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49.黑馬上線，點金勝手
第151章 149.黑馬上線，點金勝手
華宜兄弟的總部設在朝陽公園附近的一棟寫字樓里，二十層的會議室落地窗外，能看到大片的草坪和人工湖。
葉柯到這邊時，王中君正坐在長桌主位上翻文件，王中壘則站在窗邊接電話，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玻璃。
「來了？」
王中君抬頭笑了笑，把一份列印好的劇本推過來，「新電影的劇本我看了，黑幫片裡加懸疑線，想法不錯。
不過為什麼要去韓國拍？港島那邊不是也可以，而且這樣成本會上去不少。」
葉柯拉開椅子坐下，指尖在劇本封面敲了敲：「符合設定，而且劇中裡面的梨泰院、釜山海雲台，這些場景都是現成的，搭景反而更費錢。
而且這個題材在內地拍·也有點不適合。」
所謂的不適合，其原因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王中壘剛好掛了電話，走過來坐下：「成本初步估了多少？」
「不含宣發，一億吧。」
葉柯輕描淡寫報出數字時，觀察著兄弟倆的表情。
王中君手指頓了頓，看向弟弟。王中壘皺眉：「去年《夜宴》才花了一億五，你這片子沒大場面，怎麼要這麼多？」
「主要是演員片酬和實景拍攝許可。」
總不能自己當爹又當媽，結果還免費的，所以葉柯早有準備，「韓國那邊對外國劇組收的場地費不低，再加上海關對道具槍的審查，雜七雜八得占三成。」
葉柯可不會拿自己錢去賣力幹活。
這跟付費上班有什麼區別？
所以既然他們想要喝湯，那麼就得著屁股給錢！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王中君從煙盒裡抽出支煙，沒點燃，夾在指間轉了轉：「中影那邊願意出多少？」
「三千萬，占三成。」
葉柯說，「剩下的七千萬，其中我這邊四千萬，華宜三千萬。」
王中壘立刻接話：「我們出四千萬，占四成，主控發行。」
「最多三千萬。」
葉柯搖頭，「藤蔓出四千萬，這樣華宜，跟中影持平。」
王中君笑了，把煙丟回盒裡：「你這帳算得精啊。知道我們看重發行渠道，故意卡著份額？」
「不是故意，是必須。」葉柯身體前傾，「這片子的剪輯權我不能讓。去年《千里走單騎》的事，你們應該比我清楚。」
王中壘臉色微變。
去年張一謀的片子被發行方逼著改結局，鬧得滿城風雨。
王中壘噴了聲：「你就不怕我們撤資？」
「怕就不來了。」
現在又不是只有華宜願意投資，所以葉柯也無所畏懼靠回椅背，「華宜想做亞洲級的影視公司，總得有幾部能沖國際的片子。《新世界》的故事內核是黑幫里的人性博弈，韓國觀眾吃這一套，歐美市場也認這種類型。」
思索了下，王中君突然拍了下手：「行，三千萬就三千萬。但有個條件一一女主角得用我們公司的人。」
葉柯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出，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口：「你們想推誰？」
「周熏怎麼樣？」
王中壘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得意，「她剛從榮信達過來，合約細節都談完了，下個月就能官宣。《如果·愛》剛拿了金像獎，熱度正高。」
葉柯皺眉：「她的氣質太靈了，不適合這部電影角色契合度。」
「那李水水呢？」王中君補充道，「《雲水謠》里她演得夠隱忍吧？」
「李水水的問題是太正。」
想到她，電影中似乎也有其它適合的角色，但很快葉柯又搖頭，「她確實有合適的角色，那是在日本和韓國混過的華僑，不過得有股漂泊感，眼神里得有故事。
算了，到時候一起試鏡吧。」
王中壘有些不耐煩了：「那你想要什麼樣的？我們公司就這兩位能扛票房。總不能讓張穎來演吧？」
這話本來是句玩笑，葉柯卻突然頓了頓。
張穎？
汝環使者？
他想起去年超女決賽上，那個穿著白T恤唱《LovingYou》的女孩，嗓音里的爆發力確實驚人。
但轉念一想，她剛簽華宜音樂，連MV都沒拍過，讓她演女主角？
「別開玩笑了。」葉柯失笑，「她是歌手，沒演過戲。」
「沒演過不代表演不好。」
王中君突然來了興趣，「你那角色不是要漂泊感嗎？張穎從成都賽區一路殺出來，吃過的苦不比角色少。而且她的眼神有股韌勁兒，跟你說的「冷」和『狠」沾邊。」
王中壘也附和：「讓她試試唄。反正音樂部分也要找人做，她來演女主角，主題曲順理成章交給她，省了筆版權費。」
葉柯沒立刻反駁，只是翻開劇本，指著其中一段：「這裡有場戲，女主角要一邊給槍上膛，一邊跟男主說日語，情緒得是笑著哭。你覺得她能行？」
「不試怎麼知道？」
王中君站起身，走到葉柯身邊拍了拍他的肩，「給我們個面子，也給她個機會。下周三讓她，
和周熏李水冰一起去你公司試鏡。」
「行。」
想了下，葉柯放下手中筆：「下周三下午三點，讓她們帶著一段日語獨白來。
哦，對了，我有個角色已經給了范小胖，你們沒意見吧。」
其實《新世界》中，哪有什么女主角，都是邊緣化，無非是那個戲份比較重一些。
「你早這麼說，我們也不要女主角了。」
聽到范小胖已經提前獲得角色，王中君笑了。
知道他們倆合作過幾次，想想也是華宜的藝人，雖說這會范小胖黑料纏身，但也算是風波過去了。
客套歸客套，但王中君還是拿起電話：「我現在就讓經紀人通知她們。
對了，投資合同我讓法務部今晚擬好，明天你派人來簽？」
「不用，我自己來。」
葉柯準備起身，「明天順便跟韓國投資方的會議，你們也一起聽聽？畢竟那邊人家盛情邀請，
一些場地什麼，對方打算以電影上映的韓國版權進行兌換。」
其實葉柯的電影，一直在韓國那邊賣的還算不錯。
所以這次那邊打算進行投資，並拿下韓國的版權，但葉柯覺得國內粽子都被申遺了，就怕到時候連自己都要被說成那邊的了。
想想還是以兌換形式，對方負責葉柯在韓的拍攝取景等環節，以電影上映後，韓國版權為交換「沒問題。」
王中壘也站了起來，「那合作的事就這麼定了。我剛剛還想問你，韓國那邊的場地許可，需要我們出面協調嗎。看來是不需要了。」
「確實不用。」
葉柯走到門口，又回頭補充道，「試鏡的時候，記得讓周熏和李水水來。多個人選，總沒壞處。」
王中壘挑眉：「那我再多叫幾個人？」
「我這又不是選妃。」葉柯笑了笑，「要那麼多，你想要干屁啊？」
走出寫字樓時，晚風帶著點涼意。葉柯掏出手機，給韓三屏發了條信息：「投資份額談妥，下周確定女主角後，我打算飛首爾細談場地。」
對方幾乎是秒回：「行，你看著安排。」
看了一眼信息，葉柯腳步頓了頓，又繼續往前走。
只能說人在有用時，一切都是暢通無阻，葉柯只恨自己心不夠黑，要不然直接學著報價一雙襪子幾萬美金！
