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吃人的誘惑(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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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0章 吃人的誘惑(5k)

  微風拂過,在樹林內穿梭而出,樹木婆裟發出沙沙的響動,落葉化作輕舟於空中懸浮飄蕩,似乎要落在棋盤之上。

  然而就在即將接觸到的那一剎那。

  一股無名的力量將其推開,棕黃色棋子被按在了落葉即將飄落的地方。

  啪嗒—

  平炮打馬。

  移車保馬。

  兩人短暫地形成了僵局之勢,

  蘇逸暫時沒有落子。

  這裡沒有裁判,沒有規則,想思考多久就思考多久,兩人想要交談的心思,兩人的耐心還剩下多少。

  略微思考了一會兒。

  他看著棋盤平靜的說道:「你居然能感知到生命能量,這東西可是禁忌,曾經我遇到過能感知到的異能者,他們的異能可是都有著很大的弊端」

  他抬手沒有理會旁邊的僵局,而是默默的出車,深入對方的腹地。

  棋盤落子。

  秋曉語眼帘輕顫,捲曲的睫毛微微抖動,於石凳之上筆直地坐著。

  她雙手垂於膝蓋,如從水墨畫中走出來剛剛及筍的少女,正在認真的和長輩下棋。

  無視了背後手持著匕首抵在她脖頸處的銀髮女孩,以及那纏繞在鋒刃處的殺意,將手指按在自已的另一個車上,向前推了推。

  「您果然與我想像的與眾不同,我拜訪過大夏很多對異能很有研究的人,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了解此類異能。」

  那從露面起就被抱在懷中的黑貓,環繞在她的身邊保護著,咬著牙喉嚨里發出鳴嗚的響動聲,

  氣勢洶洶的看著持刀的洛莉希,雪白的爪子像利刃露了出來。

  在地面上牙咧嘴,似乎下一秒就要發動進攻。

  「喵唔~」

  還未等反應過來,屁股上就狼狠挨了一腳。

  原本要炸毛的小傢伙瞬間變得老實,收斂起鋒芒,委屈巴巴的靠在了女孩的腳邊,帶著諂媚的樣子用腦袋在青色的裙擺上蹭了蹭,伸出舌頭舔了舔女孩兒純白色的帆布鞋。

  啪嗒一象棋落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蘇逸平二進七,移車捉象,戰況進入白熱化階段,繼續發動攻勢。

  秋曉語出象回補軍營,暫時堵住了自家的缺口,然而緊接著就是面對殺氣騰騰的跳馬吃雙士。

  她將早就移出的車靠了過去卡住了馬的要道。

  「說說你這項技能的副作用吧。」

  蘇逸進炮打馬,直到兵營的左斜角,隨後淡淡的開口問道。

  「曾經我的一位朋友,也掌握著與你類似的異能,我對其很了解,希望你的話不要讓我出瑕疵。」

  所謂生命能量。

  是每個人出生之後渾然自帶的力量,相當於一個人的靈魂和精神本源,該項能量的多寡就代表著一個人的生命。

  即便是蘇逸想要通過生命能量來觀測人的健康狀況,都必須近距離的身體接觸,才能勉強探知。

  這些能量沒有太大的用處,如果較真的來說,那就是一種比輻射能量更精準,沒有任何的雜質,可以在普通人身體裡流淌的能量。

  這股力量會直接伴隨到人的生命盡頭,並且在遇到危險或者某些關鍵時刻被激發出來,意志力和體力都得到大幅的提高。

  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腎上腺素激增之時,但是比起科學可以調查到的腎上腺素,生命能量沒有任何儀器可以檢測。

