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朱棡之布局,環環相扣,來日,必成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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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天府郊外一處隱秘府宅內,沈之康腳步匆匆跨入堂中,目光灼灼望向端坐首位的蘇淮安:「淮安!朝廷今日遣使宣旨,特許沈家所制之鹽頂替貢鹽入宮。」

  蘇淮安輕輕頷首,指尖摩挲著茶盞邊沿開口問道:「陛下除了此事,可還有其他吩咐?」

  沈之康在其左手邊落座,神情略顯凝重:「咱們以鹽引兌換的青鹽雖可提煉雪鹽,但你的意思,青鹽煉雪鹽損耗過大,除供應達官顯貴外,難以流入民間市場。」

  「故陛下要求,貢給皇室的鹽無需銀錢結算,直接以鹽引抵扣,而流入顯貴圈層的雪鹽,品質只能低於貢鹽。」

  對此,蘇淮安的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深意莫測的笑意。

  事實上,青鹽煉雪鹽的損耗控制得極低,一百斤青鹽至少能產出八十五斤以上的雪鹽,比之朝廷用傳統工藝從粗鹽提煉的貢品白鹽,產出率足足高出二十餘斤。

  而且,這青鹽本就是粗鹽提純而來,但經朱棡秘傳之法加工後,最終製成的雪鹽純淨如雪,毫無雜質與苦澀味,品質遠超朝廷貢鹽,在市面上自然能賣出天價。

  如此算來,這門生意堪稱一本萬利:更低的損耗、更高的產出、更優的品質,即便只專供皇室、顯貴與豪強,利潤空間也堪稱驚人。

  但眼前的沈之康對於此中玄機渾然不知,面對朝廷問詢時,皆按蘇淮安事先叮囑的措辭應答如流。

  至於朱元璋為何未起疑心,實則是時代局限所致。

  畢竟,在常人認知中,如此純淨的雪鹽若煉製工藝簡單,反而不合常理。

  因此,沈之康無需向朝廷公開雪鹽煉製之法,只需將其定為貢鹽,便可順理成章獲得朝廷庇護。

  這般籌謀之下,縱使達官顯貴與士紳豪強對製鹽之法垂涎欲滴,礙於朝廷明面上的庇護,又有誰敢輕舉妄動?

  唯有眼睜睜看著新貴巨賈借勢崛起。

  而朝廷自以為通過「以鹽引抵貢」、「限定售價」等舉措規避了鹽業壟斷之患,卻不知朱棡的製鹽秘術早已布下雙重壁壘。

  其一,工藝碎片化管控。

  沈之康作為朱棡在明面上的白手套,對核心技藝全然不知。

  製鹽工坊,也是隱藏極深,難以發現,就連工序也被拆解為獨立環節,工人各執一隅,嚴禁互通。

  從青鹽提純至雪鹽成型的完整流程,如破碎的拼圖散落於不同人手中。

  即便是總領其事的蘇淮安,亦僅掌握工序銜接的樞紐,而非全貌。

  其二,死士體系與利益綁定。

  工坊匠人皆為蘇淮安於城西精心遴選出的死忠,其生死榮辱盡在朱棡掌控。

  朱棡以遠超普通匠戶的優渥待遇維繫其忠心。

  這種「生死操於人手,富貴繫於一念」的控制之術,讓匠人們即便生了異心,也如盲人摸象般難窺工藝全貌,更遑論泄露機密。

  正如古言所云:「水火既濟而鹽成,上下相蒙而利生。」

  表面上看,朝廷、鹽商、顯貴各得其所,維繫著微妙的利益平衡。

  實則朱棡以「工序割裂」為盾,以「厚恩控心」為矛,在皇權與商利的交織中辟出隱秘財路。

  那些眼紅之輩縱有千般算計,卻困於絕對的信息差與權力壁壘,恰似琉璃盞中的螢火,縱有灼灼貪慾,終觸不到這盤大棋的真正脈絡。

  更妙的是,縱有心思深沉之輩循跡追查,也決然想不到這風靡應天府的雪鹽背後,竟牽扯著洪武皇帝的親子——晉王朱棡。

  所有明面上的線索,都指向了沈之康,卻在觸及真正核心時戛然而止。

  那些精於算計的政臣與商賈或許能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卻始終無法將這樁富可敵國的鹽業生意,與那位在朝堂上性格跳脫的親王聯繫起來。

