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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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殺神

  從那高處衝下。

  阮虎感覺自己此刻騎著的是一條龍,踏的不是大地山巒,而是呼嘯的狂風。

  阮虎收起了弓,舉起了馬。

  動作之間,騎隊已經分成三隊,呈現「雁翎陣「。

  這個時候敵人才開始想要反擊,但是倉促之間已經來不及了,阮虎已經貼近了他們。

  很近了。

  甚至阮虎已經能夠看到敵人臉上的慌張,驚恐地擠壓在一起的皺紋,用力扯動韁繩的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喀!」

  馬擦過,那人的頭直接飛了起來,面上帶著還在動的表情。

  脖頸切面的血剛剛噴出來的時候,阮虎已經從那無頭屍骸身邊沖了過去。

  座下的「神駱將軍」撞上了面前的人馬,這惡物巨大得嚇人的力道直接將那人連馬一起撞開,人更是當場直接飛了起來。

  後面的羌騎看到這一幕,腦袋只感覺一片空白。

  一個接著一個身影跟著阮虎壓了進去,神駱騎此刻不再是一個個分散的個體,而是融合在一起鑄煉成的百淬鋼刀,將下面那由羌人,番人、巫鬼、邪神組合而成的龐然大物切開。

  阮虎將馬舞動起來的時候,只感覺自己仿佛要將這些羌番連同腳下的大地一同斬斷。

  而從天上看下去的時候。

  他所造成的場面也差不多。

  盤踞在一起的番羌騎兵亂作一團,有人用羌番話語呼朋喚友,有人不知道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聽到慘叫聲心慌不已,有人已經開始逃跑。

  神騎所過之處,一陣人仰馬翻,不知道多少人刺落馬下。

  「咚咚咚咚!」

  所有人只感覺大地都在震顫,而神駱騎鐵蹄下面漸漸地踏過也不再單純是地面,所過之處留下一灘灘血紅色的肉泥。

  阮虎在高處看著前方,一路疾馳而過。

  他聽不懂那些番人和羌騎在喊些什麼,但是他看到有人群聚集的地方,便帶著人壓了上去。

  攔路的,殺。

  逃的、殺。

  跑錯方向撞上的,殺。

  而那些敢衝上來和他直視的,更是殺個乾乾淨淨。

  殺殺殺殺殺!

  蒼天之下。

  阮虎眼中仿佛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只是搜索著一切能夠和敢於和他對視的目光。

  然後,殺了他!

  刺穿他的胸膛,斬下他的頭顱,撕開他的身體讓其血浸染大地,將他踏成肉泥。

  他心念一動,手微微扯動韁繩,座下的神駱將軍便順著他的心意做出任何細微的動作。

  他能夠輕易地躲過對方刺過來的槍,然後用手中的馬鏟飛他的腦袋或者身體。

  沒錯,是鏟。

  空隙間。

  他甚至能夠調轉坐騎的方向再次積蓄力量,並且拿出硬弓將那些敢於向他射箭的羌番騎一個一個射落馬下。

  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人能夠攔住他,沒有人能夠擋得住他一擊!

  明明天已經亮起,而且越來越亮,但是所有人卻感覺天始終沒有亮。

  煙塵揚起得將天幕都遮擋住了,鮮血四處飛濺將塵土進一步染紅。

  天昏地暗。

  所有人腦袋都懵了,眼睛紅得看什麼都是赤色的。

  亂亂亂,所有人都分不清方向。

  逃的人嚇得瘋瘋癲癲昏了頭,殺的人也有些近乎瘋魔。

  「衝過去。」

  「不要和他們打。」

  「直接衝出去,衝出去他們就奈何不了我們!」

  這個時候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開始呼喚著所有人逃走。

  身後是崎嶇的古道,退回去也等於是死路一條。

  但是。

  只要衝出這千丈關,後面的平原可任由他們馳騁。

  而當他們成群地沖入谷口,這個時候令他們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上面有人!」

  高處的懸崖頂部有人點燃了草堆和火油推入谷道,那一團團火焰落下,猶如天火降落人間。

  狹窄谷道瞬間成火龍煉獄,將許多衝入其中的番羌點燃,化為了慘叫的火鬼。

  「完了。」

  「好大的火。」

  「沖不過去,怎麼辦?」

  絕望之中,一些特殊的存在站了出來。

  「禮讚司命主鬼王!」

  「神靈助我!」

  煙沙漫天之中。

  有巫在狂呼吶喊著向神請求協助,無數人聽到那聲音,立刻瘋了一般的朝著那地方聚集。

  那番人成群地朝著天空舉起雙手,高呼神張之名。

  「神靈助我!」

  「神靈助我——」

  猶如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請求那神靈降下天罰,殺了那猶如魔主一般的凶神。

  那一雙雙無助伸出的雙手下,是一雙雙絕望的眼睛。

  而此時此刻。

  那殺瘋了的凶神也聽到了這呼聲,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看到這些番人竟然求神,瞬間發出了瘋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求神?」

