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末路
【7天內，星光電台頻道僅可放送音樂節目，每日需聽取星光電台頻道超過1h，收聽人數需超過050區居民數的50%（已完成）】
【第三階段開啟】
【15天內，星光電台頻道僅可放送音樂節目，每日需超過10人前往星光電台演播室演唱超過三首歌，收聽人數需超過050區居民數的90%】
050區，3月13日，凌晨。
距離全城尋屍任務第二階段完成，剛過去三天，電台靈異的第二階段任務，也被完成了。
此時距離鎖區解除，還有漫長的18天。
北郊，地下安全屋網絡中的一處。
空氣壓抑得仿佛凝固。
自劉國泰下達了最新的命令，並且抽調了一批人手後，這裡的氣氛就變得詭異起來。
值班輪換的越來越頻繁，原本還能出去放風的通道也緊鎖著，他們似乎已並不單純地防止外面人發現這裡。
而是將矛頭對準了自己人。
王強蜷縮在角落裡，心臟狂跳。
他曾是劉國泰最信任的保鏢之一，直到表弟王志然被『滅口』，官方把黑市的罪責栽到這位老董事身上。
老董事與他聊過，說並不怪自己，那是他表弟自己惹出來的麻煩，只是剛好給了官方藉口。
但實際上呢？負責貼身保護的他，被放在安全屋外圍與其他人執行一樣的警戒任務。
大老闆的不信任、通緝令已經發酵了三天、明面的所有資產被凍結、警方也初步排查完城區……
還有內部越來越令人窒息的高壓氛圍，他那點忠誠此時早已被恐懼吞噬。
再不想辦法離開這艘破船，那自己也會被拖下水！
兩天前，老董事最忠心也最神秘的那群人消失了，他們是退役特種兵出身，也是王強最忌憚的一批人。
王強不知道他們被調去哪裡了，但他知道，等下自己換班的那一輪……是最後的機會！
不信任就不信任吧，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
被放逐到最外圍的自己，反而有了心腹都不具備的逃生機會。
終於接到任務，他假裝巡視，避開了幾個關鍵的監控點，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快速地在地下通道中穿行。
當王強推開沉重鐵門，呼吸到凌晨那微涼卻象徵自由的空氣時，幾乎要喜極而泣。
他不敢停留，辨認了一下方向，向市區狂奔。
……
凌晨4點。
市局指揮中心，燈火通明。
王強被兩名警探攙扶著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寫滿了驚魂未定。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這樣逃出來了。
張隊、安隊、夜巡，以及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的老郭跟狄傑，都圍了上來。
「你說你知道劉國泰藏在哪？」張隊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急切。
「對……是的！我知道！」王強連連點頭，有些語無倫次。
「就在北郊！一個大型廢棄工廠的地下！總共有三層！我舉報，算不算有功？能拿多少獎金？」
「具體位置！入口在哪？」夜巡追問。
「出市區的話，我跑了有2小時？大概在……」王強努力回憶，想要說些更具體的信息。
「呃……」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猛地抽搐起來，雙眼暴突，臉上浮現出些許扭曲的青黑色紋路，濃稠的黑血從他的五官中汩汩流出！
僅僅幾秒，他就脖子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是詛咒！」老郭面色緊繃，上前查看，確認王強已經死亡。
狄傑插著手冷眼旁觀，有上次的教訓，他不敢再隨意的與人連接了。
