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當著塗山白玉面前說她壞話
第171章 當著塗山白玉面前說她壞話
周湘湘深吸一口氣，有些心虛的看向師尊：「其實-在秘境崩塌的最後關頭，還是我拼盡全力救下了重傷昏迷的裴川！」
「而裴川因為秘境的空間亂流，此刻就在離此不遠的一個山洞之中！」
轟一一！
周湘湘的話音剛落，塗山白玉身上那件原本靜靜垂落的雪白狐裘，仿佛被無形的颶風捲動，猛地向上翻飛而起，獵獵作響！
塗山白玉那雙原本淡然深邃的鳳眸，在剎那間猛然睜大！
那張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絕美容顏之上，此刻只剩下極致的震驚！
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威壓，不受控制地從她身上逸散而出，瞬間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滯！
塗山白玉眸子驟然一凝，秀美絕倫的眉頭緊緊起，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瀰漫開來。
「你說什麼！！！」
周湘湘被師尊驟然爆發的威壓嚇得渾身一顫，小巧的臉蛋上血色褪盡。
她連忙低下頭，急切地解釋道：「師尊息怒！弟子弟子是說，那裴川真的和其他的人族不一樣！」
「他在秘境之中，早就發現了我的妖族身份，可他非但沒有趁機加害，反而數次出手相救於我！」
「最後更是與我們並肩作戰，拼死斬殺了那恐怖的蛇殘魂！師尊，他真的真的和那些視妖族為死敵的人族修士截然不同！」
塗山白玉神色冷漠如霜，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自己這個心性單純、近乎天真的弟子。
她心中疑慮叢生，幾乎可以肯定，這個叫裴川的人族小子，定是用了什麼蠱惑人心的手段，將自己這傻徒弟徹底洗腦了。
否則，她怎能說出如此愚蠢的話語？
周湘湘心頭狂跳，立刻說道「師尊若是不信弟子所言弟子斗膽提議！師尊何不親自試探一下裴川對我們妖族的態度？」
「倘若—倘若他當真如其他人族一般，對我們妖族心懷刻骨仇恨，到那時，師尊再出手殺了他也不遲！」
塗山白玉沉默著，冰冷的視線在周湘湘的臉上看了許久。
不知是出於對弟子最後一絲情分的考量，還是對那個屢次壞她好事的裴川生出了幾分真正的好奇，她最終緩緩頜首，紅唇微啟，聲音聽不出喜怒：
「罷了，本座也正想見一見那個叫裴川的人。」
上次精心策劃、本該十拿九穩的刺殺姜洛仙之局，就是被這個裴川橫插一腳，竟請動了佛主出手，才導致功虧一！
更湟論之前數次謀劃，皆因他而受挫塗山白玉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探究，她倒要看看，這個攪動風雲、讓傻徒弟如此維護的裴川，
究竟是何方神聖？
反正如今裴川已是砧板上的魚肉，身處妖族疆域腹地，取其性命，不過在她一念之間。
不多時。
周湘湘強壓下心中的志芯，拎著兩隻肥碩的野兔回到了山洞。
篝火啪作響，她熟練地將兔子架在火上翻烤，跳躍的火光映照著她略顯蒼白的側臉，
山洞裡瀰漫著烤肉的香氣，也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
周湘湘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頭，目光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望向坐在火堆對面的裴川，聲音有些發緊地問道：
「裴川我、我一直很好奇，你—你對我們妖族，有很大的偏見麼？」
裴川正專注地盯著滋滋冒油的兔肉，並未察覺周湘湘此刻異乎尋常的緊張。
他聞言微微一，隨即認真地思索了片刻，才坦誠地開口：「呢這個問題嘛，怎麼說呢？
說有也有，說沒有其實也沒有。」
周湘湘緊繃的心弦因前半句「說沒有」而稍稍一松，可緊接著的後半句又讓她猛地提了起來！
她握著樹枝的手不自覺地收緊，追問道：「為為何這樣說？」
裴川撕下一小塊烤得焦香的兔肉，吹了吹氣，一邊咀嚼一邊回憶道：「我以前確實以為妖族都像傳聞中那樣，暴戾嗜血，為了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但這次在秘境裡，經歷了一些事，特別是最後關頭·我發現好像不是那樣。」