  「神有何用,神我也殺給你看!」

  阮虎說完,當真做給了他們看,將他們世世代代信奉的神祗和高高在上的巫擊殺於他們面前。

  阮虎一拉韁繩,便看到座下的惡獸張開了嘴巴,朝天發出一聲長嘯。

  聲波傳遞開來。

  叫魂妖術。

  密密麻麻圍繞著那巫的番羌騎兵瞬間感覺身體一滯,流動的時間在此刻仿佛也停了下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凶神沖了上來,穿過千軍之間的縫隙,猶如一道雷霆直奔那站立在中央的巫師。

  目光穿過煙塵。

  可以看到那巫師站立在馬背盒子上,身後高聳的彩色傘蓋在不停地轉動。

  他一手舉著人骨法杖,一手搖晃著人皮經幡。

  神目照穿陰陽。

  凡胎肉眼看不見的晦暗鬼神界域裡,

  他供奉血祭的鬼神在其背後扭曲著醜惡的身軀,發出令人憎惡的怪叫。

  人和鬼神的聲音混雜在一起,仿佛在同步念誦著某種邪惡至極的經咒。

  「呼!」

  無形的狂風吹起,可以看到那巫師周圍的一些番騎身上發生了奇怪的變化一個個皮膚化為了血紅,眼睛也鼓了起來。

  但是神駱將軍的那一聲叫魂不僅僅停滯了巫師的動作,連那鬼神都為之而緩慢了下來。

  就這一滯。

  那巫師回過神來的時候,阮虎已經衝到了那彩色傘蓋之下。

  來自於白馬高天深處的巫抬起頭,便看到一雙殺意沸騰的眼睛,還有高高壓下來的馬。

  所有人看著阮虎能駕馭著神駱將軍一躍而起,那巫師連同其座下的馬,一同砸翻了地下去了。

  那馬當場便沒有氣息。

  然後,阮虎直接插起了如同破布一般的巫的屍骸,高高舉起在空中。

  那巫現供奉的鬼神,殘影在阮虎的背後不斷地掙扎,最後消散於虛無之中。

  「啊!」

  驚叫聲如同狂浪一般傳遞開來,所有人看著那騎著不知道什麼惡獸的凶神,

  仿佛看見了殺神降世。

  阮虎再調轉坐騎方向看向周圍的時候。

  已經沒有任何一雙眼晴敢看向他,也再也沒有一個身影敢朝著他奔來。

  所有的番羌都開始逃命,再也沒有了任何反抗的意志。

  而越來越多的神駱騎匯聚在他身旁,阮虎將那巫師的戶體甩在地上。

  說:「都殺了!」

  阮虎這個時候沒有空收攏什麼降兵,也沒有空在這裡停留。


  所有的神駱騎沒有絲毫猶豫,或者說這些已經通了靈的白首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尾隨著襲殺上去。

