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進化，銀穹聖蹄（二合一）
「鈴——」
猶如清泉滴入玉盤，奇異生靈昂首長吟。
它左眼月光銀，右眼太陽金，瞳孔菱形，眼神柔和；
獨角晶瑩剔透，像是彎刀殘月；
毛髮銀白，如初雪覆蓋山嶺；
肩、臀處孕育華麗的漸變雲紋，背部烙印九星連珠；
尾巴淺綠色，酷似藤蔓，尾端打成蝴蝶結；
四隻蹄子雪白，折射乳白色光暈；
寧燭的腦海中，呈現屬性面板——
【種族】：銀穹聖蹄
【進化等級】：至尊種初期
【天賦】：無垢聖體/自然祝福/純淨血源/蒼穹屏障/星穹守護者/銀色閃光/祥瑞雲飾
【一星技能】：輕身術（至臻）/稜鏡折射（至臻）
【二星技能】：誅邪退散（至臻）/螺旋鑽擊（至臻）/神聖束縛（至臻）
【三星技能】：聖蹄踏擊（至臻）/滿月降臨（至臻）/月之儀式（至臻）
【四星技能】：自然衝擊（大成）/星辰許願（至臻）/森林低語（至臻）
【五星技能】：銀輝謝幕（小成）/獨角戲法（小成）/星界疾走（入門）
「小燭子，好一個風水寶地，姐姐魔軀大成了！」
金芷雲躲在金色防護罩里，因為雀躍，獨角、鬃毛、蹄足，就連睫毛尖尖也凝結出發光的水珠。
寧燭默不作聲，這叫什麼事？因為法則對沖，骸骨神庭反而成了雲姐跨越最後一步的階梯？機緣無處不在的說法，當真有幾分道理……
「姐，你不能再在這裡待著，我送你出去。」
寧燭不由分說，拉扯金芷雲，重返玄蒼。
「怎麼了？這次換你承受不住了？」
金芷雲眯眼笑，「小燭子，你是不是有點虛啊？姐姐給你熬碗金雞湯補補？」
寧燭聞言不寒而慄，童年拉肚子的悲慘經歷，一段接一段浮上心頭。
「姐，有事好商量，你負責美就行了，千萬別動手。」他試圖曲線救國。
「嗯？幾年不見，不信任我了？」
金芷雲相當傲嬌道：「姐姐的手藝現在是一絕！花仙奶奶可是讚不絕口的！」
寧燭搖頭如潑浪鼓，打死他也不信，無師自通天生就是邪修的金芷雲，真的能在烹飪之道發光發熱。
血櫻疑惑問道：「芷雲姐姐，花仙奶奶平日裡吃什麼？」
「露水啊靈泉啊，都是她的最愛。」
金芷雲信誓旦旦：「我採摘一座山的清晨露，輔以水精、月華、土珠、石筍……熬了一大鍋冰湯，花仙奶奶喝了又喝，一覺睡得極其香甜！」
寧燭如鯁在喉，小心翼翼道：
「彼岸花仙是你的護道者，她……睡著了？」
「大驚小怪。」金芷雲哼哼道：「這只是其中一道佳肴，其他的花仙奶奶品嘗後，不是舉霞飛升，就是神光天綻，從裡到外都通透，能頂好幾年的修煉呢。」
寧燭試探道：「有沒有可能……」
「可能什麼？」金芷雲眯眼，嘴角掀起「你想清楚再說話」的弧度。
寧燭選擇閉嘴。
心底偷偷和血櫻溝通：
「我嚴重懷疑，因為吃壞肚子，彼岸花仙強制淨化，所以才有千奇百怪的異象觸發。」
血櫻回道：「爹爹言之有理！小櫻以後一定提防芷雲姐姐投餵的血漿！」
「與玲瓏她們也說一聲，千萬別以為是亡靈至尊就可以掉以輕心！」寧燭鄭重提醒。
「遵命！爹爹！」血櫻用力握住拳頭，眉眼間遞出視死如歸的堅韌。
「嘩——」
寧燭領著金芷雲進去禁忌號。
此時金芷雲已經變回人軀，但那雙異樣的銀金異瞳，第一時間引起彼岸花仙的關注。
「神女，你……」
「沒錯！」
金芷雲大義凌然道：「本小姐登臨至尊王位！花仙奶奶，以後我有自保之力，能與你並肩作戰了！」