「又是這種手段！」
張隊和安隊看著面部開始腐爛的王強，後背有些發涼。
夜巡的神色凝重，「雖然人死了，但他說出的信息……可信度極高！詛咒被觸發，恰恰證明了他沒有撒謊！」
「北郊，廢棄工廠的地下安全屋……」狄傑眼中閃過寒芒，「我記得那塊地好像是個地產公司拿下的？」
「應該是專門找的殼子，看來建這個安全屋之前，就提前想過保密了。」
「立刻調集所有可用力量！」張隊看了下狄傑，見到他沒反對，才繼續施令。
「封鎖北郊廢棄工廠區域！武警、刑偵……都動起來！」
「郭隊，」他看向老郭。
「這次行動……能不能請你們出手？劉國泰確實掌握有靈異力量。」
「我去叫醒小雨。」老郭沒有猶豫，立刻轉身離開。
狄傑猶豫了一下，還是勸道，「留一些人手，在市局跟特異處吧。」
「你覺得有問題？」夜巡追問。
「不好說……在這種壓力下過了三天，劉國泰內部出問題很正常，但他能完好地逃出來，這就不正常了。」
「說不定是因為劉國泰在所有人身上種下了這玩意？大意了？」
「不會這麼簡單的……但如果是調虎離山，又說不通……」狄傑有些疑惑。
「他還能依仗什麼呢？那片工廠有沒有地下施工，是很容易看出來的，拖不了多久。」
「就算他不在那裡，也排除了很大一個區域。現在基本可以確定藏身地在市外，他拖不下去了。」
「是因為控制了靈異，打算和談嗎？」
「如果他確實控制住了一隻鬼，肯將功折罪的話，過錯還真談不上多大。」
陳宵這個靈異，可以說是因為劉國泰才出現。
但就算沒有劉國泰製造這一樁事故，也會有夜宵、元宵等類似的靈異生成。
劉國泰目前的真實罪證，實際就是蓄意謀殺以及污染了狄傑。
如果他真的願意成為對策人並贖罪的話，這裡面可折轉的空間其實還有很多……
狄傑心事重重地走出市局，「這次抓捕，我還有什麼地方沒考慮到？」
「燈下黑啊。」
總裁辦公室。
江明軒看完剛剛遞過來的資料，摸了摸最近長出來的胡茬，饒有趣味。
一位留著光頭，身穿黑衣的中年站在他身邊，面無表情，目視前方。
「老錢，讓你準備的住處安排好沒？」
「已經完事了。」中年人點點頭。
江明軒站起來，穿好外套，「那就走吧。」
「是。」
他明顯早有準備，下樓坐上安排好的商務車。光頭中年一言不發，與警局出動的方向剛好相反。
眼看出了市區，江明軒終於愜意起來，搭起話來。
「老錢，你跟我多久了？」
「21年了，江總。」
「這麼久了啊……咱們當初是怎麼認識的來著？」
「我跟同村孩子圍著揍您，說您爹是災星，把老婆害死，把自己害死，還連累全村的人。」
江明軒有點繃不住了，「你還真敢說啊？」
「聽您的吩咐，江總。」
「哈哈。」他輕笑幾聲，看著周圍的風景，有些追憶。
「老錢，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叫你老錢嗎？」
「您喜歡就好。」
「老錢這兩個字啊，代表了權勢，財富，是站在頂點；再不濟，也是離頂點最近的那一批人。我發過誓，要成為這樣的人。」
「您已經是了，江總。」
「不夠，之前，我確實靠近了。但現在，又被拉開了，被拉的遠遠地。」
「……」
「我問你，我是什麼身份？你又是什麼身份？」
「康泰安全集團的總經理，實際掌控人；我是您的生活特助。」
「不對，我們都是窮人。」江明軒有些不滿意他的回答。
「一天是窮人，一輩子都是窮人。就算你拼到最頂點，也只能讓下一代脫離這個標籤。」
「……」
「我們曾淪落到最底層，但我們依舊是人。」
「……」
等不來答覆的江明軒有些無趣，「老錢，你為什麼打算跟我？」
「你幫我報了仇，江總。」光頭中年人的手微微一抖，終於忍不住把心裡話說出來。
「當時不懂事，您爹被逼得上吊，那人逼迫我們家，逼迫其他人，我還把錯怨到您身上，您爹身上。」
「我爹帶著全村的人抗議，那人表面上退步了，轉頭就害死我爹，我那時才明白真正該怪的人是誰。但只能流眼淚，什麼用都沒有。」