「敖江和龍巖，他們雖然都重傷了，但並沒有趁機對我這個昏迷的人族下殺手。」
裴川的語氣平靜。
他心中很清楚，當時敖江和龍巖若真不顧一切想殺他，就算有周湘湘在旁，以她當時的狀態，
最多也只能拼個同歸於盡。
但敖江和龍巖怕死麼？
裴川覺得，他們還真不是那種貪生怕死之輩。
周湘湘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悄悄用餘光警了一眼山洞深處那片無法看透的陰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那你剛才說的『有偏見」——是指什麼？」
「哦，那個啊。」裴川咽下口中的兔肉，語氣隨意卻帶著明顯的情緒。
「我對妖族整體倒沒什麼特別的偏見。就是一一」
他頓了頓道「」「對其中一個妖，偏見可大了去了！」
「誰？」周湘湘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幾乎是脫口而出。
「當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青丘之祖一一塗山白玉！」
裴川毫不避諱地念出了那個在妖族中如同禁忌的名字。
「啊一一！」周湘湘如遭雷擊，失聲驚呼。
手中的樹枝「啪嗒」一聲掉落在火堆旁，濺起幾點火星。
完了！
糟了！
師尊.師尊此刻就在這裡啊！
裴川他他竟然當著師尊的面說了這種話！
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怎麼了？」裴川被周湘湘那聲突兀的驚呼和掉落樹枝的動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抬起頭，好奇地看向臉色發白的少女，眼中帶著疑惑。
周湘湘心中一急，嘴唇微動，下意識就想開口暗示裴川一一師尊就在旁邊聽著呢！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發出半個音節，一道冰冷而威嚴、只有她能聽見的清冷聲音，如同細針般精準地刺入她的腦海：
「哼，不准提示！」塗山白玉的聲音冰冷「本座倒要親自聽聽，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對本座究竟有何等「偏見」！」
周湘湘渾身劇震，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勉強定了定神，對上裴川探究的目光，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細微顫抖，強作鎮定地說道：「沒、沒什麼！你—·你繼續說！」
她低下頭，撿掉落的樹枝，手指卻有些發僵。
裴川雖然覺得周湘湘的反應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順著剛才的話題繼續道：
「我對塗山白玉的偏見，自然是因為她的行事太過卑劣！」
「仗著第九境的修為，親自下場潛入人族疆域，只為扼殺姜洛仙！此等行徑，以大欺小，恃強凌弱，實在令人不齒！」
周湘湘聽得心驚肉跳，下意識地想為師尊辯解幾句，維護妖族的顏面：
「可.可是姜洛仙她也殺了我們妖族不少強者啊！我們青丘之祖出手對付她，也—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裴川輕輕搖頭，目光變得銳利而清明。
「你錯了，據我所知，姜洛仙從未主動挑起事端，踏入妖族疆域肆意殺戮。」
「她每一次出手，皆因妖族進犯人族疆土，屠戮我人族同胞！」
「她是為守護身後之人，才不得不拔劍斬妖！此乃自衛反擊，天經地義，與塗山白玉的主動刺殺，豈能混為一談？」
周湘湘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她努力回想關於姜洛仙的傳聞，似乎—確實如同裴川所言。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她陷入了沉默。
而在那無形的陰影之中，原本對裴川充滿殺意與不屑的塗山白玉，在聽到裴川的這些話後，冰冷的目光也微微波動了一下，竟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山洞裡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啪聲。
