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正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變故只在一念之間。

  鄭大勇看似形如枯骨,弱不禁風,可出手之際卻威勢非凡。

  他手指點出,猶如一柄神兵利劍,直指姜鹿鳴面門。

  指鋒未至,後者就已覺額前一陣刺痛。

  但姜鹿鳴反應亦是極快,一口靈氣引入,急急催動心法,身化狂風,險而又險避開額頭要害,雙手如靈蛇一般纏繞而上,縛住身前劍指。

  下一刻,只聽得「哧啦」一聲,他雙手袖袍如被利刃攪碎,散成一堆破布,裸露的雙臂之上現出道道血痕。

  「退!」

  正相持間,耳邊沉穩的聲音響起。

  姜鹿鳴不做他想,當即鬆手疾退。

  鄭大勇枯瘦臂膀如離弦之箭,正要趁勢而上,卻見眼前赤芒一閃,一道火紅掌印帶著滾滾熱浪襲來。

  啪!

  以指對掌,鄭大勇紋絲不動,蘇墨連退數步,左手掌心一道紅印,鮮血滲出,整條手臂顫抖不已。

  一股極為強橫霸道的鋒銳金芒透入左手經脈,將其中運轉的火炁攪的粉碎!

  真炁!

  築基弟子運轉功法,乃是借天地靈炁之力,演化自身所領悟的粗淺法意。

  而一旦煉就真炁,便再也無需藉助外物施展,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火法?」

  鄭大勇臉上笑容古怪,乾癟的嘴唇開合,戲謔的吐出兩個字。

  蘇墨再引一口靈炁,內景之中火流奔涌,連連運轉周天,緩緩消去左手經脈之中刺骨的鋒銳。

  他雖然一招受創,但此刻心中卻反而稍稍安定了下來。

  方才鄭大勇所施展的,依舊是外院弟子所修習的金性築基功法。

  在突然暴起、猝不及防之下,蘇墨不認為對方會有意留手。

  這說明此人很可能只得了煉精化炁的法門,還未曾學習一境的功法以及法術。

  再加上他隱匿在玉瓊洞天日久,不敢大肆掠奪精氣,一身氣血已虧空的不成樣子,修為定是大減,還遠遠算不得一境修真。

  而只要等到曾歡歡回山,山中高境修士過來不過眨眼功夫。

  在此情形之下,鄭大勇定然分心他顧,不敢久戰。

  以上種種計較,蘇墨心念電轉,不過一瞬之間。

  自己至少有七成把握能夠自保!

  他轉頭看了一眼姜鹿鳴,見其模樣雖然狼狽,但傷勢並不算太重。

  「師兄,不若就此罷手,若是執迷不悟,恐再難回頭。」

  蘇墨再次出言規勸,試圖擾亂對方心境,若能勸住自是最好,即便勸不住,能讓對方心生顧忌,動手之時也會猶豫三分。

  鄭大勇聞言似是有些遲疑,不過他望了望遠去的飛舟,轉瞬間眼神陰鷙道:「多說無益,給我玉牌離山,饒你二人不死!」

  蘇墨搖了搖頭,看向於老漢:「老丈,快帶人離開,疏散附近鄉鄰!」

  他怕對方待會兒凶性大發,再也無所顧忌,反害了周邊村民。

  自己自保或許有餘,但要護住他人卻是力有不逮。

  於老漢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拖著鄭屠離開了院子。

  他年事已高,早已不能再服炁,又凡俗沾染,經脈淤塞,已然無法引炁行周天了,對付起普通人雖然是手到擒來,可若要參與修士之間的爭鬥,只能是個累贅。

  鄭大勇也並未阻攔,只是靜靜的看著,待兩人離開小院,才扯起臉上薄薄的兩張麵皮,冷笑道:「師弟倒是好志氣,還未入修真,就有了捨身衛道之心。」

  蘇墨絲毫不為所動。

  今日之事雖險,但卻是非做不可。

  這不光關乎於是非對錯,更是正邪之分。

  以鄭大勇如今模樣,一旦離山,為了彌補虧空,也不知要吸食多少生人精氣,害死多少人。

  若是盡了全力也攔不住,那只能怪自己沒本事。

  若是心知不可為,而行轉圜之法,不敢正面阻攔,勉強也能算得上知曉利害,有所取捨。

  可若是真的交出玉牌,任由對方離開,那就是相助邪道了,日後若有人因此受害,自己也得擔一份罪孽。


  欲修道,先正心。

  此時若退,往後還稱什麼除魔衛道?

  他搖了搖頭:「不敢,只是不讓師兄你害人罷——」

  蘇墨話音未落,對方竟是突施冷箭,身如飛矢,轉瞬已至身前!

  不過好在蘇墨從未放下警惕,雙掌立刻抬起,以焚木燃火之勢催動心法,帶著赤熱迎上前去。

  以火熔金!

  「嗡!」

  乾陽掌拍在劍指之上,卻好似拍在了真實的長劍劍身之上,竟真的激出了刺耳的劍吟之聲。

  蘇墨雙掌劇痛,手上法意隨之被震散,忙施展步伐避開鋒芒,心法再轉,引著內景火龍再行周天。

  「師兄,我來助你!」

  姜鹿鳴輕喝,從另一側欺身而上。

  鄭大勇絲毫不為所動,只是抬手相迎,以一敵二,依舊遊刃有餘,絲毫不落下風。

  他雙臂猶如利劍,只是輕輕斬落,便似有無形劍氣,將身邊狂風瞬間攪亂。

  姜鹿鳴一口靈炁剛引入,立刻就被打散,當下也知曉事態緊急,顧不得經脈劇痛,倉促間又提一口炁,折身再上。

  「我不過是想離山,為何苦苦相逼!」

  鄭大勇嘶聲怒吼,狀似癲狂,手上招式愈發狠辣。

  「疾!」

  一個錯身間,蘇墨袖中青光一閃,手中掐訣,直指鄭大勇腳下。

  咒訣落下,院中雜草瞬間暴漲,枝葉間生出猶如靈蛇一般的藤蔓,將鄭大勇雙足死死纏住。

  趁此時機,姜鹿鳴疾退幾步,跌坐在地。

  「哇」的一聲,一口鮮血隨著靈炁一起噴吐而出。

  他所修乃是風性功法,本為木屬,亦受金性功法所克,能支撐到現在實屬不易。

  鄭大勇雙足被縛,正欲抬手,可腿上的藤蔓卻已經順著腰腹上探,裹住雙肩,又順著兩條手臂延伸而去。

  蘇墨眼疾手快,伸手在腰間輕輕一叩,又摸出來一枚火紅的炁符。

  「疾!」

  一聲輕喝。

  火符法光閃過,化作一條熊熊火龍,直直衝著鄭大勇胸膛撞去。

  轟!

  一聲巨響,鄭大勇身形高高拋起,在空中化作一個火人,撞破屋牆,落到了東廂房屋之中。

  不消片刻,屋內火光大作。

  這就是蘇墨剩下的三成把握:

  他先前突破功法小成之時,購買用來體悟法意的炁符還剩下好幾枚,一直帶在身上,今日總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師……師兄……成了?」

  姜鹿鳴連連咳嗽,神情萎靡,看著屋中火光面帶憂慮。

  蘇墨同樣看著塌了一面牆的東屋,面色不敢有絲毫放鬆。

  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個乾枯瘦弱的人影從大火中走出。

  不僅看似毫髮無傷,就連頭髮和身上衣物也不曾被大火焚傷半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