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09.不洗不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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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109.不洗不要進來

  寒風裹挾著細碎冰碴,在首都的街巷間橫衝直撞這樣的寒夜,咕嘟作響的火鍋與白騰騰的熱氣,仿佛是上天賜予的溫暖救贖,尤其是鮮紅中帶白的嫩羊肉,更是與這寒冷的冬天堪稱絕配。

  拐角處的這家火鍋店,距離北電並不是很遠。

  單看門臉老舊斑駁,褪色的木質招牌在風中輕輕搖晃,若不是熟客,一定不會輕易進去。

  然而就是這麼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卻是憑著新鮮食材,以及實惠到令人咋舌的價格,成為了北電學生和周邊居民的「深夜食堂」。

  或許是大雪天緣故,所以此刻店內顯得比平時稍微要冷清一些301寢室的四人,擠在角落靠窗的位置,老式暖氣片在腳下散發著暖意,桌上的銅鍋正歡快地翻滾著。

  乳白的骨湯中,紅棗枸杞若隱若現,鮮紅的辣椒與翠綠的蔥段漂浮其上,蒸騰的熱氣讓朱亞紋他們三個有些迫不及待。

  「啊鳴鳴.」

  朱亞紋的筷子精準夾住一片紋理清晰的鮮嫩羊肉,在翻滾的紅湯里七上八下,便迫不及待地撈起。

  羊肉還裹著滾燙的湯汁,朱亞紋此刻卻全然不顧,狼吞虎咽地往嘴裡塞。

  瞬間被燙得五官都快要扭曲了,舌尖在口腔里慌亂打轉,眼淚都被逼了出來。

  可即便如此,朱亞紋仍死死咬住羊肉,捨不得吐掉半分,滑稽的模樣惹得葉柯眾人忍俊不禁。

  羅禁看著都覺得燙,忍不住問道:「好漢!你真是鐵嘴啊,這都不怕被燙到麼。」

  曹真倒是笑著調侃道:「得了,你這個表情不去演男一,還真是有點可惜了。那面部表情的層次感,奧斯卡都該給你發個提名!」

  話雖帶著玩笑,但其實就是在調侃朱亞紋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

  「該給他最佳表情扭曲獎。」

  葉柯與羅禁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出聲來。

  這一年多來,他們也是了解曹真了,每每看似毒舌的話語裡,藏著無數對朱亞紋的調侃。

  「唔唔—」

  朱亞紋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羊肉,有些不服氣地反駁道,「你懂什麼,這叫做放在肚子裡涼得快,就得這麼吃才夠味兒!這種從舌尖一路暖到胃裡的感覺,才叫地道!」

  說著,朱亞紋還煞有介事地豎起大拇指,一臉得意。

  好似剛剛五官都快要扭曲的人不是他。

  聽到這話,葉柯忍不住打趣:「是媽媽的味道麼?」

  「哈哈哈—」

  這話一出,羅禁與曹真直接笑得前仰後合。

  朱亞紋則一臉茫然,呆愣的模樣更是讓笑聲肆意妄為了。

  葉柯卻只是淺淺一笑,低頭繼續專注地涮著羊肉,鮮嫩的肉片在麻醬里打個滾,入口滿是醇厚香氣。

  「笑屁,我媽做的肯定比這個好吃。」

  突然,朱亞紋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充滿期待地看向葉柯,忍不住問道:「葉哥,你們是去坎城,還是去柏林。有消息了麼?」

  聽到關於《入師》,曹真和羅禁也停下手中動作,滿臉好奇地湊了過來。

  他們都知道,葉柯手中的《入師》肯定是要去歐洲三大的,但具體是不是夏納那就暫時不得知了,可不管怎麼樣對於這部電影,還是很有信心的。

  「不知道,還沒消息。」

  葉柯停下手中動作,認真思索後如實說道:「應該是去夏納吧。」

  復納電影節那邊入圍名單往往在開幕前約1個月才公布。

  一般每年的坎城電影節開幕,是在每年5月13日開幕,而關於主競賽單元入圍名單一般是在4月10日左右才揭曉。

  而現在,距離04年的春節還有十多天,就更別說坎城的消息了。

  不過葉柯並不著急,《入師》這部電影質量與題材,再加上中影這座堅實的靠山,他跟李洋還是充滿信心的。

  朱亞紋三人對視一眼,雖然葉柯的回答模糊,但他們心裡卻莫名篤定。

  不過他們也聽說,歐洲三大電影節向來有些「門道」,嫡系作品似乎更受青睞。

  不過葉柯現在選擇去坎城,眾人出於對《入師》的信心,入圍或許有可能。


  但最終能否捧回獎盃,這其實還得看天時地利人和。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一陣冷風灌了進來。

