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你不是人!(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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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以瞎說八道呢!」

  血櫻瞪著亮晶眸子,下巴一抬,露出一截嫩白脖頸:

  「為了揚名,就不顧禮義廉恥了嗎?」

  「這群低修也真是的,好端端的名人傳說,非要添油加醋,弄得大家疑神疑鬼!」

  「是啊,這股風氣可不興有。」

  牛野大大咧咧喝完茶水,忍不住痛罵道:

  「一傳十就搞成這樣,十傳百,還不得統御上百尊亡靈君主啊?」

  「上百尊亡靈君主,一人一個技能,都能淹沒至尊了吧?那還打什麼架啊,誰還敢來北域啊,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麻溜的全部滾蛋!」

  「全!部!滾!蛋!」血櫻重複一遍,跟著豎起小拳頭,對著空氣揮了幾拳,虎頭虎腦又精神抖擻的樣子,逗得牛野哈哈大笑。

  「這丫頭……」化作老婦模樣的粉紅,偷偷用指甲掐住皮囊,忍住笑意。

  小姑娘家家的,光明正大使壞,瞧著真是可愛。

  可憐這位牛宗主,壓根沒看出她的根腳,只當是十歲左右的孩童。

  更好笑的是,趁著店小二過來續茶的時候,牛宗主居然詢問有無棒棒糖售賣,得知沒有後,悻悻地買了一大包瓜子,轉頭落座,先往白衣少女、媚態婦人那分了兩把,剩餘的全部遞給血櫻。

  「大叔怎麼知道我喜歡嗑瓜子?!」

  血櫻一臉「驚喜」地接過,也不客氣,兩指一捻,門牙一咬,磕得飛快。

  粉紅餘光瞄了一眼寧燭。

  嘖,還是主人沉穩,在那聽得津津有味,卻又不眉飛色舞,猶如一位事不關己的局外人。

  媚態婦人突然笑問:「這位小姐,還有這位公子哥,應該怎麼稱呼呀?」

  「叫我小櫻就好了!」血櫻笑嘻嘻,旋即看向爹爹。

  寧燭淡笑:「祝寧。」

  「祝公子!」牛野抱拳,坦坦蕩蕩,一副江湖人士的做派。

  倒是白衣少女眼珠子轉了好幾圈,視線落在一側的空地,纖細的眉毛有一瞬間的挑起,實在瞧不出什麼名堂後,搖晃腦袋,又變回那個睡眼惺松的瞌睡蟲。

  背弓少年,頗有禮貌,與寧燭遙遙舉杯,以茶代酒,一飲而盡。

  「牛大哥,關於那『女官』,可否多說一些內幕?」

  主動請教的人是寧燭,並未透過傳音的方式,落座其他位置的茶客,聞言斂聲,同樣好奇。

  牛野猶豫了一下,坦誠道:「只知道是個極美極美的女子,滿頭白髮,雙眼中倒映著一座雪山,能變身一種蝶形態的魔軀,驅使六芒霜花,冰愈傷患。」

  「冰愈?」寧燭聽說過這種能力,僅限於聽說。

  牛野點頭,「似乎只要六芒霜花降落,魔軀上的傷口就會被寒冰填補,個別斷臂、斷腿的魔棺士,也能獲得臨時的冰塊手臂、冰塊大腳,儘可能恢復實力。」

  「不過神異不止如此,等到戰鬥結束,如果還活著,由女官收回六芒霜花,那些傷口居然已經癒合了,就在神不知鬼不覺之下,令人大開眼界。」

  寧燭沉吟不語。

  起初還在猜測會不會是雲姐,畢竟能力偏向於治療,會有這種可能。

  但如果是冰系魔軀,那就是另一個人,與之毫無關聯。

  「不知雲姐當下身處何處,這幾年是否一帆風順……」

  提到金芷雲,寧燭心中悵然。

  離家數載,是不是應該回去看看?

  要知道十重山道場,他經歷的可是整整十年征戰!

