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夢境
狄傑抱著昏迷的小雨，落在北區臨時防線的中央。
回到地面上他迅速退出狀態，身體的光芒消失，瞳孔的黑色重新浮現，只是皮膚依舊呈現出病態的蒼白，仿佛固化在他的身上，不會再褪去了。
疲憊感迅速湧上心頭，他剛走兩步，就差點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夜巡迅速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擔憂：「狄先生！你們沒事吧？」
「她……應該沒事，我們對策人都有連接靈異，抵抗靈異手段更強一些。」
狄傑小心翼翼地將女孩交給夜巡，「找個安全的地方讓她休息，她被影響的時間還短，能恢復過來。」
想了想，他又將玩偶遞過去，「這個玩偶放在她床頭，可以恢復得快一點；但你記住，找人專門盯著它，如果它動起來，就把它按住，不能放任！」
看著他一臉凝重，夜巡讓人接過，重重地點了點頭。
狄傑深吸口氣，身體再次放出微光，身體重新抬升。
然而，他這次才僅僅升起兩米高，籠罩周身的微光便突然熄滅，他整個人突然掉下來。
夜巡反應很快，迅速接住他翻滾著摔在地上，把力道卸掉。
「狄先生！」他將狄傑扶起，「你狀態太差了！現在必須休息！」
「趙雅柔……必須……必須有人拖住她！」狄傑抓住夜巡的肩膀，晃晃悠悠地重新站起，聲音有些沙啞，眼神卻異常堅定。
「您放心！」夜巡用力按住他，「我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你看那邊。」
他指向橋樑，「我們已經在關鍵承重處安放完炸藥，隨時可以炸毀橋樑，暫時阻斷通路！」
「並且我在其他道口布置了阻擊小組，由我和經驗豐富的安隊指揮，盡力拖延他們的腳步，為後方爭取時間！」
「平民已經陸續撤到最後方了！這段距離加上我們的騷擾，起碼可以拖延趙雅柔兩天時間，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恢復好自己！」
狄傑搖搖頭，「你們拖不住的，載體折損數量稍多，就會引來趙雅柔的附身，你們的物理手段對她無效。」
夜巡面色肅然，「我們已經做好準備，三人一組，分散在各處交通隘口，同時開火，哪邊迎來她，哪邊就……」
他停頓了一下，再次重複，「我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對講機突然嗡地響起，高處觀察哨的隊員傳來新的消息，「報告，報告指揮部！戰場中央出現變化！大量『市民』和『載體』停止向前推進，向中心區域匯集！」
他的聲音很振奮，繼續請示，「只是最外圍仍有零散感染者靠近橋頭！請求指示，是否開火？！」
停止推進了？向中心匯集？
狄傑一愣，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欣慰和激動：「是老郭！老郭成功了！他把王建國引過來了！否則沒人能阻止住趙雅柔！」
他在高空俯瞰時，只有那輛黑色的衝鋒車較為顯眼，王建國組成的血肉樁柱並沒出現在戰場上，他當時還以為計劃失敗了。
驟然聽到這消息，狄傑的心中再次燃起希望，重新掙紮起來，「夜巡！放開我，老郭必須有人接應……」
夜巡看著他燃燒起來的目光，知道勸說是沒用的。
他嘆了口氣，在狄傑再次說話前，突然抬手，打在了狄傑的後頸上。
「呃……」狄傑眼前一黑，身體軟倒下去。