「這麼禿然的嗎？」
彼岸花仙維持花繩的造型，不敢泄露自身的氣息，可它不斷顫抖，血櫻的分身像是觸電一樣，抖成篩糠。
「小燭子的本領多著哩，花仙奶奶，你要習慣！」金芷雲氣勢十足道。
彼岸花仙長嘆、大嘆、輕嘆：「好好好……回頭給老身瞧瞧進化形態……老身期待這一天已久……」
金芷雲祈福道：「希望百翼聖女姐姐一切順利，如果她晉升中期，加上花仙奶奶，加上小燭子，我們的陣容空前強大！」
彼岸花仙喏喏說不出話來。
強大？確實。
但這個陣容，其他至尊活幾輩子也見不著啊。
本該勢如水火、針鋒相對的亡靈、神聖，居然握手言和，甚至協力同心了？
究竟是這個世界太癲，還是這個時代太前衛？
寧燭折返骸骨神庭，查驗死鳩的狀態。
木乃伊一族的大帝，站在墓碑山腳下，思緒複雜。
他的倒懸金字塔，功能堪比寧燭的隨身深淵，是整個族群的基石。
但是與骸骨神庭的遼闊、雄偉相比，好比是草屋與獨棟別墅的差距。
——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你在這靜養，我會盡力為你尋找至尊屍骸。」
寧燭突兀站在木乃伊大帝背後，雙手負後，神情輕鬆。
死鳩沒有回頭。
而是仰起頭，看著天上最大的那一輪太陽。
「好龐大的世界法則碎片，神話的門檻，你已達成一部分。」
寧燭平靜道：「你知道的不少。」
死鳩自嘲：「好歹活了近兩千年。」
一人一屍隨即陷入緘默。
良久，死鳩道：「你們想奪取冥月的家底，必須儘快動手，遲則生變。」
寧燭隨口問道：「她與你孰強孰弱？」
「門外，勢均力敵，但我殺不死她。」
「門內，她贏我輸，她也殺不死我。」
木乃伊大帝淡淡道：「她被雷系完克，只要由屍弟出手，她必然殞命。」
「屍弟的狀態比較奇怪，是門主，但是前端有一個偽字，你知道些什麼嗎？」寧燭像是與老朋友聊天那樣詢問道。
木乃伊大帝蹙起眉頭，他終於知道心底的那一絲怪異來源何處了。
原來屍弟還有門主的身份！
但偽門主……這種身份，他也是第一次聽說。
「門主是無法進入另一扇界門的。」
「偽門主能不能進……我不知道。」
寧燭喃喃道：「與你一戰，我和小櫻的境界徹底穩固，再也不會有回落初期的風險。」
「半個月的時間，有你帶路，也足夠找到三翼冥天使的巢穴。」
「但光憑我、血櫻、雲姐、彼岸花仙，怎麼感覺……不太保險？」
死鳩：「……」
這還不保險？
你有被害妄想症？
寧燭露出一絲笑容，突然靦腆道：
「你活了將近兩千年，手頭……應該挺富裕吧？」
「倒懸金字塔里，有沒有不適合你但是適合我們的資糧，你看我們這一大家子這麼多屍口……你有沒有興趣贊助？小小投資，大大回報，穩賺不虧！」
死鳩忍耐著一抽一抽的靈魂火種，「孤王年幼時貧窮，但不落魄。」
「現在，既貧窮又落魄，你好意思敲我竹槓？」
「這不是打商量嘛。」寧燭渾然不覺臉皮之厚可砌城牆。
死鳩猶豫再三，掏出幾樣東西，悉數推到寧燭的面前：「就這麼多，再多沒有。」
寧燭拆開第一個箱子。
裡面躺著一管管顏色渾濁的污血。
死鳩閉眼道：「源自各種至尊，血液有污染，你讓那兩個神聖種淨化一下，夠你孵化一堆中高層級的血族附庸。」
「好東西！」寧燭欣然笑納，嘴角不自覺咧大弧度。
跟著，寧燭開啟第二個箱子。
裡面放著一塊神奇寶石。
「五階黑死石，強詛咒，不可逆，但是對神聖與亡靈很難起到很好的效果，所以別想著用它對付冥月。」