第二天下午，葉柯準時出現在華宜。
法務部的合同已經擬好，條款寫得很細，連剪輯權的歸屬都特意標了紅。他簽字的時候，王中壘坐在旁邊喝茶：「張靚穎昨晚接到通知，興奮得沒睡好，今天一早就去學日語了。」
「有衝勁是好事。」
葉柯放下筆，「對了，韓國那邊想推薦一些演員，倒是沒有提出什麼要求，可能是打算捧一些新人吧，你們沒意見吧？」
「沒意見，只要演技過關。」王中君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份報紙，「你看，張玉的官司判了，
誹謗罪成立，賠了那幾個導演八十萬。」
葉柯掃了眼標題，沒說話。
王中壘嘆了口氣：「其實她手裡要是真有硬料，也不至於這樣。說到底，還是沒找對方法。」
「方法不對，再鬧也沒用。」葉柯把簽好的合同推過去，「就像拍電影，選不對演員，劇本再好也白搭。」
王中君笑了：「所以你才要親自試鏡？對了，晚上一起吃飯？我約了張繼中，他最近在籌拍《鹿鼎記》，還有點不死心，打算開個天價想找你演韋小寶。」
「算了吧，我可演不了滑頭的角色。」葉柯起身，「飯就不吃了，我還有事情，下次再說。」
走出華宜時，夕陽正染紅天際。
葉柯看著手機里許久未聯繫的許情發來的信息：「粉絲把你上次說的『靠實力吃飯」做成了表情包，現在全網都在傳。」
他失笑，回了句「別管他們」。
下周三的試鏡，他突然有點期待了。無論是張靚穎的破釜沉舟，還是周熏、李水水的駕輕就熟，還是說有其他人。
似乎能在這場競爭里勝出的人，或許真的能給《新世界》帶來不一樣的東西。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葉柯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想起劇本里的一句話：「在這個世界上，想活下去，要麼狠，要麼忍，要麼——賭一把。」
華星影城門口卻比天氣更熱鬧。
門外紅毯兩側擠滿了舉著燈牌的觀眾，間或夾雜著扛著攝像機的記者。
這陣仗對於一部成本僅六百萬的小成本電影來說，已經算得上是排面。
當然，這些觀眾影迷在這裡，可不僅僅為了這部電影。
直到葉柯的車停在側門時，還能聽見外面隱約的歡呼聲。
溫情替他理了理襯衫領口，語氣帶著點挪輸：「確定就穿這個？隔壁《滿城盡帶黃金甲》的首映禮，周閏發都穿了定製西裝。「
「穿那麼隆重幹嘛？「葉柯對著後視鏡整了整頭髮，「寧昊那片子走的就是接地氣路線，我穿得太正式，反倒像來砸場子的。「
他身上這件深灰色休閒西裝還是去年拍雜誌時剩下的，沒打領帶，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
溫情看著他這副刻意低調的樣子，忍不住笑：「你就是怕搶了主創風頭吧？
？
「不然呢？「葉柯推開車門，熱浪瞬間涌了過來，「人家請我來是撐場面的，不是讓我來當主角的。「
側門的通道很窄，剛走兩步就撞見了寧昊。
「葉柯，你可算來了！「寧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伸手過來握，「剛才還跟黃博說，您要是再不來，這紅毯都沒人敢走了。「
「少來這套。「葉柯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就是來湊個熱鬧，別給我戴高帽。「
正說著，徐掙從後面擠了過來：「葉柯！可把你盼來了！剛才有記者問我，說這片子是不是你投資的，我都不敢接話。『
葉柯確實給《瘋狂的石頭》投了。
這會兒聽徐掙這麼說，葉柯笑著問道：「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
「徐崢故意拖長了調子，「我說葉柯眼光好，這片子肯定能火。」
幾人正說笑間，黃博顛顛地跑了過來。
他剛在紅毯上跟觀眾互動完，額頭上全是汗，看見葉柯就：「你可算來了，剛才居然有記者問我，說我跟您比誰演技好，這不是給我下套嗎？
「那你怎麼說？「葉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我說.....．「黃博抹了把汗，笑得一臉狡點，「我說葉柯那是高山，我是愚公，慢慢鑿唄。
6f
周圍的人全笑了起來。
葉柯搖搖頭，正想說什麼，影城經理匆匆跑了過來：「葉柯，寧導，記者都等著呢，該走紅毯了。「
紅毯不長，也就五十米，但走得格外熱鬧，
兩側的觀眾大多是衝著葉柯來的，其中「葉柯「名字的燈牌，在人群里顯得格外顯眼。
葉柯故意放慢腳步，讓寧昊和主創團隊走在前面。
可他剛踏上紅毯，原本聚焦在黃博身上的閃光燈突然齊刷刷轉了過來，咔聲瞬間蓋過了觀眾的歡呼。
「葉柯！看這邊！「
「葉柯，能說下為什麼會投資這部電影嗎？「
「聽說您的新片要去韓國拍，是真的嗎？
記者們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問題一個接一個砸過來，
葉柯被圍在中間，進退不得，只能笑著擺手：「今天主角不是我，咱們先聊《瘋狂的石頭》，
行嗎？
可沒人聽他的。
有個戴眼鏡的男記者擠到最前面，嗓門特別大：「葉柯！您覺得這部片子能超越《小偷家族》
的票房嗎？「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
寧昊和黃博對視一眼，臉上的笑容都有點僵硬。
葉柯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看著那個記者：「每部電影都有自己的獨特之處。而且《小偷家族》
和《瘋狂的石頭》是完全不同題材，沒什麼可比性。「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些：「但我敢說，這片子絕對值回票價。歡迎更多觀眾朋友，一起走進電影院觀看。」
說著，他側身讓開位置，對著後面的主創團隊揚了揚下巴：「來，多拍拍他們。這才是今天該上頭條的人。」
記者們被他這番話堵得沒話說，只能不情不願地把鏡頭轉了回去。
葉柯趁機快步走完紅毯，剛進影廳就鬆了口氣，
溫情跟在他身後，小聲說：「你剛才那番話，寧昊他們肯定記在心裡了。「
「本來就是事實。「
葉柯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寧昊的鏡頭語言，和那幾個多線敘事的轉場，玩得真溜。」
兩人正聊著，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寧昊走上台，手裡拿著個話筒，聲音有點抖：「感謝各位來參加《瘋狂的石頭》首映禮....
