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無題
東北話自帶傳播特性，一個寢室里只要有一個東北人所有人都會染上東北味兒。相比之下東北文化就特別弱勢，唯一拿的出手的二人轉也是靠耍寶擦邊苟延殘喘的活著。
99年內地音樂已經在抬頭，《同桌的你》《小芳》《愛情鳥》《飛天》都挺火的，但跟港台歌一比簡直就是滄海一粟，而東北的音樂在這滄海一粟里也毫無痕跡。
東北人也鬱悶吶，誰還沒點鄉土情節呢。
聽了一上午的港台歌曲，突然聽到一首帶著東北味，講述東北人愛情故事的歌，那感覺就是：臥槽，真他媽好聽。
一段唱完，於東輕輕呼了一口氣朝著台下揮了揮手。
「臥槽，這歌太好聽了，是誰唱的呀？」
「呵呵，你聽傻了，誰唱的？那人不就在台上呢嘛。」
「不是，我是問原唱。」
「那不知道，這歌我也是頭一次聽見，一會兒等唱完了問問他不就得了嗎？」
「真好真好，這詞兒寫得好，調兒也好啊，就是唱的不咋地，哈哈哈哈。」
「等你學會了，你也上台去唱。」
「你以為我不敢吶？這歌兒一聽就帶著二人轉的調呢。這小子二人轉的味兒差了點兒，要是我唱，肯定比他好。」
於東剛剛說過是他的原創歌曲但台下根本就沒人往心裡去。
一般的大學老師上課都沒人聽，還指望屯子裡的觀眾會認真聽演員說什麼？而零星幾個認真聽於東說話的人也都認為是自己聽錯了。
外來的和尚會念經，這個觀點根深蒂固。於東，李家屯本地人，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他自己甚至連歌手都不是，他怎麼可能寫歌？肯定是聽錯了呀。
台下的觀眾七嘴八舌，根本沒有人相信東北民謠是於冬原創的歌曲，但後台可就是另外一番場景了。
台下的觀眾是等於東唱了一段之後才開始議論的，但是後台這些專業人士聽了兩句就忍不了了。
「這歌可以呀，這是於哥寫的？」
「你這不廢話嗎？除了今天。除了現在，你還在哪兒聽過？而且人家剛才不都說了嘛，這是他的原創歌曲。」
「歌好。但他這唱功確實不怎麼樣啊。」
「其實他音色音域這些先天條件都不錯，就是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發聲方式不對，只要練練還是可以的。」
「你說…你說，他會不會把這首歌讓咱們團里其他人唱？」
「不好說，有可能，但也得看團里給他開出什麼條件來。另外，雖然他現在唱的還不怎麼樣但畢竟是原創歌手，優勢還是很大的。
唉，就看總監怎麼跟他談了。」
一把花生當然考驗不了幹部，但是美女就可以。
如果只是平常的演出機會歌手們也不會這麼緊張，但這可是個一炮而紅的機會呀。
於東的歌聲不斷從台上傳來台下的這些歌手越聽心裡越和貓抓一樣的難受。
怎麼樣給總監遞話，怎麼跟於東搞好關係，各種方案在他們心裡不斷的輪轉。
剛剛說話的基本都是男歌手。但那幾個沒出聲的女歌手也明白這歌根本不分男女，男人唱得，女人也唱得，而且還可以是男女對唱。。。
而男女對唱，往往都是情侶，就像毛寧和楊鈺瑩。
於東並沒有想這麼多。
前期認真謀劃，事中小心翼翼，完事後結果如何就聽天由命了，這是於東的處事方針。
只是調勻了氣息，很快，第二段歌聲響起。
東北民謠乍聽起來像是一首愛情歌曲。
姑娘，小伙一個在外闖蕩，一個在家等他。
但詞曲營造的悲涼意境，和那種感傷，可不止是戀愛中的男女能感受到。
1999年疲弊的東北，找不到工作的青年，失業的中年，風燭殘年的老人都能在這首歌里找到共鳴。
沒有名字的姑娘小伙，折射出東北普通人在時代變遷中的命運起伏。
「三九的梅花紅了滿山的雪」，既展現了自然景觀的壯美，又暗含生命力在嚴寒中倔強生長的隱喻。
歌聲還在繼續台下就有人抹起了眼淚。
