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科茲什麼都沒有看見！
第149章 科茲什麼都沒有看見！
諾斯特拉莫。
死亡世界中唯一擁有生機的大型巢都立在無數層黑色高聳尖塔的建築群中，街道擁擠嘈雜，
在這種人口嚴重超出過載的世界中，巢都深處淤積著帶著血腥與腐爛氣息的銅臭。
換氣扇向永夜的諾斯特姆噴吐著污濁的氣體，老舊缺乏修的扇葉鳴鳴咽咽地捶打著軸承。
帶有隨意排放的工業廢熱，一層接著一層高溫熏蒸之下淌著臭汗的諾斯特拉莫人混合的氣味，
讓人更加令人難以忍受。
而這些廢熱與有毒顆粒隨著攀升，最終凝結成大氣中的水滴和同樣隨意排放的酸蝕物質結合成雨水再次傾泄而下，透過哈勃尖塔上的燈光，閃耀著點點色彩在灰黑的天幕下濺起一陣翻騰酸霧。
由於缺乏利益驅動而停擺的回收中心、陳舊損毀幾近無法使用的自來水潔淨系統，它們都早已失去了其本身的功能。
重新回流地面的廢水在高溫下與無人收斂的腐爛屍體之下，繼續醞釀著新的繁茂生命。
正如它所經過的無數次循環一般，在這座巢都、這顆星球上演。
一個爛透了的世界。
就像遠處那顆正在逐漸黯淡的恆星一般，諾斯特拉莫正在衰朽，
控制著精金貿易與加工的上層貴族把持著世界上的一切，他們的資源多到用不完，卻又不肯為剩下的人們施捨半分一一在層層腐敗和貪污的盤剝之下，就算他們想要稍微給底層人一點憐憫的施捨都做不到。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還要憐憫呢？
無論是上層還是下層，缺乏未來希望的人們，在這個世界之中渾渾噩噩的活著。
在巢都擁擠破敗的昏暗街道下，當燈光晦暗之時，航髒就此滋生。
還有無數個巢都世界像這樣航髒破敗，缺乏管束。
人們像野獸一樣匍匐棲息在這片被嚴重污染的不毛之地，又像野獸一樣為了爭奪那可笑而可悲的生存資源而爭鬥不休，
最終同樣他人被搶奪謀殺，或在麻醉藥劑的醉生夢死中耗儘自己那微薄的生命力，像野狗一般在無人在意的角落鳴咽著死去。
這一切本應一直延續下去，直至巢都的一切在時間的侵蝕下停止運轉，星球上的人群在文明退化中逐漸消亡。
但一位不速之客卻打斷了它。
那精金的培養艙帶著與生俱來的怪物衝進了諾斯特拉莫的地表，深入了它腐敗而朽爛的心臟。
康拉德·科茲。
他來了。
又一個破碎不堪的戶體掛上了諾斯特拉莫的尖塔。
午夜遊魂的傳說，逐漸在巢都附近傳播。
相傳在這片街區之內，任何膽敢占領此地的幫派分子的戶體，都會在第二天被掛在這個城市尖塔之上，接受所有人的檢閱。
一開始並沒有多少人把這當做一回事一一在諾斯特拉莫謀殺和復仇就跟呼吸一樣輕易，能夠在這片惡劣底巢生存的傢伙不可能會被這麼簡單的恐嚇嚇倒。
直到掛在尖塔頂端的戶體越來越多，他們的身體上的血肉痕跡越來越模糊.
：
可能真的有一個午夜遊魂，正在底巢的街區進行著漫無目的的仇殺。
開始有人懼怕它的傳聞，逐漸不敢像過去那般肆意妄為。
然後，午夜遊魂的影響隨之擴散。
越來越多的戶體被掛上了尖刺，越來越多的慘狀烙印在了每一位諾斯特拉莫人的眼中。
腐敗的權貴階層長官，臭名昭著的幫派老大，作惡多端的法外狂徒.......被以各種新奇而富有創意的手段謀殺，又被更加富有創意的手段穿在了政府大樓、防護網和鐘樓頂端。
恐懼，開始在所有人中傳播。
午夜遊魂的謀殺沒有任何規律一一窮人和富人，幫派混混和家族大佬，各種階層、勢力、長相、年齡、性別的人，都在午夜遊魂的利爪下化作掛在城市頂端面色驚恐的死屍。
它所唯一不殺的，便只有那些從不犯罪、問心無愧的人。
但在諾斯特拉莫上，誰又能說自己真的問心無愧呢？
為了生存下去，有太多人在這個資源匱乏的世界中，巧取豪奪了本不應屬於自己的東西。
又因為精神空虛和缺乏管束，讓各種麻醉藥劑作為底層人僅存的娛樂，在城市的管道和街角巷落之間肆意傳播。
按理來說，能夠在諾斯特拉莫活下來的每個人，都有罪。
但康拉德·科茲可不管這些有罪，就要殺。
他必須將恐懼和正義根植在每一個人的內心。
沒有為什麼。
或者說，他所被製造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維護「正義」這個聽上去有些虛無的目標。
無論付出多少代價，無論使用何等手段。
他必須這麼做，哪怕的確有些殘忍。
有時，在夜深人靜一個人陷入沉思之際，科茲也會反思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過火。
他真的是為了踐行正義而殺死惡人的麼？
還是說，在他的心中，他就是喜愛虐殺，喜歡看到他人充滿恐懼與害怕的模樣，喜歡聽見他人瀕死時的悲慘哀豪？
「殺死惡人維護正義」只不過是為他找准合適目標而自我安慰的麻醉，午夜遊魂所做的一切，
其實與諾斯特拉莫上任何人都沒有不同？
但最後，還是說服了自己。
這一切都是為了踐行正義，一切都是為了製造一個更加美好的世界。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儘管在他的殺戮和酷刑之下，諾斯特拉莫還有很多人為了生存鍵而走險，又有太多的人為了撈著最後一筆放手一搏。
但有罪者，無論如何都無法逃出午夜遊魂的手中。
一一殺的還不夠多，不夠狠。
不足以讓人們心中對於未來的厄運遭受更多的恐懼。
這是科茲對於諾斯特拉莫那些還存在僥倖心理之人的評價。
還得繼續殺。
也許這確實是一個殘忍而患蠢的笨辦法。
但對於諾斯特拉莫來說，午夜遊魂的瘋狂謀殺最後還是取得了成效。
不僅掌控著精金貿易的貴族家庭開始因為恐懼而紛紛散盡家財，嘗試著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並祈禱自己不會被午夜遊魂追究；
中下層的幫派分子在控制了街區之後，也紛紛和當地居民打好關係，主動維繫起了治安問題。
至於巢都中那些年久失修的潔淨系統和排放系統.....