  平時只存在少數的概念之中,如果不是蘇逸有人教著去感知,再加上他的感知能力已經來到了一定的檔次,也不會發現這個存在。

  之前的時候,蘇逸之所以一直強調洛莉希是人,而不是一個兵器,就是因為自從他們見面起,

  蘇逸就探尋過,女孩的身體裡無比複雜,脈絡流轉,各種元件交相呼應,但仍有生命能量存留。

  所以她是人,並不是完全由伊菲製造出來的工具。

  看著蘇逸面前的飛炮架住了自己的雙馬。

  秋曉語選擇了捨棄右側車威脅的馬,保下了自己左側的棋子,丟掉了自己第1顆最重要的棋子。


  隨即以一種坦然的心聲回應。

  「既然您相當了解,那我就直說了,確實那天晚上我沒有動用全力,小黑作為我的召喚物,它既可以單獨作戰,也可以化作黑霧附體,附著在我的身上。」

  「如果要類比的話,這很像東北那些可以請狐黃白柳灰上身的出馬仙一樣,小黑的存在,恰似即將成仙的妖孽附體,被附體後將獲得超出尋常的力量。」

  「這份力量的強大遠超於小黑通過自身去戰鬥,在此期間我的五感力量速度都會得到質的提升,完全可以幫我解決掉那個異能者。」

  「只不過每當附身之後,我總會感覺很餓·」

  「餓?」

  蘇逸捏起手上的炮,果斷的打掉,送上門來的馬。

  「難道你已經—

  「沒有。」秋曉語像是預判到了這個問題,還沒等他的話,問完就提前一步說道。

  她伸手輕輕的將自己的玉簪摘下,青絲從身後拂落,於半空中飄蕩,日光之下,每一根髮絲都清晰可見。

  那古代少女的感覺更重,大家閨秀尚不如此,對立而坐,不免恍如隔世。

  「我發現在頭髮上纏上翡翠,可以短暫的抑制那種渴望感,但抑制的效果並不好,如果繼續使用的話,很難保證我之後還會忍住。」

  秋曉語握著手中的簪子,深吸了一口氣,向來冷靜的面容上此刻籠罩上了陰影。

  她的召喚物小黑,可以聞到生命能量的味道,不是因為感知有多敏銳,而是因為它在渴望這種能量,或者說就是以這種能量為食。

  附身之後,這種感覺會很明顯的傳導到自己的身上,如同附骨之疽,難以移除。

  心中有些凌亂,但秋曉語將話說完後,依舊沒有忘記執棋,推動自己的馬過河,藉助踩住蘇逸的棋子,順便護住了自己的中卒。

  蘇逸直接走炮,沒有理會馬的保護,直接打掉了中卒,隨後發問道:「你現在已經到了哪種程度了,沒有也是分等級的,我要知道是哪種沒有。」

  秋曉語眼帘微垂,將象收回底角,露出了自己的將營,不再做任何的保護。

  「這種感覺讓我很難受,帶來的飢餓感幾乎是超乎尋常,讓我變得對有生命的活物無比的渴望,只要手觸碰到,將指甲嵌入到血肉里,便可以輕而易舉地吸收到裡面蘊含的生命能量。」

  「就如同西方神話中的吸血鬼,通過吸收別人的血液來補充自己的體力。」

  秋曉語伸出自己纖細的手掌,剎那間,詭異的黑煙冒出,原本被修整到無比圓滑的指甲變得狹長銳利,呈現出鮮血般的猩紅色。

  眼晴漸漸化為豎瞳,在日光下閃爍著綠光,被解開的青絲上長出了兩個毛茸茸的貓耳朵。

  左邊耳朵黑色如夜幕降臨濃重無痕,右邊耳朵白色恰如臘月寒雪清澈無邪,如同話本中走出來的貓妖。

  秋曉語低垂著眼眉,咬了咬牙將身上的黑氣抑制了下去,過了許久才漸漸恢復正常。

  「曾經我確實沒有忍住誘惑,吸食過一隻小白鼠,指甲刺入身體內,很快那隻白鼠就變得干,只剩下毛皮。」

  「然而就是這麼一點小小的生命,帶給我的感覺卻如同吸食的毒品,那一瞬間的舒爽,仿佛全身的毛孔都打開,溫潤新服的暖流洗刷身體的每一處。」

  「而且在那之後,所有的活物誘惑力都每日劇增,無法抑制地上漲,尤其是面對年紀不大的孩子,每當見到他們,我都幾乎壓抑不住心底的那份悸動,仿佛他們不是生命,而是一個飢餓的人用來充飢的水和麵包「預備武神大人,其實我早就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如果那天晚上我動用全力的話,真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可能還沒等到警察趕到,我就自己先喪失意識,闖入院子裡,將那些孩子們吸食殆盡。」