歌聲還在繼續後台就有人找到了李敏，嘀嘀咕咕給於東挑刺兒。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節奏過於平緩，颱風太呆板，一動不動等等等等。有人主攻，有人幫腔。
李敏微笑看著他們，還輕輕的點頭，「你們說的我都知道了，由誰來唱的事情公司會通盤考慮的。」
「好的，謝謝總監。給您添麻煩了。」
「我們可不是說於東不好，他的創作才能這都是有目共睹的。我們只是覺得他的定位應該是黃沾，而不是李宗盛、羅大佑。。。」
李敏微笑點頭，「你們說的也有道理，而且我看於東自己也未必喜歡上台表演。」
「對對對，我們也是這樣想的。」
李敏微笑著打發了幾人，心裡暗給他們畫了一個叉。
相比於通的陽剛，這幾個過去看著很順眼的年輕歌手都太過於陰柔了，娘們唧唧的，哪像於東想要就硬來……
專業歌手給於東挑了一大堆刺兒。台下的觀眾現在都要頂禮膜拜他了。
有時候專業人士跟普通聽眾的感覺確實是南轅北轍。
歌手們聽到的是，歌聲平緩沒有起伏。。。
觀眾的感受卻截然相反，沒有背景音樂沒有高昂的旋律。於東這種近似於白描的唱法恰恰把故事的核心那種悲愴的情感完全帶了出來。
於東唱完最後一句，略微一停頓心裡暗叫一聲糟糕，連一個喊好的都沒有。
其實台下有好多人已經泣不成聲了。
「好。」
「啪啪啪啪啪，唱的太好了。」
此起彼伏的喝彩聲，過了30秒之後才轟然響起。
一塊大石頭落了地，於東長出了一口氣，走到舞台中央。
「再來一首。」於東還沒開口，下邊的觀眾就高聲呼喊起來。
「來不了，來不了，這是我第一次登台，手心腳心全是汗。好了，剛才跟大家說過了。這是我們最後一個節目。歡迎……」
「那就再唱一遍。」「再唱一遍。」「再唱一遍。」「……」
於東本想拒絕，但呼喊聲匯聚在一起，像山呼海嘯。
人民的力量如此強大，於東也不敢不唱。一首歌唱了三遍。直到他明顯的破了音台下觀眾才瘋狂拍手。
於東轉身招呼張佳佳上台做最後的陳述便慢慢走向後台。結果就在兩人擦肩的一瞬，張佳佳還沒來得及說出讚美的話，秦藝書就從她身後沖了過去摟住了於東。
99年內地音樂已經在抬頭，《同桌的你》《小芳》《愛情鳥》《飛天》都挺火的，但跟港台歌一比簡直就是滄海一粟，而東北的音樂在這滄海一粟里也毫無痕跡。
東北人也鬱悶吶，誰還沒點鄉土情節呢。
聽了一上午的港台歌曲，突然聽到一首帶著東北味，講述東北人愛情故事的歌，那感覺就是：臥槽，真他媽好聽。
一段唱完，於東輕輕呼了一口氣朝著台下揮了揮手。
「臥槽，這歌太好聽了，是誰唱的呀？」
「呵呵，你聽傻了，誰唱的？那人不就在台上呢嘛。」
「不是，我是問原唱。」
「那不知道，這歌我也是頭一次聽見，一會兒等唱完了問問他不就得了嗎？」
「真好真好，這詞兒寫得好，調兒也好啊，就是唱的不咋地，哈哈哈哈。」
「等你學會了，你也上台去唱。」
「你以為我不敢吶？這歌兒一聽就帶著二人轉的調呢。這小子二人轉的味兒差了點兒，要是我唱，肯定比他好。」
於東剛剛說過是他的原創歌曲但台下根本就沒人往心裡去。
一般的大學老師上課都沒人聽，還指望屯子裡的觀眾會認真聽演員說什麼？而零星幾個認真聽於東說話的人也都認為是自己聽錯了。
外來的和尚會念經，這個觀點根深蒂固。於東，李家屯本地人，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他自己甚至連歌手都不是，他怎麼可能寫歌？肯定是聽錯了呀。
台下的觀眾七嘴八舌，根本沒有人相信東北民謠是於冬原創的歌曲，但後台可就是另外一番場景了。
台下的觀眾是等於東唱了一段之後才開始議論的，但是後台這些專業人士聽了兩句就忍不了了。
「這歌可以呀，這是於哥寫的？」
「你這不廢話嗎？除了今天。除了現在，你還在哪兒聽過？而且人家剛才不都說了嘛，這是他的原創歌曲。」
「歌好。但他這唱功確實不怎麼樣啊。」