「是您帶我復仇，您把刀扔在我手裡，我才能捅死他。」
「那時起，我就發誓，我要跟您一輩子，我這條命，就是您的。」
「這就是了，明江。」江明軒有些感慨。
「所以你比我爹強。」
「我爹每天都在罵自己，拖累我們，每天都在後悔、埋怨，直到最後被逼死。」
「我看到的時候，我爹似乎還有氣，但我就看著我爹吊死在房樑上。」
「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
「我們一家都窮，但我母說過，再窮，我們也得活的像個人。」
「把刀扔在一個孩子手裡，那孩子都知道要為自己父母報仇。」
「那麼大一個男人，死了老婆，還被人逼得自殺，你說，他還算是人嗎？」
「我爹啊，他窮到最後，窮的連人都不是了。所以我就想，他既然要死，那就去死吧。」
「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我跟他不一樣，我是人，所以我要活著，我要報仇。」
「報完仇，我就想，我一定要走出去。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拿捏我，我要成為能隨意拿捏別人的那個人。」
江明軒壓住情緒，又突然想起來，「我讓你安排的那些人，怎麼樣了？」
「吃完飯都睡著了，我把他們頭都割下來了。」錢明江有些躊躇，「有必要都殺了嗎？」
「他們襲擊過特異處，這事啊，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風險。」
「讓他們藏起來呢？花了那麼多錢跟時間才養出來。」
「沒用，他們價值已經不大了。」江明軒搖搖頭。「知道我剛才為什麼說被拉開了嗎？」
「不知道，江總。」
「之前，我追求的，是錢，是權力。但現在，這些都不夠看了。」
「鬼出現了。現在這個世界，再次出現了可以壓倒一切的力量。」回想那道黑影，他咂了咂嘴。
「鬼要殺我，只看它的機制，甚至可能只是個心情；特異處也只是顧及現實的秩序，不然隨便一個，都能殺死我。」
「我養那些人，是留最後一手。在異變之前，這一手可以掀桌子，我被逼上絕路，還有機會跟對方換命。」
「但在鬼看來，那些精英跟我又有什麼區別呢？」
「死之前，還能發揮一次餘熱，已經可以了。」
「我現在追求的，是控制靈異，只要能成為對策人，就算是暫時受制於官方，都可以接受。」
「可惜就算是官方親自試驗，想培養一個對策人，都得死上一堆人，才能有人駕馭住。」
「所以真想成功啊，最好的目標，還是在現成的例子裡下手。」
江明軒腦海中浮現出那三個人的身影。
狄傑……耿小雨……郭明義。
江明軒把這個想法壓進肚子裡，又饒有趣味地提問，「老錢，你覺得那個老東西，會怎麼死？」
「他一定會死嗎？」
「一定的，」江明軒點點頭，「除非他能成為對策人，那他就不會死；非但不會死，康泰安全集團還是他的。」
「他當不了嗎？」
「當不了。」江明軒露出笑意，「他要是能當上對策人，早就容不下我了。」
「那個狄傑……」
「可能只有這一次，也可能是意外。」他斬釘截鐵地否認。
「要麼下手的另有其人；要麼，就是道具。反正限制，肯定很大，不然，我不會還活生生地坐在這裡。」
「……」
「總之，不是對策人，那老東西就沒有價值。他就得為自己做的事負責，就算他最後不死，坐了牢，我也會讓他死。」
「原來如此。」
「我現在只好奇，那老東西，到底能捅出怎樣的亂子。」
「會亂嗎？」
「一定會，所以我才讓你安排地方，咱倆出去躲啊。」
江明軒笑著解釋，「對策組的那幾個啊，一定不是窮人，起碼，沒在最底層掙扎過。」
「那個老東西也是窮人，一步步起家，親手創建了康泰安全這麼大的集團。」
「所以我要把他逼上絕路。」
「他手底下有人反了，還能跑出來，說明他已經做好準備了。」
「一個真正的窮人，已經準備去死的情況下，可是不會在乎……」
「什麼秩序的。」