這片子拍得不容易，錢是葉柯的，演員是搶的，能站在這兒，全靠大家幫忙...：.：
他說著說著就紅了眼，台下的黃博帶頭鼓掌，很快整個影廳都響起了掌聲。
每個人看著台上那個激動得語無倫次的年輕導演，不由會心一笑。
電影開場後，影廳里的笑聲就沒斷過。郭滔飾演的保安隊長，黃博演的笨賊，徐掙客串的房地產老闆，一個個角色鮮活又荒誕，
尤其是那個「道哥「，一句「素質，注意素質「，逗得全場拍大腿。
葉柯也在認真觀看。
他發現寧昊特別擅長在荒誕里藏溫情一一比如笨賊們搶麵包時，會給路邊的乞弓留一個。
保安隊長明明自己都快下崗了，還想著給兄弟治病。
這些細節讓整個故事落地了，不懸浮。
電影結束時，字幕剛滾到一半，全場就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寧昊帶著主創團隊上台翰躬有記者站起來提問：「寧導，這部片子投資六百萬，您覺得能回本嗎？「
寧昊還沒說話，旁邊的黃博故作誇張說道：「回本？我們目標是一個億！「
台下頓時哄堂大笑。
寧昊笑著拍了他一下，接過話筒：「這當然是黃博的玩笑話，其實能讓觀眾覺得好看，願意推薦給朋友，就行。「
另一個記者站起來，目光卻看向葉柯的方向：「葉柯，您作為投資人，覺得這部片子能火嗎？「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焦過來，
葉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這麼一問，那現在我就不是投資人，就是個普通觀眾。
作為觀眾，我想說一一這片子要是不火，天理難容。「
影廳里爆發出更響的笑聲和掌聲。寧昊看著葉柯，眼裡全是感激。
葉柯朝他做了個舉杯動作，心裡突然覺得，這六百萬投得值。
首映禮結束後，葉柯沒參加慶功宴，跟寧昊打了個招呼就先走了。
車裡，溫情說道：「你看，網上已經有影評了，都說這片子是今年最大黑馬。
葉柯湊過去看了一眼，有篇文章標題寫著：「《瘋狂的石頭》首映，葉柯低調現身力挺，稱其天理難容不火。「
「得，還是成焦點了。「葉柯無奈地笑了。
溫情卻指著下面的評論：「你看大家怎麼說，說你不止有演技，能做導演，而且眼光還絕了，
從《小偷家族》到《瘋狂的石頭》，就沒看走眼過——」
葉柯沒說話，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車經過一個燒烤攤時，他讓江武熊停了車：「下去買點烤串吧，突然想吃了。「
溫情愣了：「剛看完首映禮就吃這個？不怕被拍？「
「拍就拍唄。「
葉柯推開車門，「難道還能寫我影帝街頭擼串，形象崩塌？」
燒烤攤的老闆認出了他，「葉、葉柯，要、要幾串？「
「十串腰子，五串雞翅，多放辣。」葉柯靠在路燈杆上，看著老闆忙活，「剛才看電影的時候，就覺得這片子配烤串最合適。「
老闆一邊烤一邊笑：「我也聽說那片子了，都說特逗。明天我就去看！「
夜風帶著點燒烤的香味吹過來，葉柯看著遠處影城方向依舊亮著的燈光，突然覺得很踏實。
溫情拿著烤串走過來，遞給他一串：「想什麼呢？
「想寧昊的下一部片子。」葉柯咬了口烤串，辣得直吸氣，「他又給了我個新劇本，叫《瘋狂的賽車》，我打算再投點。「
溫情笑了：「你這是打算當專職投資人了？
「哪能啊。「葉柯眯著眼笑，「我還得去拍《新世界》呢。不過....：
他看著手裡的烤串，突然想起剛才首映禮上的閃光燈：「下次再參加這種活動，我得穿得再隨便點。「
不然，總被當成焦點，多不好意思。
《瘋狂的石頭》上映第五天，票房數據傳到藤蔓傳媒時，溫情正在核對《新世界》的選角名單。
她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個數字，反覆確認了三遍，才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都帶著顫：「葉柯！你快看！「
葉柯剛結束和韓國那邊的線上交流，揉著太陽穴走過來：「怎麼了？韓國那邊又提什麼要求了？「
「不是韓國！是《瘋狂的石頭》！「溫情把屏幕轉向他，「票房破兩千萬了！兩千萬啊！「
屏幕上的柱狀圖清晰地顯示著，這部成本僅六百萬的小成本電影，上映五天票房一路升。
不僅超過了同期上映的好萊塢電影，還把幾部投資不小的國產大製作甩在了身後。
葉柯挑了挑眉，倒沒太驚訝：「意料之中。
「這還叫意料之中？「溫情瞪圓了眼，「寧昊自己都說，能收回成本就謝天謝地了。現在都快四倍了！「
正說著，寧昊的電話打了進來。剛接通，那邊就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夾雜著寧昊興奮到變調的聲音：「葉柯！破兩千萬了！剛接到發行方電話，影院排片率提到35%了！「
「恭喜。「葉柯靠在桌沿，聽著那邊的喧鬧，「跟兄弟們說，別光顧著高興，趕緊把下一部片子的劇本打磨好。「
「忘不了忘不了！「寧昊在那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中午慶功宴，您一定得來啊！黃博說要給您磕一個，感謝您當初沒嫌我們.....
