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又見錦旗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生活雖然苦逼，但依舊是要生活。
被老闆PUA了一整天，加班結束，飢腸轆轆忍不住背後破口大罵，但到了第二天，依舊是準時打卡上班。
遇到老闆，還會微笑打一聲招呼，老闆早上好。
就跟此時的丁勁松一個心情。
知道自己貨物可能延期的消息後，他氣的不行，又剛被甲方爸爸訓斥了一頓，就更氣了！
但氣過以後呢？還是要生活啊。
主要這批貨他已經支付了百分之七十的貨款，再換其他家的，一來時間肯定也來不及，二來他也沒有那麼多錢。
所以思來想去，最後只剩下了低頭一條路。
於是，丁勁松的手指再次撥通賀總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立刻換上諂媚的語氣：「賀總！剛才是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我這批貨要是砸了，全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風啊！」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響，賀總懶洋洋的聲音透著不耐煩：「丁總，我都說了不可抗力，你再逼我也變不出貨來。」
丁勁松急得在鋪著波斯地毯的地板上來回踱步，水晶吊燈在他頭頂搖晃出細碎的光影：「賀總，您倉庫里肯定還有存貨！要不把給別人的貨先調給我？我加錢！雙倍運費！」
「別做夢了。」
賀總的冷笑透過電流刺得他耳膜生疼，「李老闆的貨昨天就發車了，我現在倉庫連個螺絲釘都不剩。」
丁勁松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仍賠著笑：「賀總，您再想想辦法，我給您磕頭都行......」
丁勁松現在也是為了錢徹底低下了頭，這對他來說，也算不得什麼。
真的，現在如果賀崢嶸能給他按時交貨，丁勁松真不介意給對方磕一個。
想當初，在慕家的時候，他陪笑放低姿態也不在少數。
「行了，我儘量吧。」
不等他說完，電話已經掛斷。
握著手機的手慢慢垂下，丁勁松突然抓起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向牆壁。
砰！
陶瓷碎裂的聲音驚飛了窗外的鴿子，他癱坐在真皮沙發上，望著天花板上繁複的雕花，耳邊不斷迴響著銀行貸款到期的提示音。
「媽的！」
他突然坐直身子，摸出手機撥通兩個通訊隱藏號碼，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砂紙，「喂，老規矩，半小時內到酒店。」
……
落地鐘的銅擺發出沉悶的滴答聲。
丁勁松盯著鏡麵茶几上自己倒映的黑眼圈，聽見門鈴響起的瞬間猛地坐直。
兩位穿著黑色蕾絲睡裙的女人踩著十厘米高跟鞋走進來。
金髮女人的吊帶滑落至肩頭，露出大片雪白肌膚，紅唇勾起曖昧的弧度：「丁老闆，看起來您心情不好？」
丁勁松扯松領帶撲過去，卻在接觸的瞬間僵住。
空調冷氣裹著香水味鑽進鼻腔，一時間，他感覺心情很強烈，但卻毫無反應。
女人柔軟的身體貼上來時，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不斷閃過賀總冷漠的臉、劉總暴怒的咆哮，還有任浩電話中跟他說媽語時場景。
「老闆，你行不行啊？」
短髮女人的嗤笑刺破凝滯的空氣。
丁勁松額角青筋暴起，猛地將水晶檯燈掃落在地。
玻璃碎裂聲中，他抓起西裝外套里袋的速效救心丸干吞下去，喉結上下滾動：「滾！都給我滾！」
金髮女人慢條斯理地扣上珍珠紐扣，彎腰撿起散落在地毯上的鈔票，塗著鮮紅甲油的手指戳了戳他僵硬的肩膀：「老闆，我認識做進口保健品的朋友，非洲原產瑪咖......」
「滾！」
丁勁松抓起威士忌酒瓶砸向房門，酒瓶在門板上炸開琥珀色的水花。
房門重重關上後，他蜷縮在滿地狼藉中，聽著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
……
太陽落下後，照常又升起。
晨光透過法院走廊的玻璃窗，在任浩鋥亮的皮鞋上投下菱形光斑。
他剛把保溫杯放在辦公桌上，手機就震動起來。
紀清婉的聲音傳來：「任法官，你在院裡嗎？我代理的這個案件的當事人要給給你東西，想親自見你一面感謝一下你！」
慕尋雪？！
任浩微微一愣，說道：「不用了！我今天還有其他案件要忙，而且這個案件也還在執行中，沒甚麼好感謝的！」
