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地火深處,癸水真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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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地火深處,癸水真煞

  妖女口中所言自然是無人敢輕信。

  不僅蘇墨露出懷疑之色,就連雲乘風等人也同樣猶豫不決,不知該選擇哪一條路。

  轟隆隆!

  又是一陣猛烈的搖晃,眾人腳下站立不穩。

  咯啦啦的聲音響起。

  那幾座不知由何等玉石造就的璀璨虹橋也無法承受這天塌地陷的威勢,其上出現了不少裂痕。

  時不我待。

  齊雨蕉不再遲疑,當先跨上中央那座虹橋,身化一團赤紅火光,急速向著懸崖另一頭遁去。

  見他順利通過,其餘幾人神色大振,紛紛陸續跟上。

  「啊!」

  震耳欲聾的怒吼聲響起,虛空為之震盪,碎石簌簌滾落懸崖。

  熊紀舒仰天長嘯,渾身魔氣翻湧,從口中吐出一團血光來。

  血光迎風便漲,化作一柄一人多高的血斧,轟然劈下。

  商歌不敢硬擋,衣袂翻飛間遠遠避開。

  血斧落地,竟然在地上劈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朝著前方不斷延伸而去。

  磅礴浩大的血色洪流滔滔不絕,徑直湧向中央那一座虹橋。

  不好!

  蘇墨這才反應過來,熊紀舒的目標竟然不是妖女,而是要阻攔眾人去路。

  他眼疾手快,【蜃光】化作一道紫芒,直指那一柄血斧。

  二者相交,【唇光】紫芒之中亮起赤金陽火,將血色籠罩其中,熊熊燃燒。

  血氣遇見乾陽真火,瞬間便被焚盡,熊紀舒口中頓時痛呼出聲。

  蘇墨抓住這一道破綻,手中印訣連轉,【蜃光】化作道道無形鎖鏈,將那個邪魔牢牢縛住。

  可咒訣剛一成型,蘇墨心中就知不好。

  他一身的真元法力瘋狂傾瀉而出,手上印訣幾乎就要掐不住。

  雖然受到大陣壓制,可熊紀舒已然入魔,一身修為境界都是遠超自己,僅依靠法器之力根本無法真正將之鎮攝。

  而與此同時,一陣令人不安的崩裂聲響起。

  蘇墨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先前那一道血氣與虹橋相撞,使那座原本就已然搖搖欲墜的虹橋瞬間崩塌。