1
掛了電話，溫情已經打開了娛樂新聞頁面。首頁幾乎被《瘋狂的石頭》屠版，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六百萬成本撬動兩千萬票房！《瘋狂的石頭》成年度最大黑馬》
《寧昊是誰？從GG導演到票房新貴的逆襲路》
《黃博憑「笨賊「角色封神，網友：這演技甩那些新人十條街》
而在這些新聞里，葉柯的名字被反覆提及。
有篇文章特意做了專題，標題是《從演員到導演，再到投資人，葉柯的「點金手「傳奇》，裡面細數了他過往的「戰績「：
去年他主演的《小偷家族》，成本只有千萬，結果最終票房破二億，被業內稱為以小博大的典範。
如今《瘋狂的石頭》再續神話，讓人不得不驚嘆一一葉柯不僅會演戲、會導戲，更懂電影市場的脈搏。」
「這評價夠高的啊。「溫情翻著評論，「下面都在說你是』娛樂圈金手指，投什麼火什麼。「
葉柯湊過去看了一眼，有網友留言：「突然發現葉柯才是隱藏大佬！別人還在為角色搶破頭的時候，他已經悄悄布局投資界了。
還有人調侃：「建議娛樂圈開個投資課，請葉柯當講師，肯定座無虛席「。
正看著，王中壘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羨慕：「我說葉柯，你這眼光也太毒了吧？當初寧昊拿著劇本跑遍了各大公司，就你敢把錢砸進去。「
「運氣好而已。「葉柯笑著打太極。
「運氣？「王中壘在那頭哼了一聲，「我剛跟中影的韓總吃飯，他說當初寧昊也找過他們，被當成騙子趕出去了。也就你，敢賭一把。「
葉柯沒接話。他似乎想起第一次見寧昊的樣子。
「對了，「王中壘話鋒一轉，「《瘋狂的石頭》這麼火，你的藤蔓估值肯定得漲。
華宜這邊想跟你談談深度合作，以後有好項目，優先考慮我們怎麼樣？「
「再說吧。「葉柯婉拒，「我這兒還忙著《新世界》的事呢。「
掛了電話，溫情好奇地問：「華宜又想合作？這可是好事啊，怎麼拒絕了？「
「合作可以，但他想要的是藤蔓——.」
並未繼續說，葉柯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寧昊當初找投資的時候，為什麼沒人敢接？
不是因為劇本不好，是因為沒人相信黑色幽默能賣座。如果被大公司的條條框框捆住，反而抓不住這種非常規的機會。「
溫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拿起手機：「你看，周熏和李水水的經紀人都發來了消息，說想請你吃飯，聊聊後續合作。」
葉柯警了一眼，沒說話。他知道，這些人與其說是想合作，不如說是想沾沾他這「點金手「的運氣。
自從《瘋狂的石頭》爆火後，他的辦公室電話就沒停過，有送劇本的，有談投資的，五花八門·
「對了，寧昊的慶功宴你去不去？「溫情問。
「去。「葉柯拿起外套，「總得去給兄弟們捧個場。「
慶功宴設在一家不起眼的川菜館，還是寧昊拍電影時經常光顧的那家。
葉柯到的時候，包廂里已經坐滿了人，黃博、徐掙、郭滔...：..主創團隊一個不少，每個人臉上都紅撲撲的，顯然已經喝了不少。
「葉柯來了！」
寧昊第一個衝上來，手裡還舉著酒瓶，「我敬你一杯！沒有你，就沒有《瘋狂的石頭》！
「少來這套。「葉柯按住他的手，「片子是你們拍出來的，跟我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黃博搶過話頭，往葉柯碗裡夾了塊毛血旺，「當初我都快沒戲拍了，是你願意投資，我才有戲拍。」
徐掙也跟著點頭：「還是你有眼光。「
葉柯被他們說得哭笑不得：「行了，別捧了。再捧，我可就當真了。
大家笑作一團，酒過三巡，話題漸漸聊到了行業現狀。
寧昊喝得有點多，拍著桌子說：「現在想想，當初那些公司不投我們，不是因為錢，是因為他們不信新人能成事。
他們只認大導演、大明星，覺得小成本片子上不了台面....
