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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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心中定是在想,這等緊要事,為何交予你去做,是也不是?」

  蘇墨心中念頭剛升起,就立刻被人點破。

  他循聲看去,卻見說話之人眉目疏朗,星眸皓齒,端的是一副仙風道骨、飄渺出塵模樣,任誰見了都要贊一聲。

  「這位是忘機谷首座洛谷主。」

  邊上有人提點道。

  蘇墨連忙行禮。

  「因為此事乃是由你撞破,又是親歷者,一事不煩二主,這是山中向來規矩,此乃其一。」

  忘機谷主悠然開口。

  「而且演教殿詳盡查過那一門邪功,不過是粗淺之法,即便放在一境裡也算不上什麼名堂,與有數的那些左道都無甚關聯,再者要去的地方也非是什麼兇險之地,以你如今的境界修為足以應付,正好以作歷練,此乃其二。」

  他稍稍頓了頓,然後繼續道:「至於其三……我今晨起了一卦,由卦象來看,此事由你去辦最是妥帖,而且——」

  他拖長了音,賣了個關子之後才道:「而且你正是圓融功法、領悟真意的時候,這其中機緣又正好在東方,去這一趟或許能有所收穫;

  「諸上種種,故此定了此事交由你去辦。」

  這一番解釋,論證倒也合理,竟是聽的蘇墨頗為心動起來:終於要出山歷練了麼?

  「鹿鳴本也與此事相關,可他破境日短,修行還不見成效,反拖累了你,故此只好由你辛苦一趟了。「

  虞挽月笑著補充了一句。

  蘇墨忙拱手表示自己瞭然。

  「你大可放心,府中賞罰分明,此事若辦的好了,獎賞自不消多說,即便沒有辦成,只消無有過處,也有苦勞。」

  糾察府主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蘇墨奇道:「不知弟子此次出山,究竟該去往東海何處?」

  「東海流波山。」

  「流波山?」

  對方點了點頭,繼續道:「東海入海三萬里,有山名曰流波山;

  「演教殿對那邪法做過研討,可這法門實在太過粗淺,無法追溯源流,只是書寫所用的絹布與筆墨乃是流波山特有;

  「而那鄭大勇本是山下行商,最後一次出山時曾在沿海海市收過貨,與流波山扶光城與鮫人海市兩處的海商都有往來,返回之後隨身之物里就莫名多了那門邪法;

  「以上種種,再加上忘機谷的推演,大致上應當錯不了的。」

  他最後又交代了一句:「流波山雖是凡人居多,可周邊海域各類旁門散修和小門派都是不少,又與空桑谷有些關聯,你去了之後四處打聽看有沒有相關線索,有便繼續查,若沒有便回來。」

  知曉了方向和目標,蘇墨心裡也就大致有數了,接下來又是一番交代,事情就這麼定了。

  議事完畢,幾人出了雲堂。

  大約是不耐煩蘇墨駕雲,蘇景秋一揮袖袍,遁光閃過,便裹著人消失無蹤了。

  等蘇墨再回過神來,兩人已然返回了碧落峰竹廬之中。

  然後他就見師尊目光直直的打量著自己。

  心裡正有些忐忑,就聽師尊開口道:「五行遁法可學精了?」

  蘇墨想了想,實話實說道:「倒是能使,精還談不上。」

  「那就不急,再待上兩天,等練精了再出山亦是不遲,出門在外,若真遇著應付不了的危險,逃命的本事不可少,修行最緊要是得活著。」

  有道理。

  蘇墨點點頭,有些好奇道:「不是說無甚危險的麼?」

  「讓你去辦的事情確實不難,可我碧落峰一脈特殊,出山總有奇遇,你師祖如此,為師我亦是如此,想來你也如是,只怕出去之後還另有際遇。」

  應當沒有這麼多巧合吧……

  蘇墨擦了擦額頭。

  然後就聽師尊又道:「東海流波山,上古傳說此山上有神獸夔牛,無角而獨足,能引風雷相隨,後被人所獵,剝皮製鼓,擂之雷霆大作,聲震千萬里。「

  蘇墨不太明白師尊為何提起這個。

  蘇景秋接著開口:「這夔牛鼓至少也可算得極品仙兵,你此趟若是奇遇得了,記得帶回來給為師我見識見識。」


  我何德何能……

  他偷眼看向自己師尊神情,見對方一臉認真,不似玩笑。

  跟師尊聊天總是壓力很大。

  不過好在這個話題被很快揭過。

  「你修行至今,除了雲駕之外,倒是還身無長物……」

  蘇景秋皺眉想了想:「外出行走,承露囊須得有一個,我也沒有多的,你自去山中坊市購一個便是了。」

  蘇墨點點頭。

  他這三個月除了修煉就是修煉,什麼都顧不上,這會兒才發覺自己連個承露囊都沒有。

  「你有錢麼?」

  蘇景秋突然問道,隨即一擺手:「無妨,記碧落峰的帳上即可。」

  蘇墨是有錢的。

  家中遺產加上前段時日山里獎金,攏共有近三千金。

  在山裡是無需現錢的,他的玉瓊金全存放在錢法局裡,若是有花費處只需以自己玉牌為憑據即可。

  可正要開口,就聽師尊又道:「我碧落峰有的是錢,你師祖和我奇遇不斷,得了不知多少東西,用不上的全交給山里了,可你往後修行之上的用度,卻不能靠山里,得自己去想法子。」

  緊接著,她面色一肅,告誡道:「這倒非是為師小氣,到了我這般境界,錢財已然無多大用處,可道理我須得與你講明:

  「修行求道乃是自身之事,外物可用而不可倚,修為和境界,須得自己歷練求索得來的方為正理,若不經自身磨礪,全由他人所贈,靠資源堆砌所得,終是虛妄;

  「若非如此,以我玄清道家底,四境五境不敢說,三境修士堆出幾百個來還不是輕輕鬆鬆?可這就稱不上修道了,也再沒有了進一步的可能,只消幾代過後,再是強大的宗門都將消亡。」

  蘇墨點頭受教,對師尊教誨深以為然。

  自他入山以來,雖然受到的照拂不少,可修煉的每一步都是靠自己所行,從未仰仗他人前行過半步。

  山中都教院下的各掌院、學師也都奉行此理,日常授法時,只做引導、釋義、講道,但絕不會助弟子修煉。

  見蘇墨認真受教,沒有半點敷衍推諉之色,蘇景秋看似也頗為滿意。

  她想了想後又道:「但此次卻是例外,事出匆忙,既是外出歷練,法器倒是須得有一件,可時間不多,讓你自己煉製怕是來不及了,坊中購買的只怕也不趁手……

  「為師這裡倒是有一些,看看有沒有與你相合的。」

  她說著起身來到牆邊,摘下上面掛著的一個不起眼布袋,將之倒轉過來隨手一抖。

  蘇墨只覺眼前一花,就見竹廬當中各色光彩映照,氣息流轉,仿若是進了什麼仙家寶庫一般。

  他定眼看去,只見身周竟是懸空起伏了至少數十件形態制式各異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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