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卦象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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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市的夜風卷著腐菜味灌進衣領時,蘇隱的指尖還停在井底濕土上。

  那絲冰涼的氣息順著指縫爬進經脈,像條細蛇在血管里遊走——這絕不是普通地脈的靈潮,更像是某種沉睡之物被驚動後,漫不經心掃過的感知。

  "蘇先生?"雲影的聲音帶著兩分急切,桃木劍還握在掌心,劍穗被風吹得纏上她手腕,"引靈碑雖被暫時壓制,但逆命卦的紋路......"

  蘇隱猛地收回手。

  他想起昨夜在客棧撿到的染血布帛,火焰字跡未乾時的溫度,還有算袋裡燙得灼人的《天命推演圖》。

  所有線索在識海里炸開:引靈碑、逆命卦、古神封印......原來火焰從一開始就不是來參賽的,他是要借"天機論道"大會的人氣,引動神木城地脈,喚醒被天機殿封印的古神殘念。

  "去客棧。"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聲音低啞,"連夜抄錄逆命卦的紋路。"

  雲影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見過太多算師因貪求天機暴斃,可此刻蘇隱眼底的光太冷靜,冷靜得像在看一盤剛擺好的棋:"你可知逆命術是禁忌?

  當年天機殿用此術封印古神,自身也折了七位大算師。"

  "所以更要學。"蘇隱扯下腰間算袋,圖卷展開時,月光在絹帛上投下蛛網般的紋路,"黑曜族的復甦之勢,連天道都壓不住。"他指腹划過圖卷上某道暗紋,"這圖里藏著量劫節點,若能逆推......"

  雲影突然抓住他手腕。

  她的手比夜色還涼,卻帶著醫者把脈般的篤定:"你在賭。"

  "不。"蘇隱低頭看兩人交疊的手,"我在布網。"

  更夫的梆子聲第三次響過"三更"時,蘇隱的書房裡點著三盞桐油燈。

  雲影站在他身後,看他用硃砂筆在羊皮紙上復刻井底的卦紋,每一筆都與《天命推演圖》嚴絲合縫,只是方向完全相反。

  "這是......鏡像卦?"雲影湊近,發梢掃過他後頸,"天機殿用正卦封印,逆卦......"

  "是鑰匙。"蘇隱的筆尖頓住,"古神要脫困,需要逆卦引動氣運;而我要阻止,就得先握住這把鑰匙。"他吹了吹未乾的墨跡,"系統"在識海深處輕輕震顫——這是推演成功的提示。

  窗外傳來雄雞打鳴聲時,雲影的隨從雨露捧著青竹食盒進來:"大會主盟派人送了帖子,說卯時三刻開始'卦象問天'。"她瞥了眼桌上鋪滿的卦圖,壓低聲音,"星月谷的人今早買通了賣早點的,說要讓蘇先生出醜。"

  蘇隱將最後一張卦圖收進算袋,抬眼時眼底已沒了昨夜的銳利,只剩尋常算師的溫和:"去廚房討碗熱粥。"他對雨露笑,"吃飽了,才能算準天。"

  神木城的演武場在清晨的薄霧裡若隱若現。

  三百名算師圍坐在青石板上,中央擺著三枚青銅龜甲,每枚都有孩童頭顱大小,龜背的裂紋里凝著幽藍的光——這是主盟從極北冰淵裡尋來的上古神龜遺骨。

  星雲穿著月白道袍站在東側,看見蘇隱過來時,指尖輕輕敲了敲腰間玉牌。

  他的弟子風鈴立刻垂眸,袖中滑出一個青瓷小瓶,瓶口沾著淡粉色粉末——這是用迷魂草混著蛇涎熬的,能讓算師的靈覺混亂,卦象出錯。

  "蘇先生早。"星雲踱步過來,腰間玉牌叮噹作響,"昨夜西市的動靜,在下可聽說了。"他壓低聲音,"引靈碑這種東西......算師還是少碰為妙。"

  蘇隱的目光掃過他腰間晃動的玉牌——那是星月谷的信物,刻著七顆倒懸的星子。"星谷主倒是消息靈通。"他笑著作揖,"不過在下只是個擺攤的,哪懂什麼引靈碑?"