寧燭微微點頭，也是一道殺手鐧，藏好藏好。
他開啟第三個箱子。
這次，剛剛掀開手指粗細的縫隙，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寒氣，灌入寧燭的人軀。
寧燭倏地切換魔軀。
彷佛磁石相互吸引，詭異的吸附力，牢牢占據他的心神。
「這是？」
映入感知的，是一具矮小而又蒼白的骷髏，神似耄耋老者，滿身陳暮之氣。
「其實這傢伙才是死靈學徒一脈的老祖宗。」
木乃伊大帝面無表情道：
「他叫『死靈暴君』，很久以前非常出名，骨族、屍族、魂族、血族……由他孵化和培養的不計其數，我也曾經是其中之一的實驗體，猶如提線木偶，百般愚弄。」
「實驗體？」寧燭端詳，異樣感沒有減少，隨著時間層層加劇。
死鳩解釋道：「他培養出奇奇怪怪的亡靈，間接提升亡靈種族的規模，最終的目的只有一個——融。」
「但是說來也搞笑，因為實驗太黑暗、太禁忌，到頭來他死在自己手裡，沒能順遂心愿，躋身至尊后期。」
寧燭靜靜聽著，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種歲月的潮濕氣息迎面撲來。
死鳩再道：「在很長一段時間，他的殞落之地，成為生命禁區，各種鬧鬼，各種妖邪。」
「直到我晉升至尊，重返故地，撿了他的殘骸，收容至今。」
「他的道與你相近，不過他想融的都是下位亡靈，越稀奇古怪越好，而你是統御召喚，齊頭並進發展，側重點不同。」
「我想，這具屍體對你有一定作用。」
寧燭心境中漣漪點點，死靈學徒一脈還有這樣的過往？因為這位死靈暴君的存在，間接拓寬亡靈的種類？
「奇怪。」偷聽許久的血櫻嘀咕道：「這麼珍貴的屍骸，你自己不用，留到現在？」
死鳩搖頭道：「我為了擺脫實驗體的身份，同樣做了無窮盡的研究，最終僥倖變成木乃伊。」
「死靈暴君的屍骸，我至多收留，絕不敢參悟煉化。」
「倒是冥月，三番五次從我這裡打聽，提出的價格非常具有誘惑力。」
「但……我擔心她更進一步，影響聯盟的平衡，始終沒有答應。」
寧燭初步摸索，內心澎湃。
本能真的被喚醒了，這具屍骸，於他而言有特殊的意義，或許真的能提升死亡法則的強度！
此時，烙印在寧燭骸骨上的死亡真經，全面啟用。
沉世巨棺也在嗡嗡顫鳴，棺蓋緩緩滑開，彷佛開啟一個微型黑洞，渴望吞噬，渴望吸收。
「爹爹，小心污穢呀，來路不明，恐有風險！」
血櫻深深忌憚這具屍骸，忍不住拉住寧燭的衣袖。
寧燭一招手，攝起拼接的不完整死靈暴君，霎那，頭頂的白骨京觀如注入神力，拔升百丈高。
「我有反咒魔體，尋常的詛咒，無甚大用。」
寧燭使勁全力，緩慢將死靈暴君的屍骸壓入沉世巨棺中。
「當！」
棺蓋合攏的瞬間，發出金石相擊的巨響。
血櫻驚呼道：「爹爹，你的眼睛……在流黑血！」
寧燭一摸，還真是，晦暗的黑色魔血從眼窩中淌出，化作兩道黑線，飛流直下，染黑胸膛。
他的蒼白骨骼開始黑化。
部分骨骼更是炸開，骨粉飛揚。
但，死亡真經密密麻麻，竟然多到骸骨之軀也無法容納，如大道顯化般懸浮在背後，一字字一句句，瘋狂疊加！
「我沒事。」
寧燭吐了一口黑血，心知肚明。
這些血其實是「法則化身」，屬於骸骨天尊的一小部分法則被剔除，但是更多的部分，不斷融入。
就像一座高樓大廈，再次擴建。
