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姜洛仙山洞見裴川，達成合作
第174章 姜洛仙山洞見裴川，達成合作
山洞內，光線昏暗。
只有幾縷微光從縫隙透入。
裴川盤膝而坐，正閉目凝神，竭力運轉功法恢復傷勢。
然而，效果低微。
體內經脈傳來的劇痛如同鈍刀割鋸，靈力運轉滯澀難行。
他心中明白，這般沉重的傷勢，若無天材地寶相助，單靠打坐調息恐怕是杯水車薪。
周湘湘並未調息，只是征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裴川蒼白而緊抿著唇的臉上。
她的腦海中，反覆迴響著裴川之前那句話一一他說他與姜洛仙是情侶。
這個念頭纏繞著她的思緒，讓她心緒難平。
裴川嘗試良久，終於無奈地睜開雙眼。
體內靈力如死水般毫無波瀾，修為恢復無望。
他輕嘆一聲，目光轉向身旁的周湘湘。
周湘湘正出神地望著他，猝不及防對上他探尋的視線，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偏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臉頰微微發燙。
「剛剛那個人。」
裴川的聲音帶著傷後的沙啞，打破了洞中的沉寂，「真的是你的師姐麼？」
周湘湘被他問得一愣，臉上掠過一絲慌亂。
她抿了抿唇，內心劇烈掙紮起來。
師尊塗山白玉方才突然離去，或許此刻感知不到此地情形？
若是自己說出部分實情，頂多事後被師尊怪罪幾句責罰一番，但至少能讓裴川明白真相，省得他繼續被蒙在鼓裡，再說出什麼得罪師尊的話來。
猶豫片刻，她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其實」
就在周湘湘即將吐露實情的剎那，一個淡然出塵的聲音，如同山澗清泉流淌過玉石，在山洞中響起，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本座確實不是湘湘的師姐。」
這一次，塗山白玉並未再干擾裴川的感知。
她曼妙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洞中，仿佛一直就在那裡。
裴川循聲望去，當看清來人面容時，瞳孔驟然收縮，心中駭然巨震！
「青丘之祖！」他幾乎是失聲喊出，「是你！」
裴川瞬間恍然大悟眼前這位風華絕代、氣息深不可測的存在，赫然正是方才那位「白師姐」！
自己為何竟毫無察覺？
是被某種秘法影響了感知？
那她此刻文為何主動暴露身份？
是覺得勝券在握，準備下殺手，所以連掩飾都懶得做了麼？
無數驚疑的念頭在他腦中瘋狂閃過。
不僅僅是裴川震驚得無以復加，連周湘湘也徹底呆住了，臉上血色盡褪。
「師尊！」她失聲叫道，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您不是答應我—」
電光火石之間，周湘湘腦中一片空白，根本來不及細想師尊此舉的深意，唯一的念頭就是師尊要對裴川不利。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從地上站起，一個箭步便張開雙臂，毅然決然地擋在了重傷的裴川身前。
裴川完全沒料到周湘湘會有如此舉動，一時間也愣住了。
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中滋味難明而剛剛現身的塗山白玉，以及她身後同樣面露愣然的姜洛仙，兩人臉上的神情也在這一刻凝固，眼中皆閃過巨大的驚，顯然也被周湘湘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震住了。
裴川注意到塗山百玉身後的姜洛仙心中一驚。
「洛仙！」裴川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在寂靜的山洞中驟然響起。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的目光越過擋在身前的塗山白玉，緊緊鎖在塗山白玉身後那道熟悉而牽掛的身影上。
姜洛仙的目光也瞬間穿透了空間的阻隔，落在裴川身上。
她眼中帶著心疼與急切。
裴川心念電轉，立刻明白了：「剛剛『白師姐」突然離開，想必也是感知到了姜洛仙的氣息，
所以才趕過去的。」
