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送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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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一魚兩吃,小心把魚肉剔下來,做魚羹,給孩子吃。

  魚骨就用豬油煎一下後熬湯,湯熬得又白又濃,由於湯里沒有乾貨,沈硯就在湯里加了酸菜、土豆片、小瓜等,再油炸幾截干辣椒和一把花椒,油氣十足地澆在了上面,最後再用撒鹽哥的手勢,撒了一把蔥花,做成了素菜為主的酸菜魚。

  沈硯的操作把許清寧看得一愣一愣的,那年月誰這麼做菜啊,多浪費油啊,這麼做菜還不被罵死。而且最主要的是,就算有錢人家,也沒有這種做菜的心思。

  姐夫,真的有點怪。

  不過許清寧的肚子沒有掩飾對這些菜的垂涎,已經咕咕叫了好幾次了。

  果然,吃飯時,許清寧大大的眼睛又瞪圓了。

  太好吃了,好吃到讓人有驚艷之感,特別是那道酸菜魚,麻辣酸鮮,吃土豆片、小瓜都有吃肉的感覺。

  沈硯心道:「歡迎嘗試素菜版的太二酸菜魚。」

  太二酸菜魚的做法,沈硯是在抖音上學會的,前生做過幾次,味道都不錯。

  寫文字的人嘛,愛好美食是天性,會做一手好菜也很正常。

  像是汪曾祺這些人,既是名作家,也是庖廚高手。

  用前生的做法對付1983年的人,那就是降維打擊,他們常年青菜蘿蔔,口味極其靈敏,只要好吃一點點,對他們而言就是珍饈。

  許清寧不好意思地又吃了三碗飯,悄悄打了個飽嗝。

  沈白芨也喜歡吃魚湯淘的米飯,小小的她,也吃了小半碗。

  別看她小小年紀,卻已經能吃辣了。

  沈天冬嘛,吃魚羹吃得像個土匪,直接用手去抓來塞嘴裡。

  沈硯萬分細心地把所有魚刺挑出,所以不必擔心魚刺的問題。

  所有的菜都被吃得一乾二淨,許清寧雖然嘴巴不說,但卻用實際行動認可了沈硯的廚藝。

  沈硯很滿足,小小露了一手,就得到了這樣的捧場,承讓承讓。

  如此過了七八日,許清寧天天來幫沈硯帶孩子和溫習功課。沈硯則用盡心思做好吃的款待她,搞得許清寧這幾天一起床就期待去姐夫家了。

  就連爸媽做好了飯喊她吃,她都說不餓,然後跑到沈硯家大吃特吃。

  不過那年月的飯菜沒什麼油水,加上許清寧基因好,所以怎麼餵都餵不胖,仍舊是那麼苗條那麼好看。

  青溪河的溝渠修建終於完工了,又遇著周末,一家好不容易都在家,大嫂就開始磨豆腐改善一下生活。

  農村磨豆腐吃,那可不常見,一般是家裡有喜事以及有重要客人來才會如此。

  今天有沈天竹姐弟帶兩個小傢伙,許清寧就沒有來。

  飯桌上,沈墨說他要去隔壁鎮修馬路,一天有三塊錢的工錢。

  沈硯心裡有些難受,大哥這麼拼,除了要養兩個孩子外,還帳也是一個重要原因。

  拿到稿費後,沈硯決定先把那筆帳還了,不管怎麼說,那筆帳都是為了原身欠的,那和自己欠的有什麼區別呢?