【第三階段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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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區，3月13日，凌晨。
距離全城尋屍任務第二階段完成，剛過去三天，電台靈異的第二階段任務，也被完成了。
此時距離鎖區解除，還有漫長的18天。
北郊，地下安全屋網絡中的一處。
空氣壓抑得仿佛凝固。
自劉國泰下達了最新的命令，並且抽調了一批人手後，這裡的氣氛就變得詭異起來。
值班輪換的越來越頻繁，原本還能出去放風的通道也緊鎖著，他們似乎已並不單純地防止外面人發現這裡。
而是將矛頭對準了自己人。
王強蜷縮在角落裡，心臟狂跳。
他曾是劉國泰最信任的保鏢之一，直到表弟王志然被『滅口』，官方把黑市的罪責栽到這位老董事身上。
老董事與他聊過，說並不怪自己，那是他表弟自己惹出來的麻煩，只是剛好給了官方藉口。
但實際上呢？負責貼身保護的他，被放在安全屋外圍與其他人執行一樣的警戒任務。
大老闆的不信任、通緝令已經發酵了三天、明面的所有資產被凍結、警方也初步排查完城區……
還有內部越來越令人窒息的高壓氛圍，他那點忠誠此時早已被恐懼吞噬。
再不想辦法離開這艘破船，那自己也會被拖下水！
兩天前，老董事最忠心也最神秘的那群人消失了，他們是退役特種兵出身，也是王強最忌憚的一批人。
王強不知道他們被調去哪裡了，但他知道，等下自己換班的那一輪……是最後的機會！
不信任就不信任吧，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
被放逐到最外圍的自己，反而有了心腹都不具備的逃生機會。
終於接到任務，他假裝巡視，避開了幾個關鍵的監控點，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快速地在地下通道中穿行。
當王強推開沉重鐵門，呼吸到凌晨那微涼卻象徵自由的空氣時，幾乎要喜極而泣。
他不敢停留，辨認了一下方向，向市區狂奔。
……
凌晨4點。
市局指揮中心，燈火通明。
王強被兩名警探攙扶著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寫滿了驚魂未定。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這樣逃出來了。
張隊、安隊、夜巡，以及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的老郭跟狄傑，都圍了上來。
「你說你知道劉國泰藏在哪？」張隊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急切。
「對……是的！我知道！」王強連連點頭，有些語無倫次。
「就在北郊！一個大型廢棄工廠的地下！總共有三層！我舉報，算不算有功？能拿多少獎金？」
「具體位置！入口在哪？」夜巡追問。
「出市區的話，我跑了有2小時？大概在……」王強努力回憶，想要說些更具體的信息。
「呃……」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猛地抽搐起來，雙眼暴突，臉上浮現出些許扭曲的青黑色紋路，濃稠的黑血從他的五官中汩汩流出！
僅僅幾秒，他就脖子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是詛咒！」老郭面色緊繃，上前查看，確認王強已經死亡。
狄傑插著手冷眼旁觀，有上次的教訓，他不敢再隨意的與人連接了。
「又是這種手段！」
張隊和安隊看著面部開始腐爛的王強，後背有些發涼。