他強迫自己從重逢的衝擊和重傷的虛弱中冷靜下來，目光銳利地在塗山白玉與姜洛仙之間巡。
眼前的景象實在詭異！塗山白玉和姜洛仙，這兩位本該一見面就勢同水火、不死不休的巔峰存在。
此刻竟如此平和地站在一起，甚至·.一同出現在他面前？
到底發生了什麼？
裴川的思緒飛速運轉，一個念頭如電光般划過腦海一一如果「百師姐」就是塗山百玉，那麼她偽裝身份接近，必然是為了試探自己對妖族的態度！
而自己在不知其真實身份的情況下，提出的那個關於人族與妖族通商的構想或許，真的戳中了這位青丘之祖內心深處的某種考量，讓她動搖了？
所以，這才是姜洛仙和塗山百玉沒有打起來的關鍵！
裴川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塗山白玉，直接點破了關鍵：
「因為人族和妖族通商的問題？」
塗山白玉清冷的眸子裡，極快地掠過一絲細微的訝異。
她確實沒想到，裴川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僅憑蛛絲馬跡，竟能如此精準地勘破她的心思，將前因後果串聯得如此清晰。
她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高冷淡然、俯瞰眾生的模樣，聲音清越：「不錯。你曾言能說動姜洛仙，更聲稱自己是她的道侶。」
「如今，姜洛仙本人就在此處。」
她微微側身，將身後的姜洛仙完全顯露出來，目光如實質般壓在裴川身上，
「是真是假，你大可當面對質，驗證一番。」
塗山白玉的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應當清楚，本座即是青丘之祖，更該明白欺騙本座的代價。」
然而，姜洛仙此刻卻完全無視了塗山白玉的警告與威壓。
她的全部心神，早已被石壁下那個重傷的身影住，
她一步越過塗山白玉和周湘湘，撲到裴川身邊。
當看清裴川蒼白如紙的臉色、染血的衣襟和那強撐著的虛弱姿態時，姜洛仙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那顆心仿佛要碎裂開來。
「裴川！」
她低呼一聲，再也顧不得其他，小心翼翼卻又無比堅定地將裴川抱入自己懷中。
姜洛仙的聲音都開始細微的顫抖，「都是為了我·-你才不顧危險進入騰蛇秘境！都是為了我—.—.你才會受到如此重的傷！都是我的錯—.—」
裴川被她緊緊擁在懷裡，一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馨香瞬間將他包裹，
那是獨屬於姜洛仙的氣息，清冽中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暖甜，如同雪後初霧的幽谷蘭香，總能奇異地撫平他內心的躁動。
他感受著懷中嬌軀的柔軟與溫暖，仿佛汲取到了力量，也反手輕輕環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語，
帶著一絲安撫的笑意：
「不礙事的。以我們的關係，我相信若是我需要什麼東西，你也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為我尋來的，不是麼？」
姜洛仙聞言，身體微微一震，仿佛被這句話觸動了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她緩緩鬆開了緊抱著裴川的雙手，微微拉開一點距離，抬眸凝視著他，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
滿是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愧疚。
裴川的目光在姜洛仙和塗山白玉這兩位足以影響兩族命運的存在之間緩緩掃過，聲音雖因傷勢帶著虛弱，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與決心：
「那麼，現在就開始談談人族和妖族通商的事情。」
他強撐著坐直了些，直指問題的核心：「人族之所以千百年來抗拒與妖族通商，根源無非一點懼怕！」
「懼怕妖族在獲得人族的資源後變得更加強大，進而變本加厲地擠壓、侵占人族的土地與生存空間。」
裴川微微停頓，深吸了一口氣，牽動內傷讓他眉頭緊燮，但他仍清晰地闡述著：「
人族天生屏弱，需歷經漫長修煉方能擁有自保之力。」