原先的地基只能支撐五十層，加厚加寬加深加重，又能往上疊加，有望衝擊百層。
「真的？」血櫻還是不放心，皺起的鼻頭，寫滿關心。
「老當益壯！精神矍鑠！」寧燭揮舞臂膀，笑聲爽朗。
「爹爹才不老哩……」血櫻露出一絲笑容，「永遠不會老！永永遠遠，長生不死！」
寧燭聞言颳了一下她的鼻子：「你這才是詛咒吧？無藥可解的那種。」
「因為小櫻是長生種嘛。」血櫻雙手藏在身後，整個上半身前傾，淺笑盈盈。
「咳。」死鳩不想再聽他們「打情罵俏」，冷不丁道：
「煉化死靈暴君，感受如何？」
寧燭品味著，體悟著，緩緩道：
「像是一座邪惡的火山，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對我的至尊大道裨益無窮。」
「當然，暫時看不出變化，需要積年累月堅持。」
「也許……有助於更早一天觸控後期的邊界？算了，剛穩固中期，不能好高騖遠。」
死鳩頷首。
一榮俱榮，一損具損。
他們現在是唇亡齒寒的關係，寧天尊越強，他總歸不會吃虧。
「可是對付三翼冥天使，還是底氣不足呀。」
血櫻偷偷抱怨，小眼神不時瞄向木乃伊大帝。
死鳩如臨大敵，臉色驟變，忍不住罵道：
「沒有了！我就這麼點老底！剩下的也要養家餬口！」
「你們倆真是夠夠的，陣容那麼強大，非要哭弱，但凡冥月不是門主，我厚著臉皮也要拉她下水，一起當狗屁的神庭侍者！」
「轟隆——」
遠處，炸雷開天，似有雷神嗔怒。
木乃伊大帝悻悻住嘴，遞出一縷靈魂火種：
「這是冥月的藏身之地，你們去找吧，我要專心養傷，慢走，不送。」
寧燭吸收魂火，不慌不忙，去其他地方轉了一圈。
屍弟也在養傷。
薩莉姆、血玲瓏，只好獨自修煉，進度明顯慢了下來。
人族庇護所那邊，最近弄了一片黑土農田，勉強能種植農作物。
獅鷲堡，小獅鷲們正在玩老鷹捉小雞的遊戲，帶頭的那個，正是獅不得。
水晶山，水晶蟲族進進出出，如今山體開鑿得差不多，它們準備休生養息，繁衍壯大。
監獄，屍妹在進食，寧燭偷窺一眼，離開時，默默為幾位倒霉至尊祈福，希望它們生命力頑強一些，千萬別掛掉。
凋零花園，栽種的魔藥大批成熟，一部分入駐神庭的血族，忙忙碌碌。
冥河支流，冥魂新娘、冥魂新郎正在泡澡……
血肉菌毯，深海溺屍唉聲嘆氣，依舊看不到任何進化契機的它，渴望「天降奇遇」，但它的上司……似乎把它忘了。
最後是亡靈孵化場。
一直以來，這片圈起來的新建築，只要投入資糧，就會孕育五花八門的低階亡靈。
寧燭看到一些奇葩的個體，譬如倒立行走的特異體骷髏小兵、兩顆頭顱的骷髏兔、患有精神分裂的怨靈、智力低下的吸血鬼子爵、可以群體強化的屍骨圖騰……
他腦袋裡浮出四個大字——欣欣向榮。
頑劣心作祟，寧燭喝令巡天骨龍滑翔飛過。
於是，九成的亡靈不論在幹嘛，不是痴呆傻站著不敢動彈，就是趴在地上嗷嗷嗚嗚，整個亡靈孵化場雞飛狗跳、亂作一團。
始作俑者寧燭，領著躍躍欲試、也想去刷一波存在感的血櫻，返回禁忌號。
「哈雷，這是我們的目的地，謹慎潛航！」
「是！」
哈雷讀取資訊，巨鯨擺尾，沒入虛空深處。
半月後……
峽谷中，萬籟俱寂，一扇漩渦形狀的異界之門忽隱忽現。
「小燭子，讓姐姐來打頭陣！」
金芷雲手腕系著花繩，全身發光，陽光將她的背影澆築成金色的雕像。
旋身沖向漩渦中央時，戰裙展開的弧度透發凌厲的戰意。
她面露微笑，眼神溫柔，彷佛不是去行刑，而是去救世。