  被迫撤象保將後,左側底角的象失去保護被炮吃掉,大車和炮均瀕臨將營。

  秋曉語抬手少見的猶豫了一下,語氣頓了頓,她深呼吸,豐滿的胸口來回起伏,像是在調整自已的儀態,低沉地說道。

  「我真的不想殺人,也不想被這奇奇怪怪的感覺所掌控。」

  「但那股感覺真的難以抑制,尤其是在那一次體驗之後,即使不附體,也開始漸漸的受到影響,再積累下去,恐怕我將會達到崩潰的邊緣。」

  「這次我之所以來參加選拔,就是想得到機會去找女武神談一談,看看大夏最強異能者有沒有解決辦法,但我沒想到,還沒等見到女武神,您就先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當然我不否認,為了獲勝,我用了些手段,只是我不想變成怪物,失敗的代價我根本承受不起,所以即使不擇手段,我也要獲勝。」

  「在來之前我收集了很多情報,也將您在預備役選拔賽上的戰鬥影像看了一遍又一遍,很多人都說您是靠那把劍才能走到最後。」

  「然而我卻覺得,那把劍只不過是您的偽裝罷了,實際上根本沒有用全力。」

  「哦?」這句話倒是提起了蘇逸幾分興趣,他握著手中的棋子,眼眸撇向女孩的臉龐。

  「你學過劍?」

  「沒有。」

  秋曉語搖頭。

  「但作為御使,我很清楚越是強大的武器御使起來越困難。」

  「最後一戰那把劍表現的如此亮眼,您揮完劍後卻沒有卻是風輕雲淡,相比這點損耗根本不算什麼。」

  「當那三人襲擊時,我就知道您一定沒事,當然我也為他們找好了退路,那三個億就是為此而準備。」

  面對這番言論,蘇逸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的招了招手,讓手持著匕首的洛莉希回到自己的身邊,隨後繼續對弈。

  黑馬踩中門炮,紅馬踩馬,炮打紅馬。

  局面再次陷入均勢,紅方雙車馬炮,黑方雙車雙炮。

  為了不丟子,秋曉語最後疊起了雙車,來護住自己的炮。

  下到這個地步。

  懂棋的人都已經知道基本上是和棋,只要蘇逸用馬來換自己的炮,然後自己的車吃他的馬。

  雙方皆只剩一車一炮,小卒子同等,除非是老叟戲頑童,否則雙方皆不存在任何的贏面。

  秋曉語將手搭放在膝蓋上,靜靜的等候,春風吹過他的臉龐,任由青絲搖曳,她半閉著眼,看著面前的棋盤。

  看上去神態自如。

  但雙腿依舊是不由得併攏,緊緊的貼合在一起,似乎在平淡的情緒之下隱藏著些許緊張,

  這種情緒直到蘇逸選擇了強行變招,抬手補象,將局面暫時打亂,放棄了和棋的機會。

  但這一招無疑也放棄了自己先手的優勢,在這種關鍵的殘局中給了秋曉語操作的機會。

  兩人瞬間再次燃起鬥志,各自執棋互相對壘,黑車長驅直入,蘇逸同樣也平車進攻。

  黑炮直接下底將軍,紅士回守暫避鋒芒,黑炮捨身直打右士,逼迫出帥吃炮。

  見到陷阱已成,原本秋曉語早就準備好的疊車紛紛下場,逼迫師位上移。

  隨後平車砍象,隨後退車一將,帥未躲避下移,車坐中堂,形成將死的局面。

  待到蘇逸走棋之時,按照規則,他已是無路可退,無論如何去走都要被將死,勝負已成定局。

  看到這種局面,蘇逸拿著手上吃到的卒子,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並沒有投子認輸,反而是緩緩開口。

  「生命能量作為最精純,最容易吸收,毫無雜質的能量,他對每個異能者的誘惑都是致命的,

  你這種情況很正常,所有能感知到它的人都避免不了被誘惑。」

  「就連我和我的那位朋友在感知到生命能量時,也產生過類似的悸動。」

  「只不過無論是他還是我,我們兩個都克服了—

  說這句話,秋曉語眼角的美人痣微動,美目中傳來柔光,她端坐在石椅上,以一副極其坦誠的姿態將手搭在胸口,隨後鄭重的問道。

  「武神大人,蘇先生,請您教我,只要你肯相授,可以隨意向我提出任何條件,只要我能夠做到。」

  她已經要被這飢餓感折磨瘋掉了。

  外界有多少壓力,有多少不認可,有多少危險,秋曉語都不在乎。

  這些只不過是外界的手段,任何事都有方法應對,任何事都有可能被攻略。

  他的母親只不過是個跟自己父親發生過一夜情的陪酒女,生下自己的目的就是為了向秋家要錢,大鬧一番過後,將自己送走換的錢財,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自從5歲起,秋曉語就被扔在了那個傳統的財團家族,作為小三的孩子,活在原配夫人的注視下,三個哥哥姐姐沒一個喜歡她,