  這就是操盤的棋手,撥弄著棋盤上的棋子,看著自己布下的局如蛛網般在應天府下蔓延至天下,每一根絲線都沾著白光,卻沒有一根指向朱棡的衣角。

  蘇淮安轉而看向沈之康,聲線依舊輕緩:「沈兄需知,雪鹽乃獻予朝廷的投名狀,亦是你安身立命的根基。」

  「有此為憑,你便可名正言順地深耕鹽商之道,將生意版圖逐步擴張。」

  「之康省得,蘇兄但請放心。」沈之康抱拳應下,神情肅穆。


  雪鹽的流通軌跡早已被精心規劃:可入權貴府邸,卻絕不能泛濫於市井。箇中緣由有二。

  其一,成本與猜忌的平衡,雪鹽實際造價極低,若以尋常粗鹽價格流入民間,必引朝廷懷疑「暴利從何而來」。

  唯有專供皇室貴胄,以「稀世珍品」之名抬高售價,方能掩蓋工藝成本的真相,讓朝廷以為「高損耗導致高定價」的邏輯自洽。

  其二,市場衝擊的規避,若雪鹽如尋常商品般鋪滿天下,必將引發鹽業市場劇烈震盪。

  傳統鹽商利益受損會群起攻訐,朝廷亦會擔憂「民生日用被一家把控」。

  因此,從始至終,雪鹽便被定位為「權貴專屬品」,既通過稀缺性維持高價利潤,又以「不觸民間根基」的姿態消除朝廷戒心。

  而這盤棋的真正圖謀,是借皇室與權貴的需求為跳板,暗中積累人脈、資本與渠道。

  當沈家鹽號以「貢鹽供應商」的身份站穩腳跟,那些附著於權貴階層的商業網絡,終將成為未來向更廣市場滲透的暗樁。

  所謂「雪鹽不入民間」,不過是布局初期的障眼法。

  待時機成熟,今日織就的「權貴之網」,自會化作鋪向天下的「財富之路」。

  蘇淮安聞言起身,垂眸凝視著沈之康:「此事既定,你即刻前往江南購置田畝。切記不可強買強賣、欺壓百姓,亦可自行開墾荒地,務必掩人耳目,合理合法。」

  「至於糧食作何用途,你無需多問——知曉越多,越近死地。」

  他頓了頓,聲線驟然冷如霜刃,「須得牢記:今日之沈家富貴,何人所予?」

  「能賜你榮華,亦能令你一無所有。」

  「莫自誤,自誤即自尋死路。」

  話音里的森然寒意砭人肌骨,沈之康面色瞬間繃緊,忙不迭伏地叩首:「蘇兄今日訓誡,沈之康定當刻入心肺。」

  「為三爺謀局,縱死無憾!」

  「是為你謀。」蘇淮安輕輕拍了拍沈之康的肩膀,「不乾淨的東西,別留,這是你為好。」

  「這一回,蘇某可以不計較,但若還有,話說的再冠冕堂皇,蘇某也不介意讓人取代你。」

  此言一出,沈之康已是渾身劇烈震顫,面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幾乎要貼到地面,半句分辯之詞也不敢出口。

  他清楚,在蘇淮安的面前,任何僥倖都是催命符,那些藏在帳本里的貓膩、私下截留的鹽引,此刻都如懸在脖頸的刀刃,只消蘇淮安一聲令下,便會血濺當場。

  而且,就好似從未來過這個世上一般,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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