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我覺得,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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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棡頷首開口:「大哥當真是把我們拿捏得死死的,這種人天生就該坐在那龍椅上。」

  朱樉亦感慨嘆息:「到底是老爺子親手調教出來的儲君,既能不動聲色壓下咱們的鋒芒,又豈會是真正的弱主?」

  見朱樉神色悵然,朱棡忽然正色道:「所以,你當真打算一輩子活在老爺子和大哥的陰影之下,自甘沉淪的同時,還要與我針尖對麥芒?」

  朱樉卻是轉頭直視朱棡,沉聲道:「若我不稍加制衡於你,或連與你分庭抗禮的能力都沒有,你只會陷入更艱難的境地。」

  「至於擺脫他們的陰影,你覺得這現實麼?」

  「即便是未來,你我在北方經營多年,養寇自重攢下幾分實力,可單憑天下悠悠之口,就能將咱們釘在千古罵名的恥辱柱上。」

  「更何況老爺子帳下猛將如林,縱是你我有經天緯地之才,又如何抵擋得住這浩浩蕩蕩的天命所歸?」

  說罷,朱樉又是重重嘆了口氣。

  朱棡卻搖搖頭,指尖輕輕叩擊著案幾:「我何時說過要造反?」

  「不過是另有籌謀,畢竟真要舉兵相向,總得有大義名分作幌子才行。」

  「可只要老爺子和大哥還在世,咱們就別多想。」

  這話確實不假,朱元璋有驅逐韃虜、光復中原的不世之功,朱標又占據著嫡長子的宗法正位。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朱棡與朱樉若敢扯旗反叛,終究難逃兵敗身死的結局,更會永遠被刻在史書的恥辱柱上,受後世千萬人唾罵。

  朱樉眉峰微挑,追問道:「你打算如何?」

  朱棡側過臉去,目光投向遠處:「這天下幅員遼闊,咱們又何必困死在一隅之地?」

  「更何況,來日方長變數萬千——唯有在籌謀之中攪動變局,才是居於局中的生存之道。」

  這話暗含雙重鋒芒:

  其一,天下並非朱家王朝一家之天下,中原之外,仍有天地廣闊,只要蓄養精銳、厚積薄發,未必不能做出一番通天徹地的大作為!

  其二,身為穿越者的朱棡深知,縱是蝴蝶翅膀早已扇動,大明朝軌跡已現偏移,但若無人為干預,歷史大勢仍將按其慣性推進。

  朱雄英早逝的宿命難違,朱標英年早逝的死局亦無可逆轉。

  太子繼妃呂氏會將淮西集團唯一寄託的朱允熥,養成如歷史般的庸碌之輩,朱元璋更是親手斷送嫡次子朱樉的繼位可能。

  屆時,建文帝朱允炆必然登上帝位,而這般天下局勢,又將如何?

  到那時,朱棡大可趁勢起兵、逐鹿中原,揮兵直指應天,南下「擒龍」取天下!

  待得大局底定,便可開創「天子坐中堂,宗親攘蠻夷」的天下大勢。

  畢竟,古人已在權力場中盡顯政治智慧與城府手段,朱棡唯有以鐵血回敬,心慈手軟從來不是對他人的仁慈,而是對自己的戕害。

  更何況,從揚州府至應天府沿途,流民遍野、餓殍枕藉。

  即便是未來的洪武盛世,怕也是極少數的百姓所構造出的盛世。

  但在這之下的白骨,依舊森然,仍在無聲控訴。

  既然歷史慣性只會讓百姓重陷水火,讓天下繼續腐爛,何不推倒重來?

  朱棡目光如刀,直視朱樉:「二哥,你當真甘為碌碌無為的螻蟻?」

  他忽而起身,袍角帶起案上竹簡簌簌作響,「我覺得,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勢驟然騰起,恍若身後有萬千脊樑隨之挺立!

  「人生只有一次,何必膽小懦弱,不妨大膽一點,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這不是年少輕狂的妄語,而是穿越者看透歷史輪迴後的破局之志。

  當封建王朝的腐肉無法自愈,唯有揮刀剜去,方能讓新生的血液重新灌溉這萬里河山。

  朱樉渾身猛然一顫,霍然起身,目光如刀直視朱棡,眼底久未燃起的鋒芒驟然翻湧,恰似烈焰捲動荒原,聲音低沉:「大丈夫生當頂天立地,豈能終身屈居人下!」

  朱棡將手重重按在朱樉肩頭,聲音雖輕卻裹挾著千鈞豪邁:「放下你無謂的執拗,做個韜光養晦的賢王,暫避鋒芒、蟄伏待時。」

  「須知天下興衰終避不開民心向背,我們所求非個人權柄之樂,而是以權力為刃,斬開這世間濁浪,舒展胸中頂天立地的鴻鵠之志!」


  「若因一個女子,一份不甘,便自甘沉淪,你便不配讓我叫你一聲「二哥」!」

  「畢竟,權力之爭的罪責,何苦強加於弱質女流?」

  「你我當有更深遠的抱負!待來日時機成熟,我於中堂定鼎天下大勢!」

  「你率鐵騎席捲山河萬里,在這大明疆域之外另闢天地、再立社稷,屆時登臨帝位、獨斷乾坤,又有何不可!」

  聞言,朱樉身形劇烈震顫,望向朱棡的目光瞬間盛滿驚駭!

  但那抹驚駭不過轉瞬即逝——相較於登臨帝位、獨掌乾坤的無上誘惑,又有何人能夠拒絕?

  這分明是命運遞來的契機,一個讓朱樉拋開所有顧忌的絕佳切口!

  比起背負暴虐無道、為禍一方的千古惡名,他更願轟轟烈烈拼上一場,哪怕與全天下為敵!

  生死之間,為心中所求而戰、而爭,縱使罵名纏身,亦不失為頂天立地的豪傑也!

  而這個夜晚,註定是個暗流翻湧的不眠之夜。

  奉天殿內,朱元璋聽著密探的稟告,眉峰微蹙,眼底掠過一絲沉色。

  一旁尚未退下的朱標,眸光深邃如幽潭,暗芒在眼底沉沉翻湧。

  良久,朱標才向朱元璋躬身一禮:「父皇,兒臣想往秦王府走一遭。」

  「不必。」朱元璋抬手揮了揮,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

  「任由他們鬧下去?」朱標眉心微蹙。

  朱元璋卻依舊搖頭:「親兄弟終究是血脈相連,偶爾拌個嘴、打一架,鬧些矛盾,何須過多介懷?」

  話音未落,他嘴角便泛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真心也罷,假意也罷,只要帝王的目的已然達成,便無需深究過程。

  畢竟,在老朱眼中,未來只需以文火慢「燉」,便能讓秦、晉兩藩之間生出難以彌合的裂痕。

  只是這位開國帝王未曾想到,他在布局,朱棡與朱樉亦在籌謀,就連看似仁厚的太子朱標,眼底也藏著深不可測的城府。

  說起來,這老朱家的子孫,竟無一人是甘居人後的等閒之輩。

  若說還有例外,恐怕唯有此時的老四朱棣,心無旁騖,一門心思都撲在金戈鐵馬、馳騁沙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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