最初，戶位素餐、靠著徇私舞弊獲得職位的工程師，根本就不會懂得如何去修復這些過去的精妙造物。
直到午夜遊魂開始了他的謀殺之旅。
在越來越多工程師的慘死之下，直至最後幾位工程師在恐懼之中爆發了無與倫比的學習能力。
最終在午夜遊魂用死去同事屍體的拼接提示之下，完成了對於巢都古老排水和自淨系統的整修。
那是一個傑作。
不得不說，也許就連午夜遊魂也會為他的工作而驚嘆。
想必在建設了如此精美完善的系統之後，自已定能擺脫被那午夜遊魂的瘋狂殘殺。
「我為你而來。」
帶有著諾斯特拉莫語言特有的嘶嘶聲響，那面色蒼白，身材高大的午夜遊魂還是出現在了那隻剩下絕望的工程師眼前。
他做的很好。
就連午夜遊魂也不得不稱讚他的工作。
但，太慢了。
午夜遊魂並不喜歡低效。
第二日，伴隨著新系統的投入使用，破損的屍體也被掛在了房檐上。
所幸，在午夜遊魂的仁慈之下，屍體能夠得以留存的生物組織，也顯著的多於曾經同事。
被懸掛屍體的殘肢也極為具有創意地，被午夜遊魂拼作諾斯特拉莫語上的「好」作為對於他辛勞工作的評價。
以示鼓勵。
這件事，充分「激勵」了其他工程師和全巢都上下各行各業勤勞工作，諾斯特拉莫的環境、發展和治安，也在人們的自覺宵禁之下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似乎在恐懼之下，那些最後的倖存者也開始了瘋狂的反撲，
在極度的恐慌與神經緊張之下，不少還未被全數殺盡的家族和幫派自知無望，選擇聯合併最後一搏一一他們派出了的來自家族的絕對精銳，並武裝他們以諾斯特拉莫上精金礦石所打造的最佳武器和護甲。
這些最強大的家族精銳開始深入探測諾斯特拉莫，企圖幫助他們的主子找出午夜遊魂，從而一舉解決這個心腹大患。
但都失敗了。
每一天，家族只能看到更多的殘缺不堪的戶體在上層建築的頂端穿串一一沒人知道午夜遊魂是怎麼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將戶體搬上去，也沒有人知道他究竟能夠隱蔽到何種程度。
不僅是徵召的精銳部隊，還有家族中人一一在午夜遊魂的面前，一切邪惡，都將繩之以.....
尖塔頂端。
在日復一日的絕望之下，成片成片的家族人士因極度恐懼而陷入了崩潰。
那些主張改革和慈善的溫和人士被推上了前台，成為了巢都兢兢業業、勤勞清廉的治理者。
最終，科茲在預感到自己已經給這個世界留下了永遠不可磨滅的教訓之後，第一次從午夜遊魂身份的幕後走向台前，告訴那些心中對他有刺骨恐懼的傢伙讓他們做出選擇：服從或慘死。
似乎，巢都的領袖們並沒有其他選擇。
自此以後，諾斯特拉莫上的所有管理者都主動向康拉德·科茲，同時也是午夜遊魂俯首稱臣。
從一個腐臭遍地，罪惡橫行的死亡世界，到一個公正守法，上行下效的「美好」世界。
整個諾斯特拉莫得到了改頭換面。
在科茲的鐵腕統治之下，他制定的政策無可挑剔的嚴謹同時，卻又出人意料的溫和而充滿人性在人們產生糾紛但又不至於以犯罪論處之時，他作為仲裁者的公正更是讓所有人都要自愧不如。
這樣一位賢王，似乎受到了來自諾斯特拉莫上下所有人的喜愛。
但若是他聽說在星球上有不識趣的傢伙發生了任何不公.：：：：
康拉德·科茲，便會再一次化身為午夜遊魂。
很快就到你家門口。
並在抓捕了罪犯之後，科茲便會將捕捉到的犯罪分子，在全球直播中將他們施展酷刑，折磨致死。
甚至在他的統治之下，每一個公民都必須擁有視頻設備，只有這樣，所有人才能明白罪犯的唯一下場，才能在他們實施不公正的行為之前心生恐懼。
讓恐懼根植於每一個諾斯特拉莫人的心中。
這種奇怪的酷刑，在一定程度上還真起到了不錯的作用一一諾斯特拉莫迎來了全新的黃金時代精金出口量直線增加，其他產業發展緊隨其後，各種創新科技時隔無數歲月再一次出現在了諾斯特拉莫的土地上。
並且與曾經截然不同的是，經濟繁榮第一次惠及了諾斯特拉莫社會的各個階層。
曾經貧困到人競相食才能生存的底巢居民，如今卻能夠在上層人士被吊尖塔的恐懼之下，分到了自己做夢都不敢奢望的財富。
似乎，整個諾斯特拉莫，正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在為了諾斯特拉莫做出這一切之後，偉大的賢王，康拉德·科茲安靜地坐在自己的王座之上。
先前，他剛友善地和作為寄養在孤兒院中的孩童玩耍，此時天下大治，哪怕是諾斯特拉莫巢都中有著數百億居民，在此時也沒有哪怕一個人膽敢做出不公的犯罪舉動。
康拉德·科茲抬頭望天。
想像中的成就感並沒有隨之到來，取而代之的而是一陣刺入骨髓的......空虛。
恐懼已經烙印在了每個諾斯特拉莫人心中，沒有一個罪犯的時候，已經不需要他科茲繼續施以懲戒了。
在無法找到合適的罪人之後，他感到了一陣空虛，那是一位失去獵物的獵人的空虛。
認命吧科茲，你就是一個這樣的渣。
他對自己說道。
但與此同時，科茲也感受到了一種極為久違的悸動。
在不久之後，一位高聳的金色巨人將會帶領著一大批戰士到達諾斯特拉莫，自此之後，身為正義執行者的科茲便擁有了新的使命。
一這便是他的靈能預言能力。
在目前病情還不算嚴重的現在，科茲所面對的預言還比較溫和，並不會對他造成太過強大的精神壓力。
在王座上冥思的他似乎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他將會在不久後離開諾斯特拉莫。
而在離開星球之後，諾斯特拉莫未來又會是..：：：
嘶...