  那些不知疲倦的日夜,能夠撫慰人心的,大概也只有曾經的美好。

  寧燭決定了,等離開驛站,他就回大羅,確認家鄉在亂世中安然無恙,順便打聽親朋好友的近況,投餵一批資糧……

  「轟隆!」

  天地陡然搖晃。

  安鈴驛站外,約莫二十里之地,一座矮山憑空陷入地下。

  沒等山尖沒入其中,一道劍光開天,小山頭瞬間分割成上萬塊,荒山野嶺間下起一場石頭雨。

  「王八犢子,竟敢陰我……」

  一隻瘦成皮包骨的鼠妖王,捂著斷掉的左臂,指縫中拼命湧出黑色的污穢血液。


  但它只是低頭瞥了一眼,臉色難看歸難看,沒把這點傷勢放在心上,反而回憶之前種種,心有餘悸,滿身殺意,咒罵不停。

  「咦?居然有人類?天助我也!」

  鼠妖王猛地抬頭,陰鷙目光一瞬間跨越二十里,看向那刻有安鈴驛站的石柱。

  「兩百餘人,吃飽不夠,勉強填飢!」

  狂笑一聲,鼠妖王鑽入地下,沿途的花草樹木摧毀殆盡,地面更是隆起一座山背,以近乎筆直的方式撞向驛站。

  「鈴鈴鈴!!」

  驛站中,鈴聲急促。

  酒館、賭場、街頭攤販……

  有人第一時間跳進避難所。

  有人變身禽鳥沖天飛起。

  有人踢踏蹄足,正欲跑路,然後看到黑影已經來到驛站近前,面露絕望。

  太快了!

  這絕對不是優勢種、強勢種!

  這是一頭驚世種級別的大魔,出入荒野先天掛著「無敵」二字,趁亂甚至能攻入王朝,一個撐死了只有三階魔棺士守護的小小驛站,如何能擋?!

  「鼠芥!」

  一隻黑色鸞鳥,突然墜地,擋在大老鼠的必經之路,翅尖淌血。

  「我受傷極重,這些血食,分我一半!」

  「憑什麼?」鼠妖王露出半截身子,臉色鐵青。

  「算我欠你的!」黑鸞鳥深吸氣,「別斤斤計較了,你以為偷渡進北域就高枕無憂了?這裡終究是人族紮根數千年的地盤,稍有不慎,我們會死的!」

  鼠妖王冷哼一聲,強壓不悅之色,算是答應下來。

  下一霎,它繞過黑鸞,大爪拍碎驛站門口的石柱,爪尖則探向一名軟倒在地的中年男子,準備來個「牙籤串肉」,一口一隻。

  與此同時,相隔不過百來米的茶棚。

  媚態婦人驚慌失措,紋身彪漢慘若白紙,一個變成釘耙貓,一個變成悍匪犬,還沒逃出幾步,就被那鋪天蓋地的魔物氣機,壓得翻倒在地。

  白衣少女趴在桌上,右手拽住胸口的項煉,身上鍍著一層螢光,不慌不忙,就是眉宇間有些煩躁。

  背弓少年嘆了一口氣,竟然無視漫天壓落的凶煞氣息,就要默念「體內魔棺」。

  「小哥,不勞煩你啦。」

  血櫻閃爍至背弓少年的背後,兩手壓住他的肩膀,請他落座。

  少年感受到巨大的力量,想了想,沒有抵抗,老老實實坐回原位。

  「你就是卑少主?」血櫻挨著白衣少女坐下,繼續磕著瓜子,渾然不全整座驛站處於覆滅的邊緣,隨口問道。

  「你怎麼知道?」白衣少女早就覺得這夥人有點奇怪了,只是哪兒奇怪她又說不上來,此時偷偷側過身子,鼻子往前一湊,於血櫻的髮絲間聞到一股奇異的花香,以及淡淡的……血味?

  不是那種血腥味。

  是一種清雅、彷佛混入一片薄荷的甜香。

  「我猜的呀。」

  血櫻眨眨眼,佯裝眼角掛著眼淚水,一臉無辜。

  「幹嘛學我說話!」

  白衣少女惱了,小手掐向紅棉襖小姑娘的腰肢,要讓她領教一下女人之間的十八般武藝。

  然後——她的手掌宛若伸入一個冰涼的水盆中,等到縮回來一看,滿手殷紅,血液滴答滴答,打濕她雪白的衣裙。

  「你不是人!」

  白衣少女嚷嚷,她顯然是見過大世面的,沒有任何害怕的表情,只是覺得自己被耍了,惱色更濃,禁不住瞪眼皺鼻、雙臂環胸,眼神似說:我很兇的,你別惹我!

  血櫻呵了一聲,故意剜了一眼對方毫無發育痕跡的胸脯。

  再瞅了眼自己。

  笑容燦爛。

  白衣少女瞬間如遭雷擊。

  還是那種五雷轟頂級別的炸雷。

  血櫻比了個耶的手勢,兩手支住下巴,高高興興看起驛站門口的「生死大戰」。

  白骨夫人,不知何時站在黑鸞的頭頂。

  那分明也是雌性的凶物,兩眼點綴粉光,鋼刀般鋒利的翅膀,上下旋切,逼得鼠妖王節節敗退。


  原本一鳥一鼠,半隻腳踏進驛站,獵殺人群,探囊取物般簡單。

  現在越退越遠,威壓越來越淡。

  驛站中受驚的魔棺士,忽然身體一輕,如夢驚醒。

  「那是何人?居然能策反魔物,使其自相殘殺?!」

  一個喝得酩酊大醉的老酒鬼,倚住牆壁,打著酒嗝,醉眼朦朧。

  只是一座平平無奇的驛站。

  竟然有幸接待四階高修?