  「大哥你什麼時候走?」

  「後天一早。」沈墨對一天三塊的工錢很憧憬,在青溪河修溝渠,他才兩塊五毛一天,大嫂才一塊五毛一天。

  雖說要一個多月不能回來,但是回來的話,兜里可是能揣五六十塊錢的。

  沈硯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吃完飯,孫雲撿了兩塊豆腐,讓沈硯給許文和他們帶去。

  沈硯也沒有推辭,接過了豆腐,還把兩個小傢伙交託給大嫂照顧,大嫂做事心細,讓人放心。

  「孩子我幫你看著,去了那裡,不著急回來,多和親爺親娘說說話。」孫雲話鋒一轉:「今晚八點鄉上放《牧馬人》,你帶清寧去看看嘛。」

  「……」

  沈硯頓時明白了大嫂做豆腐的目的,這是給自己創造機會啊。

  那時候,隔一段時間,就有電影下鄉,這可是個大事,十里八鄉的人都會去看,早早的,放電影的場地就是人山人海。

  沈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然後收拾了一下,又寫了三千字的小說,才提著兩塊豆腐向許家莊走去。

  午後的太陽毒得厲害,掛在半空,曬得人發飄。


  經過一片稻田時,一陣激烈的吵架聲傳入了沈硯的耳朵里。

  「誰讓你扒我家田了?」

  「三哥,我不是扒你家田,今天放水輪到我的股子了,我家田在你家田後面,水要從你家田過,就借了個道。」

  「借個道?那我家田裡的水怎麼少了那麼多?你要過水我沒意見,但我家田裡的水要和昨晚的水位一樣高才行。」

  「三哥,曬了大半天了,你家水位低了不是很正常嗎?我家只能放三個小時的水,把你家的水位補上來後,我家田裡一滴水都沒有。」

  「呵呵,那關我什麼事?誰讓你家田在我家田後面。」

  「你欺負人是吧?」

  「欺負你咋了?有種別從我家田裡過水。」

  ……

  兩人越說越急,最後竟然動起了手來,兩個莊稼漢在水田裡打得一身泥,也沒有一個人去勸,全在一旁看熱鬧。

  現在天干,稻子又正是缺水的時候,家家戶戶都在搶水灌田,村里給每家每戶安排了灌田的輪次,但有些過於邊角的田,因為要從別人家田裡過,就很吃虧,為此,年年都有吵架打架的事情發生。

  有一年,天幹得狠,有兩個村甚至為了搶水源發生了大規模械鬥,還打死了人。

  有些人不想和人搶,就專門選晚上的輪次,深更半夜,人人都睡覺時,他就來守著放水,往往天一亮,自家田裡的水就滿了。

  不過隨著天越來越干,晚上搶水的人也多了。

  往年,沈硯還和沈墨經常去守夜放水呢。

  沈硯父母留下的田地,本來是兩兄弟各分一半的,但許清芳死了後,這些田地莊稼都是哥嫂在管。沈硯清醒後,乾脆就把田地莊稼都給了哥嫂,反正他一沒時間精力,二也沒有必要。

  那年月剛剛包產到戶,很多荒都還沒來得及開,所以田地並不多。哥嫂一家四口靠那點田地很難吃飽,所以沈墨才想盡辦法去做工掙錢。

  哥嫂一開始不同意,但沈硯說,今年莊稼出了後給我一半就行,以後你們就看著給我一點糧食好了。

  哥嫂知道沈硯的情況,又要當醫生,又要照看兩個孩子,哪裡還能種地種田啊。所以也就接了過去,說是沈硯什麼時候想拿回去了就直接拿過去就好。

  沈硯只留下了屋子後的三分菜地,自己種種菜吃。

  水田的位置不好不壞,有要借道的,也有別人借道的,比那些全要借道的人家好不少。

  根據原身的記憶,沈硯知道,這兩個是親兄弟。

  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沈硯自然沒有介入,沈硯可是穿了才洗好的白色的確良襯衣,要是因為勸架搞了一身泥,那可不划算。

  而且他們兄弟打不出輸贏,怎麼分水?

  打贏的人,贏了面子輸了實利,打輸的人得了實利沒了面子,也算是解決這個爭端的辦法之一。

  重生一世的經驗告訴沈硯,有些事,你是管不了的,只能聽之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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