伴隨著些許的刺痛，科茲看到了未來。
那是一艘巨大的宇宙飛船，擁有著他從未想像過的大小和武裝。
其中一門巨炮所射出的能量，便足以毀滅一座大型城市。
在這艘船隻中，一個身穿紅袍黑甲，手持長劍的巨人一一和科茲一樣高大的金髮巨人，怒吼著下令艦炮發出光芒，將諾斯特拉莫徹底摧毀。
這既是諾斯特拉莫的終末？
不對。
場景變幻，戰艦內部變化，盔甲的顏色變為了深藍，頭盔上的飛翼從羽翼變成了蝠翼。
兩個小一點的巨人正在爭吵。
「沈，如果你真的足夠軟弱，那麼我願意為你代勞。」
「停下！賽維塔，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們必須阻止他的瘋狂！」
「諾斯特拉莫.....
隨後的聲音變得異常的模糊不清，他聽不見，這不由得讓人極為煩躁。
但所幸他能夠看到結果一一被另一門大炮轟成渣。
這便是諾斯特拉莫的結局了：被一門綠色的大炮，又或是藍色的大炮轟成渣。
有選擇，但不多。
「為什麼會是這樣！！！」
坐在王座上的科茲尖叫著捶打座椅的扶手，像是在發泄一般胡亂揮舞著拳頭。
為什麼？！
他不是已經讓諾斯特拉莫上的所有人都感到恐懼？！
這顆星球上的公民們不都已經成為了優秀的典範？為什麼到最後還是得炸掉？
他不是已經做到了公正嗎？這難道不是公正嗎？
這就是！就是！就是公正！！！
科茲如同不願接受現實的孩童一般，在最初否定的狂怒過去之後，他流著眼淚陷入了憂鬱，癱倒在了身後的王座之上。
....不可能。
諾斯特拉莫已經被他給治好了，好的不能再好！
為什麼要炸掉？啊，為什麼要一一炸掉！？
究竟是哪裡不對？
想想，科茲，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反正絕對不可能是他的做法的原因。
公正是絕對的，不容半分質疑。
在科茲的腦海中，出現了預言中那位金色巨人的身影。
他來了。
沒錯，就是他！
原來如此。
「原來是你！」
「你！」
科茲吡牙低吼。
科茲的預言準確性很高。
就在他將這個星球治理的井井有條的同時，諾斯特拉莫上出現了一個巨人統治者的消息也隨之不脛而走，最終傳到了帝皇的耳中、
又一位原體，在他的母星上嶄露頭角。
帶領著手下的第一遠征艦隊，與帝皇之子、帝國之拳還有新改名的吞世者一同，他們踏上了前往諾斯特拉莫的旅程。
在科茲能夠預料得到的時候，軌道上無數大型戰艦的停靠讓他有些心驚膽顫一一戰艦大炮毀滅整個諾斯特拉莫的情景，還在他的腦海中不斷迴響。
伴隨著登陸艇的降落，這些天外來客似乎以其獨特的手段，驅散了長期籠罩著諾斯特拉莫的霧霾。
在黯淡恆星的微光與悠久的霧霾掩遮之下，在落地的一瞬間，來自帝皇的強光就閃瞎了那些充滿好奇膽敢自視光輝的平民，
甚至在著陸後步行前往科茲宮殿的路上，這個包含著大量武裝的禮儀隊在行徑途中也亮瞎了不少好奇觀看的平民。
這並非是他的本意，但似乎也沒有辦法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在行走的途中，帝皇對於自己眼前所見十分滿意。
諾斯特拉莫簡直就是社會秩序與經濟效率的典範。
在這裡，人人都遵紀守法，甚至上層階級會主動自掏腰包為下層興辦各種基礎設施和福利設備人們交往更是友善中的友善。
彼此之間交流十分和諧，人人都面帶笑容。
比起其他的巢都，諾斯特拉莫的生存環境和社會治理程度，簡直就是帝國值得學習和仿效的典範！
「看上去是一個不錯的星球。」
「新原體似乎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差，不是麼？」
芙格瑞姆輕輕碰了碰身旁卡斯加的肩膀而後者似乎在聽說他們要前往諾斯特拉莫之後，便一直都是這種充滿絕望的樣子。
芙格瑞姆感到很是奇怪一一卡斯加平日裡不是一直都很想要幫助原體的麼？
怎麼在自己也向帝皇提出，可以和卡斯加與帝子軍團一起幫扶原體的時候，卡斯加他就嚇成了這樣？
不知道這傢伙又預言到了什麼東西，竟然害怕回歸原體害怕成那個樣子。
這可不是連菲露絲面前都敢隨便開玩笑的卡斯加的作風。
「我......隨意評價原體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在身旁站著羅格多恩的時候，卡斯加選擇識趣地閉嘴。
作為建築師的他正在四處張望著這些諾斯特拉莫獨特的高聳尖塔建築風格，似乎對此表示一定程度的欣賞。
原體銳評王，羅格·多恩。
最好不要在他面前犯錯，
不然你就等著跟瘩老闆（佩圖拉博）一樣，被他銳評到神經衰弱吧。
在經過一段不長的步行之後，由禁軍和各軍團的代表所組成的聯合衛隊，踏入了科茲那有些陰森的高聳宮殿之中。
康拉德·科茲此時已經在宮殿的正門口等候。
就在這一刻，來自帝皇的光輝照耀到了這位午夜遊魂的身上。
「啊......啊！」
尖嘯著，科茲在下一瞬發出帶著瘋狂顫音的豪叫。
這是他在所有的幻象中所看到的最為清晰，同時也是最為明確的一次。
他看見了一切。
萬載的時光中，一切變幻無常。
高聳的黃金王座之上，一個形容枯稿的人坐在正中，哪怕時光滄海桑田，他依舊然不動。
有四個存在正在對他虎視耽，
但這四個存在同樣也是貌合神離，彼此爭鬥。
這些傢伙之間，維持一種動態的平衡。
沒有未來，也沒有希望。在這種持續的衰敗之下，像科茲來之前的諾斯特拉莫一樣逐漸走向衰亡。
為什麼？
科茲的創造者，這位自己的父親為何會變成這樣？
那是一場大戰。
曠日持久，雙方都拼盡了自己所有的氣力的戰鬥，和一他自己的戰鬥，和另一個巨人的戰鬥。
對的，還有那四個竊笑的陰影....