「而妖族，生來便擁有強橫的體魄與天賦神通。」
「這份力量上的懸殊，正是人族恐懼的源頭，也是兩族隔的基石。」
話鋒一轉，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但是！你們難道忘了燕雲十六州了嗎？那片飽經滄桑的土地，不就給我們提供了一個活生生的、再好不過的例子了嗎？！」
他的目光變得灼灼逼人，仿佛要將這個鐵證烙印在每個人的心底：「在那裡，人族與妖族毗鄰而居，互通有無，甚至共同抵禦過外敵！」
「雖非盡善盡美，卻也證明了一一人族與妖族的關係，絕非如同這延續千年的血海深仇般水火不容！」
「我們完全可以找到另一種共存的方式！」
最後，裴川看向姜洛仙鄭重的說道：「洛仙，我反倒覺得，我們需要大膽嘗試！」
「若固守成規，因壹廢食，人族與妖族的戰爭，再打上幾千年、幾萬年，也永無終結之日！」
「唯一的解決辦法，要麼是我們人族滅族，要麼是妖族滅族。」
「這通商，就是打破這死局的最好的辦法！」
裴川這番說完，塗山白玉和周湘湘都露出了明顯的驚之色。
塗山百玉那雙仿眼眸中，清晰地掠過一絲訝異。
她本以為裴川提出通商，不過是重傷之下急中生智的權宜之計，或是對付自己的臨時託詞。
萬沒想到，他竟對此事思考得如此深入，剖析得如此透徹！
而姜洛仙，在聽完裴川的肺腑之言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的秀眉緊，眼神深邃如淵，顯然內心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激烈風暴。
山洞裡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塗山白玉斂去了訝色，重新恢復了高深莫測的淡然，只是靜靜等待著。
周湘湘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師尊和姜洛仙。
裴川則強忍著傷痛帶來的眩暈，目光執著地等待著姜洛仙的決定。
時間仿佛凝固了許久。
最終，姜洛仙緊的眉頭緩緩鬆開，她抬起眼帘，看向裴川。
「裴川，你說得對。」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山洞裡，「想要徹底解決人族與妖族綿延數千年的血仇·除了將其中一方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一」
她的目光轉向塗山白玉，「這種建立在各取所需、互利互惠基礎上的合作通商之道-或許，
真的是目前唯一可行，也最為現實的解決之道了。」
當姜洛仙說出「你說得對」的剎那，裴川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幾乎是下意識地、長長地吁出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一直以高冷姿態示人的塗山白玉，雖然面上依舊平靜無波。
但若細看，便能發現她那寬大袖子之下，一直微微繃緊的指尖，在姜洛仙話音落下的瞬間，細微地鬆弛了下來。
然而，一個更現實、更棘手的問題立刻浮現在眾人心頭。
「還有一件事情，至關重要。」
塗山白玉清冷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緩和氣氛，目光如刃般掃過裴川和姜洛仙，「那便是雙方如何真正取得信任？」
「若此番承諾，不過是爾等身陷圖圖、為求脫身的權宜之計·一旦安然返回人族疆域，便即刻反悔，撕毀協議，該當如何？」
洞內的空氣瞬間又凝重起來這確實是一個無法迴避的死結。
如今的局面下，無論是要求姜洛仙留在妖族為質，還是讓重傷的裴川滯留於此，都顯得極不現實。
裴川能為了姜洛仙，不怕死的來到騰蛇秘境去千年舍利。
而姜洛仙幾乎是天下無敵的實力，明知道自己進入妖族疆域可能被殺死，但是依舊來妖族疆域就裴川。
兩人互為道侶，這種感情之下，姜洛仙絕無可能放棄裴川，裴川也斷然不會讓姜洛仙孤身犯險。
就在這僵持的寂靜中，一直沉默旁觀的周湘湘，忽然深吸一口氣，毅然向前踏出一步，站在了師尊與裴川、姜洛仙之間。
她挺直了纖細的腰背，目光先是堅定地看向塗山白玉，隨即又轉向裴川和姜洛仙，聲音清晰而有力：
「師尊！為表我妖族誠意，也為促成兩族通商之大業。」
塗山白玉無語地凝視著自己的弟子，緊眉頭嘆息一聲：
