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殘魂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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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龜嶺頂的風卷著松濤掠過蘇隱發梢時,他正將最後一枚青蚨錢收進布囊。

  鐵壁的巨斧在腳下磕出火星,震得地面碎石亂跳:「先生真要獨自去幽冥谷?那地兒連族裡最狠的獵隊都沒回來過,聽說夜裡能聽見鬼哭——」

  「鬼哭是地脈穿石的風聲,妖嘯是山魈搶食的動靜。」蘇隱屈指彈了彈鐵壁護心甲上的凹痕,那裡還沾著翠羽妖火灼燒的焦黑,「我要找的,比靈脈更要緊。」他望向天際翻湧的陰雲,喉結動了動——系統方才那絲靈感還在腦海里發燙,像塊燒紅的炭,「你守好靈脈,若有妖修再來窺探...」他頓了頓,指尖輕輕划過心口的金紋,「就說,青牛部落的算師,能斷生死。」

  獵鷹扯了扯滲血的繃帶,笑得露出染血的虎牙:「先生儘管去,我帶三隊族人在山腳紮營,就算是祖巫來了——」

  「不必。」蘇隱轉身走向山徑,道袍下擺掃過沾露的野菊,「你們的命比野菊金貴。」他走得很慢,卻沒回頭,直到鐵壁的吼聲被山風揉碎在身後,才加快腳步。

  幽冥谷的霧氣比傳聞中更重。

  蘇隱踩著腐葉前行時,鞋跟總陷進半尺深的濕泥里,鼻尖縈繞著鐵鏽般的腥氣——那是地底靈脈紊亂的徵兆。

  他解開領口,讓《九元相天訣》的熱氣順著經脈遊走,指尖按在腰間的龜甲羅盤上。

  羅盤中心的青銅指針突然瘋轉,在「艮」位連跳三下。

  「到了。」他停在一叢枯萎的曼陀羅前。

  霧氣突然被撕開道縫隙,一座青黑色石殿赫然立在眼前。

  殿門雕著吞尾玄蛇,蛇眼是兩塊暗紅的瑪瑙,正滲出粘稠的黑液,滴在青石板上滋滋作響。

  蘇隱眯起眼。

  他運轉「天眼篇」,眼底金紋如活物般爬至眉骨——石殿外圍的黑霧裡,竟纏著無數道半透明的符篆,像被無形的手搓成亂麻。

  「逆命封印陣...」他喃喃自語,喉間泛起苦味,「這陣不是防外,是鎖內。」

  「先生好眼力。」

  女聲從背後傳來時,蘇隱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旋身後退三步,卻見一個穿月白裙的女子立在霧中,發間別著支青玉雀釵,連裙角都沒沾半分泥。

  她手中捧著枚半透明玉簡,表面浮著細碎的星芒。

  「小女星辰,妖仙遺族後裔。」她屈膝行禮,發間玉雀輕顫,「這石殿是我家先祖埋骨處,百年來無人能識破封印。先生既能看出陣眼...」她將玉簡遞來,「要入殿,需解三重卦象鎖。」

  蘇隱接過玉簡的指尖微燙。

  玉簡寫著的卦象他再熟悉不過——乾上坤下的「泰」卦缺了第三爻,震卦的雷紋竟是倒著刻的。

  「《天命推演圖》...」他瞳孔微縮,前世在古籍里見過的殘頁突然浮上心頭,「您家先祖,可是那位與燭九陰大戰三日的『星落妖君』?」

  星辰的睫毛顫了顫,月白裙角無風自動:「先生果然非比尋常。」她退後半步,袖中飄出三道銀鏈,「卦象鎖在殿門三側,解一重,開一門。先生請。」

  第一重卦象在東側門柱。

  蘇隱取出七枚龜甲擲在地上,甲面的裂紋竟與玉簡上的卦象嚴絲合縫。

  他屈指在龜甲上點出「六壬」軌跡,指尖觸到甲面的剎那,石殿發出悶響,東側門柱的黑霧「嘶」地退開三寸。

  第二重卦象在西側。

  這次龜甲落地時,裂紋里滲出淡金色靈氣——是《九元相天訣》自動引動了天地氣機。

  蘇隱跟著靈氣走向門柱,抬手按在刻著「離」卦的位置。

  門柱突然噴出黑霧,他的道袍被撕出道口子,卻在觸及皮膚前被金紋彈開。

  「第三重...」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目光落在殿門正中央。

  那裡的卦象最複雜,乾卦疊著坎卦,卦眼處有個極小的「隱」字——和他道袍內袋的家傳玉佩紋路一模一樣。

  「咔嚓——」

  變故來得毫無徵兆。

  黑霧裡突然竄出道灰影,持著張泛著綠光的符咒,直朝蘇隱後心拍來!

