自己一個人。」
「吃完之後，他就回他住所去了，我估摸著應該是睡覺，畢竟中午他自己一個人都能喝半斤，他回去不睡覺他能幹嘛。」
「他一睡就是睡到四五點，然後他就去店裡，跟店員說不了幾句話就早早關店了。」
「他這個時候就會去一個地方，叫做帝皇夜總會。」
峰哥看到萬向陽一下子精神了的表情，沖他點點頭，一臉我懂我懂，「對，這是個值得懷疑的點。」
「所以我還真的是花了幾天的時間，認真地去這個帝皇夜總會裡了，就為了搞清楚這個傢伙到底天天晚上去了是做什麼的，見什麼人。」
這個帝皇夜總會是黃川縣最大的一家夜總會，裝潢十分豪華，基本上說到夜總會裡的老大哥，沒人不認帝皇夜總會。
甚至就連周邊縣區加起來，也出不了第二個帝皇夜總會這樣奢華的，其內部的消費也絕對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承受的。
縣局自然是對帝皇夜總會重點關注的，光是掃黃行動就有過不知道多少輪。
可這帝皇確實不簡單，始終屹立不倒。
這個萬田營銷點的負責人，說他有實力這個帝皇夜總會，倒也不算為難。
但是這個人是幾乎天天去，夜夜泡在帝皇。
這明顯就不對勁了。
他哪來這麼多錢消費？
所以別說萬向陽此時懷疑，峰哥和妮兒也是一早就懷疑上了。
但峰哥這的首要問題就是經費不夠，他確實去不了幾次帝皇夜總會，唯一去的那幾次，還真的沒查出來什麼。
這個傢伙就是每天泡在那裡喝酒唱歌。帝皇夜總會不僅可以喝酒唱歌，也有洗浴住宿，都是頂級奢華。
這傢伙雖然不在帝皇夜宿，但他也是個會享受的，他喝完酒唱完歌還要去泡個澡才回家。
更絕的是，這傢伙他都是一個唱歌喝酒，當然是會有小姐陪唱的，可峰哥去的那幾次，他發現就連陪唱小姐也不是沒回都一樣。
實在是抓不到這個傢伙一點把柄。
萬向陽及時地安慰峰哥，「真的是太辛苦了峰哥，這經偵隊，我說實話，這絕對不是什麼拍馬屁，因為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這經偵隊要是沒了峰哥，這戰鬥力起碼下降六成！」
妮兒在一旁使勁地點頭。
「峰哥，一個人確實太難。能查出來這麼多，跟出來這麼多線，峰哥，我真的很敬佩你，真的！」
萬向陽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極其真誠，所以說得峰哥十分受用。
「峰哥放心，有我幫你。」
「這次，就讓我也來探一探這個帝皇夜總會吧！」
但是其實這也同時催生出了更加多變的犯罪形式。
這些事情，正處在時代當下的峰哥和妮兒可能是察覺不到也認知不到的。
但是萬向陽是知道的。
最初的傳銷活動，確實是基於龐氏騙局的邏輯，欺騙的受眾也十分相似。
但隨著國家對傳銷活動的打擊，一種更加隱蔽但是更加暴力的傳銷活動出現了。
稱之為「北派傳銷」，之前的傳銷形式則被稱為「南派傳銷」。
北派傳銷與南派傳銷最顯著的不同就是兩點，目標群體和暴力手段。
北派傳銷更多地是針對完全沒有資產的年輕人，這些年輕人在捲入傳銷組織後往往會失去人身自由，受到暴力脅迫。
北派傳銷就是看準了這些年輕人對工作對金錢的渴望，以高回報來誘騙他們，當這些年輕人上當受騙後，除了一小部分會成為這個犯罪組織的小管理者，大部分都會成為待宰的肥羊。
他們會逼迫年輕人發展下線，也就是騙更多的年輕人走入傳銷組織，進一步地失去人身自由，被集中關起來，被沒收隨身錢財，沒收身份證，還要接受沒日沒夜地集中洗腦。
最終的盈利形式除了榨乾年輕人以外，最重要的就是以各種手段脅迫年輕人給家裡人打電話，讓家裡人打錢。
由於北派傳銷的這種形式，年輕人幾乎處於被完全控制的形式，所以相對來說隱秘性也更強。
有些年輕人的家人或許是出於保護孩子的目的，也或許是被年輕人進一步欺騙，反而並不是那麼容易走到報警這一步的。
尤其是在當下，在1998年，傳統的南派傳銷還在被打擊中，北派傳銷的案例相對不多。
但是，萬向陽敏銳地意識到，萬田這個公司極有可能就是最初「轉型」為北派傳銷的典型。
只是對於身處縣城的經偵科來說，哪怕是漢昌市，可能都尚未遇到典型的北派傳銷。
因此，眼前峰哥和妮兒想不到這個點其實是非常正常的。
不過這些話，並不適合萬向陽直接說出來，會讓峰哥覺得萬向陽這是在天馬行空，畢竟連市局經偵都還沒有考慮這個方向，他萬向陽一個剛畢業轉正的警察有什麼權威性可言。
