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妖庭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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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牛部落的篝火還在北荒的夜風中搖晃時,蘇隱已跟著雲影穿過了傳送陣。

  妖庭的空氣里浮動著若有若無的甜腥,像是某種靈草汁液混著獸血的味道。

  他抬眼望去,青瓦朱檐的閣樓依著山勢層層疊疊,檐角掛著的青銅鈴被風撞響,聲音比人間的更沉,帶著幾分震懾魂魄的威壓——到底是妖修聚居之地,連風聲里都浸著妖氣。

  "蘇先生請。"風影不知何時出現在轉角,玄色衣袍上繡著暗紋飛鷹,正是妖庭情報頭目的標誌。

  他沖雲影頷首,目光掃過蘇隱袖中凸起的卦骨形狀,"靈狐大人已在府中等候。"

  靈狐府的門扉推開時,檀香裹著暖意撲面而來。

  主位上的女子正繞著青銅燈樹踱步,火光照得她耳尖的銀墜子忽明忽暗。

  見蘇隱進來,她停住腳步,指尖漫不經心摩挲著身後蓬鬆的狐尾:"就是你?"

  尾音輕得像羽毛掃過人心。

  蘇隱注意到她眼角的紅痣隨著挑眉的動作微微上挑,那是妖修化形未徹底的痕跡——真正的大妖,連破綻都藏得極深。

  "聖算子的名號傳得倒快。"靈狐忽然笑了,繞到蘇隱身側,"我替妖帝問一句,你可曾推演過妖庭未來?"

  燭火在她眼底晃出細碎的金芒。

  蘇隱垂眸看著自己交疊在袖中的雙手,掌心還殘留著太初石髓的脈動。

  系統的推演聲在耳畔若有若無:"靈狐,妖庭智囊,多疑,善用人心。"他抬眼時已換上算師慣有的謙和笑意:"天機未顯時妄斷,是折壽的買賣。"

  靈狐的指尖在他肩後頓住。

  她望著他眼底那汪深潭似的平靜,忽然低笑出聲:"有趣。"她轉身坐回主位,狐尾掃過案上半卷《妖典》,"風影,帶蘇先生去東廂。"又抬眼看向蘇隱,"若有需要,府里的藏書閣隨你翻。"

  直到東廂的門扉在身後閉合,蘇隱才鬆了鬆緊繃的肩背。

  他摸出懷中的玉簡便簽,暗紅的光透過錦帕滲出來,像一滴凝固的血。

  窗外傳來巡衛甲冑的輕響,他走到案前,將太初石髓壓在《天機秘錄》上——石髓表面浮起細密的紋路,像在回應什麼。

  三更梆子響過三遍時,東廂的窗紙被指尖戳出個小坑。

  "蘇先生。"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急促。

  蘇隱掀開被子時已摸到袖中的卦骨,推窗的瞬間,冷冽的山風裹著玉蘭香灌進來,映得窗外女子發間的鳳羽釵微微發顫。

  是翠羽。

  她的廣袖被夜露打濕,絞著帕子的手指泛著青白:"雲翼那老匹夫,聯絡了雷鵬部、玄蛇部的長老,說要提前開九族盟會。"她喉間發緊,"我族去年獻的玄晶礦脈被他截了胡,如今連座次都要被擠到末席......"

  燭火被風掀起,映得她耳尖泛紅。

  蘇隱注意到她腰間的玉牌——是妖庭小族領袖的信物,此刻正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輕碰撞。

  他取出逆命卦骨,骨面的裂痕在燭火下泛著冷光:"你且說,雲翼最近可有異常舉動?"

  "他前日調了巡衛軍去南境。"翠羽咬著唇,"說是巡查邊境,可我安插在巡衛營的細作說......"她突然頓住,目光死死盯著卦骨,"那骨頭上的紋路......在動?"

  蘇隱的指節抵住眉心。

  《九元相天訣》運轉時,氣血如江河倒灌,眼前浮現出碎片般的畫面:烏雲壓著翠羽族的青竹寨,巡衛軍的玄鐵槍尖挑開寨門,血珠濺在鳳羽釵上,碎成星點。

  他猛地睜眼,卦骨"噹啷"掉在案上,骨面的裂痕里滲出極淡的血線。

  "三日後未時。"他聲音發沉,"雲翼會借巡查之名,圍剿你的領地。"

  翠羽的指尖掐進掌心,鳳羽釵"啪"地斷成兩截。


  她猛地抓住蘇隱的手腕:"求你救我族人!

  我知道你能改命——那日在山洞,你連太初石髓都能撼動......"

  "別急。"蘇隱抽回手,將斷釵拾起放在她掌心,"先讓他動。"

  門被推開時帶起一陣風,靈狐倚在門框上,狐尾在身後蓬鬆地散開:"好個'讓他動'。"她晃了晃手中的酒盞,琥珀色的酒液映著她眼底的興味,"那老狐狸等這個機會等了三年,你倒要給他遞刀子?"

  蘇隱從袖中摸出半塊碎玉——是風影今早塞給他的情報符。"長老們要的從來不是對錯,是風向。"他將碎玉按在卦骨上,骨面的血線漸漸淡去,"雲翼要立威,我們便給他造個更大的勢。"

  第二日清晨,妖庭的晨霧還未散盡,一則卦象流言已順著茶攤、繡坊、演武場,鑽進了每位長老的耳朵:"翠羽部族三日後有氣運大轉,雲翼大人恐遭天刑之災。"

  演武場上,雷鵬部的老族長捏著茶盞的手頓住:"聖算子的卦?"

  玄蛇部的侍女捧著蜜餞經過,聽見兩個巡衛低聲議論:"前日我見翠羽大人的鳳羽釵斷了,可今早又戴了新的,那釵頭的鳳凰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靈狐站在閣樓高處,看著下方交頭接耳的人群,狐尾尖輕輕捲住蘇隱的衣袖:"你這把火,燒得妙。"她忽然收斂了笑意,"但云翼不是傻子。"

  蘇隱望著遠處巡衛營飄起的黑旗。

  他知道,此刻雲翼的書房裡,那柄隨他征戰百年的玄鐵劍正嗡嗡作響。

  "大人!"巡衛的聲音撞開書房門,"各部首領說九族盟會要延後......還說要等翠羽部族的氣運轉了再議。"

  雲翼捏著茶盞的指節泛白。

  他望著案頭攤開的《巡衛調兵令》,墨跡未乾的"圍剿"二字像兩把刀扎在眼底。

  窗外傳來鴉鳴,他猛地將茶盞砸向牆角,碎瓷片濺在侍女裙角:"去查!

  查這卦象是誰傳的!"

  侍女顫抖著退下時,雲翼摸出腰間的玄鐵令。

  令上的紋路在掌心發燙——三日後的未時,巡衛軍的玄鐵槍早已擦得發亮,只等他一聲令下。

  "蘇先生。"風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站在廊下,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長,"翠羽部族的守衛今早換了新甲,腰杆挺得比往日直。"

  蘇隱望向妖庭外的密林。

  晨霧中,幾株老松的枝椏被風壓得低垂,像是在向誰躬身。

  他摸出袖中的逆命卦骨,骨面的裂痕里,隱約有金光流轉。

  密林深處傳來鴉鳴,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他腳邊。

  三日後的未時,會發生什麼呢?

  蘇隱望著遠處巡衛營飄起的黑旗,嘴角勾起極淡的笑意。

  他知道,當雲翼的玄鐵令劃破空氣時,這場由他掀起的風,才剛剛開始席捲整個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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