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奧德標,真有你的,讓藩王來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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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標垂眸斂神,沉吟良久,才緩緩抬眼道:「削俸和限制宗室人口?」

  這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是目前破局的良策。

  只要能緩解中央財政的燃眉之急,再輔以人口管控,說不定真能為大明江山延綿國祚。

  然而,還未等朱棡有所回應,朱元璋已重重搖頭,更是伸出手指敲了敲桌案:「宗室人口膨脹,那是百年之後才要憂慮的事。」

  話罷,朱元璋的目光又是閃過一抹深邃,「眼下便急著限制人口、削減俸祿,反倒會寒了兄弟之心,適得其反。」

  此刻大明初立,老朱膝下不過九子,宗室根基尚淺。

  在這開枝散葉的節骨眼上,又怎會自斷羽翼,去限制宗室發展?

  朱棡立刻跳腳,滿臉不忿的開口:「就是就是,我在這裡給你出主意,你還想削我的俸祿!」

  「再者,生孩子本就不易,你要是限制宗室人口,我要是絕後怎麼辦?」

  這話倒也不假,在這醫療匱乏的年代,女眷生產無異於在鬼門關前徘徊。

  沒有後世剖腹產的技術,一旦胎兒胎位不正或是產婦骨盆狹窄,便極易難產,常常落得母子雙亡的悽慘下場。

  更別提產後感染的兇險——接生用的剪刀、布條未經嚴格消毒,稍有不慎便會引發產褥熱,在敗血症的侵蝕下,產婦往往命懸一線。

  加之古人普遍早婚早育,許多女子身體尚未發育完全便要承受生育之苦,偏偏又沒有有效的麻醉和止血手段,這些難關橫亘在前,不知讓多少家庭支離破碎。

  即便貴為皇室,享有御醫日夜守候與經驗豐富的產婆專門照料,面對生育難關時,依舊難以徹底扭轉難產的兇險局面。

  哪怕集結了天下頂尖的醫術與資源,在胎位不正、產後感染等致命狀況面前,那些精心調配的藥劑、悉心的護理,也常常顯得蒼白無力,產婦與嬰孩的性命,仍如風中燭火般脆弱。

  對此,朱標倒是依舊皺著眉頭,「可這就像河堤蟻穴,起初不過針眼大的縫隙,若不及時修補,待洪水襲來,再想堵上就難如登天了。」

  須知朱元璋乃開國立業的雄主,他親手定下的宗室供養制度,在「祖制不可違」的鐵律下,後世子孫誰敢輕易觸犯?

  太祖皇帝的餘威如巍峨山嶽,壓得後世帝王即便目睹制度弊病叢生,也只能望而卻步。

  待到宗室繁衍成患,積弊已綿延百年之久。

  即便後世君主有心整頓,面對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絡與祖宗成法的束縛,也不過是揚湯止沸。

  減免些許俸祿、裁撤部分虛職,終究只能暫緩財政壓力,無法觸及根本。

  宗室人口膨脹、坐食山空的頑疾,早已深入大明王朝的肌理,非猛藥不可治癒。

  所以,這般沉疴痼疾,唯有在開國之初、制度草創時便以雷霆手段定下嚴苛規矩,將宗室權力與供養限制在可控範圍,方能斬斷禍患的根源。

  而一旦錯過奠基時刻,再想力挽狂瀾,便如逆水行舟,難上加難了!

  對此,朱元璋目光如炬,伸出手指,漫不經心地朝著朱棡虛點了一下,渾濁的眼底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深意,眼角皺紋里都藏著運籌帷幄的從容之色。

  朱標望著父親那頗具深意的動作,心頭猛然一震,如遭雷擊。

  便是迅速轉頭看向身旁的朱棡,只見對方正微微昂著頭,臉上還帶著幾分淡然的神色。

  霎時間,朱標恍然大悟,這棘手的問題,既然是朱棡主動提出來的,那朱棡必然有解決之法。

  朱標利落地伸出手臂,一把攬住朱棡的肩膀,掌心重重拍了拍他的上臂,眼中帶著幾分促狹與期待:「老三,講。」

  朱棡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眼底卻浮起一絲毫不掩飾的不滿,斜睨著朱標道:「太子殿下,這就是你求人解惑的態度?」

  朱標非但不惱,反而笑意更盛,伸手重重揉了揉朱棡的肩頭:「說的什麼話!咱們同是老朱家的血脈,你可是父皇嫡子,與我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如今宗室諸事關乎大明根基,你這般聰慧,難道忍心看父兄為此愁白了頭?」

  這分明是捧殺!朱棡心裡跟明鏡似的,當即狠狠剜了朱標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警惕:「太子殿下,臣弟好歹是個藩王。這主意一出,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話音落下,朱棡又是雙臂環胸,下巴微揚,一副置身事外的架勢,「臣弟可不傻,這等難題,還是請太子殿下慢慢琢磨吧。」

  話雖如此,朱元璋與朱標心裡卻是如同明鏡一般,所謂解決宗室問題,歸根結底就是要削減藩王權力。

  但朱棡的這番推辭,並非真不願獻策,而是等著談條件。

  畢竟,自小到大,這朱棡出了名的機靈滑頭,向來是無利不起早,沒好處的事,怎會輕易鬆口?

  朱元璋虎目一瞪,便是直接開口:「少在這兒揣著明白裝糊塗!痛快點,想要什麼賞賜,別跟老子繞彎子!」

  朱棡咧嘴露出狡黠笑意,毫不猶豫地拋出條件:「兒臣也不藏著掖著!在應天府給我圈塊好地,兒臣受夠了皇宮裡的規矩,早就想搬出去,自己置辦個王府逍遙自在!」

  朱元璋目光如炬,深深凝視著朱棡,忽地啞然失笑,便是調侃:「小兔崽子,你就不怕你娘抽你板子?」

  朱棡挑眉聳肩,神色間滿是不羈,揚聲道:「兒子有自由出入宮廷之權,想回隨時回!」

  「到時候就算娘要打要罰,兒子腳底抹油先躲出去,等她氣消了再回來賠罪便是。」

  在這偌大的老朱家,真正會毫不留情動手教訓朱棡的,也就只有朱元璋一人了。

  畢竟,朱元璋身為開國之君,威嚴赫赫,對子女的管教自有一套強硬手段。

  而馬皇后呢,那可是將朱棡捧在手心裡寵著。

  也正因為馬皇后的這份偏愛與縱容,朱棡才能如此肆意妄為,行事間毫無顧忌,仿佛天不怕地不怕,在這皇宮內外都透著一股無法無天的勁頭。

  見狀,朱元璋雖然無奈,但還是點了點頭:「允了。」

  「不過,咱還是準備給你找一位老師,好好管教你,削一削你的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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