「也不全是。「葉柯放下酒杯，「市場有市場的規則，他們要對投資人負責，保守點也正常。
「可你就敢冒險啊。「郭滔好奇地問，「你怎麼就確定這片子能火？「
葉柯想了想，說：「我不確定它能火，但我確定寧昊能拍好。
他劇本里的每一個笑點，都不是硬撓痒痒，而是帶著生活的小聰明一一比如那個'道哥』，嘴上說著素質，轉頭就去偷東西，這種反差感，就是最真實的荒誕。「
他頓了頓，看著寧昊：「好導演就像好廚子，哪怕只有一把青菜，也能做出不一樣的味道。我賭的不是片子，是人。「
寧昊聽到這話，突然紅了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以後我寧昊拍的片子，你要是看得上，投資份額您隨便挑。「
葉柯笑了：「那我可就等著了。
從川菜館出來時，已經快半夜了。晚風帶著點涼意，吹散了酒氣。黃博跟葉柯並排走著，突然說：「葉柯，其實我一直想問，你覺得我們會火麼？」
黃博說著還指了指自己的臉！
「沒什麼不能的，我相信你絕對會大紅大紫的。」
葉柯轉過頭，看著黃博，「這個圈子太現實了，大家都盯著那些已經發光的人，卻忘了光也是從一點點火星燃起來的。
黃博沒說話，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天，關於《瘋狂的石頭》慶功宴的報導就傳開了。
有媒體拍到葉柯和寧昊勾肩搭背走出川菜館的照片，標題寫著《葉柯深夜密會寧昊，疑洽談新片合作》
華宜兄弟的總部設在朝陽公園附近的一棟寫字樓里，二十層的會議室落地窗外，能看到大片的草坪和人工湖。
葉柯到這邊時，王中君正坐在長桌主位上翻文件，王中壘則站在窗邊接電話，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玻璃。
「來了？」
王中君抬頭笑了笑，把一份列印好的劇本推過來，「新電影的劇本我看了，黑幫片裡加懸疑線，想法不錯。
不過為什麼要去韓國拍？港島那邊不是也可以，而且這樣成本會上去不少。」
葉柯拉開椅子坐下，指尖在劇本封面敲了敲：「符合設定，而且劇中裡面的梨泰院、釜山海雲台，這些場景都是現成的，搭景反而更費錢。
而且這個題材在內地拍·也有點不適合。」
所謂的不適合，其原因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王中壘剛好掛了電話，走過來坐下：「成本初步估了多少？」
「不含宣發，一億吧。」
葉柯輕描淡寫報出數字時，觀察著兄弟倆的表情。
王中君手指頓了頓，看向弟弟。王中壘皺眉：「去年《夜宴》才花了一億五，你這片子沒大場面，怎麼要這麼多？」
「主要是演員片酬和實景拍攝許可。」
總不能自己當爹又當媽，結果還免費的，所以葉柯早有準備，「韓國那邊對外國劇組收的場地費不低，再加上海關對道具槍的審查，雜七雜八得占三成。」
葉柯可不會拿自己錢去賣力幹活。
這跟付費上班有什麼區別？
所以既然他們想要喝湯，那麼就得著屁股給錢！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王中君從煙盒裡抽出支煙，沒點燃，夾在指間轉了轉：「中影那邊願意出多少？」
「三千萬，占三成。」
葉柯說，「剩下的七千萬，其中我這邊四千萬，華宜三千萬。」
王中壘立刻接話：「我們出四千萬，占四成，主控發行。」
「最多三千萬。」
葉柯搖頭，「藤蔓出四千萬，這樣華宜，跟中影持平。」
王中君笑了，把煙丟回盒裡：「你這帳算得精啊。知道我們看重發行渠道，故意卡著份額？」
「不是故意，是必須。」葉柯身體前傾，「這片子的剪輯權我不能讓。去年《千里走單騎》的事，你們應該比我清楚。」
王中壘臉色微變。
去年張一謀的片子被發行方逼著改結局，鬧得滿城風雨。
王中壘噴了聲：「你就不怕我們撤資？」
「怕就不來了。」
現在又不是只有華宜願意投資，所以葉柯也無所畏懼靠回椅背，「華宜想做亞洲級的影視公司，總得有幾部能沖國際的片子。《新世界》的故事內核是黑幫里的人性博弈，韓國觀眾吃這一套，歐美市場也認這種類型。」
思索了下，王中君突然拍了下手：「行，三千萬就三千萬。但有個條件一一女主角得用我們公司的人。」
葉柯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出，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口：「你們想推誰？」
「周熏怎麼樣？」
王中壘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得意，「她剛從榮信達過來，合約細節都談完了，下個月就能官宣。《如果·愛》剛拿了金像獎，熱度正高。」
葉柯皺眉：「她的氣質太靈了，不適合這部電影角色契合度。」
「那李水水呢？」王中君補充道，「《雲水謠》里她演得夠隱忍吧？」
「李水水的問題是太正。」
想到她，電影中似乎也有其它適合的角色，但很快葉柯又搖頭，「她確實有合適的角色，那是在日本和韓國混過的華僑，不過得有股漂泊感，眼神里得有故事。
算了，到時候一起試鏡吧。」
王中壘有些不耐煩了：「那你想要什麼樣的？我們公司就這兩位能扛票房。總不能讓張穎來演吧？」
這話本來是句玩笑，葉柯卻突然頓了頓。
張穎？
汝環使者？
他想起去年超女決賽上，那個穿著白T恤唱《LovingYou》的女孩，嗓音里的爆發力確實驚人。
但轉念一想，她剛簽華宜音樂，連MV都沒拍過，讓她演女主角？
「別開玩笑了。」葉柯失笑，「她是歌手，沒演過戲。」
「沒演過不代表演不好。」
王中君突然來了興趣，「你那角色不是要漂泊感嗎？張穎從成都賽區一路殺出來，吃過的苦不比角色少。而且她的眼神有股韌勁兒，跟你說的「冷」和『狠」沾邊。」
王中壘也附和：「讓她試試唄。反正音樂部分也要找人做，她來演女主角，主題曲順理成章交給她，省了筆版權費。」
葉柯沒立刻反駁，只是翻開劇本，指著其中一段：「這裡有場戲，女主角要一邊給槍上膛，一邊跟男主說日語，情緒得是笑著哭。你覺得她能行？」
「不試怎麼知道？」
王中君站起身，走到葉柯身邊拍了拍他的肩，「給我們個面子，也給她個機會。下周三讓她，
和周熏李水冰一起去你公司試鏡。」
「行。」
想了下，葉柯放下手中筆：「下周三下午三點，讓她們帶著一段日語獨白來。
哦，對了，我有個角色已經給了范小胖，你們沒意見吧。」
其實《新世界》中，哪有什么女主角，都是邊緣化，無非是那個戲份比較重一些。
「你早這麼說，我們也不要女主角了。」
聽到范小胖已經提前獲得角色，王中君笑了。
知道他們倆合作過幾次，想想也是華宜的藝人，雖說這會范小胖黑料纏身，但也算是風波過去了。
客套歸客套，但王中君還是拿起電話：「我現在就讓經紀人通知她們。
對了，投資合同我讓法務部今晚擬好，明天你派人來簽？」
「不用，我自己來。」
葉柯準備起身，「明天順便跟韓國投資方的會議，你們也一起聽聽？畢竟那邊人家盛情邀請，
一些場地什麼，對方打算以電影上映的韓國版權進行兌換。」
其實葉柯的電影，一直在韓國那邊賣的還算不錯。
所以這次那邊打算進行投資，並拿下韓國的版權，但葉柯覺得國內粽子都被申遺了，就怕到時候連自己都要被說成那邊的了。
想想還是以兌換形式，對方負責葉柯在韓的拍攝取景等環節，以電影上映後，韓國版權為交換「沒問題。」
王中壘也站了起來，「那合作的事就這麼定了。我剛剛還想問你，韓國那邊的場地許可，需要我們出面協調嗎。看來是不需要了。」
「確實不用。」
葉柯走到門口，又回頭補充道，「試鏡的時候，記得讓周熏和李水水來。多個人選，總沒壞處。」