就是那四個，之前見過的，那正在對他虎視耽耽的四個邪惡存在....
最終結果是什麼，他們又是因為什麼而戰鬥？
沒有，戰鬥似乎根本就沒有贏家，兩邊都受了很重的傷......這麼做根本就不算結束，或者說他用了鑽空子的方法......他總是這樣。
儘管自己沒有和對方共事過，可似乎自己早已清楚了他的性子。
兩敗俱傷，苟延殘喘。
還有什麼線索？
一個倒下的天使......還有一個正在飛翔的金色半人馬？
啊？
他都看見了什麼？
科茲第一次懷疑侍從在自己的午宴中下了一些麻醉藥劑。
九個小時？一直重複的九個小時？
這又是什麼意思？
還有那個身穿耀金色戰甲，同樣十分高大的白髮巨人。
無數雙正在嬉變的手和火焰，與狂怒的斧和喜悅的鞭帶著蝕骨毒朝他刺去。
從他的手臂處第一次完成了切割，緊接著是第二刀，第三刀....
越來越多的傷口，讓他的肢體分解破碎。
自己的這位兄弟，在未來可能要遭到厄運。
緊接著是另一位穿著藍白色盔甲的巨人。
他的處境似乎和先前的那位兄弟一樣，都不太好受。
在一片猩紅的世界中，他正在受到某種詭異存在的圍攻。
一種充滿仇恨的憤怒，填充了科茲的內心。
但冷靜下來的憤怒更有力量，他心想。
仇恨也是如此。
胚，該死的東西。
科茲感受到了他的厭惡。
打碎了那些包圍而至的詭異惡魔，並不願同流合污的他，在之後帶著滿身的傷痕選擇獨自離開。
緊接著是隊伍中唯一的一位女性存在。
紫色盔甲的她在科茲面前變作了一個有些明亮，但又不會太過刺眼的光團。
似乎在未來，她的處境並不會像前兩位兄弟姐妹那樣遭受厄運。
這估計是唯一值得慶幸的的事情一一同時也讓科茲感到些許的好奇。
為什麼這個人的未來會顯得不同？
隨著景物的再次瘋狂變化，一個又一個的幻境不斷填充著他的腦海，讓他感到目不暇接。
在不經意的時候，原體兄弟姐妹的幻境都在科茲的腦海中過了一遍。
在如此短的速度之內，收到如此之多的信息，足以讓科茲的大腦感受到鑽心的劇痛一一但還沒完。
幻境再度變化，這次落下的是那位他之前根本就沒有留意過的，紫色盔甲女士身旁的紫金色戰士。
他——？
他是誰來著？
不知道，也根本就沒有這個人的意識。
就像是他本不該出現在這裡，卻偏偏在此時多了他這麼個人一般。
極度的違和感在瞬間湧上了科茲的內心。
不是！
這個人本不會出現的！
預言中根本就沒有他的位置，他是誰？是怎麼混進來的！
沒有他！什麼都沒有！
科茲感受到了一種不耐煩，就像是一個強迫症患者看見了整齊的命運絲線排列之中，多出了一個奇怪的線頭。
這是哪兒來的？
抽絲剝繭，隨之前進一一啊，在這兒。
那是帝皇和一個..：：：
等等！帝皇？
你在幹什麼？
科茲看見了交易。
一個亞空間的存在與帝皇之間的航髒現場交易！
火，他看見了亞空間火焰，這是帝皇的長劍上看到過的火焰。
帝皇在火焰中演化出了二十個奇異的存在—
第二十一個，也就是科茲眼前的這一個，則是由和帝皇進行交易的亞空間存在，在火焰的等等，那二十個存在怎麼這麼眼熟？
科茲似乎發現了盲點。
拋開這第二十一個暫且不談，帝皇手中的二十個存在，怎麼有點......眼熟？
那不就是自己嗎！第八個！
對，那就是他！就是科茲！！！
什麼意思？
原體不只是基因科學的產物，還是和某種存在交換之下的怪物！
不對！
這是什麼？這些都是什麼？
他科茲都看見了什麼！？
原體都是怪物！在帝皇交易許諾之下所換來的怪物！
他許諾了什麼？帝皇都許諾交易了什麼！！！
如同一個本不應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變量，在那個本不應存在於現世的奇特存在的指引之下，
科茲似乎看到了一些本不應看到的東西。
知識，是一種禁忌的存在。
有時候知道的越多，並不會快樂。
（科茲真的和馬格努斯這麼說過）
而且不止如此，他還看見那個體的存在似乎配釀著某種強大的力量，正在被他的肉體所約束。
而那股力量的本體一耳朵尖尖的！
！？
這好像是一個非常恐怖的發現，似乎大家都沒有察覺，但是就是這種大家都不會懷疑的問題，
才最是恐怖！
呱！！！
科茲，科茲他什麼都沒有看見！
他驚恐地朝著自己的眼眶瘋狂地扣去，想要在這個時候把自己的雙眼給扣下。
「康拉德·科茲，平靜下來，因為我已來此引你回歸。」
但隨著一道柔順的金色光芒閃過，科茲眼前的一切幻想都被驅逐消失。
但記憶沒法驅逐。
科茲，已經看到了太多他不應該看到的東西了。
他驚恐地轉過身，身體害怕地弓起，手指向那個本來根本就沒人在意的卡斯加，驚恐地喊道。
「你！」
「你是靈一—」
當！
金色的光輝驟然一振，在帝皇的慈愛之下撫平了科茲的傷痛。
「哈哈。」
「看來康拉德·科茲看出了我的靈能力量。」
他笑道，輕輕地拍著科茲的肩膀。
「我不叫那個名字，父親。
「我是午夜遊魂，我非常清楚你到底為何而來。」
看著身旁那位和亞空間存在打交道的始作俑者，科茲....