  「咦,葉柯,亞紋你們都在這邊啊。」黃博爽朗的聲音響起,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身形有些壯碩的男人。

  葉柯抬眼望去,心中忍不住泛起一絲感慨,

  命運的齒輪總是在不經意間轉動,即便有人試圖改變,有些相遇卻早已寫進了劇本。

  此刻站在門口的,可不就是剛從攝影系畢業,憑藉《香火》嶄露頭角的寧昊嘛。

  「我們剛剛還想叫你呢,來吧一起,別客氣!」

  並沒有多想的葉柯熱情地招呼著,伸手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坐吧,都是自己哥們兒。」

  黃博笑著拉著寧昊入座,熟穩地介紹起來,「這是我哥們,寧昊,攝影系的。

  這幾位,葉柯、朱亞紋、羅禁、曹真,都是我同屆同學。」

  寧昊絲毫沒有初來乍到的拘謹,利落地拿起酒瓶給眾人斟酒,隨後舉杯:「你們好,我是寧昊,剛畢業。

  久仰各位大名,今天可算見到真人了!」

  其實他主要還是聽黃博說起幾人。

  見狀,葉柯四人紛紛舉杯回應,清脆的碰杯聲里,陌生的隔瞬間消散。

  寧昊目光灼灼地看向葉柯,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葉柯你在《盲井》里的表演絕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真實感,我看了好幾遍!今天總算是見到真人了。」

  葉柯挑了挑眉,故作神秘地笑道:「怎麼,難道你平時見到的都是我的假人?可惜沒讓你早點見著,不過現在也不晚。」

  幾杯酒下肚,氣氛愈發熱烈。寧昊放下酒杯,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挺喜歡你那部《盲井》,受它啟發,我也寫了個電影劇本。」

  葉柯心中一動,他知道,寧昊口中的劇本,或許就是《無人區》,亦或者是《瘋狂的石頭》。

  聽說《無人區》這部作品遠比《瘋狂的石頭》構思更早,探討的人性議題也更加深刻。

  只不過據說《無人區》這劇本並不被看好,主要還是題材問題。

  最後寧昊無奈寫了《瘋狂的石頭》才有了劉德嘩投資和三千萬票房黑馬的故事。

  「你說的是《香火》吧?我早有耳聞,可惜一直沒機會看。」

  葉柯放下筷子,認真說道。

  他記得這部電影,據說4萬元的低成本,8人組成的小劇組,寧昊一人身兼數職,卻拍出了直擊人心的佳作。

  電影通過和尚修廟的荒誕故事,撕開了現實與信仰的衝突,極具先鋒性。

  「嗨,這算什麼!等有空,咱們找個地兒,我請大家看!我還真想聽聽你們的專業意見。」寧昊說著,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隨後,他話鋒一轉,「聽說你要去參加歐洲三大電影節?」

  「嗯,還不確定,明年的事了。」葉柯無奈地聳聳肩,這段時間,好似《入師》的關注度並不小。

  這不是指觀眾,而是圈裡人的關注,畢竟第一部算是黑馬,可要是第二部跌了,那只能說是運氣不好,可要是第二部依舊有所收穫的話,那可能門檻會被踩爛。

  「行啊!我可太看好了。

  等上映了,我一定去支持!包場都沒問題!」寧昊一拍桌子,豪氣地說道。

  黃博在一旁插科打渾:「包間麼,買一張電影票,那可不算是支持了。」

  「我倒是想多支持!要不然我把脖子上這狗鏈兒賣了,看看能不能多包幾場?」寧昊說著,還作勢要摘下脖子上細細的鏈子。

  這一舉動倒是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那你呢,我包一場,你起碼得包兩場吧。」寧昊轉頭「將」了黃博一軍。

  「多包兩場!」

  朱亞紋等人跟著起鬨,這肆意的笑聲,倒是融入火鍋店熱鬧的氛圍中。

  看著眼前鬥嘴的兩人,葉柯只是不語的笑了笑。

  此時的寧昊,脖子上的鏈子還未加粗,黃博也尚未在影壇闖出一片天地。

  只能說金項鍊會粗的,票房會高的,要不是第一次見,葉柯都想直接開口跟注壓一把寧昊。


  畢竟重生一次,有些情報資源可不能白白浪費——.