「其實他音色音域這些先天條件都不錯，就是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發聲方式不對，只要練練還是可以的。」
「你說…你說，他會不會把這首歌讓咱們團里其他人唱？」
「不好說，有可能，但也得看團里給他開出什麼條件來。另外，雖然他現在唱的還不怎麼樣但畢竟是原創歌手，優勢還是很大的。
唉，就看總監怎麼跟他談了。」
一把花生當然考驗不了幹部，但是美女就可以。
如果只是平常的演出機會歌手們也不會這麼緊張，但這可是個一炮而紅的機會呀。
於東的歌聲不斷從台上傳來台下的這些歌手越聽心裡越和貓抓一樣的難受。
怎麼樣給總監遞話，怎麼跟於東搞好關係，各種方案在他們心裡不斷的輪轉。
剛剛說話的基本都是男歌手。但那幾個沒出聲的女歌手也明白這歌根本不分男女，男人唱得，女人也唱得，而且還可以是男女對唱。。。
而男女對唱，往往都是情侶，就像毛寧和楊鈺瑩。
於東並沒有想這麼多。
前期認真謀劃，事中小心翼翼，完事後結果如何就聽天由命了，這是於東的處事方針。
只是調勻了氣息，很快，第二段歌聲響起。
東北民謠乍聽起來像是一首愛情歌曲。
姑娘，小伙一個在外闖蕩，一個在家等他。
但詞曲營造的悲涼意境，和那種感傷，可不止是戀愛中的男女能感受到。
1999年疲弊的東北，找不到工作的青年，失業的中年，風燭殘年的老人都能在這首歌里找到共鳴。
沒有名字的姑娘小伙，折射出東北普通人在時代變遷中的命運起伏。
「三九的梅花紅了滿山的雪」，既展現了自然景觀的壯美，又暗含生命力在嚴寒中倔強生長的隱喻。
歌聲還在繼續台下就有人抹起了眼淚。
歌聲還在繼續後台就有人找到了李敏，嘀嘀咕咕給於東挑刺兒。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節奏過於平緩，颱風太呆板，一動不動等等等等。有人主攻，有人幫腔。
李敏微笑看著他們，還輕輕的點頭，「你們說的我都知道了，由誰來唱的事情公司會通盤考慮的。」
「好的，謝謝總監。給您添麻煩了。」
「我們可不是說於東不好，他的創作才能這都是有目共睹的。我們只是覺得他的定位應該是黃沾，而不是李宗盛、羅大佑。。。」
李敏微笑點頭，「你們說的也有道理，而且我看於東自己也未必喜歡上台表演。」
「對對對，我們也是這樣想的。」
李敏微笑著打發了幾人，心裡暗給他們畫了一個叉。
相比於通的陽剛，這幾個過去看著很順眼的年輕歌手都太過於陰柔了，娘們唧唧的，哪像於東想要就硬來……
專業歌手給於東挑了一大堆刺兒。台下的觀眾現在都要頂禮膜拜他了。
有時候專業人士跟普通聽眾的感覺確實是南轅北轍。
歌手們聽到的是，歌聲平緩沒有起伏。。。
觀眾的感受卻截然相反，沒有背景音樂沒有高昂的旋律。於東這種近似於白描的唱法恰恰把故事的核心那種悲愴的情感完全帶了出來。
於東唱完最後一句，略微一停頓心裡暗叫一聲糟糕，連一個喊好的都沒有。
其實台下有好多人已經泣不成聲了。
「好。」
「啪啪啪啪啪，唱的太好了。」
此起彼伏的喝彩聲，過了30秒之後才轟然響起。
一塊大石頭落了地，於東長出了一口氣，走到舞台中央。
「再來一首。」於東還沒開口，下邊的觀眾就高聲呼喊起來。
「來不了，來不了，這是我第一次登台，手心腳心全是汗。好了，剛才跟大家說過了。這是我們最後一個節目。歡迎……」
「那就再唱一遍。」「再唱一遍。」「再唱一遍。」「……」
於東本想拒絕，但呼喊聲匯聚在一起，像山呼海嘯。
人民的力量如此強大，於東也不敢不唱。一首歌唱了三遍。直到他明顯的破了音台下觀眾才瘋狂拍手。
於東轉身招呼張佳佳上台做最後的陳述便慢慢走向後台。結果就在兩人擦肩的一瞬，張佳佳還沒來得及說出讚美的話，秦藝書就從她身後沖了過去摟住了於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