「湘湘！此刻是要人族表達誠意，而不是我們妖族需要表誠意！」
山洞內，光線昏暗。
只有幾縷微光從縫隙透入。
裴川盤膝而坐，正閉目凝神，竭力運轉功法恢復傷勢。
然而，效果低微。
體內經脈傳來的劇痛如同鈍刀割鋸，靈力運轉滯澀難行。
他心中明白，這般沉重的傷勢，若無天材地寶相助，單靠打坐調息恐怕是杯水車薪。
周湘湘並未調息，只是征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裴川蒼白而緊抿著唇的臉上。
她的腦海中，反覆迴響著裴川之前那句話一一他說他與姜洛仙是情侶。
這個念頭纏繞著她的思緒，讓她心緒難平。
裴川嘗試良久，終於無奈地睜開雙眼。
體內靈力如死水般毫無波瀾，修為恢復無望。
他輕嘆一聲，目光轉向身旁的周湘湘。
周湘湘正出神地望著他，猝不及防對上他探尋的視線，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偏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臉頰微微發燙。
「剛剛那個人。」
裴川的聲音帶著傷後的沙啞，打破了洞中的沉寂，「真的是你的師姐麼？」
周湘湘被他問得一愣，臉上掠過一絲慌亂。
她抿了抿唇，內心劇烈掙紮起來。
師尊塗山白玉方才突然離去，或許此刻感知不到此地情形？
若是自己說出部分實情，頂多事後被師尊怪罪幾句責罰一番，但至少能讓裴川明白真相，省得他繼續被蒙在鼓裡，再說出什麼得罪師尊的話來。
猶豫片刻，她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其實」
就在周湘湘即將吐露實情的剎那，一個淡然出塵的聲音，如同山澗清泉流淌過玉石，在山洞中響起，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本座確實不是湘湘的師姐。」
這一次，塗山白玉並未再干擾裴川的感知。
她曼妙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洞中，仿佛一直就在那裡。
裴川循聲望去，當看清來人面容時，瞳孔驟然收縮，心中駭然巨震！
「青丘之祖！」他幾乎是失聲喊出，「是你！」
裴川瞬間恍然大悟眼前這位風華絕代、氣息深不可測的存在，赫然正是方才那位「白師姐」！
自己為何竟毫無察覺？
是被某種秘法影響了感知？
那她此刻文為何主動暴露身份？
是覺得勝券在握，準備下殺手，所以連掩飾都懶得做了麼？
無數驚疑的念頭在他腦中瘋狂閃過。
不僅僅是裴川震驚得無以復加，連周湘湘也徹底呆住了，臉上血色盡褪。
「師尊！」她失聲叫道，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您不是答應我—」
電光火石之間，周湘湘腦中一片空白，根本來不及細想師尊此舉的深意，唯一的念頭就是師尊要對裴川不利。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從地上站起，一個箭步便張開雙臂，毅然決然地擋在了重傷的裴川身前。
裴川完全沒料到周湘湘會有如此舉動，一時間也愣住了。
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中滋味難明而剛剛現身的塗山白玉，以及她身後同樣面露愣然的姜洛仙，兩人臉上的神情也在這一刻凝固，眼中皆閃過巨大的驚，顯然也被周湘湘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震住了。
裴川注意到塗山百玉身後的姜洛仙心中一驚。
「洛仙！」裴川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在寂靜的山洞中驟然響起。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的目光越過擋在身前的塗山白玉，緊緊鎖在塗山白玉身後那道熟悉而牽掛的身影上。
姜洛仙的目光也瞬間穿透了空間的阻隔，落在裴川身上。
她眼中帶著心疼與急切。
裴川心念電轉，立刻明白了：「剛剛『白師姐」突然離開，想必也是感知到了姜洛仙的氣息，
所以才趕過去的。」
他強迫自己從重逢的衝擊和重傷的虛弱中冷靜下來，目光銳利地在塗山白玉與姜洛仙之間巡。
眼前的景象實在詭異！塗山白玉和姜洛仙，這兩位本該一見面就勢同水火、不死不休的巔峰存在。