  星雲的嘴角抽了抽。

  他記得三天前的"演武論卦",蘇隱用半枚銅錢算出他布在台下的"地煞鎖魂陣",當時他的道袍都被冷汗浸透。


  此刻見蘇隱仍是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攥緊了袖中的玉牌:"那就看今日'卦象問天'。"他轉身時,風鈴已借著遞茶的由頭,將迷魂粉抹在了中間那枚龜甲上。

  "卦象問天,開始!"

  主盟的聲音像擊在青銅上,震得演武場的彩旗獵獵作響。

  第一個上台的是南荒來的老算師,他摸了摸龜甲,皺眉道:"三日內有雨,東南方吉。"

  第二個是東海水族的少女,她指尖剛觸到龜甲,突然渾身一顫:"海霧......海霧漫城!"

  輪到蘇隱時,他剛走近龜甲,鼻尖就掠過一絲腥甜——是迷魂粉的味道。

  他垂眸看龜背的裂紋,原本該有的地脈波動被攪成了亂麻。

  台下的星雲正端著茶盞,眼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蘇隱閉了閉眼。

  《九元相天訣》的"天眼篇"在識海展開,他的靈覺穿透龜甲,直入神木城的地脈:真正的卦象該是"三日後寅時,雷火自北方來,焚盡西市枯井周邊三里"——但西市的枯井,昨夜剛被逆命卦驚動。

  他的指甲輕輕掐進掌心。

  系統的提示在識海響起:"改變既定卦象,可獲'天機碎片'。"

  "三日後,雷火焚城,唯有東方可避。"蘇隱睜開眼,聲音清亮,"此卦,名喚'離火覆天'。"

  演武場炸開一片譁然。

  星雲的茶盞"啪"地摔在地上,茶水濺濕了他的鞋尖:"胡言!

  雷火焚城?

  你當這是孩童過家家?"他轉頭對主盟拱手,"主盟大人,這等荒謬之論,如何服眾?"

  主盟摸著鬍鬚沉吟未語。

  突然,天際傳來清越的鳥鳴。

  眾人抬頭,只見三隻玄鳥從北方飛來,周身裹著赤焰,尾羽掃過之處,青石板上騰起細碎的火星——正是"離火覆天"卦象里的"玄鳥銜火"之兆!

  "這......這是天示!"東海水族的少女癱坐在地。

  老算師顫抖著指向天空:"玄鳥屬離火,三隻為極數......雷火焚城,竟是真的?"

  主盟猛地站起來,腰間玉佩撞得叮噹響:"快!

  傳我命令,全城向東疏散!"

  演武場瞬間亂作一團。

  雲影擠到蘇隱身邊,他趁機將一張拓印的卦圖塞進她掌心:"真正的卦象在這。"他的聲音輕得像風,"準備,他們要動了。"

  星雲站在混亂邊緣,盯著蘇隱的背影,喉結動了動。

  他摸出袖中的傳訊符,指尖幾乎要將符紙捏碎——雷火未至,人心已亂。

  他瞥了眼還在擴散的人群,突然提高聲音:"且慢!

  蘇隱的卦象為何與天示分毫不差?

  莫不是他......他提前動了手腳?"

  幾個原本跟著疏散的算師停下腳步,遲疑地回頭。

  蘇隱轉身時,眼底的光暗了暗。

  他看見星雲身邊聚攏起幾個算師,其中有兩個正是昨夜在西市圍觀引靈碑的。

  風卷著彩旗掠過頭頂,發出刺耳的破空聲。

  真正的局,才剛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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