猶如清泉滴入玉盤，奇異生靈昂首長吟。
它左眼月光銀，右眼太陽金，瞳孔菱形，眼神柔和；
獨角晶瑩剔透，像是彎刀殘月；
毛髮銀白，如初雪覆蓋山嶺；
肩、臀處孕育華麗的漸變雲紋，背部烙印九星連珠；
尾巴淺綠色，酷似藤蔓，尾端打成蝴蝶結；
四隻蹄子雪白，折射乳白色光暈；
寧燭的腦海中，呈現屬性面板——
【種族】：銀穹聖蹄
【進化等級】：至尊種初期
【天賦】：無垢聖體/自然祝福/純淨血源/蒼穹屏障/星穹守護者/銀色閃光/祥瑞雲飾
【一星技能】：輕身術（至臻）/稜鏡折射（至臻）
【二星技能】：誅邪退散（至臻）/螺旋鑽擊（至臻）/神聖束縛（至臻）
【三星技能】：聖蹄踏擊（至臻）/滿月降臨（至臻）/月之儀式（至臻）
【四星技能】：自然衝擊（大成）/星辰許願（至臻）/森林低語（至臻）
【五星技能】：銀輝謝幕（小成）/獨角戲法（小成）/星界疾走（入門）
「小燭子，好一個風水寶地，姐姐魔軀大成了！」
金芷雲躲在金色防護罩里，因為雀躍，獨角、鬃毛、蹄足，就連睫毛尖尖也凝結出發光的水珠。
寧燭默不作聲，這叫什麼事？因為法則對沖，骸骨神庭反而成了雲姐跨越最後一步的階梯？機緣無處不在的說法，當真有幾分道理……
「姐，你不能再在這裡待著，我送你出去。」
寧燭不由分說，拉扯金芷雲，重返玄蒼。
「怎麼了？這次換你承受不住了？」
金芷雲眯眼笑，「小燭子，你是不是有點虛啊？姐姐給你熬碗金雞湯補補？」
寧燭聞言不寒而慄，童年拉肚子的悲慘經歷，一段接一段浮上心頭。
「姐，有事好商量，你負責美就行了，千萬別動手。」他試圖曲線救國。
「嗯？幾年不見，不信任我了？」
金芷雲相當傲嬌道：「姐姐的手藝現在是一絕！花仙奶奶可是讚不絕口的！」
寧燭搖頭如潑浪鼓，打死他也不信，無師自通天生就是邪修的金芷雲，真的能在烹飪之道發光發熱。
血櫻疑惑問道：「芷雲姐姐，花仙奶奶平日裡吃什麼？」
「露水啊靈泉啊，都是她的最愛。」
金芷雲信誓旦旦：「我採摘一座山的清晨露，輔以水精、月華、土珠、石筍……熬了一大鍋冰湯，花仙奶奶喝了又喝，一覺睡得極其香甜！」
寧燭如鯁在喉，小心翼翼道：
「彼岸花仙是你的護道者，她……睡著了？」
「大驚小怪。」金芷雲哼哼道：「這只是其中一道佳肴，其他的花仙奶奶品嘗後，不是舉霞飛升，就是神光天綻，從裡到外都通透，能頂好幾年的修煉呢。」
寧燭試探道：「有沒有可能……」
「可能什麼？」金芷雲眯眼，嘴角掀起「你想清楚再說話」的弧度。
寧燭選擇閉嘴。
心底偷偷和血櫻溝通：
「我嚴重懷疑，因為吃壞肚子，彼岸花仙強制淨化，所以才有千奇百怪的異象觸發。」
血櫻回道：「爹爹言之有理！小櫻以後一定提防芷雲姐姐投餵的血漿！」
「與玲瓏她們也說一聲，千萬別以為是亡靈至尊就可以掉以輕心！」寧燭鄭重提醒。
「遵命！爹爹！」血櫻用力握住拳頭，眉眼間遞出視死如歸的堅韌。
「嘩——」
寧燭領著金芷雲進去禁忌號。
此時金芷雲已經變回人軀，但那雙異樣的銀金異瞳，第一時間引起彼岸花仙的關注。
「神女，你……」
「沒錯！」
金芷雲大義凌然道：「本小姐登臨至尊王位！花仙奶奶，以後我有自保之力，能與你並肩作戰了！」
「這麼禿然的嗎？」
彼岸花仙維持花繩的造型，不敢泄露自身的氣息，可它不斷顫抖，血櫻的分身像是觸電一樣，抖成篩糠。