萬向陽需要一步步地引領經偵隊，讓峰哥看見北派傳銷的全貌。
「峰哥，青年路那個點，他們有沒有過招人告示？」
萬向陽想找到萬田從黃川中專撈人的途徑。
但是峰哥遺憾地搖搖頭。
「沒有，這個我可以肯定是沒有，因為妮兒當時就提出來她可以隱藏身份，打入內部去了解情況。畢竟那裡的店員有時候也有女的，所以妮兒也是合適的人選。」
「可惜我們關注了很久，他們一直不招人。想想也是，他們根本都不怎麼好好宣傳好好銷售，他們怎麼會缺店員呢？」
萬向陽陷入思考，沒有張貼過招人告示……
但是黃川中專的學生，尤其是姚哲，並沒有離開過黃川，那麼這些學生是從什麼途徑獲知萬田在招聘暑假工和畢業生的消息的呢？
黃川中專學校？可當時萬向陽第一時間就與校方核實了，校方並沒有發布過任何萬田的招聘信息。
可這些學生一定是有什麼渠道的。
「對了，這個營銷點的負責人呢？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有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萬向陽又問。
沒想到峰哥還是搖搖頭。
「唉，負責人我們肯定是找到了，但確實是盡力了，沒查出來什麼東西。」
「那個傢伙，我估摸著也就最多只能算是一個中層。每天也沒見他忙什麼東西，我也是實打實的跟了一段時間的。」
「他就是每天上午十點多，才磨磨蹭蹭地到店裡去，把店門打開，然後當天值班看店的員工也是磨磨唧唧地才過來，到了之後他就走了。」
「基本每天都一樣，他就去下館子吃飯，一邊吃一邊喝，還就他自己一個人。」
「吃完之後，他就回他住所去了，我估摸著應該是睡覺，畢竟中午他自己一個人都能喝半斤，他回去不睡覺他能幹嘛。」
「他一睡就是睡到四五點，然後他就去店裡，跟店員說不了幾句話就早早關店了。」
「他這個時候就會去一個地方，叫做帝皇夜總會。」
峰哥看到萬向陽一下子精神了的表情，沖他點點頭，一臉我懂我懂，「對，這是個值得懷疑的點。」
「所以我還真的是花了幾天的時間，認真地去這個帝皇夜總會裡了，就為了搞清楚這個傢伙到底天天晚上去了是做什麼的，見什麼人。」
這個帝皇夜總會是黃川縣最大的一家夜總會，裝潢十分豪華，基本上說到夜總會裡的老大哥，沒人不認帝皇夜總會。
甚至就連周邊縣區加起來，也出不了第二個帝皇夜總會這樣奢華的，其內部的消費也絕對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承受的。
縣局自然是對帝皇夜總會重點關注的，光是掃黃行動就有過不知道多少輪。
可這帝皇確實不簡單，始終屹立不倒。
這個萬田營銷點的負責人，說他有實力這個帝皇夜總會，倒也不算為難。
但是這個人是幾乎天天去，夜夜泡在帝皇。
這明顯就不對勁了。
他哪來這麼多錢消費？
所以別說萬向陽此時懷疑，峰哥和妮兒也是一早就懷疑上了。
但峰哥這的首要問題就是經費不夠，他確實去不了幾次帝皇夜總會，唯一去的那幾次，還真的沒查出來什麼。
這個傢伙就是每天泡在那裡喝酒唱歌。帝皇夜總會不僅可以喝酒唱歌，也有洗浴住宿，都是頂級奢華。
這傢伙雖然不在帝皇夜宿，但他也是個會享受的，他喝完酒唱完歌還要去泡個澡才回家。
更絕的是，這傢伙他都是一個唱歌喝酒，當然是會有小姐陪唱的，可峰哥去的那幾次，他發現就連陪唱小姐也不是沒回都一樣。
實在是抓不到這個傢伙一點把柄。
萬向陽及時地安慰峰哥，「真的是太辛苦了峰哥，這經偵隊，我說實話，這絕對不是什麼拍馬屁，因為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這經偵隊要是沒了峰哥，這戰鬥力起碼下降六成！」
妮兒在一旁使勁地點頭。
「峰哥，一個人確實太難。能查出來這麼多，跟出來這麼多線，峰哥，我真的很敬佩你，真的！」
萬向陽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極其真誠，所以說得峰哥十分受用。
「峰哥放心，有我幫你。」
「這次，就讓我也來探一探這個帝皇夜總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