此刻竟如此平和地站在一起，甚至·.一同出現在他面前？
到底發生了什麼？
裴川的思緒飛速運轉，一個念頭如電光般划過腦海一一如果「百師姐」就是塗山百玉，那麼她偽裝身份接近，必然是為了試探自己對妖族的態度！
而自己在不知其真實身份的情況下，提出的那個關於人族與妖族通商的構想或許，真的戳中了這位青丘之祖內心深處的某種考量，讓她動搖了？
所以，這才是姜洛仙和塗山百玉沒有打起來的關鍵！
裴川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塗山白玉，直接點破了關鍵：
「因為人族和妖族通商的問題？」
塗山白玉清冷的眸子裡，極快地掠過一絲細微的訝異。
她確實沒想到，裴川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僅憑蛛絲馬跡，竟能如此精準地勘破她的心思，將前因後果串聯得如此清晰。
她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高冷淡然、俯瞰眾生的模樣，聲音清越：「不錯。你曾言能說動姜洛仙，更聲稱自己是她的道侶。」
「如今，姜洛仙本人就在此處。」
她微微側身，將身後的姜洛仙完全顯露出來，目光如實質般壓在裴川身上，
「是真是假，你大可當面對質，驗證一番。」
塗山白玉的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應當清楚，本座即是青丘之祖，更該明白欺騙本座的代價。」
然而，姜洛仙此刻卻完全無視了塗山白玉的警告與威壓。
她的全部心神，早已被石壁下那個重傷的身影住，
她一步越過塗山白玉和周湘湘，撲到裴川身邊。
當看清裴川蒼白如紙的臉色、染血的衣襟和那強撐著的虛弱姿態時，姜洛仙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那顆心仿佛要碎裂開來。
「裴川！」
她低呼一聲，再也顧不得其他，小心翼翼卻又無比堅定地將裴川抱入自己懷中。
姜洛仙的聲音都開始細微的顫抖，「都是為了我·-你才不顧危險進入騰蛇秘境！都是為了我—.—.你才會受到如此重的傷！都是我的錯—.—」
裴川被她緊緊擁在懷裡，一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馨香瞬間將他包裹，
那是獨屬於姜洛仙的氣息，清冽中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暖甜，如同雪後初霧的幽谷蘭香，總能奇異地撫平他內心的躁動。
他感受著懷中嬌軀的柔軟與溫暖，仿佛汲取到了力量，也反手輕輕環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語，
帶著一絲安撫的笑意：
「不礙事的。以我們的關係，我相信若是我需要什麼東西，你也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為我尋來的，不是麼？」
姜洛仙聞言，身體微微一震，仿佛被這句話觸動了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她緩緩鬆開了緊抱著裴川的雙手，微微拉開一點距離，抬眸凝視著他，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
滿是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愧疚。
裴川的目光在姜洛仙和塗山白玉這兩位足以影響兩族命運的存在之間緩緩掃過，聲音雖因傷勢帶著虛弱，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與決心：
「那麼，現在就開始談談人族和妖族通商的事情。」
他強撐著坐直了些，直指問題的核心：「人族之所以千百年來抗拒與妖族通商，根源無非一點懼怕！」
「懼怕妖族在獲得人族的資源後變得更加強大，進而變本加厲地擠壓、侵占人族的土地與生存空間。」
裴川微微停頓，深吸了一口氣，牽動內傷讓他眉頭緊燮，但他仍清晰地闡述著：「
人族天生屏弱，需歷經漫長修煉方能擁有自保之力。」
「而妖族，生來便擁有強橫的體魄與天賦神通。」
「這份力量上的懸殊，正是人族恐懼的源頭，也是兩族隔的基石。」