「小燭子的本領多著哩，花仙奶奶，你要習慣！」金芷雲氣勢十足道。
彼岸花仙長嘆、大嘆、輕嘆：「好好好……回頭給老身瞧瞧進化形態……老身期待這一天已久……」
金芷雲祈福道：「希望百翼聖女姐姐一切順利，如果她晉升中期，加上花仙奶奶，加上小燭子，我們的陣容空前強大！」
彼岸花仙喏喏說不出話來。
強大？確實。
但這個陣容，其他至尊活幾輩子也見不著啊。
本該勢如水火、針鋒相對的亡靈、神聖，居然握手言和，甚至協力同心了？
究竟是這個世界太癲，還是這個時代太前衛？
寧燭折返骸骨神庭，查驗死鳩的狀態。
木乃伊一族的大帝，站在墓碑山腳下，思緒複雜。
他的倒懸金字塔，功能堪比寧燭的隨身深淵，是整個族群的基石。
但是與骸骨神庭的遼闊、雄偉相比，好比是草屋與獨棟別墅的差距。
——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你在這靜養，我會盡力為你尋找至尊屍骸。」
寧燭突兀站在木乃伊大帝背後，雙手負後，神情輕鬆。
死鳩沒有回頭。
而是仰起頭，看著天上最大的那一輪太陽。
「好龐大的世界法則碎片，神話的門檻，你已達成一部分。」
寧燭平靜道：「你知道的不少。」
死鳩自嘲：「好歹活了近兩千年。」
一人一屍隨即陷入緘默。
良久，死鳩道：「你們想奪取冥月的家底，必須儘快動手，遲則生變。」
寧燭隨口問道：「她與你孰強孰弱？」
「門外，勢均力敵，但我殺不死她。」
「門內，她贏我輸，她也殺不死我。」
木乃伊大帝淡淡道：「她被雷系完克，只要由屍弟出手，她必然殞命。」
「屍弟的狀態比較奇怪，是門主，但是前端有一個偽字，你知道些什麼嗎？」寧燭像是與老朋友聊天那樣詢問道。
木乃伊大帝蹙起眉頭，他終於知道心底的那一絲怪異來源何處了。
原來屍弟還有門主的身份！
但偽門主……這種身份，他也是第一次聽說。
「門主是無法進入另一扇界門的。」
「偽門主能不能進……我不知道。」
寧燭喃喃道：「與你一戰，我和小櫻的境界徹底穩固，再也不會有回落初期的風險。」
「半個月的時間，有你帶路，也足夠找到三翼冥天使的巢穴。」
「但光憑我、血櫻、雲姐、彼岸花仙，怎麼感覺……不太保險？」
死鳩：「……」
這還不保險？
你有被害妄想症？
寧燭露出一絲笑容，突然靦腆道：
「你活了將近兩千年，手頭……應該挺富裕吧？」
「倒懸金字塔里，有沒有不適合你但是適合我們的資糧，你看我們這一大家子這麼多屍口……你有沒有興趣贊助？小小投資，大大回報，穩賺不虧！」
死鳩忍耐著一抽一抽的靈魂火種，「孤王年幼時貧窮，但不落魄。」
「現在，既貧窮又落魄，你好意思敲我竹槓？」
「這不是打商量嘛。」寧燭渾然不覺臉皮之厚可砌城牆。
死鳩猶豫再三，掏出幾樣東西，悉數推到寧燭的面前：「就這麼多，再多沒有。」
寧燭拆開第一個箱子。
裡面躺著一管管顏色渾濁的污血。
死鳩閉眼道：「源自各種至尊，血液有污染，你讓那兩個神聖種淨化一下，夠你孵化一堆中高層級的血族附庸。」
「好東西！」寧燭欣然笑納，嘴角不自覺咧大弧度。
跟著，寧燭開啟第二個箱子。
裡面放著一塊神奇寶石。
「五階黑死石，強詛咒，不可逆，但是對神聖與亡靈很難起到很好的效果，所以別想著用它對付冥月。」
寧燭微微點頭，也是一道殺手鐧，藏好藏好。
他開啟第三個箱子。
