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五行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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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浮土,蘊煞金!

  五行既相生亦相剋,其中土為木所克,而若木過盛,土過虛,則加倍克之,又謂之「相乘」。

  掌院口中的兵鋒竹為乙木之剛,正好乘這山上浮土,土性受制,因此其中所蘊之金含煞。

  幾人之中大多面面相覷,臉現茫然,不知掌院所言究竟何意。

  唯有蘇墨與顧松青相互對視了一眼,他們兩人是知道山上這一道金煞的,不過本還以為是天地元炁本就駁雜,因此帶有煞炁也不足為怪。

  卻沒想到此番聽掌院所言,這一絲金煞竟是他刻意蘊育出來的?

  這果然是一道考校!

  顧松青心中一動,可眼光卻看向面前的那張名榜:自己得到的評價是【甲下】。

  他當日以為這一重考校的是自己求道之心是否不畏艱難、不懼兇險,因此明知炁中含煞,可哪怕冒著受傷的風險也依舊決然服下。

  但此時再來看,莫非是自己錯了?

  他又看著沈玉珂與曾歡歡【甲中】的評價,心中不由一陣悵然:終究還是比不得旁人,自己到底還是辜負了師尊的期許……

  蘇墨則是鬆了一口氣,心裡一塊石頭終於落下。

  玉瓊山玄清府乃是仙修洞天,此等地方蘊有煞炁本就奇怪,尤其是山上修真這段時日以來任由弟子服炁受創,卻始終對這金煞置若罔聞。

  雖隱隱猜到這可能是某種考校,但直到此時親耳聽聞掌院將此事挑明,他心中的那一絲不安才終於卸下。

  可隨即又有疑慮生起:院中為何要設下這般考校?而且這手段也未免太狠了些,以傷害求道弟子身體為代價,這真是正道的法門?

  而與其他人不同的是,姜鹿鳴出身不凡,自幼耳濡目睹,對修行之事了解頗深。

  他雖不知那一道金煞的存在,但此刻一聽掌院話語,就立刻明白了過來:自己之所以會因服炁而傷肺竅,並非是山上金炁鋒銳,而是這金炁中含有煞毒!

  「你!」

  他臉上現出憤然之色,又帶了些許尷尬,卻依舊強自道:「於此入道清修之地布下煞毒,即便是考校,也未免太過陰毒,我要告知娘親,讓她上報糾察府!「

  其餘幾人雖不知就裡,但「煞毒」兩個字還是聽得懂的,又聯想到自己等人這幾日服炁都傷了肺竅,一時不由駭然,看向掌院的眼神裡帶了些古怪。

  鍾懷遠見狀卻是搖頭失笑,他一抖袖袍,雙手負後,悠然道:「此事虞師叔自然也是知曉的,也早已上報過監察院。」

  他一眼掃過表情各異的幾人,又道:「諸位倒也無需擔憂,此煞叫做『乙木爛金煞』,乃己土受乙木所激而生,雖是金性,可服食入體之後,失去浮土所倚,其中煞毒自散,反退回乙木之屬,只保有乙木一點生生之氣。」

  話說一半,他看到在座幾個半大孩子大多一臉茫然,嘆了口氣,又解釋道:「你等肺竅看似為金煞所傷,卻只是將先天不足與後天積鬱激發而出,又有那一點乙木生機恢復傷勢,不僅無害,長遠來看反倒有益。

  「我玄清仙府乃天下道門正統,又豈會行那些蠅營狗苟、陰毒下作之事?便是要做考校,也斷然沒有害人之理!」

  說這話時,他目光轉向姜鹿鳴,看的這孩子心裡一陣發怵,可面上卻依舊梗著脖子強裝鎮定。

  眾人直到此時才恍然大悟。

  蘇墨聽在耳中,心念卻是微微一動:

  只是簡單的乙木克己土,居然就能以此來生煞,而這煞炁性狀雖屬金,可又以乙木為本,服食入體看似傷人,實則又為生生之氣,有養生之效……

  而這一切的根本只不過是在山上隨手栽下一片竹林而已。

  五行之道竟是如此的玄奧奇妙!

  今日不過是自己初聞法入道而已,等來日真正入了門,煉化出自身真炁,便光是通曉這五行生剋之道,就不知能衍化出多少手段來,更何況大道無窮,也不知還有千萬般的玄妙術法可供鑽研!

  若等自己真正明悟了此道玄奧,那將是何等的光景?

  念及至此,他不由心嚮往之。

  鍾懷遠將眾人神情一一看在眼裡,又道:「我內丹一道最重心性,修行一事最忌心浮氣躁、貪功冒進,凝念法門有三篇,講法之時我也告知爾等服炁需淬鍊神念、打牢根基,可你等卻一味求快,失了根本,連這一道小小金煞都除不掉,白白吃了苦痛,故此只得甲下。


  「此番初入修行,受點苦痛,長個記性,總比他日走上歧途吃大虧要來的便宜。」

  他指著名榜後面七位,看向幾人,又道:「你等可還有何不服之處?」

  眾人盡皆搖頭,姜鹿鳴面色再三變化,最後只哼了一聲,也是沒再開口。

  可蘇墨卻還有一點不解:「敢問掌院,若是有弟子修行按部就班,堅持淬鍊神念,也實在辨認出了那一道煞炁,可要將之除去也絕非易事,倘若因此而錯過入門機緣,這又該如何評判呢?」

  鍾懷遠微微一笑:「仙道之路就在眼前,拼著吃點苦痛、受點傷勢就能入仙府,卻連這都不敢奮進,白白錯過機緣,還談什麼修行?」

  這話聽著眾人都是一愣。

  就連蘇墨也是一陣無言:正話反話都讓你給說完了。

  可細細一想又覺得頗有深意。

  大道玄奧,修行路上不知多少艱難險阻,機緣稍縱即逝,何時該奮起行險一爭,何時該腳踏實地潛心向道,都只看個人抉擇。

  行對了,前方大道坦途,可若行差踏錯,便可能落入萬丈深淵。

  想到這裡,蘇墨不由心中一陣慶幸:看來自己這第一步,卻是不偏不倚,走的剛剛好。

  鍾懷遠看過眾人,又伸手一指曾歡歡:「你這小子倒是有些勇猛奮進之心的,只不過忒也莽撞了一些,故此給你評了一個甲中。」

  曾歡歡聞言頗有些不好意思,只撓頭傻笑。

  「好了,既無異議,那這名榜就此定下。」

  鍾懷遠最後開口道:

  「既已服炁,便不要在這縹緲峰久留,回去院中收拾個人物品,晚些時候有游天舫停靠,你等便乘飛舟前往青雲峰,今夜好生休息,蒼松院明日就要開院了。」

  眾人於是起身行禮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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