  虹橋坍塌,玉石碎裂,落入下方懸崖之中。

  「蘇師弟!」

  晏青清等人剛到懸崖另一側,回頭見蘇墨並沒有跟上,頓時心中焦急,驚呼出聲。

  「你們先去大陣中樞,找到陣法核心!」

  蘇墨頭也沒回,同樣大聲交代。

  即便面對一位二境邪魔,在對方修為受壓制的前提下,他自認依舊還有轉圜餘地,可這仙府大陣卻不知還能支撐多久。

  一旦大陣崩解、秘境陷落,那才是真的萬劫不復。

  晏青清等人還欲再言,可齊雨蕉是個有決斷的人,當即不再遲疑,拉著幾人立即就往仙府深處疾行而去。

  此時的蘇墨也已然到了強弩之末,掐訣御使【蜃光】的雙手顫抖不已,眼看就要無力支撐。

  「啊——」

  熊紀舒一聲爆喝,全身肌肉虬結,黑氣翻湧,困縛周身的紫色鎖鏈突地一暗,隨即瞬間崩解。

  蘇墨手上印訣被反噬巨力彈開,【蜃光】再度化作紫芒,哀鳴著飛回。

  他只覺周身氣血翻湧,手上印訣再變,就要重新施咒。

  而另一邊熊紀舒已然轉頭望來,赤色雙瞳之中掀起滔天魔焰。

  蘇墨見狀心中一凜,正要以乾陽真火應對,卻見一抹鵝黃閃過,妖女商歌不知何時摘下了腳腕上的銀鈴,屈指一彈。

  銀鈴射向熊紀舒面門,後者甫一脫困,見迎面飛來一物,本能就要御使血斧去抵擋。

  卻不知那鈴鐺竟是一擊即碎,當即化作一蓬銀色霧氣,霧氣將那魁梧身軀包裹,卻猶如敲響了黃鐘大呂,嗡鳴不斷。

  熊紀舒高舉血斧的身形猛然遲滯了片刻。

  「快走!」

  鼻尖幽香襲來,蘇墨眼前一花,左手已然被人拉住,直往第三座虹橋飛遁而去。


  蘇墨沒有遲疑,料想那妖女即便有花招,也斷然不會拿自己安危開玩笑。

  兩人剛跑到橋邊,商歌突然臉色一白,口中「哇」的噴出一口鮮血。

  同時後方一聲爆喝,熊紀舒已然破了妖女的魅惑法器,神志恢復清明,御使血斧裹挾著浩蕩血氣奔涌而來。

  蘇墨右手起劍指,御使【蜃光】去抵擋。

  紫芒與血氣相撞,被巨力打回。

  蘇墨全身經脈巨震,口中鮮血狂噴,兩人被勁力拋飛,遠遠落到橋上。

  可血斧餘力未消,重重劈砍到虹橋之上。

  轟然聲中,第三座虹橋崩塌。

  蘇墨只覺身下一空,就與邊上碎石一起往下方懸崖落去。

  一陣暈頭轉向之後,蘇墨才回過神來。

  他當即運起清風遁,想要延緩墜落身形,可左手卻被一物死死拽住,直往下拖。

  低頭看去,卻是那妖女緊攥著自己的手尚未鬆開。

  此刻的妖女雙目緊閉,面色慘白,看似已然陷入昏迷。

  蘇墨無奈,只能轉頭四顧。

  卻見左右都是懸崖峭壁,足有數十丈寬,即便能夠到,也無可落腳之處。

  身周又有火肆虐騰起,化作紊亂的狂風,吹得兩人如同風中亂絮,無法自處。

  而再低頭下望,卻是千丈深淵,入眼是無盡的青紫色火海,竟是直抵地肺深處。

  如此洶湧的地肺陰火,即便如今蘇墨已然陰陽雙火煉成,也斷然不敢觸及。

  一旦落入下方火海之中,只怕立即就將屍骨無存。

  即便距離千丈,可下墜之速又何其快,至多不過幾息時光,生死轉瞬之間。

  如此性命攸關時刻,蘇墨卻並未顯出任何慌亂之態,他強行收束心神,靈台清明,思緒電轉,尋找著應對之策。

  目之所及間,卻見另一側懸崖下方數十丈有一處幽幽暗暗,竟好似一個天然岩洞。

  看來是天無絕人之路。

  蘇墨心中欣喜,身形時而化作清風,時而轉為流火,在地火狂風呼嘯之間輾轉騰挪,向著那一處落腳點靠近。

  可眼瞅著即將錯過,卻依舊還有著十餘丈距離,他心中正升起憂慮,耳邊卻傳來一聲痛呼。

  卻是那妖女正皺起眉頭,幽幽醒轉。

  「那裡,想辦法靠過去!」

  蘇墨不及多做解釋,指著那處岩洞急聲道。

  商歌眼中茫然之色消退,剛看清身處環境,耳中就傳來警醒。

  但她倒也是個心境沉著之人,聞言甚至沒有多慮,轉眼看到蘇墨手指處,空著的一手袖袍甩出一道匹練。

  匹練疾射而出十餘丈遠,剛好纏住一塊巨石,拉著兩人往岩洞口落去。

  下一刻,兩人重重墜地。

  蘇墨悶哼一聲,登時就被摔了一個七暈八素。

  他此刻全身經脈酥麻,如火燒一般疼痛難忍,一身真元已然無法運轉,護體罡氣早已潰散,護身全靠法力御使【蜃光】,根本無力消除落地之勢。

  直到好幾息過後,他才調整過氣息,掙扎著坐起身來。

  正要開口,左手突兀傳來刺痛。

  蘇墨手臂一抖,將左手抽回,轉頭望去,卻見那妖女面色白的嚇人,只是勉強帶著一絲古怪笑意,虛弱開口道:「小郎君,須知男女授受不親,你如此著緊抓著奴家的手,可非是君子所為。」

  是你先拉著我的————

  蘇墨白了她一眼,懶得解釋,顧自艱難站起身來。

  方才要不是這妖女,自己此刻已然在懸崖底被燒作一堆焦炭了。

  雙方各救一命,互相抵平。

  他起身四顧,發現這裡居然是一條天然的甬道,內里幽幽暗暗,不知通往何處。

  「仙府底下不會無故出現如此寬敞的通道,這裡或許與仙府某處相連,是一條密道。」

  商歌見蘇墨不答話,也並不在意,起身望著甬道內,皺眉開口。

  蘇墨不置可否,運轉法力,手掌中燃起一團赤金色的乾陽真火。

  火光亮起,驅散洞中幽暗。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往甬道內邁步走入。

  仙府大陣不知何故,已然處於崩解邊緣,實在沒有時間用來打坐調息了。

  就在前進過程中,時不時有震動傳來,發出令人不安的岩石滾落之聲,不知是哪裡又發生了崩塌,兩人只能祈求這甬道不曾坍塌堵住,否則真是要被困死在這山體深處了。

  所幸這甬道十分寬,沿途雖偶有坍塌處,卻也並未完全堵死,依舊能夠通行。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左右,蘇墨又從滿地的碎石當中發現了不少碎裂的青玉。