夜巡的神色凝重，「雖然人死了，但他說出的信息……可信度極高！詛咒被觸發，恰恰證明了他沒有撒謊！」
「北郊，廢棄工廠的地下安全屋……」狄傑眼中閃過寒芒，「我記得那塊地好像是個地產公司拿下的？」
「應該是專門找的殼子，看來建這個安全屋之前，就提前想過保密了。」
「立刻調集所有可用力量！」張隊看了下狄傑，見到他沒反對，才繼續施令。
「封鎖北郊廢棄工廠區域！武警、刑偵……都動起來！」
「郭隊，」他看向老郭。
「這次行動……能不能請你們出手？劉國泰確實掌握有靈異力量。」
「我去叫醒小雨。」老郭沒有猶豫，立刻轉身離開。
狄傑猶豫了一下，還是勸道，「留一些人手，在市局跟特異處吧。」
「你覺得有問題？」夜巡追問。
「不好說……在這種壓力下過了三天，劉國泰內部出問題很正常，但他能完好地逃出來，這就不正常了。」
「說不定是因為劉國泰在所有人身上種下了這玩意？大意了？」
「不會這麼簡單的……但如果是調虎離山，又說不通……」狄傑有些疑惑。
「他還能依仗什麼呢？那片工廠有沒有地下施工，是很容易看出來的，拖不了多久。」
「就算他不在那裡，也排除了很大一個區域。現在基本可以確定藏身地在市外，他拖不下去了。」
「是因為控制了靈異，打算和談嗎？」
「如果他確實控制住了一隻鬼，肯將功折罪的話，過錯還真談不上多大。」
陳宵這個靈異，可以說是因為劉國泰才出現。
但就算沒有劉國泰製造這一樁事故，也會有夜宵、元宵等類似的靈異生成。
劉國泰目前的真實罪證，實際就是蓄意謀殺以及污染了狄傑。
如果他真的願意成為對策人並贖罪的話，這裡面可折轉的空間其實還有很多……
狄傑心事重重地走出市局，「這次抓捕，我還有什麼地方沒考慮到？」
「燈下黑啊。」
總裁辦公室。
江明軒看完剛剛遞過來的資料，摸了摸最近長出來的胡茬，饒有趣味。
一位留著光頭，身穿黑衣的中年站在他身邊，面無表情，目視前方。
「老錢，讓你準備的住處安排好沒？」
「已經完事了。」中年人點點頭。
江明軒站起來，穿好外套，「那就走吧。」
「是。」
他明顯早有準備，下樓坐上安排好的商務車。光頭中年一言不發，與警局出動的方向剛好相反。
眼看出了市區，江明軒終於愜意起來，搭起話來。
「老錢，你跟我多久了？」
「21年了，江總。」
「這麼久了啊……咱們當初是怎麼認識的來著？」
「我跟同村孩子圍著揍您，說您爹是災星，把老婆害死，把自己害死，還連累全村的人。」
江明軒有點繃不住了，「你還真敢說啊？」
「聽您的吩咐，江總。」
「哈哈。」他輕笑幾聲，看著周圍的風景，有些追憶。
「老錢，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叫你老錢嗎？」
「您喜歡就好。」
「老錢這兩個字啊，代表了權勢，財富，是站在頂點；再不濟，也是離頂點最近的那一批人。我發過誓，要成為這樣的人。」
「您已經是了，江總。」
「不夠，之前，我確實靠近了。但現在，又被拉開了，被拉的遠遠地。」
「……」
「我問你，我是什麼身份？你又是什麼身份？」
「康泰安全集團的總經理，實際掌控人；我是您的生活特助。」
「不對，我們都是窮人。」江明軒有些不滿意他的回答。
「一天是窮人，一輩子都是窮人。就算你拼到最頂點，也只能讓下一代脫離這個標籤。」
「……」
「我們曾淪落到最底層，但我們依舊是人。」
「……」
等不來答覆的江明軒有些無趣，「老錢，你為什麼打算跟我？」
「你幫我報了仇，江總。」光頭中年人的手微微一抖，終於忍不住把心裡話說出來。
「當時不懂事，您爹被逼得上吊，那人逼迫我們家，逼迫其他人，我還把錯怨到您身上，您爹身上。」
「我爹帶著全村的人抗議，那人表面上退步了，轉頭就害死我爹，我那時才明白真正該怪的人是誰。但只能流眼淚，什麼用都沒有。」
「是您帶我復仇，您把刀扔在我手裡，我才能捅死他。」
「那時起，我就發誓，我要跟您一輩子，我這條命，就是您的。」