「抱歉了，狄先生。」
夜巡扶住他軟倒的身子，「你能被我打暈，身體真的已經撐不住了。」
他向旁邊的隊員招手，「把狄先生和小雨送到醫療點，嚴加看護！」
戰場另一邊。
江明軒側過頭，似乎在等待什麼。
光頭中年僅沉默了幾秒，便將衝鋒鎗卸下，扔在座椅上，彎下腰，僅拿著一把匕首便靠近過去。
看著老錢行動起來，江明軒才鬆了口氣，走下車，從地上挑了半具尚還飽滿的屍體放在後備箱裡。
灘成一團的紅黑色陰影，被無數血絲牽扯著游弋，漸漸移到了戰場中心處。
那些血絲展開了忘我的『捕獵』，它們穿透周圍被操控的市民，將他們吸成一具具乾屍，血絲的數量也因此越來越多。
但很快，周圍市民的歌聲變得洪亮，也更加整齊，匯成了詭異的「和聲」，穿透他們身軀的血絲也軟綿綿地伏在地上。
大量載體的死亡，讓趙雅柔關注到了這裡。
兩個靈異之間，展開了對抗，
雖然他處在邊緣地帶，但中年僅僅是聽到這歌謠的餘音，大腦就感到一片眩暈，意識都變得有些模糊。
「滴滴！！」
急促的鳴笛音從後方傳來，中年人眼神一厲，不再猶豫，將手中短匕狠狠扎在另一邊的胳膊上！
利刃入肉的疼痛瞬間讓他脫離恍惚，中年人咬著牙，幾個箭步衝到生死不知的老郭身旁。
他想將老郭背起，入手卻發現這個男人很輕。
是出乎意料地輕，仿佛這具身體已經有大半被蛀成了空殼。
他心中有些驚訝，但思考從來不是自己該做的事，轉而用胳膊將老郭夾起，轉身就跑！
「吱——！！！」
江明軒把汽車馬力發動到最大，一個漂移甩尾，輪胎在地面上留下黑紅相間的胎痕，停在中年人前方三十米處。
他好像是來接老錢的，但接的又不完全。
中年人快速衝刺過來，將老郭塞進后座。
江明軒載上兩人重新啟動，但沒幾分鐘，就在一棟偏內側的大樓前停下。
「你開車走，」江明軒快速下車，「往東郊開，隨便找個地方把車扔了。」
他將后座的老郭抱出來，臉色冷冽，「如果他沒跟過來，你就去那棟別墅里躲一躲，記得保持聯絡。」
走了幾步，他又想到什麼，沒有回頭，「你可以先把傷口處理一下。」
老錢看著江明軒的背影，默默點頭，坐上主駕駛。
從後視鏡里，能清晰地看到後方道路上滴落有零零散散的血跡。
如果狄傑真的回來尋找那個男人，大概會以江明軒漂移留下的胎痕與這路血跡作為線索吧。
看來，自己又要充當誘餌了。
但老錢的臉上反而露出笑容，加大馬力，向東邊揚長而去。
……
琉璃般的穹頂垂下星簾，冰藍與櫻粉的光暈在霧靄中游弋，恍若極光凝成的游魚。
水母狀的雲朵托著發光的果實飄過，清透的鈴音在遠方傳來。
視角開始旋轉，不知在哪裡跑來一群梅花鹿，它們低頭啜飲虹霞，鹿角上的花紋閃著迷離的幻彩。
老郭很喜歡這類動物，他飛躍過去，但觸碰到那群鹿的一刻，它們又猶如泡沫般炸碎了。
炸碎的飛沫化為片片魚群，它們銀色的魚鱗熠熠生輝，圍繞著老郭遊動數圈後，一尾巴抽在他的臉上，濺射上大片的水滴。
「嘶……真涼啊。」
老郭捂住臉，這水非常清澈，也冷的刺骨。
好冷……好冷……
這夢幻的場景逐漸被黑暗所籠罩，但冰冷卻如附骨之疽，久久不散。
太冷了！
老郭猛地睜開眼睛！
冰涼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到胸口，刺得他打了個激靈。
視線變得清晰起來，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柔和的燈光，以及……床前帶著微笑，有些熟悉的臉。
江明軒？
他正站在床頭，手裡拿著一個玻璃杯，杯子裡還放有不少未融化的冰塊。
「醒了？」