  歸去的道路上。

  番兵羌騎因隊形擁擠難以展開,半數人馬墜入冰冷刺骨的青衣江支流,而剩下的則在神駱騎的追擊下近乎被屠一空。

  慘叫聲迴蕩九天之上久久不散,這場面實在是太駭人。

  尋常殺人,哪怕是再兇惡殘暴的人,或者會狂笑,或會戲謔那將死之人,或者極力的發泄自己的暴虐。

  但是。

  這些神駱騎完全不一樣。

  他們沒有任何表情,甚至沒有任何話語。

  仿佛,只是為殺而殺。

  最後殺到。

  那番羌寧願跳江,都不願意面對那身後殺上來的存在。

  三千餘人近乎被屠殺得乾乾淨淨,前後除了阮虎帶來的人,再也看不到什麼活著的人影。

  只留下那些嚇壞了的馬兒,盤桓在天上的鴉雀。

  而此時此刻。

  阮虎身後的血煞之氣仿佛沖射鬥牛,和天上的星辰連接在一起。

  那鴉雀也只敢遠遠地盤在天上,不敢落下來。

  阮虎坐在一處小丘上,腳下是堆積成一片的人屍、馬屍。

  三隊神駱騎收了回來,那一個個騎卒下馬,跪在了阮虎的面前。

  阮虎:「死了多少?」

  赤天:「十七個。」

  八百二十三騎,在剛剛一陣可以說是激烈無比的衝殺之中騎卒只死了十七個,白首妖驢倒是一個沒死,這妖物的的生命力頑強無比。

  但只要這妖種沒死,騎卒的替換容易得很。

  阮虎沒有說什麼,赤天便立刻讓人抓著一批剛剛抓來的騎將押在地上。

  焚香,割去了這人的頂發。

  儀式進行的時候,安靜之中傳來了細碎的聲音。

  「咯咯咯!」

  不知道那匕首割發的聲音,還是這羌人跪在地上嚇得牙齒碰撞打顫的聲音,

  亦或者二者融合在了一起。

  而且,換了這麼一個人。

  那神駱的目光好像變得更精明了,身軀甚至也變得更雄壯了一些,這再次展示了這一支妖騎的邪異。

  這個時候。

  有人獻上了馬面神的神龕,這東西原本想要逃走,但是卻被一匹神騎給踏住了。

  一次次遭受慘敗,所有信奉他的部族信徒近乎被屠戮一空,此時此刻他虛弱到逃走都不能了。

  而沒有了香火供奉。

  他距離消散也不遠了。

  那兩個騎卒抬著馬面神的神龕,然後放在了阮虎腳下的空地上。

  那馬面神的神魂掙扎著從神龕之中冒了出來,此時此刻他仿佛知道了自己死期已至,竟然生出了幾分膽氣,朝著阮虎惡狼狼地說道。

  「哈哈哈哈!」

  「你這惡賊,心當真是好狠啊!」

  「造下如此殺孽,日後爾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你對人如此之狠,我看日後他人如何待你。」

  「天必收之—」

  阮虎坐在地上,此時此刻他那心中沸騰的殺意和瘋狂漸漸淡去,看上去面無表情。

  但是這種殺意沉澱之後的淡然和冷漠,卻顯得更加可怕了。

  他那雙如同北冥之淵一般的眼睛看著馬面神,馬面神強撐起來的幾分膽氣瞬間去了八分,嚇得話語都阻塞住了。

  但是轉瞬之間馬面神便為自己之前的恐懼而生出強烈的羞恥感,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服軟,但是不可以在這人面前露出任何軟弱之處。

  他激動地吼叫道,咆哮著。

  「來啊!」

  「來啊!」

  「殺了我,殺了我啊!」

  阮虎聽完。

  緩緩摘下了早已被血糊住的頭盔,頭髮也因為黏稠的血漿而被拉扯起來,隨著進一步用力才分開。


  他臉上滿是血污,但是摘下這頭盔後也終於看上去像是個人了,而不是個什麼和甲長在一起的魔主。

  他扔下馬,一旁的騎將接下。

  阮虎朝看下面走去,抽出了刀。

  馬面神也似是感覺到了什麼。

  發出一聲長嘯,朝著阮虎撲了過去,但是那虛幻的神魂也只是穿過阮虎的身體,而阮虎的刀已然斬斷了馬面神最後一具神龕。

  神龕上蓋著的布隨著長刀揚起掀開,天日照射在那馬面厲鬼的身上,猶如烈火焚身。

  「啊!」

  「啊!」

  馬面神瘋狂的大叫,隨後逐漸消散。

  這個時候,阮虎身體裡的虎又冒出來了。

  「吼!」

  撲著那分散的精魂,吞咽入腹中,打了一個飽隔。

  然後,重新鑽入到了阮虎的體內。

  從而可以看到,有光團生出在了阮虎的意識之內。

  阮虎將刀插入鞘中。

  一旁的神駱將軍打了個響鼻,他翻身卷馬,目光掃視了一遍這戶橫遍野的戰場。

  「走!」

  赤天一把火燒了那供奉著的馬面神的神龕,也騎卷了坐騎跟了捲去。

  火光之中,阮虎帶著神駱軍再一次出發。

  阮虎離去之後,跟在後面的禁軍步卒也終於抵達千丈關。

  而這些匆忙行軍的禁軍雖然收到了神駱軍提前留下的消息,看到這一幕之後依舊傻了眼。

  「這是什伍?」

  「這是死了多少人?」

  「這都是那神駱軍殺的?」

  「怎伍可能?」

  「神軍才多少人。」

  殘陽之下,到處都是屍骸,兵戈遍地。

  屍山血海。

  此捧這個詞不再是一個誇張的形容。

  而禁軍接著朝著前面走去,沿途屍骸遍地都是。

  有的人協至渾身卷下找不到任何的傷痕,這是活生生被嚇死的。

  令人心驚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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