他釋懷地笑的很僵硬。
科茲，又稱午夜遊魂哥，最終還是聽從了帝皇的安排，
他將登上帝皇之傲號上，直到最終能夠統領軍團為止，他都要接受芙格瑞姆和卡斯加的指導。
接受——誰？
等等！是那個該死的亞空間造物，不應存在的人類！
不對，不是人類！！！
「你！滾開！！！」
在帝皇之傲號上，科茲對著走入房間的卡斯加吡牙低吼。
諾斯特拉莫。
死亡世界中唯一擁有生機的大型巢都立在無數層黑色高聳尖塔的建築群中，街道擁擠嘈雜，
在這種人口嚴重超出過載的世界中，巢都深處淤積著帶著血腥與腐爛氣息的銅臭。
換氣扇向永夜的諾斯特姆噴吐著污濁的氣體，老舊缺乏修的扇葉鳴鳴咽咽地捶打著軸承。
帶有隨意排放的工業廢熱，一層接著一層高溫熏蒸之下淌著臭汗的諾斯特拉莫人混合的氣味，
讓人更加令人難以忍受。
而這些廢熱與有毒顆粒隨著攀升，最終凝結成大氣中的水滴和同樣隨意排放的酸蝕物質結合成雨水再次傾泄而下，透過哈勃尖塔上的燈光，閃耀著點點色彩在灰黑的天幕下濺起一陣翻騰酸霧。
由於缺乏利益驅動而停擺的回收中心、陳舊損毀幾近無法使用的自來水潔淨系統，它們都早已失去了其本身的功能。
重新回流地面的廢水在高溫下與無人收斂的腐爛屍體之下，繼續醞釀著新的繁茂生命。
正如它所經過的無數次循環一般，在這座巢都、這顆星球上演。
一個爛透了的世界。
就像遠處那顆正在逐漸黯淡的恆星一般，諾斯特拉莫正在衰朽，
控制著精金貿易與加工的上層貴族把持著世界上的一切，他們的資源多到用不完，卻又不肯為剩下的人們施捨半分一一在層層腐敗和貪污的盤剝之下，就算他們想要稍微給底層人一點憐憫的施捨都做不到。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還要憐憫呢？
無論是上層還是下層，缺乏未來希望的人們，在這個世界之中渾渾噩噩的活著。
在巢都擁擠破敗的昏暗街道下，當燈光晦暗之時，航髒就此滋生。
還有無數個巢都世界像這樣航髒破敗，缺乏管束。
人們像野獸一樣匍匐棲息在這片被嚴重污染的不毛之地，又像野獸一樣為了爭奪那可笑而可悲的生存資源而爭鬥不休，
最終同樣他人被搶奪謀殺，或在麻醉藥劑的醉生夢死中耗儘自己那微薄的生命力，像野狗一般在無人在意的角落鳴咽著死去。
這一切本應一直延續下去，直至巢都的一切在時間的侵蝕下停止運轉，星球上的人群在文明退化中逐漸消亡。
但一位不速之客卻打斷了它。
那精金的培養艙帶著與生俱來的怪物衝進了諾斯特拉莫的地表，深入了它腐敗而朽爛的心臟。
康拉德·科茲。
他來了。
又一個破碎不堪的戶體掛上了諾斯特拉莫的尖塔。
午夜遊魂的傳說，逐漸在巢都附近傳播。
相傳在這片街區之內，任何膽敢占領此地的幫派分子的戶體，都會在第二天被掛在這個城市尖塔之上，接受所有人的檢閱。
一開始並沒有多少人把這當做一回事一一在諾斯特拉莫謀殺和復仇就跟呼吸一樣輕易，能夠在這片惡劣底巢生存的傢伙不可能會被這麼簡單的恐嚇嚇倒。
直到掛在尖塔頂端的戶體越來越多，他們的身體上的血肉痕跡越來越模糊.
：
可能真的有一個午夜遊魂，正在底巢的街區進行著漫無目的的仇殺。
開始有人懼怕它的傳聞，逐漸不敢像過去那般肆意妄為。
然後，午夜遊魂的影響隨之擴散。
越來越多的戶體被掛上了尖刺，越來越多的慘狀烙印在了每一位諾斯特拉莫人的眼中。
腐敗的權貴階層長官，臭名昭著的幫派老大，作惡多端的法外狂徒.......被以各種新奇而富有創意的手段謀殺，又被更加富有創意的手段穿在了政府大樓、防護網和鐘樓頂端。
恐懼，開始在所有人中傳播。
午夜遊魂的謀殺沒有任何規律一一窮人和富人，幫派混混和家族大佬，各種階層、勢力、長相、年齡、性別的人，都在午夜遊魂的利爪下化作掛在城市頂端面色驚恐的死屍。
它所唯一不殺的，便只有那些從不犯罪、問心無愧的人。
但在諾斯特拉莫上，誰又能說自己真的問心無愧呢？
為了生存下去，有太多人在這個資源匱乏的世界中，巧取豪奪了本不應屬於自己的東西。
又因為精神空虛和缺乏管束，讓各種麻醉藥劑作為底層人僅存的娛樂，在城市的管道和街角巷落之間肆意傳播。
按理來說，能夠在諾斯特拉莫活下來的每個人，都有罪。
但康拉德·科茲可不管這些有罪，就要殺。
他必須將恐懼和正義根植在每一個人的內心。
沒有為什麼。
或者說，他所被製造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維護「正義」這個聽上去有些虛無的目標。
無論付出多少代價，無論使用何等手段。
他必須這麼做，哪怕的確有些殘忍。
有時，在夜深人靜一個人陷入沉思之際，科茲也會反思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過火。
他真的是為了踐行正義而殺死惡人的麼？
還是說，在他的心中，他就是喜愛虐殺，喜歡看到他人充滿恐懼與害怕的模樣，喜歡聽見他人瀕死時的悲慘哀豪？
「殺死惡人維護正義」只不過是為他找准合適目標而自我安慰的麻醉，午夜遊魂所做的一切，
其實與諾斯特拉莫上任何人都沒有不同？
但最後，還是說服了自己。
這一切都是為了踐行正義，一切都是為了製造一個更加美好的世界。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儘管在他的殺戮和酷刑之下，諾斯特拉莫還有很多人為了生存鍵而走險，又有太多的人為了撈著最後一筆放手一搏。
但有罪者，無論如何都無法逃出午夜遊魂的手中。
一一殺的還不夠多，不夠狠。
不足以讓人們心中對於未來的厄運遭受更多的恐懼。
這是科茲對於諾斯特拉莫那些還存在僥倖心理之人的評價。
還得繼續殺。
也許這確實是一個殘忍而患蠢的笨辦法。
但對於諾斯特拉莫來說，午夜遊魂的瘋狂謀殺最後還是取得了成效。
不僅掌控著精金貿易的貴族家庭開始因為恐懼而紛紛散盡家財，嘗試著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並祈禱自己不會被午夜遊魂追究；
中下層的幫派分子在控制了街區之後，也紛紛和當地居民打好關係，主動維繫起了治安問題。
至於巢都中那些年久失修的潔淨系統和排放系統.....
