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番外:真理篇:真理的成長(介意可不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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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番外:真理篇:真理的成長(介意可不訂)

  (接36章【只有自己】)

  安陽說那些話,倒不是因為他是什麼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的人。

  他太清楚,人真正能改變的,只有自己。

  那些看似善意的為你好,很多時候不過是一廂情願的干涉,甚至是一種隱形的控制,他不想做那種人。

  如果真的想要改變某種令人室息的境況,無論是大環境還是自身的泥沼,最根本、最持久的力量只能來源於內部,來源於我這個主體的決心與行動。

  外部的鼓勵、支持、甚至援手,或許能推一把,但邁出每一步、持續走下去的,終究只能是自己。

  依靠外力的扭轉,就像給朽木刷上新漆,看似光鮮,內里的腐蝕卻從未停止,一旦風雨來襲,

  或者那層外漆剝落,結局或許比原本更不堪。

  安陽不想成為那層遲早會脫落的漆,更不願任何人因他而產生虛假的安全感。

  誰都可能成為那層漆,但也誰都可能在某一天抽身離去,或者自身難保。

  人都是自私的,至少是自保的,他安陽也不例外。如果他今天成了誰的寄託,明天自己陷入低谷呢?如果他也需要逃避呢?到那時,所謂的依靠豈不是雙重的崩塌?

  安陽其實已經看出來了,崔雪莉身上確實存在著一種傾向,一種下意識想要尋找錨點、尋找依靠的傾向。

  最近,這個被尋找的依靠對象,似乎隱隱指向了他自己。

  安陽覺得這種傾向,本身沒什麼問題。

  人嘛,是社交動物,尋求連接、尋求支持是本能。

  尤其是在她身處的那個光怪陸離、壓力巨大的圈子裡,每個人都戴著面具,每句話都可能被放大解讀,找到一個覺得可以稍微放鬆、稍微卸下一點偽裝的對象,並不容易。

  他安陽能被一定程度上信任,甚至被隱約依賴,說明她至少沒把他當外人。這點信任,他其實是珍惜的。

  但是,凡事總得有個度。

  這個度在哪裡?

  安陽覺得,就在於不能讓她這份依靠的念頭,侵蝕掉她獨立的根基,模糊掉崔雪莉之所以是崔雪莉的那些核心特質一一她的倔強、她的真實、哪怕是她偶爾的脆弱和情緒化,那也是屬於她的一部分。

  如果超過了那個度,她就不再是那個鮮活、有時犯倔、有時脆弱、但擁有獨特靈魂的崔雪莉了。

  她會慢慢變成安陽的崔雪莉一個需要依附他者情緒、觀點甚至存在來確認自身價值的影子。

  她的喜怒哀樂會過度與他綁定,她的選擇會下意識地以安陽會怎麼想為前提,她可能會為了維持這種依靠而開始壓抑真實的自我,去扮演一個她認為能持續獲得認可和支持的角色。而那,無疑是一種溫柔的毀滅。

  安陽並不希望看到那樣,他不願意成為任何人迷失自我的原因,

  他可以提供幫助,可以是傾聽者,甚至可以基於他的經驗和認知給出建議,但他想要的幫助和可能帶來的改變,絕不是以剝奪對方的自主性和本質為代價的。

  真正的支持,應該是讓對方成為更好的自己,而不是更像安陽所期待的人。

  崔雪莉真正需要的,不是在外部找到一個看似堅固的避風港,然後蜷縮進去。

  那樣的安全感是虛假的,一旦港灣消失,只會更加無措。

  她需要的是在自己內心修建起一座堡壘,一座由她自己的意志、能力和清醒認知構築的堡壘。

  只有這樣,無論外面的風雨多猛烈,她才能有自己的立足之地,才能保有選擇的權力,甚至才有能力在真正值得的時候,為別人提供庇護。

  只有從內心真正意義上開始強大,她才能擁有一個更穩固、更自由的未來。

  這才是安陽那些聽起來有些冷硬的話背後,未曾完全說出口的期望。

  然而,聽者有心,或者說,帶著情緒和自身解讀的聽者,聽到的完全是另一番滋味。

  崔雪莉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晚風吹在臉上,卻吹不散心頭那股悶和委屈,甚至越燒越旺,成了憤憤不平。

  他什麼意思嘛?