  銅環叩門聲驚飛檐下宿雀站在門外的葉柯,手上拎著不少禮盒,難得再次來到姜紋這邊,除了快要過年原因,還有就是姜紋對於自己一些幫助照顧。

  總而言之,禮多人不怪就是了。

  開門後,姜紋倒是老神在在倚著門框,軍綠色毛衣領口磨得發毛,指間香菸騰起的白霧與呵出的寒氣纏繞,濃眉瞬間擰成川字:「你小子又是從哪裡學的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下次再帶這些東西來,我可是不給你進來了啊。」

  話尾卻泄出笑意,伸手接過禮盒。

  對於這話毫不在意,進屋的葉柯朝飄著飯香的廚房揚聲:「嫂子!」

  蒸騰的熱氣中,周韻繫著靛藍圍裙探出身,發梢沾著麵粉,手裡還捏著半塊揉好的麵團:「葉柯來啦,你們先坐,還有個菜一會兒就好了。」

  話音未落,姜文已經拽著他往書房走,木地板在腳下發出沉悶的哎呀。

  書房內整面牆的書架上,《資治通鑑》的線裝書脊與《電影手冊》法文刊名並肩而立。

  桌上那泛黃的《盜官記》原著旁,散落著寫滿紅筆批註的便簽紙。

  姜文從雕花檀木案下抽出個牛皮紙袋,厚重的紙頁帶著淡淡的墨香與菸草味:「看這個。」

  未署名的扉頁上,「讓子彈飛一會」幾個狂草字力透紙背,墨跡未乾處還沾著零星菸灰。

  葉柯指尖撫過微微毛糙的紙邊,似乎可以看的出姜紋對於這個劇本有多認真,幾乎像是翻了無數次一樣顯舊。

  「手癢了?」

  葉柯指尖敲了敲劇本封皮,抬眼撞見姜紋摩打火機的動作。

  只能說這位向來在片場說一不二的大導演,此刻居然有些好奇與期待,只想讓葉柯趕緊看劇本對此,笑一聲。

  姜紋擰開粗陶茶壺往青花茶盞里倒普洱:「少貧嘴,抓緊看。」

  裊裊茶香里,葉柯翻開第一頁,泛黃的紙頁間,馬拉火車噴著白霧駛向鵝城的畫面,在腦海里轟然展開。

  而姜紋見葉柯在認真安靜看著手中劇本,也不發出任何聲音去干擾到他。

  直到窗外的天色,從鉛灰轉為濃墨,葉柯才翻到劇本最後一頁。

  同樣在等待的姜紋不知何時已經抽完了整包煙,菸灰缸里的菸頭堆成小山。

  「這算是荒誕敘事下的權li解構與人性寓言。」

  合上手中的劇本,葉柯看著煙霧在暖黃燈光里扭曲成漩渦,「黑色幽默當糖衣,裹著歷史的苦藥。」

  姜紋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銳光,有些驚訝道:「接著說!」

  見姜紋迫不及待的樣子,葉柯乾脆與他討論從「馬拉火車」的意象隱喻燒到「六子吃粉」的血腥儀式,從環形敘事的哲學內核辯到角色對白的弦外之音。

  而在討論的同時姜紋抓起紅筆在劇本上瘋狂批註,說到激動處直接脫了毛衣,只穿件白色背心在書房步,菸灰隨著他大幅度的手勢掉落。

  當葉柯提到「黃四郎替身象徵權力的虛無」時,姜紋突然頓住,望著窗外的冷月沉默良久:「被禁怕了——總得給審查留層窗戶紙。」

  嗓音里難得透出幾分滄桑。

  落地鐘敲響十二下時,葉柯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嗓子也因激烈討論變得沙啞。

  姜紋卻像被點燃的火藥桶,非要拉著他用棋盤推演「鴻門宴」的調度方案。

  月光爬上窗台時,兩人已經在紙上畫了許多簡易版模擬分鏡,

  直到深夜後,姜紋才有些戀戀不捨選擇放了葉柯。

  而葉柯更是覺得自己頭皮已經發麻了,恨不得趕緊溜之大吉。

  不過他此刻也更為看好姜紋手中這版《子彈飛一會》·

  推開家門時,樓道感應燈啪嗒亮起許情披著珊瑚絨睡袍倚在門框,皺著鼻子嗔怪:「去姜紋那兒一趟,怎麼熏得比老煙槍還嗆?

  「我倒是想不抽,可姜紋那傢伙拼命放二手菸啊。」葉柯只能攤開雙手臉上盡顯無奈,而後又攬住她的腰。

  任由被摟著的許情臉上表情嬌嗔道:「趕緊去洗洗啦,不然晚上你別想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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