這次，剛剛掀開手指粗細的縫隙，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寒氣，灌入寧燭的人軀。
寧燭倏地切換魔軀。
彷佛磁石相互吸引，詭異的吸附力，牢牢占據他的心神。
「這是？」
映入感知的，是一具矮小而又蒼白的骷髏，神似耄耋老者，滿身陳暮之氣。
「其實這傢伙才是死靈學徒一脈的老祖宗。」
木乃伊大帝面無表情道：
「他叫『死靈暴君』，很久以前非常出名，骨族、屍族、魂族、血族……由他孵化和培養的不計其數，我也曾經是其中之一的實驗體，猶如提線木偶，百般愚弄。」
「實驗體？」寧燭端詳，異樣感沒有減少，隨著時間層層加劇。
死鳩解釋道：「他培養出奇奇怪怪的亡靈，間接提升亡靈種族的規模，最終的目的只有一個——融。」
「但是說來也搞笑，因為實驗太黑暗、太禁忌，到頭來他死在自己手裡，沒能順遂心愿，躋身至尊后期。」
寧燭靜靜聽著，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種歲月的潮濕氣息迎面撲來。
死鳩再道：「在很長一段時間，他的殞落之地，成為生命禁區，各種鬧鬼，各種妖邪。」
「直到我晉升至尊，重返故地，撿了他的殘骸，收容至今。」
「他的道與你相近，不過他想融的都是下位亡靈，越稀奇古怪越好，而你是統御召喚，齊頭並進發展，側重點不同。」
「我想，這具屍體對你有一定作用。」
寧燭心境中漣漪點點，死靈學徒一脈還有這樣的過往？因為這位死靈暴君的存在，間接拓寬亡靈的種類？
「奇怪。」偷聽許久的血櫻嘀咕道：「這麼珍貴的屍骸，你自己不用，留到現在？」
死鳩搖頭道：「我為了擺脫實驗體的身份，同樣做了無窮盡的研究，最終僥倖變成木乃伊。」
「死靈暴君的屍骸，我至多收留，絕不敢參悟煉化。」
「倒是冥月，三番五次從我這裡打聽，提出的價格非常具有誘惑力。」
「但……我擔心她更進一步，影響聯盟的平衡，始終沒有答應。」
寧燭初步摸索，內心澎湃。
本能真的被喚醒了，這具屍骸，於他而言有特殊的意義，或許真的能提升死亡法則的強度！
此時，烙印在寧燭骸骨上的死亡真經，全面啟用。
沉世巨棺也在嗡嗡顫鳴，棺蓋緩緩滑開，彷佛開啟一個微型黑洞，渴望吞噬，渴望吸收。
「爹爹，小心污穢呀，來路不明，恐有風險！」
血櫻深深忌憚這具屍骸，忍不住拉住寧燭的衣袖。
寧燭一招手，攝起拼接的不完整死靈暴君，霎那，頭頂的白骨京觀如注入神力，拔升百丈高。
「我有反咒魔體，尋常的詛咒，無甚大用。」
寧燭使勁全力，緩慢將死靈暴君的屍骸壓入沉世巨棺中。
「當！」
棺蓋合攏的瞬間，發出金石相擊的巨響。
血櫻驚呼道：「爹爹，你的眼睛……在流黑血！」
寧燭一摸，還真是，晦暗的黑色魔血從眼窩中淌出，化作兩道黑線，飛流直下，染黑胸膛。
他的蒼白骨骼開始黑化。
部分骨骼更是炸開，骨粉飛揚。
但，死亡真經密密麻麻，竟然多到骸骨之軀也無法容納，如大道顯化般懸浮在背後，一字字一句句，瘋狂疊加！
「我沒事。」
寧燭吐了一口黑血，心知肚明。
這些血其實是「法則化身」，屬於骸骨天尊的一小部分法則被剔除，但是更多的部分，不斷融入。
就像一座高樓大廈，再次擴建。
原先的地基只能支撐五十層，加厚加寬加深加重，又能往上疊加，有望衝擊百層。
「真的？」血櫻還是不放心，皺起的鼻頭，寫滿關心。