王中壘挑眉：「那我再多叫幾個人？」
「我這又不是選妃。」葉柯笑了笑，「要那麼多，你想要干屁啊？」
走出寫字樓時，晚風帶著點涼意。葉柯掏出手機，給韓三屏發了條信息：「投資份額談妥，下周確定女主角後，我打算飛首爾細談場地。」
對方幾乎是秒回：「行，你看著安排。」
看了一眼信息，葉柯腳步頓了頓，又繼續往前走。
只能說人在有用時，一切都是暢通無阻，葉柯只恨自己心不夠黑，要不然直接學著報價一雙襪子幾萬美金！
第二天下午，葉柯準時出現在華宜。
法務部的合同已經擬好，條款寫得很細，連剪輯權的歸屬都特意標了紅。他簽字的時候，王中壘坐在旁邊喝茶：「張靚穎昨晚接到通知，興奮得沒睡好，今天一早就去學日語了。」
「有衝勁是好事。」
葉柯放下筆，「對了，韓國那邊想推薦一些演員，倒是沒有提出什麼要求，可能是打算捧一些新人吧，你們沒意見吧？」
「沒意見，只要演技過關。」王中君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份報紙，「你看，張玉的官司判了，
誹謗罪成立，賠了那幾個導演八十萬。」
葉柯掃了眼標題，沒說話。
王中壘嘆了口氣：「其實她手裡要是真有硬料，也不至於這樣。說到底，還是沒找對方法。」
「方法不對，再鬧也沒用。」葉柯把簽好的合同推過去，「就像拍電影，選不對演員，劇本再好也白搭。」
王中君笑了：「所以你才要親自試鏡？對了，晚上一起吃飯？我約了張繼中，他最近在籌拍《鹿鼎記》，還有點不死心，打算開個天價想找你演韋小寶。」
「算了吧，我可演不了滑頭的角色。」葉柯起身，「飯就不吃了，我還有事情，下次再說。」
走出華宜時，夕陽正染紅天際。
葉柯看著手機里許久未聯繫的許情發來的信息：「粉絲把你上次說的『靠實力吃飯」做成了表情包，現在全網都在傳。」
他失笑，回了句「別管他們」。
下周三的試鏡，他突然有點期待了。無論是張靚穎的破釜沉舟，還是周熏、李水水的駕輕就熟，還是說有其他人。
似乎能在這場競爭里勝出的人，或許真的能給《新世界》帶來不一樣的東西。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葉柯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想起劇本里的一句話：「在這個世界上，想活下去，要麼狠，要麼忍，要麼——賭一把。」
華星影城門口卻比天氣更熱鬧。
門外紅毯兩側擠滿了舉著燈牌的觀眾，間或夾雜著扛著攝像機的記者。
這陣仗對於一部成本僅六百萬的小成本電影來說，已經算得上是排面。
當然，這些觀眾影迷在這裡，可不僅僅為了這部電影。
直到葉柯的車停在側門時，還能聽見外面隱約的歡呼聲。
溫情替他理了理襯衫領口，語氣帶著點挪輸：「確定就穿這個？隔壁《滿城盡帶黃金甲》的首映禮，周閏發都穿了定製西裝。「
「穿那麼隆重幹嘛？「葉柯對著後視鏡整了整頭髮，「寧昊那片子走的就是接地氣路線，我穿得太正式，反倒像來砸場子的。「
他身上這件深灰色休閒西裝還是去年拍雜誌時剩下的，沒打領帶，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
溫情看著他這副刻意低調的樣子，忍不住笑：「你就是怕搶了主創風頭吧？
？
「不然呢？「葉柯推開車門，熱浪瞬間涌了過來，「人家請我來是撐場面的，不是讓我來當主角的。「
側門的通道很窄，剛走兩步就撞見了寧昊。
「葉柯，你可算來了！「寧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伸手過來握，「剛才還跟黃博說，您要是再不來，這紅毯都沒人敢走了。「
「少來這套。「葉柯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就是來湊個熱鬧，別給我戴高帽。「
正說著，徐掙從後面擠了過來：「葉柯！可把你盼來了！剛才有記者問我，說這片子是不是你投資的，我都不敢接話。『
葉柯確實給《瘋狂的石頭》投了。
這會兒聽徐掙這麼說，葉柯笑著問道：「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
「徐崢故意拖長了調子，「我說葉柯眼光好，這片子肯定能火。」
幾人正說笑間，黃博顛顛地跑了過來。
他剛在紅毯上跟觀眾互動完，額頭上全是汗，看見葉柯就：「你可算來了，剛才居然有記者問我，說我跟您比誰演技好，這不是給我下套嗎？
「那你怎麼說？「葉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我說.....．「黃博抹了把汗，笑得一臉狡點，「我說葉柯那是高山，我是愚公，慢慢鑿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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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全笑了起來。
葉柯搖搖頭，正想說什麼，影城經理匆匆跑了過來：「葉柯，寧導，記者都等著呢，該走紅毯了。「
紅毯不長，也就五十米，但走得格外熱鬧，
兩側的觀眾大多是衝著葉柯來的，其中「葉柯「名字的燈牌，在人群里顯得格外顯眼。
葉柯故意放慢腳步，讓寧昊和主創團隊走在前面。
可他剛踏上紅毯，原本聚焦在黃博身上的閃光燈突然齊刷刷轉了過來，咔聲瞬間蓋過了觀眾的歡呼。
「葉柯！看這邊！「
「葉柯，能說下為什麼會投資這部電影嗎？「
「聽說您的新片要去韓國拍，是真的嗎？
記者們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問題一個接一個砸過來，
葉柯被圍在中間，進退不得，只能笑著擺手：「今天主角不是我，咱們先聊《瘋狂的石頭》，
行嗎？
可沒人聽他的。
有個戴眼鏡的男記者擠到最前面，嗓門特別大：「葉柯！您覺得這部片子能超越《小偷家族》
的票房嗎？「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
寧昊和黃博對視一眼，臉上的笑容都有點僵硬。
葉柯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看著那個記者：「每部電影都有自己的獨特之處。而且《小偷家族》
和《瘋狂的石頭》是完全不同題材，沒什麼可比性。「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些：「但我敢說，這片子絕對值回票價。歡迎更多觀眾朋友，一起走進電影院觀看。」
說著，他側身讓開位置，對著後面的主創團隊揚了揚下巴：「來，多拍拍他們。這才是今天該上頭條的人。」
記者們被他這番話堵得沒話說，只能不情不願地把鏡頭轉了回去。
葉柯趁機快步走完紅毯，剛進影廳就鬆了口氣，
溫情跟在他身後，小聲說：「你剛才那番話，寧昊他們肯定記在心裡了。「
「本來就是事實。「
葉柯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寧昊的鏡頭語言，和那幾個多線敘事的轉場，玩得真溜。」
兩人正聊著，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寧昊走上台，手裡拿著個話筒，聲音有點抖：「感謝各位來參加《瘋狂的石頭》首映禮....