「任法官，耽誤不了你幾分鐘！真的！而且你放心，尋雪也沒有拿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身為律師，這點職業操守還是有的！」
「我……」
「任法官，就五分鐘！我們就在二樓調解室！」
「……」
兩分鐘後，任浩換了制服，到二樓推開調解室的門。
任浩的目光先撞上一抹明麗的玫紅色。
慕尋雪穿著修身連衣裙，手裡的錦旗紅得耀眼，燙金大字在陽光下泛著光——
【雷霆手段懲老賴，赤子丹心護正義】
【贈南江市林城區人民法院任浩法官】
而此時，慕尋雪眸子也瞬間凝聚在了任浩身上。
她睫毛微微顫動，望著任浩的眼神里交織著驚訝與敬佩：「任法官，原來您這麼年輕......」
紀清婉在一旁輕笑出聲，清冷的氣質與慕尋雪的明艷形成鮮明對比：「我早就說過，任法官可是林城區法院裡的『冷麵書生判官』。」
任浩看了紀清婉一眼，然後又偏頭看向其旁邊的一位女子。
心道這就是之前電話中還沒執行完就道謝的慕尋雪吧，也就是以前慕氏千金。
對方電話中那股獨有的江南柔語還是讓他印象深刻的。
「你好，我是任浩！」
慕尋雪滿臉風情，笑著雙手將紅旗遞過來，說道：「任法官，我是慕尋雪，我那個案件您太費心了！我真是無以為報，思來想去，只能以這種廉價的方式來表達我的感謝，希望您不要嫌棄！」
「怎麼會！」
任浩接過錦旗時，指尖擦過慕尋雪手腕上的細鏈，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茉莉香。
「謝謝你。」
「應該是我謝謝您才對！」
「任法官，要不是您，我現在可能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慕尋雪的眼眶突然泛紅，說道：「丁勁松那混蛋，明明住著豪宅開著豪車，卻連希希的撫養費都不給.....」
她的聲音哽咽起來，任浩注意到她無名指上的婚戒已經摘下，露出一道蒼白的戒痕。
「這是我們的職責。」
任浩將錦旗靠牆放好，說道：「並且，丁勁松這邊，我也沒幫你執行回來多少錢！恐怕還需要一點時間！」
他端起保溫杯輕抿一口，茶香驅散了些許晨起的睏倦，目光不經意間與紀清婉相撞。
「……」
她倚著窗台，發梢在陽光下泛著淺棕色，正看著倆人呢，忽然看到任浩目光看過來。
紀清婉俏臉微微一紅，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然後不自然偏過了頭。
被老闆PUA了一整天，加班結束，飢腸轆轆忍不住背後破口大罵，但到了第二天，依舊是準時打卡上班。
遇到老闆，還會微笑打一聲招呼，老闆早上好。
就跟此時的丁勁松一個心情。
知道自己貨物可能延期的消息後，他氣的不行，又剛被甲方爸爸訓斥了一頓，就更氣了！
但氣過以後呢？還是要生活啊。
主要這批貨他已經支付了百分之七十的貨款，再換其他家的，一來時間肯定也來不及，二來他也沒有那麼多錢。
所以思來想去，最後只剩下了低頭一條路。
於是，丁勁松的手指再次撥通賀總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立刻換上諂媚的語氣：「賀總！剛才是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我這批貨要是砸了，全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風啊！」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響，賀總懶洋洋的聲音透著不耐煩：「丁總，我都說了不可抗力，你再逼我也變不出貨來。」
丁勁松急得在鋪著波斯地毯的地板上來回踱步，水晶吊燈在他頭頂搖晃出細碎的光影：「賀總，您倉庫里肯定還有存貨！要不把給別人的貨先調給我？我加錢！雙倍運費！」
「別做夢了。」
賀總的冷笑透過電流刺得他耳膜生疼，「李老闆的貨昨天就發車了，我現在倉庫連個螺絲釘都不剩。」
丁勁松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仍賠著笑：「賀總，您再想想辦法，我給您磕頭都行......」
丁勁松現在也是為了錢徹底低下了頭，這對他來說，也算不得什麼。
真的，現在如果賀崢嶸能給他按時交貨，丁勁松真不介意給對方磕一個。
想當初，在慕家的時候，他陪笑放低姿態也不在少數。
「行了，我儘量吧。」
不等他說完，電話已經掛斷。
握著手機的手慢慢垂下，丁勁松突然抓起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向牆壁。
砰！