最初，戶位素餐、靠著徇私舞弊獲得職位的工程師，根本就不會懂得如何去修復這些過去的精妙造物。
直到午夜遊魂開始了他的謀殺之旅。
在越來越多工程師的慘死之下，直至最後幾位工程師在恐懼之中爆發了無與倫比的學習能力。
最終在午夜遊魂用死去同事屍體的拼接提示之下，完成了對於巢都古老排水和自淨系統的整修。
那是一個傑作。
不得不說，也許就連午夜遊魂也會為他的工作而驚嘆。
想必在建設了如此精美完善的系統之後，自已定能擺脫被那午夜遊魂的瘋狂殘殺。
「我為你而來。」
帶有著諾斯特拉莫語言特有的嘶嘶聲響，那面色蒼白，身材高大的午夜遊魂還是出現在了那隻剩下絕望的工程師眼前。
他做的很好。
就連午夜遊魂也不得不稱讚他的工作。
但，太慢了。
午夜遊魂並不喜歡低效。
第二日，伴隨著新系統的投入使用，破損的屍體也被掛在了房檐上。
所幸，在午夜遊魂的仁慈之下，屍體能夠得以留存的生物組織，也顯著的多於曾經同事。
被懸掛屍體的殘肢也極為具有創意地，被午夜遊魂拼作諾斯特拉莫語上的「好」作為對於他辛勞工作的評價。
以示鼓勵。
這件事，充分「激勵」了其他工程師和全巢都上下各行各業勤勞工作，諾斯特拉莫的環境、發展和治安，也在人們的自覺宵禁之下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似乎在恐懼之下，那些最後的倖存者也開始了瘋狂的反撲，
在極度的恐慌與神經緊張之下，不少還未被全數殺盡的家族和幫派自知無望，選擇聯合併最後一搏一一他們派出了的來自家族的絕對精銳，並武裝他們以諾斯特拉莫上精金礦石所打造的最佳武器和護甲。
這些最強大的家族精銳開始深入探測諾斯特拉莫，企圖幫助他們的主子找出午夜遊魂，從而一舉解決這個心腹大患。
但都失敗了。
每一天，家族只能看到更多的殘缺不堪的戶體在上層建築的頂端穿串一一沒人知道午夜遊魂是怎麼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將戶體搬上去，也沒有人知道他究竟能夠隱蔽到何種程度。
不僅是徵召的精銳部隊，還有家族中人一一在午夜遊魂的面前，一切邪惡，都將繩之以.....
尖塔頂端。
在日復一日的絕望之下，成片成片的家族人士因極度恐懼而陷入了崩潰。
那些主張改革和慈善的溫和人士被推上了前台，成為了巢都兢兢業業、勤勞清廉的治理者。
最終，科茲在預感到自己已經給這個世界留下了永遠不可磨滅的教訓之後，第一次從午夜遊魂身份的幕後走向台前，告訴那些心中對他有刺骨恐懼的傢伙讓他們做出選擇：服從或慘死。
似乎，巢都的領袖們並沒有其他選擇。
自此以後，諾斯特拉莫上的所有管理者都主動向康拉德·科茲，同時也是午夜遊魂俯首稱臣。
從一個腐臭遍地，罪惡橫行的死亡世界，到一個公正守法，上行下效的「美好」世界。
整個諾斯特拉莫得到了改頭換面。
在科茲的鐵腕統治之下，他制定的政策無可挑剔的嚴謹同時，卻又出人意料的溫和而充滿人性在人們產生糾紛但又不至於以犯罪論處之時，他作為仲裁者的公正更是讓所有人都要自愧不如。
這樣一位賢王，似乎受到了來自諾斯特拉莫上下所有人的喜愛。
但若是他聽說在星球上有不識趣的傢伙發生了任何不公.：：：：
康拉德·科茲，便會再一次化身為午夜遊魂。
很快就到你家門口。
並在抓捕了罪犯之後，科茲便會將捕捉到的犯罪分子，在全球直播中將他們施展酷刑，折磨致死。
甚至在他的統治之下，每一個公民都必須擁有視頻設備，只有這樣，所有人才能明白罪犯的唯一下場，才能在他們實施不公正的行為之前心生恐懼。
讓恐懼根植於每一個諾斯特拉莫人的心中。
這種奇怪的酷刑，在一定程度上還真起到了不錯的作用一一諾斯特拉莫迎來了全新的黃金時代精金出口量直線增加，其他產業發展緊隨其後，各種創新科技時隔無數歲月再一次出現在了諾斯特拉莫的土地上。
並且與曾經截然不同的是，經濟繁榮第一次惠及了諾斯特拉莫社會的各個階層。
曾經貧困到人競相食才能生存的底巢居民，如今卻能夠在上層人士被吊尖塔的恐懼之下，分到了自己做夢都不敢奢望的財富。
似乎，整個諾斯特拉莫，正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在為了諾斯特拉莫做出這一切之後，偉大的賢王，康拉德·科茲安靜地坐在自己的王座之上。
先前，他剛友善地和作為寄養在孤兒院中的孩童玩耍，此時天下大治，哪怕是諾斯特拉莫巢都中有著數百億居民，在此時也沒有哪怕一個人膽敢做出不公的犯罪舉動。
康拉德·科茲抬頭望天。
想像中的成就感並沒有隨之到來，取而代之的而是一陣刺入骨髓的......空虛。
恐懼已經烙印在了每個諾斯特拉莫人心中，沒有一個罪犯的時候，已經不需要他科茲繼續施以懲戒了。
在無法找到合適的罪人之後，他感到了一陣空虛，那是一位失去獵物的獵人的空虛。
認命吧科茲，你就是一個這樣的渣。
他對自己說道。
但與此同時，科茲也感受到了一種極為久違的悸動。
在不久之後，一位高聳的金色巨人將會帶領著一大批戰士到達諾斯特拉莫，自此之後，身為正義執行者的科茲便擁有了新的使命。
一這便是他的靈能預言能力。
在目前病情還不算嚴重的現在，科茲所面對的預言還比較溫和，並不會對他造成太過強大的精神壓力。
在王座上冥思的他似乎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他將會在不久後離開諾斯特拉莫。
而在離開星球之後，諾斯特拉莫未來又會是..：：：
嘶...