「老當益壯！精神矍鑠！」寧燭揮舞臂膀，笑聲爽朗。
「爹爹才不老哩……」血櫻露出一絲笑容，「永遠不會老！永永遠遠，長生不死！」
寧燭聞言颳了一下她的鼻子：「你這才是詛咒吧？無藥可解的那種。」
「因為小櫻是長生種嘛。」血櫻雙手藏在身後，整個上半身前傾，淺笑盈盈。
「咳。」死鳩不想再聽他們「打情罵俏」，冷不丁道：
「煉化死靈暴君，感受如何？」
寧燭品味著，體悟著，緩緩道：
「像是一座邪惡的火山，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對我的至尊大道裨益無窮。」
「當然，暫時看不出變化，需要積年累月堅持。」
「也許……有助於更早一天觸控後期的邊界？算了，剛穩固中期，不能好高騖遠。」
死鳩頷首。
一榮俱榮，一損具損。
他們現在是唇亡齒寒的關係，寧天尊越強，他總歸不會吃虧。
「可是對付三翼冥天使，還是底氣不足呀。」
血櫻偷偷抱怨，小眼神不時瞄向木乃伊大帝。
死鳩如臨大敵，臉色驟變，忍不住罵道：
「沒有了！我就這麼點老底！剩下的也要養家餬口！」
「你們倆真是夠夠的，陣容那麼強大，非要哭弱，但凡冥月不是門主，我厚著臉皮也要拉她下水，一起當狗屁的神庭侍者！」
「轟隆——」
遠處，炸雷開天，似有雷神嗔怒。
木乃伊大帝悻悻住嘴，遞出一縷靈魂火種：
「這是冥月的藏身之地，你們去找吧，我要專心養傷，慢走，不送。」
寧燭吸收魂火，不慌不忙，去其他地方轉了一圈。
屍弟也在養傷。
薩莉姆、血玲瓏，只好獨自修煉，進度明顯慢了下來。
人族庇護所那邊，最近弄了一片黑土農田，勉強能種植農作物。
獅鷲堡，小獅鷲們正在玩老鷹捉小雞的遊戲，帶頭的那個，正是獅不得。
水晶山，水晶蟲族進進出出，如今山體開鑿得差不多，它們準備休生養息，繁衍壯大。
監獄，屍妹在進食，寧燭偷窺一眼，離開時，默默為幾位倒霉至尊祈福，希望它們生命力頑強一些，千萬別掛掉。
凋零花園，栽種的魔藥大批成熟，一部分入駐神庭的血族，忙忙碌碌。
冥河支流，冥魂新娘、冥魂新郎正在泡澡……
血肉菌毯，深海溺屍唉聲嘆氣，依舊看不到任何進化契機的它，渴望「天降奇遇」，但它的上司……似乎把它忘了。
最後是亡靈孵化場。
一直以來，這片圈起來的新建築，只要投入資糧，就會孕育五花八門的低階亡靈。
寧燭看到一些奇葩的個體，譬如倒立行走的特異體骷髏小兵、兩顆頭顱的骷髏兔、患有精神分裂的怨靈、智力低下的吸血鬼子爵、可以群體強化的屍骨圖騰……
他腦袋裡浮出四個大字——欣欣向榮。
頑劣心作祟，寧燭喝令巡天骨龍滑翔飛過。
於是，九成的亡靈不論在幹嘛，不是痴呆傻站著不敢動彈，就是趴在地上嗷嗷嗚嗚，整個亡靈孵化場雞飛狗跳、亂作一團。
始作俑者寧燭，領著躍躍欲試、也想去刷一波存在感的血櫻，返回禁忌號。
「哈雷，這是我們的目的地，謹慎潛航！」
「是！」
哈雷讀取資訊，巨鯨擺尾，沒入虛空深處。
半月後……
峽谷中，萬籟俱寂，一扇漩渦形狀的異界之門忽隱忽現。
「小燭子，讓姐姐來打頭陣！」
金芷雲手腕系著花繩，全身發光，陽光將她的背影澆築成金色的雕像。
旋身沖向漩渦中央時，戰裙展開的弧度透發凌厲的戰意。
她面露微笑，眼神溫柔，彷佛不是去行刑，而是去救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