  仿佛就像是插進來的尖刺,甚至被商量送去孤兒院好多次。


  就算是在那種情況下,她都沒有慌,賣弄討好,虛與委蛇,暗箱操作,瘋狂的遊走在各種的底線與邊緣。

  僅用了12年的時間。

  現在她卻是秋家唯一指定的繼承人。

  或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成了整個家族的家主。

  明面上他只是討好秋家老爺子上位的女人,手上沒有任何股份,只不過暫時擔任某些公司的執行總裁,看上去風光實際上只是高級的打工人。

  暗地裡家族所有的產業,她都安插了自己的傀儡稀釋股權。

  現在所有愧儡的股權相和,秋家人一塊兒都趕不上自己高。

  只不過不想引起太多的注意,這才一直讓自己父親仍然坐在家主的位子上。

  爭權,奪利,籌謀,暗算,無論是什麼她都沒有擔心過。

  唯獨面對自己身上的問題,她卻無能為力,就像是小時候被母親拋棄,帶來的那股孤獨感和失落感一樣。

  無論是享受安逸坐在豪華的私人別墅里喝做著最高端的紅酒,享受私人按摩師的理療,還是尋求刺激,去做什麼高空跳傘極限蹦極,哪怕是在公司裡面享受前呼後擁,無人敢反駁。

  之後那種失落感還是油然而生。

  哪怕秋曉語費盡心機,用錢將自己母親又誘惑了回來,然而這種用手段塑造的關係,卻根本找不回那種感覺。

  就像是附身之後缺乏生命能量一樣,她試遍了自己能夠想到的一切方法,依舊壓制不下去。

  「我的方法你可能不太適應,不過我那位朋友的方法,你倒是可以一試。」

  蘇逸話音剛落,緊接著就將視線重新轉移回棋盤上:「當然在說解決辦法之前,先把棋下完,

  我可不喜歡下棋,下一半中途放棄。」

  秋曉語疑惑:「這已經結束了,現在是死將的局面,以您的棋技也不可能看不出來吧。」

  雙車並行,將帥圍住,無論帥向哪裡跑,都不可能逃脫追殺。

  已經是絕殺的局面。

  「別急,現在可是我的執棋回合,執子在手,子還未落,帥還未丟,棋局就還未結束。」

  蘇逸抬手捏起了自己停靠在黑房將贏左斜方的車,讓棋走了個斜線,直接滑步硬生生的闖入將營,以極其絲滑的動作將黑將推了出去。

  將這個被吃掉的將棋握在手中。

  「將軍。」

  「將棋已丟,絕殺無解,我贏了。」

  面對這種臨場耍賴的局面。

  讓秋曉語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盯著那棋局,疑惑地問道:

  「武神大人,您這是不守晃則,車怎麼能斜著走呢?」

  「哪怕是剛接觸下象棋的新手,都應該知道車只能走直線。」

  蘇逸倒是絲毫沒有在意,他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將其放到棋盒的蓋子上。

  「事實確實如此,就連新手都知道車只能走直線。」

  「但職業肯賽都能用盤外招,我為什麼就不可以,晃則本來就是人定的,更何況我們一開始就沒有申明晃則,從現在起,車可以走斜線了。」

  「當然,你名是覺得我要賴也可以不認。」

  蘇逸輕笑一聲,仰著頭,用自己的目光直視面前漢服少女的眼晴,用著極其正式的語氣問道。

  「就汁你來說吧,這盤棋是誰贏了?」

  秋曉語眉目凝固,兩人互相對視,面對這種完上不講道理的贏法,她不怒反笑,衛唇輕啟,捂著嘴微微上揚,旋即輕聲嘆了口氣。

  「感謝您本來可以在對局一開始就結束對弈,卻硬生生讓著我,讓我走完自已想走的每一步,

  下了一整盤。」

  「感謝您給我對弈的資格。」

  「是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不知武神大人可不可以再耗膏些時間傳授我一對弈的經驗,在下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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