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幽光初現,局外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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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剛爬上青牛部落的木柵欄,蘇隱已站在部落門口。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麻布衣,腰間算籌袋隨著動作輕晃,倒像個普通遊方算師——若忽略他袖中藏著的半塊青銅章。

  "先生。"靈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裹著銀狐毛斗篷,發間綴著的青玉簪子閃著幽光,本該是妖庭小族智囊的精緻模樣,此刻卻提著柄帶鞘短刃,"翠羽說商隊已經備好,三輛篷車,十二名護衛。"

  蘇隱轉身時眼底掠過一絲讚許——靈狐昨日還在為"算師該不該帶兵器"皺眉,今日便把短刃藏進了斗篷夾層。

  他指了指自己腰間的算籌袋:"我這算籌,比刀劍更利。"

  遠處傳來馬蹄聲,翠羽騎著匹火鬃駒奔來。

  她穿一身玄色勁裝,肩頭繡著的青鸞振翅欲飛,腰間掛著的不是妖庭女子常見的香囊,而是柄嵌著七顆夜明珠的短弓。"蘇先生,"她在馬前勒住韁繩,鬢角的金步搖撞出細碎聲響,"按您說的,我們先繞去西麓采青鹽,再折向北路。"

  蘇隱點頭,餘光瞥見隊伍最後一輛篷車的車轍印比尋常深了半寸——那是他讓護衛故意裝了半車碎石,為的是在泥地上留下明顯痕跡。"出發。"他翻身上了輛青牛拉的板車,動作笨拙得像個久不騎馬的老學究。

  日頭過午,隊伍拐進一片荒林。

  枯枝在車輪下發出脆響,原本跟著的幾隻山雀突然撲稜稜飛走,連蟬鳴都詭異地靜了。

  靈狐的手按在短刃上,耳尖微微抖動——這是妖修感知危險的本能。

  "停。"蘇隱突然開口。

  青牛車"吱呀"停下,他望著前方十步外的灌木叢,那裡的草葉正以不自然的頻率晃動,"有客到了。"

  話音未落,七道黑影從林中竄出。

  為首者額間豎目翻湧黑霧,正是風影在密信里描述的玄冥祭司。

  他手中骨杖重重砸地,地面裂開蛛網狀的黑紋:"交出天機碑的引路人,饒你們全屍!"

  "因果反轉陣,啟。"蘇隱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指尖在算籌袋上快速掐了個訣。

  原本撲向翠羽的黑霧突然倒卷,撞在為首祭司身上,疼得他豎目劇烈收縮。

  "好手段!"翠羽的短弓已經拉開,七支淬毒的銀羽箭破空而出。

  為首祭司慌忙揮杖抵擋,卻沒注意到靈狐已繞到他身後——她的短刃裹著狐火,精準刺穿了對方後心。

  "搜他懷中。"蘇隱的算籌在掌心排成"困"字卦象。

  當翠羽從祭司衣襟里摸出泛黃的羊皮紙時,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上面的血字他在量劫圖上見過:"獻祭巫族血脈,喚醒燭龍真靈。"

  "看來,我不是唯一一個想喚醒祖神的人。"靈狐盯著密信,尾音發顫。

  她的狐尾從斗篷下鑽出來,尖端泛著青白,那是情緒劇烈波動的徵兆。

  蘇隱接過密信時故意頓了頓,指尖在"燭龍"二字上輕輕一按:"那就看誰先一步掌控'天機碑'吧。"他的目光掃過被五行鎮魂陣困住的其餘祭司,嘴角勾起極淡的笑——這些活口,夠風影回去交差了。

  隊伍重新啟程時,日頭已偏向西邊。

  荒林盡頭是道深谷,谷口飄著淡青色的霧,像被揉碎的玉。"封印之霧。"靈狐吸了吸鼻子,"需要特定血脈才能破。"

  蘇隱摸出張染著淡紅的符紙,那是他昨夜用牛血混著硃砂畫的"仿生血符"。

  他故作猶豫地看了看符紙,又看了看翠羽:"或許...用我的血?"

  "不可!"翠羽抓住他手腕,指尖涼得驚人,"您是凡人之軀,獻祭血脈會折壽!"

  蘇隱順勢將符紙塞進霧中。


  霧氣接觸符紙的瞬間翻湧如沸,露出下方刻滿古紋的石門。

  靈狐的眼睛瞪得滾圓:"這...這符紙的氣息..."

  "不過是些小手段。"蘇隱率先走進石門,腳步平穩得像丈量過千百次。

  門內的通道向下延伸,石壁上嵌著的夜明珠將眾人影子拉得老長,直到——

  "停。"靈狐的聲音發顫。

  通道盡頭,一塊足有十丈高的石碑矗立在石台上,碑身流轉著星輝般的光,那些密密麻麻的古字,竟在隨著眾人的呼吸明滅。

  蘇隱的算籌袋突然發燙。

  他解下袋子,讓算籌散落在地——原本該排成"困龍"的卦象,此刻竟扭曲成了"逆"字。

  他盯著碑文,指尖輕輕觸碰碑面,冰涼的觸感順著神經竄進腦海:"這不是預言碑...是逆改命運的鑰匙..."

  "轟——"

  碑身突然發出轟鳴。

  那些流動的古字像被風吹散的沙,重新排列組合成一行新的文字。

  蘇隱的呼吸陡然一滯——最頂端的位置,赫然刻著他的名字:"蘇隱"。

  夜風吹進通道,吹得他的麻布衣獵獵作響。

  他望著碑上自己的名字,喉結動了動,伸手將散落在地的算籌一一撿起。

  算籌碰到掌心時,他摸到了一絲溫熱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那是系統獎勵的"靈感",正在催促他繼續推演。

  "先生?"靈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隱將算籌重新系回腰間,轉身時已恢復了往日的溫和笑意:"沒事,只是...這碑的紋路比想像中複雜些。"他望著碑上自己的名字,眼底翻湧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暗潮,"看來,該好好算算這碑的來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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