陶瓷碎裂的聲音驚飛了窗外的鴿子，他癱坐在真皮沙發上，望著天花板上繁複的雕花，耳邊不斷迴響著銀行貸款到期的提示音。
「媽的！」
他突然坐直身子，摸出手機撥通兩個通訊隱藏號碼，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砂紙，「喂，老規矩，半小時內到酒店。」
……
落地鐘的銅擺發出沉悶的滴答聲。
丁勁松盯著鏡麵茶几上自己倒映的黑眼圈，聽見門鈴響起的瞬間猛地坐直。
兩位穿著黑色蕾絲睡裙的女人踩著十厘米高跟鞋走進來。
金髮女人的吊帶滑落至肩頭，露出大片雪白肌膚，紅唇勾起曖昧的弧度：「丁老闆，看起來您心情不好？」
丁勁松扯松領帶撲過去，卻在接觸的瞬間僵住。
空調冷氣裹著香水味鑽進鼻腔，一時間，他感覺心情很強烈，但卻毫無反應。
女人柔軟的身體貼上來時，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不斷閃過賀總冷漠的臉、劉總暴怒的咆哮，還有任浩電話中跟他說媽語時場景。
「老闆，你行不行啊？」
短髮女人的嗤笑刺破凝滯的空氣。
丁勁松額角青筋暴起，猛地將水晶檯燈掃落在地。
玻璃碎裂聲中，他抓起西裝外套里袋的速效救心丸干吞下去，喉結上下滾動：「滾！都給我滾！」
金髮女人慢條斯理地扣上珍珠紐扣，彎腰撿起散落在地毯上的鈔票，塗著鮮紅甲油的手指戳了戳他僵硬的肩膀：「老闆，我認識做進口保健品的朋友，非洲原產瑪咖......」
「滾！」
丁勁松抓起威士忌酒瓶砸向房門，酒瓶在門板上炸開琥珀色的水花。
房門重重關上後，他蜷縮在滿地狼藉中，聽著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
……
太陽落下後，照常又升起。
晨光透過法院走廊的玻璃窗，在任浩鋥亮的皮鞋上投下菱形光斑。
他剛把保溫杯放在辦公桌上，手機就震動起來。
紀清婉的聲音傳來：「任法官，你在院裡嗎？我代理的這個案件的當事人要給給你東西，想親自見你一面感謝一下你！」
慕尋雪？！
任浩微微一愣，說道：「不用了！我今天還有其他案件要忙，而且這個案件也還在執行中，沒甚麼好感謝的！」
「任法官，耽誤不了你幾分鐘！真的！而且你放心，尋雪也沒有拿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身為律師，這點職業操守還是有的！」
「我……」
「任法官，就五分鐘！我們就在二樓調解室！」
「……」
兩分鐘後，任浩換了制服，到二樓推開調解室的門。
任浩的目光先撞上一抹明麗的玫紅色。
慕尋雪穿著修身連衣裙，手裡的錦旗紅得耀眼，燙金大字在陽光下泛著光——
【雷霆手段懲老賴，赤子丹心護正義】
【贈南江市林城區人民法院任浩法官】
而此時，慕尋雪眸子也瞬間凝聚在了任浩身上。
她睫毛微微顫動，望著任浩的眼神里交織著驚訝與敬佩：「任法官，原來您這麼年輕......」
紀清婉在一旁輕笑出聲，清冷的氣質與慕尋雪的明艷形成鮮明對比：「我早就說過，任法官可是林城區法院裡的『冷麵書生判官』。」
任浩看了紀清婉一眼，然後又偏頭看向其旁邊的一位女子。
心道這就是之前電話中還沒執行完就道謝的慕尋雪吧，也就是以前慕氏千金。
對方電話中那股獨有的江南柔語還是讓他印象深刻的。
「你好，我是任浩！」
慕尋雪滿臉風情，笑著雙手將紅旗遞過來，說道：「任法官，我是慕尋雪，我那個案件您太費心了！我真是無以為報，思來想去，只能以這種廉價的方式來表達我的感謝，希望您不要嫌棄！」
「怎麼會！」
任浩接過錦旗時，指尖擦過慕尋雪手腕上的細鏈，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茉莉香。
「謝謝你。」
「應該是我謝謝您才對！」
「任法官，要不是您，我現在可能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慕尋雪的眼眶突然泛紅，說道：「丁勁松那混蛋，明明住著豪宅開著豪車，卻連希希的撫養費都不給.....」
她的聲音哽咽起來，任浩注意到她無名指上的婚戒已經摘下，露出一道蒼白的戒痕。
「這是我們的職責。」
任浩將錦旗靠牆放好，說道：「並且，丁勁松這邊，我也沒幫你執行回來多少錢！恐怕還需要一點時間！」
他端起保溫杯輕抿一口，茶香驅散了些許晨起的睏倦，目光不經意間與紀清婉相撞。
「……」
她倚著窗台，發梢在陽光下泛著淺棕色，正看著倆人呢，忽然看到任浩目光看過來。
紀清婉俏臉微微一紅，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然後不自然偏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