這片子拍得不容易，錢是葉柯的，演員是搶的，能站在這兒，全靠大家幫忙...：.：
他說著說著就紅了眼，台下的黃博帶頭鼓掌，很快整個影廳都響起了掌聲。
每個人看著台上那個激動得語無倫次的年輕導演，不由會心一笑。
電影開場後，影廳里的笑聲就沒斷過。郭滔飾演的保安隊長，黃博演的笨賊，徐掙客串的房地產老闆，一個個角色鮮活又荒誕，
尤其是那個「道哥「，一句「素質，注意素質「，逗得全場拍大腿。
葉柯也在認真觀看。
他發現寧昊特別擅長在荒誕里藏溫情一一比如笨賊們搶麵包時，會給路邊的乞弓留一個。
保安隊長明明自己都快下崗了，還想著給兄弟治病。
這些細節讓整個故事落地了，不懸浮。
電影結束時，字幕剛滾到一半，全場就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寧昊帶著主創團隊上台翰躬有記者站起來提問：「寧導，這部片子投資六百萬，您覺得能回本嗎？「
寧昊還沒說話，旁邊的黃博故作誇張說道：「回本？我們目標是一個億！「
台下頓時哄堂大笑。
寧昊笑著拍了他一下，接過話筒：「這當然是黃博的玩笑話，其實能讓觀眾覺得好看，願意推薦給朋友，就行。「
另一個記者站起來，目光卻看向葉柯的方向：「葉柯，您作為投資人，覺得這部片子能火嗎？「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焦過來，
葉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這麼一問，那現在我就不是投資人，就是個普通觀眾。
作為觀眾，我想說一一這片子要是不火，天理難容。「
影廳里爆發出更響的笑聲和掌聲。寧昊看著葉柯，眼裡全是感激。
葉柯朝他做了個舉杯動作，心裡突然覺得，這六百萬投得值。
首映禮結束後，葉柯沒參加慶功宴，跟寧昊打了個招呼就先走了。
車裡，溫情說道：「你看，網上已經有影評了，都說這片子是今年最大黑馬。
葉柯湊過去看了一眼，有篇文章標題寫著：「《瘋狂的石頭》首映，葉柯低調現身力挺，稱其天理難容不火。「
「得，還是成焦點了。「葉柯無奈地笑了。
溫情卻指著下面的評論：「你看大家怎麼說，說你不止有演技，能做導演，而且眼光還絕了，
從《小偷家族》到《瘋狂的石頭》，就沒看走眼過——」
葉柯沒說話，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車經過一個燒烤攤時，他讓江武熊停了車：「下去買點烤串吧，突然想吃了。「
溫情愣了：「剛看完首映禮就吃這個？不怕被拍？「
「拍就拍唄。「
葉柯推開車門，「難道還能寫我影帝街頭擼串，形象崩塌？」
燒烤攤的老闆認出了他，「葉、葉柯，要、要幾串？「
「十串腰子，五串雞翅，多放辣。」葉柯靠在路燈杆上，看著老闆忙活，「剛才看電影的時候，就覺得這片子配烤串最合適。「
老闆一邊烤一邊笑：「我也聽說那片子了，都說特逗。明天我就去看！「
夜風帶著點燒烤的香味吹過來，葉柯看著遠處影城方向依舊亮著的燈光，突然覺得很踏實。
溫情拿著烤串走過來，遞給他一串：「想什麼呢？
「想寧昊的下一部片子。」葉柯咬了口烤串，辣得直吸氣，「他又給了我個新劇本，叫《瘋狂的賽車》，我打算再投點。「
溫情笑了：「你這是打算當專職投資人了？
「哪能啊。「葉柯眯著眼笑，「我還得去拍《新世界》呢。不過....：
他看著手裡的烤串，突然想起剛才首映禮上的閃光燈：「下次再參加這種活動，我得穿得再隨便點。「
不然，總被當成焦點，多不好意思。
《瘋狂的石頭》上映第五天，票房數據傳到藤蔓傳媒時，溫情正在核對《新世界》的選角名單。
她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個數字，反覆確認了三遍，才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都帶著顫：「葉柯！你快看！「
葉柯剛結束和韓國那邊的線上交流，揉著太陽穴走過來：「怎麼了？韓國那邊又提什麼要求了？「
「不是韓國！是《瘋狂的石頭》！「溫情把屏幕轉向他，「票房破兩千萬了！兩千萬啊！「
屏幕上的柱狀圖清晰地顯示著，這部成本僅六百萬的小成本電影，上映五天票房一路升。
不僅超過了同期上映的好萊塢電影，還把幾部投資不小的國產大製作甩在了身後。
葉柯挑了挑眉，倒沒太驚訝：「意料之中。
「這還叫意料之中？「溫情瞪圓了眼，「寧昊自己都說，能收回成本就謝天謝地了。現在都快四倍了！「
正說著，寧昊的電話打了進來。剛接通，那邊就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夾雜著寧昊興奮到變調的聲音：「葉柯！破兩千萬了！剛接到發行方電話，影院排片率提到35%了！「
「恭喜。「葉柯靠在桌沿，聽著那邊的喧鬧，「跟兄弟們說，別光顧著高興，趕緊把下一部片子的劇本打磨好。「
「忘不了忘不了！「寧昊在那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中午慶功宴，您一定得來啊！黃博說要給您磕一個，感謝您當初沒嫌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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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溫情已經打開了娛樂新聞頁面。首頁幾乎被《瘋狂的石頭》屠版，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六百萬成本撬動兩千萬票房！《瘋狂的石頭》成年度最大黑馬》