過了片刻，周湘湘才鼓起勇氣，再次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緊張，
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頭許久的問題：「裴川，那你覺得—人族和妖族之間，未來—有可能真正地和平共處麼？」
「當然能！」裴川的回答斬釘截鐵。
「真的！」周湘湘仿佛被巨大的驚喜擊中，黯淡的眼眸瞬間亮如星辰！
她激動得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全然忘記了此刻的處境。
然而，她這忘形的一躍，動作幅度頗大，身上那襲本就飄逸的紅色長裙，裙擺頓時飛揚而起，
不經意間露出了一小截瑩白如玉、線條優美的小腿肌膚。
那抹雪白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與鮮艷的紅裙形成強烈的對比，顯得格外耀眼奪目。
裴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這突如其來的美景吸引。
少女那絕美的容顏在火光中明艷不可方物，加上這驚鴻一警的雪膚，讓他心神也不禁微微一盪，有了片刻的失神。
但裴川終究是久經考驗，心志堅韌。
他迅速收斂心神，目光恢復清明，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聲音平穩地補充道：「當然是真的。
遠的不說，燕雲十六州這片廣土地，不就是人族與妖族曾經和平共處了漫長歲月的明證麼？」
他並非沒有深入思考過這個問題。
在裴川看來，兩族紛爭的核心癥結依舊清晰，妖族世代棲居的北原苦寒之地，資源實在太過匱乏。
妖族雖為異類，卻也一樣要生存繁衍，一樣需要資源支撐。
而靖朝所統御的中土疆域，物華天寶，資源豐饒，富庶得令人眼紅。
這才是妖族即便屢遭重創，也要積蓄力量、不斷南侵的根本原因一一生存的欲望，有時比仇恨更加原始而強烈。
裴川當即就將自己思考已久的想法，清晰而直接地說了出來。
只見周湘湘聽完，那雙原本因裴川肯定和平可能而亮起的眼眸，再次黯淡了起來。
她輕輕搖頭，櫻唇微啟，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帶著一種無奈：「這些-所有人都知道。可是，裴川，這個問題——已經纏繞了我們兩族上千年了。」
「至今也沒有人能找到真正解決的辦法。」
裴川並未因她的悲觀而氣他微微眉，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輕叩著，沉吟了半響，目光重新聚焦，帶著一絲嘗試的意味看向周湘湘：「辦法麼——我倒是有一個想法。」」
「什麼辦法？」
周湘湘下意識地追問，但眼神中並未燃起多少希望的火苗。
連藏在暗處的塗山白玉，此時的視線都放在了裴川身上。
裴川坐直了身體，篝火的光芒在他認真的臉龐上跳躍：「很簡單，但或許可行一一人族和妖族，徹底放開通商限制！」
「北原苦寒，卻盛產許多珍稀的天材地寶，正是人族修士夢寐以求的煉丹、煉器材料！而人族富饒的中土，則可以穩定地為妖族提供他們最急需的生存物資一一糧食、鹽巴、茶葉，甚至包括禦寒的布匹、鐵器·—各取所需，互通有無！」
周湘湘靜靜地聽著，目光卻愈發暗淡。
這個提議，對她而言實在算不上新鮮。
她唇角牽起一絲苦澀的弧度，輕輕嘆息一聲：「裴川，你所說的通商-其實這麼多年來，在暗地裡、在邊境的夾縫中，人族和妖族之間一直都有零星的通商存在，從未真正斷絕過。」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但是，人族那邊，不管哪個王朝當政，對與妖族的貿易都管控得極其嚴格，視為禁忌！」
「層層盤查，處處設卡，動輯以『資敵」論處—到頭來，也只有像燕雲十六州這樣特殊的地方，才能有小範圍的、偷偷摸摸的交易罷了。」
周湘湘抬起眼帘，直視著裴川：「最關鍵的是你不了解靖帝！」
「那位陛下，他絕對不會同意的。」
聽到裴川的辦法，原本目光有些明亮的塗山白玉，此時也有些黯淡。
裴川自然知曉靖帝不會同意，
也知曉大多數人族都不會同意。
裴川看向周湘湘，神色淡然的輕輕笑著說道：「靖帝不會同意，那我們換一個能同意通商的皇帝呢？」