江明軒笑容溫和，甚至帶著絲關切，「郭隊，你睡得好久啊。」
回到地面上他迅速退出狀態，身體的光芒消失，瞳孔的黑色重新浮現，只是皮膚依舊呈現出病態的蒼白，仿佛固化在他的身上，不會再褪去了。
疲憊感迅速湧上心頭，他剛走兩步，就差點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夜巡迅速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擔憂：「狄先生！你們沒事吧？」
「她……應該沒事，我們對策人都有連接靈異，抵抗靈異手段更強一些。」
狄傑小心翼翼地將女孩交給夜巡，「找個安全的地方讓她休息，她被影響的時間還短，能恢復過來。」
想了想，他又將玩偶遞過去，「這個玩偶放在她床頭，可以恢復得快一點；但你記住，找人專門盯著它，如果它動起來，就把它按住，不能放任！」
看著他一臉凝重，夜巡讓人接過，重重地點了點頭。
狄傑深吸口氣，身體再次放出微光，身體重新抬升。
然而，他這次才僅僅升起兩米高，籠罩周身的微光便突然熄滅，他整個人突然掉下來。
夜巡反應很快，迅速接住他翻滾著摔在地上，把力道卸掉。
「狄先生！」他將狄傑扶起，「你狀態太差了！現在必須休息！」
「趙雅柔……必須……必須有人拖住她！」狄傑抓住夜巡的肩膀，晃晃悠悠地重新站起，聲音有些沙啞，眼神卻異常堅定。
「您放心！」夜巡用力按住他，「我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你看那邊。」
他指向橋樑，「我們已經在關鍵承重處安放完炸藥，隨時可以炸毀橋樑，暫時阻斷通路！」
「並且我在其他道口布置了阻擊小組，由我和經驗豐富的安隊指揮，盡力拖延他們的腳步，為後方爭取時間！」
「平民已經陸續撤到最後方了！這段距離加上我們的騷擾，起碼可以拖延趙雅柔兩天時間，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恢復好自己！」
狄傑搖搖頭，「你們拖不住的，載體折損數量稍多，就會引來趙雅柔的附身，你們的物理手段對她無效。」
夜巡面色肅然，「我們已經做好準備，三人一組，分散在各處交通隘口，同時開火，哪邊迎來她，哪邊就……」
他停頓了一下，再次重複，「我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對講機突然嗡地響起，高處觀察哨的隊員傳來新的消息，「報告，報告指揮部！戰場中央出現變化！大量『市民』和『載體』停止向前推進，向中心區域匯集！」
他的聲音很振奮，繼續請示，「只是最外圍仍有零散感染者靠近橋頭！請求指示，是否開火？！」
停止推進了？向中心匯集？
狄傑一愣，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欣慰和激動：「是老郭！老郭成功了！他把王建國引過來了！否則沒人能阻止住趙雅柔！」
他在高空俯瞰時，只有那輛黑色的衝鋒車較為顯眼，王建國組成的血肉樁柱並沒出現在戰場上，他當時還以為計劃失敗了。
驟然聽到這消息，狄傑的心中再次燃起希望，重新掙紮起來，「夜巡！放開我，老郭必須有人接應……」
夜巡看著他燃燒起來的目光，知道勸說是沒用的。
他嘆了口氣，在狄傑再次說話前，突然抬手，打在了狄傑的後頸上。
「呃……」狄傑眼前一黑，身體軟倒下去。
「抱歉了，狄先生。」
夜巡扶住他軟倒的身子，「你能被我打暈，身體真的已經撐不住了。」
他向旁邊的隊員招手，「把狄先生和小雨送到醫療點，嚴加看護！」