《寧昊是誰？從GG導演到票房新貴的逆襲路》
《黃博憑「笨賊「角色封神，網友：這演技甩那些新人十條街》
而在這些新聞里，葉柯的名字被反覆提及。
有篇文章特意做了專題，標題是《從演員到導演，再到投資人，葉柯的「點金手「傳奇》，裡面細數了他過往的「戰績「：
去年他主演的《小偷家族》，成本只有千萬，結果最終票房破二億，被業內稱為以小博大的典範。
如今《瘋狂的石頭》再續神話，讓人不得不驚嘆一一葉柯不僅會演戲、會導戲，更懂電影市場的脈搏。」
「這評價夠高的啊。「溫情翻著評論，「下面都在說你是』娛樂圈金手指，投什麼火什麼。「
葉柯湊過去看了一眼，有網友留言：「突然發現葉柯才是隱藏大佬！別人還在為角色搶破頭的時候，他已經悄悄布局投資界了。
還有人調侃：「建議娛樂圈開個投資課，請葉柯當講師，肯定座無虛席「。
正看著，王中壘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羨慕：「我說葉柯，你這眼光也太毒了吧？當初寧昊拿著劇本跑遍了各大公司，就你敢把錢砸進去。「
「運氣好而已。「葉柯笑著打太極。
「運氣？「王中壘在那頭哼了一聲，「我剛跟中影的韓總吃飯，他說當初寧昊也找過他們，被當成騙子趕出去了。也就你，敢賭一把。「
葉柯沒接話。他似乎想起第一次見寧昊的樣子。
「對了，「王中壘話鋒一轉，「《瘋狂的石頭》這麼火，你的藤蔓估值肯定得漲。
華宜這邊想跟你談談深度合作，以後有好項目，優先考慮我們怎麼樣？「
「再說吧。「葉柯婉拒，「我這兒還忙著《新世界》的事呢。「
掛了電話，溫情好奇地問：「華宜又想合作？這可是好事啊，怎麼拒絕了？「
「合作可以，但他想要的是藤蔓——.」
並未繼續說，葉柯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寧昊當初找投資的時候，為什麼沒人敢接？
不是因為劇本不好，是因為沒人相信黑色幽默能賣座。如果被大公司的條條框框捆住，反而抓不住這種非常規的機會。「
溫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拿起手機：「你看，周熏和李水水的經紀人都發來了消息，說想請你吃飯，聊聊後續合作。」
葉柯警了一眼，沒說話。他知道，這些人與其說是想合作，不如說是想沾沾他這「點金手「的運氣。
自從《瘋狂的石頭》爆火後，他的辦公室電話就沒停過，有送劇本的，有談投資的，五花八門·
「對了，寧昊的慶功宴你去不去？「溫情問。
「去。「葉柯拿起外套，「總得去給兄弟們捧個場。「
慶功宴設在一家不起眼的川菜館，還是寧昊拍電影時經常光顧的那家。
葉柯到的時候，包廂里已經坐滿了人，黃博、徐掙、郭滔...：..主創團隊一個不少，每個人臉上都紅撲撲的，顯然已經喝了不少。
「葉柯來了！」
寧昊第一個衝上來，手裡還舉著酒瓶，「我敬你一杯！沒有你，就沒有《瘋狂的石頭》！
「少來這套。「葉柯按住他的手，「片子是你們拍出來的，跟我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黃博搶過話頭，往葉柯碗裡夾了塊毛血旺，「當初我都快沒戲拍了，是你願意投資，我才有戲拍。」
徐掙也跟著點頭：「還是你有眼光。「
葉柯被他們說得哭笑不得：「行了，別捧了。再捧，我可就當真了。
大家笑作一團，酒過三巡，話題漸漸聊到了行業現狀。
寧昊喝得有點多，拍著桌子說：「現在想想，當初那些公司不投我們，不是因為錢，是因為他們不信新人能成事。
他們只認大導演、大明星，覺得小成本片子上不了台面....
「也不全是。「葉柯放下酒杯，「市場有市場的規則，他們要對投資人負責，保守點也正常。
「可你就敢冒險啊。「郭滔好奇地問，「你怎麼就確定這片子能火？「
葉柯想了想，說：「我不確定它能火，但我確定寧昊能拍好。
他劇本里的每一個笑點，都不是硬撓痒痒，而是帶著生活的小聰明一一比如那個'道哥』，嘴上說著素質，轉頭就去偷東西，這種反差感，就是最真實的荒誕。「
他頓了頓，看著寧昊：「好導演就像好廚子，哪怕只有一把青菜，也能做出不一樣的味道。我賭的不是片子，是人。「
寧昊聽到這話，突然紅了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以後我寧昊拍的片子，你要是看得上，投資份額您隨便挑。「
葉柯笑了：「那我可就等著了。
從川菜館出來時，已經快半夜了。晚風帶著點涼意，吹散了酒氣。黃博跟葉柯並排走著，突然說：「葉柯，其實我一直想問，你覺得我們會火麼？」
黃博說著還指了指自己的臉！
「沒什麼不能的，我相信你絕對會大紅大紫的。」
葉柯轉過頭，看著黃博，「這個圈子太現實了，大家都盯著那些已經發光的人，卻忘了光也是從一點點火星燃起來的。
黃博沒說話，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天，關於《瘋狂的石頭》慶功宴的報導就傳開了。
有媒體拍到葉柯和寧昊勾肩搭背走出川菜館的照片，標題寫著《葉柯深夜密會寧昊，疑洽談新片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