「這就是了，明江。」江明軒有些感慨。
「所以你比我爹強。」
「我爹每天都在罵自己，拖累我們，每天都在後悔、埋怨，直到最後被逼死。」
「我看到的時候，我爹似乎還有氣，但我就看著我爹吊死在房樑上。」
「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
「我們一家都窮，但我母說過，再窮，我們也得活的像個人。」
「把刀扔在一個孩子手裡，那孩子都知道要為自己父母報仇。」
「那麼大一個男人，死了老婆，還被人逼得自殺，你說，他還算是人嗎？」
「我爹啊，他窮到最後，窮的連人都不是了。所以我就想，他既然要死，那就去死吧。」
「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我跟他不一樣，我是人，所以我要活著，我要報仇。」
「報完仇，我就想，我一定要走出去。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拿捏我，我要成為能隨意拿捏別人的那個人。」
江明軒壓住情緒，又突然想起來，「我讓你安排的那些人，怎麼樣了？」
「吃完飯都睡著了，我把他們頭都割下來了。」錢明江有些躊躇，「有必要都殺了嗎？」
「他們襲擊過特異處，這事啊，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風險。」
「讓他們藏起來呢？花了那麼多錢跟時間才養出來。」
「沒用，他們價值已經不大了。」江明軒搖搖頭。「知道我剛才為什麼說被拉開了嗎？」
「不知道，江總。」
「之前，我追求的，是錢，是權力。但現在，這些都不夠看了。」
「鬼出現了。現在這個世界，再次出現了可以壓倒一切的力量。」回想那道黑影，他咂了咂嘴。
「鬼要殺我，只看它的機制，甚至可能只是個心情；特異處也只是顧及現實的秩序，不然隨便一個，都能殺死我。」
「我養那些人，是留最後一手。在異變之前，這一手可以掀桌子，我被逼上絕路，還有機會跟對方換命。」
「但在鬼看來，那些精英跟我又有什麼區別呢？」
「死之前，還能發揮一次餘熱，已經可以了。」
「我現在追求的，是控制靈異，只要能成為對策人，就算是暫時受制於官方，都可以接受。」
「可惜就算是官方親自試驗，想培養一個對策人，都得死上一堆人，才能有人駕馭住。」
「所以真想成功啊，最好的目標，還是在現成的例子裡下手。」
江明軒腦海中浮現出那三個人的身影。
狄傑……耿小雨……郭明義。
江明軒把這個想法壓進肚子裡，又饒有趣味地提問，「老錢，你覺得那個老東西，會怎麼死？」
「他一定會死嗎？」
「一定的，」江明軒點點頭，「除非他能成為對策人，那他就不會死；非但不會死，康泰安全集團還是他的。」
「他當不了嗎？」
「當不了。」江明軒露出笑意，「他要是能當上對策人，早就容不下我了。」
「那個狄傑……」
「可能只有這一次，也可能是意外。」他斬釘截鐵地否認。
「要麼下手的另有其人；要麼，就是道具。反正限制，肯定很大，不然，我不會還活生生地坐在這裡。」
「……」
「總之，不是對策人，那老東西就沒有價值。他就得為自己做的事負責，就算他最後不死，坐了牢，我也會讓他死。」
「原來如此。」
「我現在只好奇，那老東西，到底能捅出怎樣的亂子。」
「會亂嗎？」
「一定會，所以我才讓你安排地方，咱倆出去躲啊。」
江明軒笑著解釋，「對策組的那幾個啊，一定不是窮人，起碼，沒在最底層掙扎過。」
「那個老東西也是窮人，一步步起家，親手創建了康泰安全這麼大的集團。」
「所以我要把他逼上絕路。」
「他手底下有人反了，還能跑出來，說明他已經做好準備了。」
「一個真正的窮人，已經準備去死的情況下，可是不會在乎……」
「什麼秩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