周湘湘深吸一口氣，有些心虛的看向師尊：「其實-在秘境崩塌的最後關頭，還是我拼盡全力救下了重傷昏迷的裴川！」
「而裴川因為秘境的空間亂流，此刻就在離此不遠的一個山洞之中！」
轟一一！
周湘湘的話音剛落，塗山白玉身上那件原本靜靜垂落的雪白狐裘，仿佛被無形的颶風捲動，猛地向上翻飛而起，獵獵作響！
塗山白玉那雙原本淡然深邃的鳳眸，在剎那間猛然睜大！
那張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絕美容顏之上，此刻只剩下極致的震驚！
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威壓，不受控制地從她身上逸散而出，瞬間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滯！
塗山白玉眸子驟然一凝，秀美絕倫的眉頭緊緊起，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瀰漫開來。
「你說什麼！！！」
周湘湘被師尊驟然爆發的威壓嚇得渾身一顫，小巧的臉蛋上血色褪盡。
她連忙低下頭，急切地解釋道：「師尊息怒！弟子弟子是說，那裴川真的和其他的人族不一樣！」
「他在秘境之中，早就發現了我的妖族身份，可他非但沒有趁機加害，反而數次出手相救於我！」
「最後更是與我們並肩作戰，拼死斬殺了那恐怖的蛇殘魂！師尊，他真的真的和那些視妖族為死敵的人族修士截然不同！」
塗山白玉神色冷漠如霜，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自己這個心性單純、近乎天真的弟子。
她心中疑慮叢生，幾乎可以肯定，這個叫裴川的人族小子，定是用了什麼蠱惑人心的手段，將自己這傻徒弟徹底洗腦了。
否則，她怎能說出如此愚蠢的話語？
周湘湘心頭狂跳，立刻說道「師尊若是不信弟子所言弟子斗膽提議！師尊何不親自試探一下裴川對我們妖族的態度？」
「倘若—倘若他當真如其他人族一般，對我們妖族心懷刻骨仇恨，到那時，師尊再出手殺了他也不遲！」
塗山白玉沉默著，冰冷的視線在周湘湘的臉上看了許久。
不知是出於對弟子最後一絲情分的考量，還是對那個屢次壞她好事的裴川生出了幾分真正的好奇，她最終緩緩頜首，紅唇微啟，聲音聽不出喜怒：
「罷了，本座也正想見一見那個叫裴川的人。」
上次精心策劃、本該十拿九穩的刺殺姜洛仙之局，就是被這個裴川橫插一腳，竟請動了佛主出手，才導致功虧一！
更湟論之前數次謀劃，皆因他而受挫塗山白玉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探究，她倒要看看，這個攪動風雲、讓傻徒弟如此維護的裴川，
究竟是何方神聖？
反正如今裴川已是砧板上的魚肉，身處妖族疆域腹地，取其性命，不過在她一念之間。
不多時。
周湘湘強壓下心中的志芯，拎著兩隻肥碩的野兔回到了山洞。
篝火啪作響，她熟練地將兔子架在火上翻烤，跳躍的火光映照著她略顯蒼白的側臉，
山洞裡瀰漫著烤肉的香氣，也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
周湘湘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頭，目光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望向坐在火堆對面的裴川，聲音有些發緊地問道：
「裴川我、我一直很好奇，你—你對我們妖族，有很大的偏見麼？」
裴川正專注地盯著滋滋冒油的兔肉，並未察覺周湘湘此刻異乎尋常的緊張。
他聞言微微一，隨即認真地思索了片刻，才坦誠地開口：「呢這個問題嘛，怎麼說呢？
說有也有，說沒有其實也沒有。」
周湘湘緊繃的心弦因前半句「說沒有」而稍稍一松，可緊接著的後半句又讓她猛地提了起來！
她握著樹枝的手不自覺地收緊，追問道：「為為何這樣說？」
裴川撕下一小塊烤得焦香的兔肉，吹了吹氣，一邊咀嚼一邊回憶道：「我以前確實以為妖族都像傳聞中那樣，暴戾嗜血，為了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但這次在秘境裡，經歷了一些事，特別是最後關頭·我發現好像不是那樣。」
「敖江和龍巖，他們雖然都重傷了，但並沒有趁機對我這個昏迷的人族下殺手。」
