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挑撥
水簾洞中，混世魔王正與老猿閒聊。
桌上擺了仙桃異果、山藥黃精，又有椰子酒、葡萄酒、香蘭飲、碧藕湯。
一旁又伴著四位，明顯比其他獼猴高大一截的靈猴。
混世魔王飲了碗葡萄酒後，也不由得感慨：「諸位這日子過得，真是賽過神仙啊...」
「這可不敢亂說！」老猿連連擺手。
要是以前說說還行，可如今花果山是真來過神仙了。
混世魔王也反應過來，於是自己掌了掌嘴：「唉，你看我這嘴...」
正說著，門外忽然闖進來一隻獼猴：「報...報告魔王，外邊有位兄弟，說有...有，額...」
那獼猴說到一半又忘了，撓著頭想了半天才想起來：「說有要事稟報！」
「要事稟報？」老猿皺了皺眉頭，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花果山群猴雖有靈智，但如他這般學過人禮的，至今還未見著第二個。
像這樣文縐縐的話語，他也是許久未曾聽過了。
想到這兒，老猿點了點頭：「請他進來。」
那報信的猴兒點頭應是，不一會兒便帶著一隻獼猴進來。
老猿打量了對方片刻，才開口道：「便是你有要事稟報？」
執杖童子暗中打量這老猿，沒有第一時間應答。
他記得清楚，千里眼將軍提到過這老猿，那劉宏來到這花果山後，便是這老猿站出來與其交談。
「啟稟先生，是我有要事稟報。」『先生』二字出口，執杖童子也不由得冒出了一身疙瘩。
為了完成老爺的吩咐，他也算是犧牲不小了。
「哦？」聽到這稱呼，老猿頓時眼前一亮：「你也讀過聖賢書？」
回這花果山許多年，聰明的猴他見過不少，但即便是那生而知之的大王，也沒有這股子讀過聖賢書的氣魄。
「跟著學過一些。」執杖童子躬著身子，將早早編好的身世娓娓道來。
「我本是山中一隻懵懂的獼猴，那日隨幾個夥伴一同去海邊玩耍，卻遇上了傲來國的獵戶。」
「那些獵戶用弓箭將我們射傷，又裝進了麻袋中，帶到傲來國賣給了小販。」
「我幾經波折，落在了一個讀書人手中，被他當成逗趣的玩物。」
「苦熬十年，才終是尋到機會，逃了回來...」
說著，他撥開毛髮，露出裡面那猙獰的疤痕。
除了剛加入花果山的混世魔王，其他獼猴聽完，皆是怒不可遏，恨不得當即衝到那傲來國，將被抓去的猴兒救回來。
可它們也深知，傲來國兵強馬壯，平日裡欺負欺負落單的獵戶還行，但真要鬧起來，自己這些獼猴根本不是對手。
老猿嘆了口氣，正要寬慰兩句，又見對方說道：「我跟在那讀書人身旁時，見識了不少新奇物件。」
「也是那時候才得知，原來我們花果山的獼猴，在傲來國是上好的貨物。」
「這些年來，不知被偷偷抓去了多少，甚至每年還有個賞猴大會。」
「我便去過幾次，那大會上怕是不止千百獼猴，皆是這些年獵戶們偷偷從山中捕去的...」
執杖童子像是說到了傷心處，眼角竟流下兩行清淚。
這片刻功夫，水簾洞中已經圍了不少獼猴，它們聽到這兒，皆是面色複雜，既有對同族遭遇的哀憐，又有對傲來國的恐懼，以及自身安危的擔憂。
老猿心中疑惑，雖然他也曾被抓到傲來國，也是遇到了個讀書人買家，可卻不曾聽聞過什麼「賞猴大會」。
莫非是近些年出現的產物？
只是看這猴兒聲淚涕下的模樣，著實不像在撒謊的樣子...