  能救贖自己的只有自己?

  說得那麼冠冕堂皇!


  他的潛台詞不就是說我崔雪莉現在在依靠他嗎?就是在指著我鼻子說你別指望我,我可不負責拯救你!

  一股被看輕、甚至被羞辱的感覺湧上來她想起自己之前那些小心翼翼的分享,那些偶爾流露的脆弱,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像是一場自作多情的表演。

  他是不是一直在心裡冷笑,覺得她幼稚、依賴性強?

  這幾個月的相處,那些偶爾的輕鬆玩笑,那些她自以為是的、比普通同事或商業夥伴更近一點的聯繫,難道都是假的嗎?

  現在想來,全是自作多情!

  在他眼裡,她難道就是一個甩不掉的、試圖從他那裡索取情緒價值或者實際幫助的麻煩精?

  胚!我才沒有!

  我崔雪莉才沒有想要依靠他!更沒有讓他來救贖!我一點問題都沒有,一點毛病也沒有!我工作認真,對朋友真誠,我·我只是最近有點累而已!誰還沒有個狀態不好的時候?憑什麼就用那麼一番大道理來敲打我?

  她越想越覺得安陽這個人簡直莫名其妙。

  自大狂!自戀癖!以為全世界都要圍著他轉嗎?以為誰都稀罕他的救贖嗎?一點都不禮貌!根本不顧及別人的感受!說話又直又沖,煩死了!

  一種強烈的逆反心理占據了上風。

  才不要和這麼沒禮貌、這麼自以為是的人做朋友了!以後公事公辦,私底下絕對不要再跟他有多餘的來往!那些分享過的歌曲、看過的電影、聊過的深夜話題,全都到此為止。

  回到住處,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崔雪莉靠在門板上,胸口還在因為激動的情緒微微起伏。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地能聽到自己有些過速的心跳聲。

  不能讓他看扁我。

  我一定要自已振作起來,獨立起來。

  我要證明給他看,沒有他那些大道理,沒有他所謂的救贖,我崔雪莉一樣可以做得很好,一樣可以活得很好!我不是離了別人的認可和支撐就活不下去的藤蔓。

  我自己就能幫助自己,自己就能救贖自己。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我也不是一個需要別人來拯救的可憐蟲。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里還帶著未褪盡的憤怒和委屈,但一種新的決心正在慢慢凝聚。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

  「我是崔雪莉。我是世間唯一的真理。」

  這一刻的宣言,更像是一種對自己的宣誓,帶著賭氣的成分,卻也蘊含著破釜沉舟的意味。她要用行動把這句話填滿。

  第二天,崔雪莉提前回國,沒有通知任何人接機。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在工作間隙習慣性地摸出手機,猶豫著要不要給安陽發條信息分享點無聊瑣事或抱怨一下疲憊。

  她直接把和安陽的聊天窗口沉底,甚至設置了不顯示聊天記錄,眼不見為淨。一開始總會下意識地去尋找那個熟悉的頭像,手指劃空的時候,心裡會空落一下,但她強迫自己適應。

  她更加積極地投入到工作中,不再輕易喊累,努力調動情緒,即使身體不適也盡力呈現出最好的狀態。

  她開始嘗試去做一些以前會下意識逃避的事情。

  比如,獨自與難纏的品牌方進行更深入的溝通,明確表達自己的意見和底線,而不是一味接受安排。

  第一次這樣做的時候,她緊張得手心冒汗,事先演練了無數遍說辭,但真正開口時,反而漸漸鎮定下來。

  對方似乎也因她意外的堅持而讓步了。掛掉電話,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種微弱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比如,開始有意識地整理和分析自己的行程安排、工作合同,雖然很繁瑣,但她開始逼著自己去理解那些條款,而不是全部交給團隊。