  「這是仙府中才有的布置,看來這甬道確實通往仙府某處。」

  商歌彎腰查看了一番,眼露喜色。

  兩人再度前行。

  果然,地上碎裂的青玉越來越多,很快就能勉強看出人工雕琢鋪就的玉石地面了。

  又過了半刻鐘左右,一道古樸石門立在兩人面前,徹底堵住去路。

  石門雖然半邊已然坍塌,卻依然緊閉,其上遍布青紫色陰火。

  蘇墨用乾陽真火護身,上前一步試著推了推,可石門紋絲不動。

  這是一道以陰火布置的禁制。

  他回頭看向商歌。

  只見妖女用手指抵著下巴,做出一副思索之色。

  片刻之後,商歌雙手一拍,笑道:「小郎君不妨試試你先前那一道法印。」

  蘇墨聞言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乾陽印】。

  用至陽至剛的乾陽之意破解陰火禁制,而【乾陽印】又帶有掙脫一切束縛的法意。

  妖女所言也不無道理。

  蘇墨點點頭,閉目觀想起【乾陽印】的真意來。

  也幸好法印不論用法力還是真元都可施展,否則此刻他就只能坐蠟了。

  灼熱陽剛的金芒高高升起,與石門撞在一起。

  砰!

  青紫色的地肺陰火轟然炸開,在赤金光芒之中消散無形,唯有其中殘留的一點地火真被蘇墨納入內景之中。

  別浪費————

  他心中暗道。

  真送入氣海漩渦之中,轉化成絲絲縷縷代表著生發之意的木屬真元,化入全身經脈。

  他正在嘗試運轉《太乙青木功》來修復受損的經脈,以期能夠快些恢復真元運轉。

  以他如今的狀態,即便服食了五丹也無法煉化真元,唯一能運用的就只有已經修成的那兩種真火元。

  金芒消散,兩人身前石門已然變成了一副平平無奇模樣。

  蘇墨上前,伸手觸碰。

  石門轟然崩碎,化作一地石粉。

  而在石門後方,卻是一間崩塌的石室。

  石室之中大部分事物都已損毀,唯有三張白玉案安然無恙。

  這是————

  蘇墨皺眉望去,只見三張白玉案上分別放著一件事物。

  當前一張玉案上是一隻石盞。

  兩人上前,看向盞中。

  只見那裡面是一汪玄色仿佛水一般的液體。

  蘇墨絳霄宮中兩道心火一跳,立刻明白過來此物定然不簡單。

  他將神念探了過去。

  念頭剛一接近石盞,立刻從中感受到了某種至陰、至濁的意味來。

  「這是————癸水真煞!」

  商歌沉吟片刻,突然露出驚喜之色:「這是一道真煞凝結的煞水,這裡必然有一道真煞,你看,這是採集真煞的陣法!」

  她指著玉案周邊繪刻的陣法符文,露出恍然之色,可隨即又困惑道:「奇怪,在這地火肆虐處,怎會生出水屬真煞來?」

  可蘇墨卻是瞬間明白了過來:「天地之間陰陽相生相濟,極陽處必然生極陰,這地肺陰火乃是頂級的陰火,生出水屬真煞倒也不奇怪,只是可惜了————」

  可惜不知這道真煞位於何處,仙府大陣出了問題,這裡的禁制又被破壞,已然無法再繼續採集真煞了,幾萬年的時間裡只餘下這一盞煞水。


  「既然撞上了便是緣法,你我一人一半,收了這盞煞水。」

  商歌指著施展提議,並沒有露出任何貪婪獨占之意。

  蘇墨欣然應允。

  真罡真煞,乃是天地之間不可多得的異寶。

  無論是修煉秘法、秘術、特殊功法還是用來煉製神兵、煉丹,都是最頂級的材料之一。

  在中古之時,真罡真煞甚至還是內丹道用以交匯龍虎、凝結金丹的至為關鍵之物。

  可罡煞難尋,到了近古之後更是罕見,採集吸納又兇險萬分,哪怕是二境修士也難以掌控。

  種種因素制約之下,內丹道修行二境結丹破三境就變得極為艱難。

  之後在一代又一代人不斷改進之下,才有了現今的丹道修煉體系。

  不僅捨棄了融合罡煞結丹的修煉之法,甚至還改變了結丹的法門,於是才有了現今只修單屬、

  雙屬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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