執杖童子擦了擦眼淚，看到猴群們的模樣，心中不免升起一陣得意，這山中野猴就是好騙。
身世之類的自不必多說，那什麼賞猴大會自然也是他編的，不過若是到時候需要的話，也不是不能讓它變成真的。
猴兒們吵吵鬧鬧之際，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要不俺們打進去，讓那傲來國將被抓走的兄弟們交出來！」
只是它話音未落，坐在老猿身後的四猴便開口道：「拿什麼打進去，靠我們丟果子砸人嗎？」
這四猴也算是有見識的，深知猴群和人族的差距。
莫看它們有數萬獼猴，真要打起來，怕是千百個獵戶便能將花果山殺得潰不成軍。
圍觀獼猴剛剛升起的熱血正要被澆滅，又不知是誰開口質問道：「可俺們就看著那些被抓走的族人受苦麼？！」
這話出口，腦子還算清醒的老猿都忍不住想應上一句：「不然呢？帶著大夥去送死嗎？」
只是瞧著身旁獼猴們悲憤的模樣，他這話終究還是沒敢說出口。
但令老猿沒想到的是，最不該出言勸阻的猴兒，此時竟然開口了。
「不行，傲來國兵強馬壯，我們不能白白送死！」執杖童子搖了搖頭，他費盡心思混進來，獲取獼猴們的信任，可不是為了騙它們去送死的。
見「當事猴」都這麼說，其他獼猴們雖然心中仍舊不甘，卻也不好再說什麼。
正當老猿要鬆口氣時，卻見對方又開口道：「原本我也是想將此事爛在肚中，不想壞了大家的興致，直至前幾天聽到我花果山來了一位魔王...」
聽到這兒，獼猴們一愣，同時將目光落在混世魔王身上。
在場大多數獼猴都見過獵戶，此時自然是下意識將記憶中的獵戶，與眼前的魔王作比較。
很快，所有獼猴們都發現了一件事：無論是四尺身高的獼猴，還是六尺身長的高大獵戶，放在這位三丈高的魔王面前，似乎都並無差別。
那板門大刀一揮，怕是都得成肉醬。
正吃著瓜果的混世魔王也被獼猴們看得一愣，隨後很快反應過來，連連擺手道：「不成，不成！」
說完，又怕猴群們誤會，去告他狀，便解釋道：「上仙只說要我守好花果山，要貿然跑出去，定然要被責罰的！」
獼猴們聽到這話，也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有理，心中的僥倖也徹底散去。
恰在此時，又是那執杖童子開口道：「既然如此，我們可以將那些獵戶引來，再丟石頭激怒他們。」
「待那些獵戶向我們出手後，再讓魔王幫忙抓住他們充當人質如何？」
「如此一來，既能讓魔王不違背上仙的指示，又能藉此換回被抓去的同族。」
這話一出，便是混世魔王也找不到推辭的藉口，只得點頭答應下來。
獼猴們喜不自勝，又摘了不少靈果，足足慶祝了一天一夜。
執杖童子靠坐在角落，看著歡喜的獼猴們，嘴角也挑起一絲笑意。
三界眾生，但凡是生了靈智的，無不有善惡兩面，這群猴子也不例外。
它們的惡念一旦被挑起，便如同山火難以撲滅。
「不過僅是現在這樣，還遠遠不夠。」
見有獼猴向他敬酒，執杖童子也笑著舉杯回應，心思卻早已不在這水簾洞中：「老爺吩咐的事，可才剛剛開了個頭啊...」
「救苦救難？笑話。」
桌上擺了仙桃異果、山藥黃精，又有椰子酒、葡萄酒、香蘭飲、碧藕湯。
一旁又伴著四位，明顯比其他獼猴高大一截的靈猴。
混世魔王飲了碗葡萄酒後，也不由得感慨：「諸位這日子過得，真是賽過神仙啊...」
「這可不敢亂說！」老猿連連擺手。
要是以前說說還行，可如今花果山是真來過神仙了。
混世魔王也反應過來，於是自己掌了掌嘴：「唉，你看我這嘴...」
正說著，門外忽然闖進來一隻獼猴：「報...報告魔王，外邊有位兄弟，說有...有，額...」
那獼猴說到一半又忘了，撓著頭想了半天才想起來：「說有要事稟報！」
「要事稟報？」老猿皺了皺眉頭，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花果山群猴雖有靈智，但如他這般學過人禮的，至今還未見著第二個。
像這樣文縐縐的話語，他也是許久未曾聽過了。
想到這兒，老猿點了點頭：「請他進來。」
那報信的猴兒點頭應是，不一會兒便帶著一隻獼猴進來。
老猿打量了對方片刻，才開口道：「便是你有要事稟報？」
執杖童子暗中打量這老猿，沒有第一時間應答。
他記得清楚，千里眼將軍提到過這老猿，那劉宏來到這花果山後，便是這老猿站出來與其交談。
「啟稟先生，是我有要事稟報。」『先生』二字出口，執杖童子也不由得冒出了一身疙瘩。
為了完成老爺的吩咐，他也算是犧牲不小了。
「哦？」聽到這稱呼，老猿頓時眼前一亮：「你也讀過聖賢書？」
回這花果山許多年，聰明的猴他見過不少，但即便是那生而知之的大王，也沒有這股子讀過聖賢書的氣魄。
「跟著學過一些。」執杖童子躬著身子，將早早編好的身世娓娓道來。
「我本是山中一隻懵懂的獼猴，那日隨幾個夥伴一同去海邊玩耍，卻遇上了傲來國的獵戶。」
「那些獵戶用弓箭將我們射傷，又裝進了麻袋中，帶到傲來國賣給了小販。」
「我幾經波折，落在了一個讀書人手中，被他當成逗趣的玩物。」
「苦熬十年，才終是尋到機會，逃了回來...」
說著，他撥開毛髮，露出裡面那猙獰的疤痕。
除了剛加入花果山的混世魔王，其他獼猴聽完，皆是怒不可遏，恨不得當即衝到那傲來國，將被抓去的猴兒救回來。
可它們也深知，傲來國兵強馬壯，平日裡欺負欺負落單的獵戶還行，但真要鬧起來，自己這些獼猴根本不是對手。
老猿嘆了口氣，正要寬慰兩句，又見對方說道：「我跟在那讀書人身旁時，見識了不少新奇物件。」
「也是那時候才得知，原來我們花果山的獼猴，在傲來國是上好的貨物。」
「這些年來，不知被偷偷抓去了多少，甚至每年還有個賞猴大會。」
「我便去過幾次，那大會上怕是不止千百獼猴，皆是這些年獵戶們偷偷從山中捕去的...」
執杖童子像是說到了傷心處，眼角竟流下兩行清淚。
這片刻功夫，水簾洞中已經圍了不少獼猴，它們聽到這兒，皆是面色複雜，既有對同族遭遇的哀憐，又有對傲來國的恐懼，以及自身安危的擔憂。
老猿心中疑惑，雖然他也曾被抓到傲來國，也是遇到了個讀書人買家，可卻不曾聽聞過什麼「賞猴大會」。
莫非是近些年出現的產物？
只是看這猴兒聲淚涕下的模樣，著實不像在撒謊的樣子...