裴川的語氣平靜。
他心中很清楚，當時敖江和龍巖若真不顧一切想殺他，就算有周湘湘在旁，以她當時的狀態，
最多也只能拼個同歸於盡。
但敖江和龍巖怕死麼？
裴川覺得，他們還真不是那種貪生怕死之輩。
周湘湘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悄悄用餘光警了一眼山洞深處那片無法看透的陰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那你剛才說的『有偏見」——是指什麼？」
「哦，那個啊。」裴川咽下口中的兔肉，語氣隨意卻帶著明顯的情緒。
「我對妖族整體倒沒什麼特別的偏見。就是一一」
他頓了頓道「」「對其中一個妖，偏見可大了去了！」
「誰？」周湘湘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幾乎是脫口而出。
「當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青丘之祖一一塗山白玉！」
裴川毫不避諱地念出了那個在妖族中如同禁忌的名字。
「啊一一！」周湘湘如遭雷擊，失聲驚呼。
手中的樹枝「啪嗒」一聲掉落在火堆旁，濺起幾點火星。
完了！
糟了！
師尊.師尊此刻就在這裡啊！
裴川他他竟然當著師尊的面說了這種話！
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怎麼了？」裴川被周湘湘那聲突兀的驚呼和掉落樹枝的動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抬起頭，好奇地看向臉色發白的少女，眼中帶著疑惑。
周湘湘心中一急，嘴唇微動，下意識就想開口暗示裴川一一師尊就在旁邊聽著呢！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發出半個音節，一道冰冷而威嚴、只有她能聽見的清冷聲音，如同細針般精準地刺入她的腦海：
「哼，不准提示！」塗山白玉的聲音冰冷「本座倒要親自聽聽，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對本座究竟有何等「偏見」！」
周湘湘渾身劇震，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勉強定了定神，對上裴川探究的目光，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細微顫抖，強作鎮定地說道：「沒、沒什麼！你—·你繼續說！」
她低下頭，撿掉落的樹枝，手指卻有些發僵。
裴川雖然覺得周湘湘的反應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順著剛才的話題繼續道：
「我對塗山白玉的偏見，自然是因為她的行事太過卑劣！」
「仗著第九境的修為，親自下場潛入人族疆域，只為扼殺姜洛仙！此等行徑，以大欺小，恃強凌弱，實在令人不齒！」
周湘湘聽得心驚肉跳，下意識地想為師尊辯解幾句，維護妖族的顏面：
「可.可是姜洛仙她也殺了我們妖族不少強者啊！我們青丘之祖出手對付她，也—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裴川輕輕搖頭，目光變得銳利而清明。
「你錯了，據我所知，姜洛仙從未主動挑起事端，踏入妖族疆域肆意殺戮。」
「她每一次出手，皆因妖族進犯人族疆土，屠戮我人族同胞！」
「她是為守護身後之人，才不得不拔劍斬妖！此乃自衛反擊，天經地義，與塗山白玉的主動刺殺，豈能混為一談？」
周湘湘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她努力回想關於姜洛仙的傳聞，似乎—確實如同裴川所言。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她陷入了沉默。
而在那無形的陰影之中，原本對裴川充滿殺意與不屑的塗山白玉，在聽到裴川的這些話後，冰冷的目光也微微波動了一下，竟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山洞裡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啪聲。