伴隨著些許的刺痛，科茲看到了未來。
那是一艘巨大的宇宙飛船，擁有著他從未想像過的大小和武裝。
其中一門巨炮所射出的能量，便足以毀滅一座大型城市。
在這艘船隻中，一個身穿紅袍黑甲，手持長劍的巨人一一和科茲一樣高大的金髮巨人，怒吼著下令艦炮發出光芒，將諾斯特拉莫徹底摧毀。
這既是諾斯特拉莫的終末？
不對。
場景變幻，戰艦內部變化，盔甲的顏色變為了深藍，頭盔上的飛翼從羽翼變成了蝠翼。
兩個小一點的巨人正在爭吵。
「沈，如果你真的足夠軟弱，那麼我願意為你代勞。」
「停下！賽維塔，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們必須阻止他的瘋狂！」
「諾斯特拉莫.....
隨後的聲音變得異常的模糊不清，他聽不見，這不由得讓人極為煩躁。
但所幸他能夠看到結果一一被另一門大炮轟成渣。
這便是諾斯特拉莫的結局了：被一門綠色的大炮，又或是藍色的大炮轟成渣。
有選擇，但不多。
「為什麼會是這樣！！！」
坐在王座上的科茲尖叫著捶打座椅的扶手，像是在發泄一般胡亂揮舞著拳頭。
為什麼？！
他不是已經讓諾斯特拉莫上的所有人都感到恐懼？！
這顆星球上的公民們不都已經成為了優秀的典範？為什麼到最後還是得炸掉？
他不是已經做到了公正嗎？這難道不是公正嗎？
這就是！就是！就是公正！！！
科茲如同不願接受現實的孩童一般，在最初否定的狂怒過去之後，他流著眼淚陷入了憂鬱，癱倒在了身後的王座之上。
....不可能。
諾斯特拉莫已經被他給治好了，好的不能再好！
為什麼要炸掉？啊，為什麼要一一炸掉！？
究竟是哪裡不對？
想想，科茲，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反正絕對不可能是他的做法的原因。
公正是絕對的，不容半分質疑。
在科茲的腦海中，出現了預言中那位金色巨人的身影。
他來了。
沒錯，就是他！
原來如此。
「原來是你！」
「你！」
科茲吡牙低吼。
科茲的預言準確性很高。
就在他將這個星球治理的井井有條的同時，諾斯特拉莫上出現了一個巨人統治者的消息也隨之不脛而走，最終傳到了帝皇的耳中、
又一位原體，在他的母星上嶄露頭角。
帶領著手下的第一遠征艦隊，與帝皇之子、帝國之拳還有新改名的吞世者一同，他們踏上了前往諾斯特拉莫的旅程。
在科茲能夠預料得到的時候，軌道上無數大型戰艦的停靠讓他有些心驚膽顫一一戰艦大炮毀滅整個諾斯特拉莫的情景，還在他的腦海中不斷迴響。
伴隨著登陸艇的降落，這些天外來客似乎以其獨特的手段，驅散了長期籠罩著諾斯特拉莫的霧霾。
在黯淡恆星的微光與悠久的霧霾掩遮之下，在落地的一瞬間，來自帝皇的強光就閃瞎了那些充滿好奇膽敢自視光輝的平民，
甚至在著陸後步行前往科茲宮殿的路上，這個包含著大量武裝的禮儀隊在行徑途中也亮瞎了不少好奇觀看的平民。
這並非是他的本意，但似乎也沒有辦法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在行走的途中，帝皇對於自己眼前所見十分滿意。
諾斯特拉莫簡直就是社會秩序與經濟效率的典範。
在這裡，人人都遵紀守法，甚至上層階級會主動自掏腰包為下層興辦各種基礎設施和福利設備人們交往更是友善中的友善。
彼此之間交流十分和諧，人人都面帶笑容。
比起其他的巢都，諾斯特拉莫的生存環境和社會治理程度，簡直就是帝國值得學習和仿效的典範！
「看上去是一個不錯的星球。」
「新原體似乎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差，不是麼？」
芙格瑞姆輕輕碰了碰身旁卡斯加的肩膀而後者似乎在聽說他們要前往諾斯特拉莫之後，便一直都是這種充滿絕望的樣子。
芙格瑞姆感到很是奇怪一一卡斯加平日裡不是一直都很想要幫助原體的麼？
怎麼在自己也向帝皇提出，可以和卡斯加與帝子軍團一起幫扶原體的時候，卡斯加他就嚇成了這樣？
不知道這傢伙又預言到了什麼東西，竟然害怕回歸原體害怕成那個樣子。
這可不是連菲露絲面前都敢隨便開玩笑的卡斯加的作風。
「我......隨意評價原體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在身旁站著羅格多恩的時候，卡斯加選擇識趣地閉嘴。
作為建築師的他正在四處張望著這些諾斯特拉莫獨特的高聳尖塔建築風格，似乎對此表示一定程度的欣賞。
原體銳評王，羅格·多恩。
最好不要在他面前犯錯，
不然你就等著跟瘩老闆（佩圖拉博）一樣，被他銳評到神經衰弱吧。
在經過一段不長的步行之後，由禁軍和各軍團的代表所組成的聯合衛隊，踏入了科茲那有些陰森的高聳宮殿之中。
康拉德·科茲此時已經在宮殿的正門口等候。
就在這一刻，來自帝皇的光輝照耀到了這位午夜遊魂的身上。
「啊......啊！」
尖嘯著，科茲在下一瞬發出帶著瘋狂顫音的豪叫。
這是他在所有的幻象中所看到的最為清晰，同時也是最為明確的一次。
他看見了一切。
萬載的時光中，一切變幻無常。
高聳的黃金王座之上，一個形容枯稿的人坐在正中，哪怕時光滄海桑田，他依舊然不動。
有四個存在正在對他虎視耽，
但這四個存在同樣也是貌合神離，彼此爭鬥。
這些傢伙之間，維持一種動態的平衡。
沒有未來，也沒有希望。在這種持續的衰敗之下，像科茲來之前的諾斯特拉莫一樣逐漸走向衰亡。
為什麼？
科茲的創造者，這位自己的父親為何會變成這樣？
那是一場大戰。
曠日持久，雙方都拼盡了自己所有的氣力的戰鬥，和一他自己的戰鬥，和另一個巨人的戰鬥。
對的，還有那四個竊笑的陰影....