執杖童子擦了擦眼淚，看到猴群們的模樣，心中不免升起一陣得意，這山中野猴就是好騙。
身世之類的自不必多說，那什麼賞猴大會自然也是他編的，不過若是到時候需要的話，也不是不能讓它變成真的。
猴兒們吵吵鬧鬧之際，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要不俺們打進去，讓那傲來國將被抓走的兄弟們交出來！」
只是它話音未落，坐在老猿身後的四猴便開口道：「拿什麼打進去，靠我們丟果子砸人嗎？」
這四猴也算是有見識的，深知猴群和人族的差距。
莫看它們有數萬獼猴，真要打起來，怕是千百個獵戶便能將花果山殺得潰不成軍。
圍觀獼猴剛剛升起的熱血正要被澆滅，又不知是誰開口質問道：「可俺們就看著那些被抓走的族人受苦麼？！」
這話出口，腦子還算清醒的老猿都忍不住想應上一句：「不然呢？帶著大夥去送死嗎？」
只是瞧著身旁獼猴們悲憤的模樣，他這話終究還是沒敢說出口。
但令老猿沒想到的是，最不該出言勸阻的猴兒，此時竟然開口了。
「不行，傲來國兵強馬壯，我們不能白白送死！」執杖童子搖了搖頭，他費盡心思混進來，獲取獼猴們的信任，可不是為了騙它們去送死的。
見「當事猴」都這麼說，其他獼猴們雖然心中仍舊不甘，卻也不好再說什麼。
正當老猿要鬆口氣時，卻見對方又開口道：「原本我也是想將此事爛在肚中，不想壞了大家的興致，直至前幾天聽到我花果山來了一位魔王...」
聽到這兒，獼猴們一愣，同時將目光落在混世魔王身上。
在場大多數獼猴都見過獵戶，此時自然是下意識將記憶中的獵戶，與眼前的魔王作比較。
很快，所有獼猴們都發現了一件事：無論是四尺身高的獼猴，還是六尺身長的高大獵戶，放在這位三丈高的魔王面前，似乎都並無差別。
那板門大刀一揮，怕是都得成肉醬。
正吃著瓜果的混世魔王也被獼猴們看得一愣，隨後很快反應過來，連連擺手道：「不成，不成！」
說完，又怕猴群們誤會，去告他狀，便解釋道：「上仙只說要我守好花果山，要貿然跑出去，定然要被責罰的！」
獼猴們聽到這話，也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有理，心中的僥倖也徹底散去。
恰在此時，又是那執杖童子開口道：「既然如此，我們可以將那些獵戶引來，再丟石頭激怒他們。」
「待那些獵戶向我們出手後，再讓魔王幫忙抓住他們充當人質如何？」
「如此一來，既能讓魔王不違背上仙的指示，又能藉此換回被抓去的同族。」
這話一出，便是混世魔王也找不到推辭的藉口，只得點頭答應下來。
獼猴們喜不自勝，又摘了不少靈果，足足慶祝了一天一夜。
執杖童子靠坐在角落，看著歡喜的獼猴們，嘴角也挑起一絲笑意。
三界眾生，但凡是生了靈智的，無不有善惡兩面，這群猴子也不例外。
它們的惡念一旦被挑起，便如同山火難以撲滅。
「不過僅是現在這樣，還遠遠不夠。」
見有獼猴向他敬酒，執杖童子也笑著舉杯回應，心思卻早已不在這水簾洞中：「老爺吩咐的事，可才剛剛開了個頭啊...」
「救苦救難？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