戰場另一邊。
江明軒側過頭，似乎在等待什麼。
光頭中年僅沉默了幾秒，便將衝鋒鎗卸下，扔在座椅上，彎下腰，僅拿著一把匕首便靠近過去。
看著老錢行動起來，江明軒才鬆了口氣，走下車，從地上挑了半具尚還飽滿的屍體放在後備箱裡。
灘成一團的紅黑色陰影，被無數血絲牽扯著游弋，漸漸移到了戰場中心處。
那些血絲展開了忘我的『捕獵』，它們穿透周圍被操控的市民，將他們吸成一具具乾屍，血絲的數量也因此越來越多。
但很快，周圍市民的歌聲變得洪亮，也更加整齊，匯成了詭異的「和聲」，穿透他們身軀的血絲也軟綿綿地伏在地上。
大量載體的死亡，讓趙雅柔關注到了這裡。
兩個靈異之間，展開了對抗，
雖然他處在邊緣地帶，但中年僅僅是聽到這歌謠的餘音，大腦就感到一片眩暈，意識都變得有些模糊。
「滴滴！！」
急促的鳴笛音從後方傳來，中年人眼神一厲，不再猶豫，將手中短匕狠狠扎在另一邊的胳膊上！
利刃入肉的疼痛瞬間讓他脫離恍惚，中年人咬著牙，幾個箭步衝到生死不知的老郭身旁。
他想將老郭背起，入手卻發現這個男人很輕。
是出乎意料地輕，仿佛這具身體已經有大半被蛀成了空殼。
他心中有些驚訝，但思考從來不是自己該做的事，轉而用胳膊將老郭夾起，轉身就跑！
「吱——！！！」
江明軒把汽車馬力發動到最大，一個漂移甩尾，輪胎在地面上留下黑紅相間的胎痕，停在中年人前方三十米處。
他好像是來接老錢的，但接的又不完全。
中年人快速衝刺過來，將老郭塞進后座。
江明軒載上兩人重新啟動，但沒幾分鐘，就在一棟偏內側的大樓前停下。
「你開車走，」江明軒快速下車，「往東郊開，隨便找個地方把車扔了。」
他將后座的老郭抱出來，臉色冷冽，「如果他沒跟過來，你就去那棟別墅里躲一躲，記得保持聯絡。」
走了幾步，他又想到什麼，沒有回頭，「你可以先把傷口處理一下。」
老錢看著江明軒的背影，默默點頭，坐上主駕駛。
從後視鏡里，能清晰地看到後方道路上滴落有零零散散的血跡。
如果狄傑真的回來尋找那個男人，大概會以江明軒漂移留下的胎痕與這路血跡作為線索吧。
看來，自己又要充當誘餌了。
但老錢的臉上反而露出笑容，加大馬力，向東邊揚長而去。
……
琉璃般的穹頂垂下星簾，冰藍與櫻粉的光暈在霧靄中游弋，恍若極光凝成的游魚。
水母狀的雲朵托著發光的果實飄過，清透的鈴音在遠方傳來。
視角開始旋轉，不知在哪裡跑來一群梅花鹿，它們低頭啜飲虹霞，鹿角上的花紋閃著迷離的幻彩。
老郭很喜歡這類動物，他飛躍過去，但觸碰到那群鹿的一刻，它們又猶如泡沫般炸碎了。
炸碎的飛沫化為片片魚群，它們銀色的魚鱗熠熠生輝，圍繞著老郭遊動數圈後，一尾巴抽在他的臉上，濺射上大片的水滴。
「嘶……真涼啊。」
老郭捂住臉，這水非常清澈，也冷的刺骨。
好冷……好冷……
這夢幻的場景逐漸被黑暗所籠罩，但冰冷卻如附骨之疽，久久不散。
太冷了！
老郭猛地睜開眼睛！
冰涼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到胸口，刺得他打了個激靈。
視線變得清晰起來，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柔和的燈光，以及……床前帶著微笑，有些熟悉的臉。
江明軒？
他正站在床頭，手裡拿著一個玻璃杯，杯子裡還放有不少未融化的冰塊。
「醒了？」
江明軒笑容溫和，甚至帶著絲關切，「郭隊，你睡得好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