  蘇隱旋身避開,符咒擦著他耳尖飛過,在石殿牆上燒出個焦黑的洞。

  「噬魂符?」他盯著那道灰影,對方用黑布蒙著面,只露出雙泛著青芒的眼睛,「閣下是風雷?」


  「好眼力。」灰影扯下黑布,露出張蒼白的臉,左眉骨有道刀疤,「這妖仙殘魂里有我要的東西,你既然能解卦象鎖,正好當引子。」他手腕一抖,又三張噬魂符浮在半空,黑霧瞬間凝成實質,將蘇隱困在中間。

  蘇隱笑了。

  他彎腰撿起方才被震落的龜甲,指尖在地上劃出個逆時針的圓——「幻影迷蹤陣,起。」話音未落,風雷眼前的蘇隱突然變成三個,又變成七個,每個都舉著龜甲朝不同方向走去。

  「雕蟲小技!」風雷揮出符咒,卻見所有幻影同時消散,真正的蘇隱站在殿門正中央,指尖按在那個「隱」字上。

  「第三重,解。」

  整座石殿劇烈震動。

  黑霧如被抽乾的水,「唰」地縮回殿內。

  殿門「轟」地打開,磅礴妖氣裹著腥風撲面而來,吹得星辰的月白裙獵獵作響。

  蘇隱被妖氣撞得後退兩步,卻在看清殿內景象時瞳孔驟縮——

  石座上盤坐著道半透明的身影,穿綴滿星紋的妖袍,眉心有團跳動的幽藍火焰。

  他緩緩睜眼,目光掃過蘇隱時,火焰突然暴漲:「凡人!你竟敢擅闖吾之墓府!」

  蘇隱抹了把嘴角的血,金紋在眼底明滅。

  他能感覺到系統的靈感如潮水般湧來,比在玄龜嶺時更清晰,更灼熱。

  「妖君大人。」他向前走了兩步,道袍被妖氣撕得更破,卻笑得從容,「您可知,這百年來困著您的逆命陣,是誰布的?」

  妖仙殘魂的手已經抬起,掌心凝聚的妖力足以碾碎一座小山。

  蘇隱望著那團幽藍火焰,指尖悄悄按在腰間——那裡藏著半塊從玄龜嶺靈脈里取出的「太初石髓」,正隨著他的心跳微微發燙。

  「你...說什麼?」妖仙殘魂的聲音里有了裂痕。

  蘇隱沒有回答。

  他望著對方逐漸扭曲的面容,忽然想起系統提示里的最後一句話:「當殘魂復甦時,真正的局,才露出棋盤。」

  山風卷著霧氣灌進殿門,將蘇隱的話吹散在妖力漩渦里:「您以為是天道困著您?」他的笑容更深了,「不妨看看,這石殿的基石下,埋著什麼。」

  妖仙殘魂的手頓在半空。

  他低頭望向石座,眼底的幽藍火焰突然劇烈晃動。

  蘇隱後退半步,指尖輕輕碰了碰藏在袖中的「天機令」。

  地脈在腳下轟鳴,他能聽見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這次不是靈感,而是清晰的提示:「因果線已織就,下一步,引火。」

  妖仙殘魂的怒吼震得石殿簌簌落灰時,蘇隱退到了殿門口。

  他望著那道即將落下的妖力巨掌,忽然想起鐵壁在玄龜嶺說的話:「先生從來不會輸。」

  是的。他想,從來不會。

  那道妖力巨掌落下的瞬間,蘇隱袖中的「太初石髓」突然爆發出刺目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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