話鋒一轉，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但是！你們難道忘了燕雲十六州了嗎？那片飽經滄桑的土地，不就給我們提供了一個活生生的、再好不過的例子了嗎？！」
他的目光變得灼灼逼人，仿佛要將這個鐵證烙印在每個人的心底：「在那裡，人族與妖族毗鄰而居，互通有無，甚至共同抵禦過外敵！」
「雖非盡善盡美，卻也證明了一一人族與妖族的關係，絕非如同這延續千年的血海深仇般水火不容！」
「我們完全可以找到另一種共存的方式！」
最後，裴川看向姜洛仙鄭重的說道：「洛仙，我反倒覺得，我們需要大膽嘗試！」
「若固守成規，因壹廢食，人族與妖族的戰爭，再打上幾千年、幾萬年，也永無終結之日！」
「唯一的解決辦法，要麼是我們人族滅族，要麼是妖族滅族。」
「這通商，就是打破這死局的最好的辦法！」
裴川這番說完，塗山白玉和周湘湘都露出了明顯的驚之色。
塗山百玉那雙仿眼眸中，清晰地掠過一絲訝異。
她本以為裴川提出通商，不過是重傷之下急中生智的權宜之計，或是對付自己的臨時託詞。
萬沒想到，他竟對此事思考得如此深入，剖析得如此透徹！
而姜洛仙，在聽完裴川的肺腑之言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的秀眉緊，眼神深邃如淵，顯然內心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激烈風暴。
山洞裡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塗山白玉斂去了訝色，重新恢復了高深莫測的淡然，只是靜靜等待著。
周湘湘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師尊和姜洛仙。
裴川則強忍著傷痛帶來的眩暈，目光執著地等待著姜洛仙的決定。
時間仿佛凝固了許久。
最終，姜洛仙緊的眉頭緩緩鬆開，她抬起眼帘，看向裴川。
「裴川，你說得對。」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山洞裡，「想要徹底解決人族與妖族綿延數千年的血仇·除了將其中一方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一」
她的目光轉向塗山白玉，「這種建立在各取所需、互利互惠基礎上的合作通商之道-或許，
真的是目前唯一可行，也最為現實的解決之道了。」
當姜洛仙說出「你說得對」的剎那，裴川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幾乎是下意識地、長長地吁出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一直以高冷姿態示人的塗山白玉，雖然面上依舊平靜無波。
但若細看，便能發現她那寬大袖子之下，一直微微繃緊的指尖，在姜洛仙話音落下的瞬間，細微地鬆弛了下來。
然而，一個更現實、更棘手的問題立刻浮現在眾人心頭。
「還有一件事情，至關重要。」
塗山白玉清冷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緩和氣氛，目光如刃般掃過裴川和姜洛仙，「那便是雙方如何真正取得信任？」
「若此番承諾，不過是爾等身陷圖圖、為求脫身的權宜之計·一旦安然返回人族疆域，便即刻反悔，撕毀協議，該當如何？」
洞內的空氣瞬間又凝重起來這確實是一個無法迴避的死結。
如今的局面下，無論是要求姜洛仙留在妖族為質，還是讓重傷的裴川滯留於此，都顯得極不現實。
裴川能為了姜洛仙，不怕死的來到騰蛇秘境去千年舍利。
而姜洛仙幾乎是天下無敵的實力，明知道自己進入妖族疆域可能被殺死，但是依舊來妖族疆域就裴川。
兩人互為道侶，這種感情之下，姜洛仙絕無可能放棄裴川，裴川也斷然不會讓姜洛仙孤身犯險。
就在這僵持的寂靜中，一直沉默旁觀的周湘湘，忽然深吸一口氣，毅然向前踏出一步，站在了師尊與裴川、姜洛仙之間。
她挺直了纖細的腰背，目光先是堅定地看向塗山白玉，隨即又轉向裴川和姜洛仙，聲音清晰而有力：
「師尊！為表我妖族誠意，也為促成兩族通商之大業。」
塗山白玉無語地凝視著自己的弟子，緊眉頭嘆息一聲：
「湘湘！此刻是要人族表達誠意，而不是我們妖族需要表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