過了片刻，周湘湘才鼓起勇氣，再次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緊張，
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頭許久的問題：「裴川，那你覺得—人族和妖族之間，未來—有可能真正地和平共處麼？」
「當然能！」裴川的回答斬釘截鐵。
「真的！」周湘湘仿佛被巨大的驚喜擊中，黯淡的眼眸瞬間亮如星辰！
她激動得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全然忘記了此刻的處境。
然而，她這忘形的一躍，動作幅度頗大，身上那襲本就飄逸的紅色長裙，裙擺頓時飛揚而起，
不經意間露出了一小截瑩白如玉、線條優美的小腿肌膚。
那抹雪白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與鮮艷的紅裙形成強烈的對比，顯得格外耀眼奪目。
裴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這突如其來的美景吸引。
少女那絕美的容顏在火光中明艷不可方物，加上這驚鴻一警的雪膚，讓他心神也不禁微微一盪，有了片刻的失神。
但裴川終究是久經考驗，心志堅韌。
他迅速收斂心神，目光恢復清明，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聲音平穩地補充道：「當然是真的。
遠的不說，燕雲十六州這片廣土地，不就是人族與妖族曾經和平共處了漫長歲月的明證麼？」
他並非沒有深入思考過這個問題。
在裴川看來，兩族紛爭的核心癥結依舊清晰，妖族世代棲居的北原苦寒之地，資源實在太過匱乏。
妖族雖為異類，卻也一樣要生存繁衍，一樣需要資源支撐。
而靖朝所統御的中土疆域，物華天寶，資源豐饒，富庶得令人眼紅。
這才是妖族即便屢遭重創，也要積蓄力量、不斷南侵的根本原因一一生存的欲望，有時比仇恨更加原始而強烈。
裴川當即就將自己思考已久的想法，清晰而直接地說了出來。
只見周湘湘聽完，那雙原本因裴川肯定和平可能而亮起的眼眸，再次黯淡了起來。
她輕輕搖頭，櫻唇微啟，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帶著一種無奈：「這些-所有人都知道。可是，裴川，這個問題——已經纏繞了我們兩族上千年了。」
「至今也沒有人能找到真正解決的辦法。」
裴川並未因她的悲觀而氣他微微眉，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輕叩著，沉吟了半響，目光重新聚焦，帶著一絲嘗試的意味看向周湘湘：「辦法麼——我倒是有一個想法。」」
「什麼辦法？」
周湘湘下意識地追問，但眼神中並未燃起多少希望的火苗。
連藏在暗處的塗山白玉，此時的視線都放在了裴川身上。
裴川坐直了身體，篝火的光芒在他認真的臉龐上跳躍：「很簡單，但或許可行一一人族和妖族，徹底放開通商限制！」
「北原苦寒，卻盛產許多珍稀的天材地寶，正是人族修士夢寐以求的煉丹、煉器材料！而人族富饒的中土，則可以穩定地為妖族提供他們最急需的生存物資一一糧食、鹽巴、茶葉，甚至包括禦寒的布匹、鐵器·—各取所需，互通有無！」
周湘湘靜靜地聽著，目光卻愈發暗淡。
這個提議，對她而言實在算不上新鮮。
她唇角牽起一絲苦澀的弧度，輕輕嘆息一聲：「裴川，你所說的通商-其實這麼多年來，在暗地裡、在邊境的夾縫中，人族和妖族之間一直都有零星的通商存在，從未真正斷絕過。」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但是，人族那邊，不管哪個王朝當政，對與妖族的貿易都管控得極其嚴格，視為禁忌！」
「層層盤查，處處設卡，動輯以『資敵」論處—到頭來，也只有像燕雲十六州這樣特殊的地方，才能有小範圍的、偷偷摸摸的交易罷了。」
周湘湘抬起眼帘，直視著裴川：「最關鍵的是你不了解靖帝！」
「那位陛下，他絕對不會同意的。」
聽到裴川的辦法，原本目光有些明亮的塗山白玉，此時也有些黯淡。
裴川自然知曉靖帝不會同意，
也知曉大多數人族都不會同意。
裴川看向周湘湘，神色淡然的輕輕笑著說道：「靖帝不會同意，那我們換一個能同意通商的皇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