  她甚至買了一些相關的書籍來看,雖然看得頭大,但那種把主動權慢慢抓回自己手中的感覺,

  讓她覺得踏實。

  最艱難的一步,是面對那些惡毒的評論。以前,她總是下意識地避開,或者快速划過,或者需要找朋友傾訴才能緩過勁來。現在,她強迫自己去看。

  一開始,那些充滿惡意和扭曲的字眼依然像針一樣扎進眼睛裡,刺進心裡,會引起生理性的反胃和一陣陣的心悸,手指會冰涼,呼吸會變得急促。但她咬著牙,沒有關掉頁面。她深呼吸,告訴自己:


  「看下去。習慣它。這些傷害不了你,除非你在乎。」

  她開始用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去分析那些惡評的模式和動機。

  「這個人,大概是生活不順吧,只能在網上發泄。」

  「這個,純粹是為了黑而黑,根本不需要理由。」

  「這個評論,抓住的點是我的造型?看來這個造型爭議很大,下次可以注意。」

  「這條是針對我唱功的—嗯,這裡說的好像有點道理,也許下次可以試試別的唱法。」

  她試圖將這些洶湧的惡意,冷靜地拆解成一個個可以觀察、甚至可以忽略的符號。

  這個過程痛苦而漫長,有時深夜看著看著,眼淚還是會不爭氣地掉下來,砸在手機屏幕上,模糊了那些醜陋的字句。

  但她擦掉眼淚,繼續看。她要麻木掉對這些東西的過度反應,她要奪回自己情緒的主導權。

  她也開始習慣一個人獨處。不再是那種帶著茫然和空落的獨處,而是試著去填充這些時間。她重拾了擱置已久的畫筆,雖然畫得幼稚,但色彩塗抹間,心情能漸漸平靜。

  她在學習如何與自己和平共處,如何從自身內部獲取力量和價值感,而不是急切地向外索求認可和陪伴。她發現,當自己靜下來時,很多原本焦慮的事情,其實並沒那麼可怕。

  這個過程當然不可能一帆風順,

  她會有反覆,會有情緒低落、感覺堅持不下去的時刻,

  某個深夜,她看著那些突然湧來的批評,好不容易建立的心理防線幾乎瞬間崩潰。

  會有那麼一瞬,她特別想拿起手機,不管不顧地打給某個人,哪怕只是聽一聽聲音,獲取一絲短暫的慰藉。

  而往往在這種時候,那個她試圖驅趕出腦海的身影,就會不經意地、頑固地闖進來。

  她會想起他說那些話時的表情,平靜甚至有些冷淡,但眼神深處,似乎又並不是全然的漠然。

  感到身心俱疲、自我懷疑達到頂點時,耳邊會迴響起那句冰冷又滾燙的話一一「那就強大自己,一路殺出去。」

  這句話像一根細小的刺,又像莫名給她一種奇怪的支撐力。

  儘管她還在生他的氣,還在為他的態度感到委屈,但這句話的力量,卻無法否認。它像一句咒語,在她最軟弱的時候跳出來,逼她挺直腰杆,

  「想他幹什麼?那麼自大又討厭的人!」崔雪莉總是這樣告誡自己,用力甩甩頭,仿佛這樣就能把那個人的影子從腦海里甩出去。

  她依舊在努力地實踐著自己的誓言:獨立,強大,自我救贖。

  她確實在進步,在變得更加堅韌,更能應對風雨。

  她開始獲得一些長大了、沉穩了的評價。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份成熟背後,經歷了多少內心的震盪和重建。

  只是在這個過程中,那個她聲稱不再需要、甚至有些厭惡的人的身影,總會不合時宜地出現,

  複雜著她的情緒,也提示著她內心某些未曾察覺的角落一一比如,她或許並沒有自己聲稱的那麼討厭他;比如,她拼命想證明的「獨立」,某種程度上,依然繞不開他的目光。

  我是崔雪莉,我是世間唯一的真理。

  這條路,我要自己走,但這條路上,似乎總也抹不去一個名叫安陽的、討厭又頑固的路標。

  他冷冷地立在那裡,仿佛在時刻提醒她:你證明給我看啊。

  而她,正著一口氣,一步一步地,doingeactlyt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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