就是那四個，之前見過的，那正在對他虎視耽耽的四個邪惡存在....
最終結果是什麼，他們又是因為什麼而戰鬥？
沒有，戰鬥似乎根本就沒有贏家，兩邊都受了很重的傷......這麼做根本就不算結束，或者說他用了鑽空子的方法......他總是這樣。
儘管自己沒有和對方共事過，可似乎自己早已清楚了他的性子。
兩敗俱傷，苟延殘喘。
還有什麼線索？
一個倒下的天使......還有一個正在飛翔的金色半人馬？
啊？
他都看見了什麼？
科茲第一次懷疑侍從在自己的午宴中下了一些麻醉藥劑。
九個小時？一直重複的九個小時？
這又是什麼意思？
還有那個身穿耀金色戰甲，同樣十分高大的白髮巨人。
無數雙正在嬉變的手和火焰，與狂怒的斧和喜悅的鞭帶著蝕骨毒朝他刺去。
從他的手臂處第一次完成了切割，緊接著是第二刀，第三刀....
越來越多的傷口，讓他的肢體分解破碎。
自己的這位兄弟，在未來可能要遭到厄運。
緊接著是另一位穿著藍白色盔甲的巨人。
他的處境似乎和先前的那位兄弟一樣，都不太好受。
在一片猩紅的世界中，他正在受到某種詭異存在的圍攻。
一種充滿仇恨的憤怒，填充了科茲的內心。
但冷靜下來的憤怒更有力量，他心想。
仇恨也是如此。
胚，該死的東西。
科茲感受到了他的厭惡。
打碎了那些包圍而至的詭異惡魔，並不願同流合污的他，在之後帶著滿身的傷痕選擇獨自離開。
緊接著是隊伍中唯一的一位女性存在。
紫色盔甲的她在科茲面前變作了一個有些明亮，但又不會太過刺眼的光團。
似乎在未來，她的處境並不會像前兩位兄弟姐妹那樣遭受厄運。
這估計是唯一值得慶幸的的事情一一同時也讓科茲感到些許的好奇。
為什麼這個人的未來會顯得不同？
隨著景物的再次瘋狂變化，一個又一個的幻境不斷填充著他的腦海，讓他感到目不暇接。
在不經意的時候，原體兄弟姐妹的幻境都在科茲的腦海中過了一遍。
在如此短的速度之內，收到如此之多的信息，足以讓科茲的大腦感受到鑽心的劇痛一一但還沒完。
幻境再度變化，這次落下的是那位他之前根本就沒有留意過的，紫色盔甲女士身旁的紫金色戰士。
他——？
他是誰來著？
不知道，也根本就沒有這個人的意識。
就像是他本不該出現在這裡，卻偏偏在此時多了他這麼個人一般。
極度的違和感在瞬間湧上了科茲的內心。
不是！
這個人本不會出現的！
預言中根本就沒有他的位置，他是誰？是怎麼混進來的！
沒有他！什麼都沒有！
科茲感受到了一種不耐煩，就像是一個強迫症患者看見了整齊的命運絲線排列之中，多出了一個奇怪的線頭。
這是哪兒來的？
抽絲剝繭，隨之前進一一啊，在這兒。
那是帝皇和一個..：：：
等等！帝皇？
你在幹什麼？
科茲看見了交易。
一個亞空間的存在與帝皇之間的航髒現場交易！
火，他看見了亞空間火焰，這是帝皇的長劍上看到過的火焰。
帝皇在火焰中演化出了二十個奇異的存在—
第二十一個，也就是科茲眼前的這一個，則是由和帝皇進行交易的亞空間存在，在火焰的等等，那二十個存在怎麼這麼眼熟？
科茲似乎發現了盲點。
拋開這第二十一個暫且不談，帝皇手中的二十個存在，怎麼有點......眼熟？
那不就是自己嗎！第八個！
對，那就是他！就是科茲！！！
什麼意思？
原體不只是基因科學的產物，還是和某種存在交換之下的怪物！
不對！
這是什麼？這些都是什麼？
他科茲都看見了什麼！？
原體都是怪物！在帝皇交易許諾之下所換來的怪物！
他許諾了什麼？帝皇都許諾交易了什麼！！！
如同一個本不應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變量，在那個本不應存在於現世的奇特存在的指引之下，
科茲似乎看到了一些本不應看到的東西。
知識，是一種禁忌的存在。
有時候知道的越多，並不會快樂。
（科茲真的和馬格努斯這麼說過）
而且不止如此，他還看見那個體的存在似乎配釀著某種強大的力量，正在被他的肉體所約束。
而那股力量的本體一耳朵尖尖的！
！？
這好像是一個非常恐怖的發現，似乎大家都沒有察覺，但是就是這種大家都不會懷疑的問題，
才最是恐怖！
呱！！！
科茲，科茲他什麼都沒有看見！
他驚恐地朝著自己的眼眶瘋狂地扣去，想要在這個時候把自己的雙眼給扣下。
「康拉德·科茲，平靜下來，因為我已來此引你回歸。」
但隨著一道柔順的金色光芒閃過，科茲眼前的一切幻想都被驅逐消失。
但記憶沒法驅逐。
科茲，已經看到了太多他不應該看到的東西了。
他驚恐地轉過身，身體害怕地弓起，手指向那個本來根本就沒人在意的卡斯加，驚恐地喊道。
「你！」
「你是靈一—」
當！
金色的光輝驟然一振，在帝皇的慈愛之下撫平了科茲的傷痛。
「哈哈。」
「看來康拉德·科茲看出了我的靈能力量。」
他笑道，輕輕地拍著科茲的肩膀。
「我不叫那個名字，父親。
「我是午夜遊魂，我非常清楚你到底為何而來。」
看著身旁那位和亞空間存在打交道的始作俑者，科茲....
他釋懷地笑的很僵硬。
科茲，又稱午夜遊魂哥，最終還是聽從了帝皇的安排，
他將登上帝皇之傲號上，直到最終能夠統領軍團為止，他都要接受芙格瑞姆和卡斯加的指導。
接受——誰？
等等！是那個該死的亞空間造物，不應存在的人類！
不對，不是人類！！！
「你！滾開！！！」
在帝皇之傲號上，科茲對著走入房間的卡斯加吡牙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