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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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豬入口酥脆,烤制的火候正好,口味也是恰到好處。

  可除了調味之外,竟是沒有半點肉香。

  蘇墨心中困惑,又撕下一塊精肉嘗了嘗,卻如同啃咬木渣,完全沒有乳豬的鮮嫩。

  「老於頭,你怎的用這壞肉招待兩位道長?」

  王嬸皺眉將口中的肉咽了下去。

  「不應當啊,」於老漢苦著一張臉,「這乳豬是一大早讓人現殺了送來的……」

  在座另一位中年漢子卻是突然變了臉色,奇道:「怪了,這怪味兒我先前倒是嘗過。」

  他用筷子扒拉著自己碗裡的豬肉,又道:「前段時日我家有兩隻母雞下不了蛋了,精神頭也不太好,我就想著乾脆燉了湯拉倒,可結果出來的雞湯也是這般寡淡無味。」

  蘇墨頓時覺得有些蹊蹺,忙追問:「後來呢?」

  中年漢子撓了撓頭:「後來?後來只能倒了給狗吃,不成想連狗都不吃,再然後今晨狗也死了。」

  啪嗒。

  曾歡歡聞言一驚,手中筷子掉落桌上。

  王嬸更是臉都綠了:「你給老娘說清楚,這肉莫非有毒不成?」

  中年漢子忙擺手:「非是毒死的,狗是自己掉河裡淹死的,說來也是怪事,好好一條狗還能自己淹死?」

  幾人心下稍安。

  中年漢子又道:「這莫不是糟了什麼瘟疫?」

  於老漢搖頭道:「我玉瓊山乃是仙境洞天,人傑地靈,哪裡來的什麼疫病?」

  他這麼一說,蘇墨就更覺奇怪:「此類怪事還有更多的麼?」

  幾人聞言都是皺眉苦思,想了一會兒,還真說出不少來。

  無非是誰家死了一兩隻雞鴨,誰家丟了一兩隻牛羊一類,事情可一直追溯到幾個月前。

  放在山外,這在農家百姓頭上都是天大的事,可在這洞天裡,雖然也是心疼,卻也沒人鬧出太大動靜。

  「怎麼不告知山里呢?」

  蘇墨有些不解。

  於老漢道:「都是些牲畜,事情又不大,也不好總是勞煩山里道長們。」

  說完他也有些疑惑道:「小道長,莫非這裡面有問題?」

  蘇墨搖搖頭,他也不太確定:「最好還是見一見那些病死的雞鴨才是……」

  中年漢子忙道:「我家狗還在院中,臭小子死活不讓埋,說是等他過些年上山學了仙術,要讓狗兒起死回生哩,真是作孽,這麼熱天,再過不上兩天狗都該臭了……」

  蘇墨忙起身:「走,還請這位大叔領我們去看看。」

  漢子沒有推辭,當即帶路。

  幾人走出田邊,沒過多久就來到了漢子家小院。

  院中一角,一個不過七八歲的孩子正愁容滿面。

  看到父親領著兩位道長進門,他頓時雙眼一亮:「仙長是來救我家狗兒的麼?」

  蘇墨頓時啞然。

  「莫要胡鬧,怎的不去認字學習?」

  漢子沉著臉呵斥了幾句:「今日不學字,過些年上了仙山還怎麼學本事?」

  孩子「哦」了一聲,低頭回了屋。

  蘇墨走到男孩先前蹲著的位置,那裡正躺著一條色澤純白的大狗。

  他伸手摸了摸,只覺這狗皮毛髮澀,瘦骨嶙峋,似是餵養的很不好。

  中年漢子察言觀色,立刻明白,解釋道:「臭小子天天給它餵肉吃,養的極好,也不知為何,今晨從河裡撈上來,竟成了這幅模樣。」

  「師兄?」

  曾歡歡探詢的目光望來。

  蘇墨眉頭緊鎖:「精氣被抽乾了。」

  這狗是氣血虧空,也不知如何落入水中,無力鳧水,這才被淹死了。

  可是——

  「抽乾精氣?」

  於老漢當年也曾在外院學過法,聞言立刻聽明白了,奇道:「我玉瓊山又沒有妖怪,又有誰會吸取牲畜的精氣?」

  對啊,除了妖精鬼怪,又有誰會吸取他人精氣修行?

  「老丈,附近可曾有人身子常年虧空,久病不治的?」


  他問。

  於老漢先是搖了搖頭:「小病小痛的倒是常見,可久病不治——」

  他說著突然一愣:「這不就鄭屠他兒子麼?」

  蘇墨又問:「他兒子是何時生的病?」

  「得有半年了吧?先是身子虛,瞧著面黃肌瘦的,看了大夫說是氣血不足,得藥食參補,之後天天大魚大肉養著,倒是好過一陣子,可後來又不行了,到現在連床都下不來。」

  「在那之前他是做什麼的?」

  「跟著城裡商隊外出行走,可後來身子骨不行了,就一直臥病在家。」

  「可曾上山學過法?」

  「倒還真上過山,學了三年,跟老漢我一樣,不是修煉這塊料,過後又被山里送回來了。」

  說到這裡,於老漢似是終於想到了什麼,他猛的一拍大腿:「哎喲!你說這臭小子該不是在外面學了什麼邪門的法子回來吧?」

  在場的幾個村民里,只有他上過青雲峰,先前是不曾往這方面去想,可現在被蘇墨點破,也立刻明白了過來。

  山中私修,亦或者說「邪修」。

  內丹道,注重溫養肉身寶藏,修煉體內金丹大藥。

  修行之初需要服炁築基,等宮府之中養出元精之後,才是煉精化炁,破入一境。

  若是不曾築基就先行煉炁,那就是煉化自身本源,反而有損一身精氣。

  精氣一失,即便煉出了真元,肉身亦是虧空,不僅無法延年益壽,反而會折損壽元。

  這就需要從別處找補。

  譬如奪取他人精氣。

  而隨著修為越高,所需精氣就越多,自然就漸漸造出殺孽來。

  這便是為何要將此類修士稱之為「邪修」。

  此舉絕非正道所為。

  而幾人口中那位鄭屠的兒子,其所經歷情形就與丹道邪修的情形十分相似。

  「師兄……姜師弟好像就是被請去——」

  曾歡歡臉上現出驚恐之色。

  邪道走至後來,光靠牲畜精血已然無法滿足,漸漸就要圖謀生人乃至修士的精血了。

  「你想辦法回山,告知學師或其他任何人此間情形。」

  蘇墨立刻交代,隨即就往院外跑。

  「還請老丈領我去鄭屠家,其餘幾位千萬勿要跟來!」

  如果那位私修真的已經煉化真炁,即便走的不是正道,也是未築基的外院弟子難以抗衡的,理應先向山里傳信,等糾察府前來拿人。

  可如今情況緊急,光是乘飛舟回山傳信就要小半個時辰,屆時姜鹿鳴恐怕已落入險境,一切都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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