  不對!那真的是人族同胞的魔軀?怎麼沒有同根同源的親近感?

  一名頭髮盤簪的中年道姑,出現在老酒鬼的身旁,神色凝重:

  「距離太遠,不敢斷言。」

  「不過,願意幫我們應敵,總好過推平、屠盡、一敗塗地。」

  老酒鬼嘆道:「就怕蛇鼠一窩,安鈴命中注定要有一劫啊。」

  「老先生多慮了。」一道溫和的嗓音響徹耳畔,「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輩義不容辭。」

  老酒鬼倏地驅散一大半的酒氣,循著冥冥之中的直覺,望向茶棚。

  果然,茶棚里桌翻椅倒,就連店小二都跑得不知所蹤。

  卻還有兩桌客人,坐在茶棚外,啜茶談笑,人間得意。

  老酒鬼逐一掃過黯然神傷的白衣少女、笑容可掬的紅棉襖小丫頭。

  剩餘一位背弓少年、一位白袍公子,他實在吃不准,究竟是哪位大佬開的金口,只好面朝那個方向,躬身拜了兩拜,一個不落,禮數周全。

  背弓少年面露一絲無奈,擺了擺手,讓開半個身子。

  寧燭舉杯,笑問道:「驛站中可有大廚坐鎮?不如晚上就吃黑鸞肉壓壓驚?我請客就是了。」

  老酒鬼恍然,原來正主在這,真是深藏不露。

  隨即,他與中年道姑一同走近,笑容恭卑道:

  「前輩若真決意宴請,老夫斗膽表個態,酒水管夠,不要錢。」

  「爽快人。」寧燭微笑。

  「前輩。」中年道姑望著戰場,忍不住提醒道:

  「那鼠妖王分明掌握遁地妙術,萬一被其逃脫,前輩不怕,我們恐怕要睡不著覺了……」

  「不打緊。」寧燭點了點桌子。

  一抹血光如劍斬空,伴隨咆哮龍吟,一頭赤紅巨龍出現在世人的眼中,兩眼紅光大綻,如火沸燃。

  她,俯瞰著比她矮了半身的大老鼠。

  龍爪隨意抓握它的脖頸,龍牙沒入背脊,連皮帶骨,狼吞虎咽。

  驚世種初期的鼠妖王,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力!

  那悽厲至極的慘叫聲,迴蕩天宇外,讓人起滿一身的雞皮疙瘩!

  中年道姑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傳說中的御龍一族?

  身份如此顯赫之人,怎會屈尊訪問一座小小的驛站!

  「茶水太寡淡,瓜子又上火,爹爹,我去喝點血涼快涼快~~~」

  血櫻找了個蹩腳得不行的理由,腳底抹油,化作一道血光,站在黑鸞鳥的肩頭。

  然後,蔥白玉指,指尖延伸一根血刃,輕鬆劃開脖頸上的護羽。

  於是,血噴如井!

  好在沒有一滴血浪費,尚未落地便飛聚於紅棉襖小姑娘的掌心,如吃糖果,含在嘴中,有滋有味。

  「二姐,爹爹說了,大老鼠歸你,大傻鳥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你就別想著護食啦,大家一起分享嘛!」

  血櫻暗中與赤龍溝通,那雙吃著碗裡瞧著鍋里的兇惡龍瞳,方才從她的身上移開。

  血櫻嘻嘻哈哈,依舊維持半人大小的少女身形,拖著翼展百來米的大鳥,回到驛站門口,拍掉衣領上的灰塵,輕鬆自如。

  殊不知茶棚那邊,老酒鬼如芒在背,中年道姑更是坐立難安!

  怎麼可能!

  剛才離得那麼近,都沒發掘小姑娘異於常人!

  兩人都有過類似的琢磨,認定這是白袍公子哥族中的晚輩,還未走上修行之路,還未覺醒體內魔棺,處於一個最最無邪、最最無憂的年齡段!

  沒想到小姑娘不是人!

  一點氣息都不泄露的時候,比普通人還要普通。

  稍微運轉一點超凡力量,就能豪奪一頭驚世種初期魔物的鮮血,更能拖拽對方前行,輕如無物。

  白衣少女猛地站起來,像是一瞬間想通了什麼,瞪大眼睛瞧著一臉平靜的寧燭,神采英拔,語氣激盪,迫不及待:

  「你就是深淵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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