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家祭無忘告乃翁
第348章 家祭無忘告乃翁
嘉泰三年。
六月。
紹興山陰鑑湖草廬。
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相遇了，他們對彼此仰慕已久，奈何機緣難遇，直到今天才得以會面。現在的他們，一個六十有三，一個更是七十有八。
其實早有四十年前他們就曾經有過機會相見，只可惜遺憾錯過了。
雖然後來也曾以詩詞作品或者書信，相互往來。
但見面一直苦無良機。
直到這天。
隨行們本想找個好點的地方，然而兩人卻覺得草廬足矣，只要能夠有一地方坐下來暢談，那麼天下無處不可，更別說這湖邊景色優美，涼風陣陣。隨行們只好準備些簡單酒水肉食，讓迫不及待要向對方傾訴胸中之志心中之想的兩位老人，終於可以坐下來，邊吃邊聊。
「務觀兄，請。」身材雄健高大魁梧的老人，恭敬地向另一位老人行禮。
「來者是客，幼安兄請上座。」另一位老人同樣還禮。
他的體魄不如高大老人。
而且年歲更高。
白髮蒼蒼。
皺紋爬滿了那張天生帶有一種倔強之態的老臉。
今年已經七十八歲了，身體大不如前，甚至都已經告老回鄉，但他內心中的那團火焰，依然沒有熄滅。他知道對面這一位幼安，跟自己是一樣報國無門的失意之人，所以才會對四十年前那場錯過的會面深以為憾————如果能在四十年前見上一面，那麼說不定已經北伐成功了。
四十年後的今天。
大家都老了。
兩人相互推讓一番，最後由年長七十八歲的老人先坐下。
剛剛倒酒，尚來不及開始，忽然聽草廬外面，響起了一陣嘈雜聲。
「何事？」兩位老人聽得煩躁，你們小輩怎麼那麼不懂事呢？我們兩個老頭子好不容易才得以見面，本想好好聊聊，你們竟然在外面吵吵鬧鬧，你們不是因為聚餐搶食打了起來吧？
趕緊出去一看。
兩位老人發現外面來了幾人。
為首一個是個中年人，身材高大修長，劍眉星目，俊朗靈逸，身上帶有一種出塵之靈氣，仿佛是天上謫仙人下凡。其人身穿唐朝衣冠，打扮與現宋人裝束稍有不同，但觀其風度翩翩，瀟灑得似乎隨時要乘風而起。
好！
好一個俊傑之才。
兩位老人看後不禁暗贊。
他們一輩子看過的名士實在太多了，但暫時還找不到跟這個人的氣度相比之人。面前這個人不僅長得好，才氣更是卓絕無雙，一看就是個飽讀詩書才華橫溢之高士。
只是奇怪的是，如此俊才應該名滿天下才對，怎麼自己不認識呢？
中年人身邊還有個相貌五官端正的男子。
乍看。
似平平無奇。
實則雙眸蘊含著一種智慧之光，令人印象深刻。
稍後有個年輕人，大概二三十歲，身穿儒袍，但頭上卻有著個古怪髮型，似乎受到刑罰？這個年輕人以雙手提著兩個食盒，不過看起來倒不像下人，更是聚會中不拘小節的良朋好友。
再往後是一男一女。
男子更年輕。
年歲約二十出頭，肌膚白皙細膩更勝女子，其人打扮更加古怪，兩位老人還從來沒有看過有誰曾有這等衣裝，偏偏穿在這個年輕人身上，又無比自然。兩位老人看後，忍不住對視一眼，莫不成是王室中人？不過真有如此舉世無雙而自己完全不認識的王室中人？
最後一個是個靈氣逼人的少女。
大約十四五歲左右。
明眸善睞。
靈心慧性。
她倒是身穿宋人衣裝，纖腰楚楚，文靜柔美。
「得聞陸放翁和辛稼軒兩位名滿天下之高士在此相聚，我等心喜難禁，特來拜會。」為首那個年齡最大但長得跟謫仙人似的中年男子，上前見禮。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年長的陸放翁聞言哈哈大笑。
換作俗人來擾自然不喜。
但雅士良朋。
多多亦善。
「今日得見幾位，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辛稼軒恨不能早識幾位真顏，快快裡面請！」高大健壯的辛稼軒同樣無限歡喜，與陸放翁一起，上前迎接並回禮。又揮手讓此前攔截的隨行，都遠離草廬，不需伺候，以免打擾了這般雅興。
一行人被熱情邀請進廬。
小小草廬幾乎滿人。
陸放翁、辛稼軒乾脆將原來的小桌子讓給唯一的女子。
幾位男子自草蓆上席地而坐，來人中間放下食盒，也毫不客氣打開，一一取出擺放其上。
「陸放翁何幸，得與諸位相見。」陸放翁請幾人坐下，然後端起酒，「謹以此酒食，借花獻佛以待貴客，敢問幾位高姓大名。」
他身邊的辛稼軒同樣好奇到了極點。
跟著端起酒盞。
只見為首的男子舉盞一飲而盡，瀟瀟灑灑地行了一禮：「李白，李太白。」
李白？
陸放翁和辛稼軒愕然。
你怎敢叫這個名字？再仰慕也不好與前人同名吧？
李白身邊的杜甫跟著站起來一飲而盡，「杜甫，杜子美。我等不請自來，實在叨攏兩位。今日有緣得見南宋第一詩人」陸放翁及詞中之龍」辛稼軒兩位，心中不勝歡喜。」
杜甫？
如果只有一個李白或者杜甫。
那麼還有可能是後世仰慕者與前人同名，但如果李白杜甫一起出現，那麼結果只有一個。
陸放翁和辛稼軒相互對視，然後同步下跪以後輩之禮致敬：「拜見詩仙詩聖，未曾想是天上仙人下凡，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李白杜甫他們已經逝世四百年了。
現在出現在眼前。
那肯定是從天界下凡相見。
不過陸放翁和辛稼軒也不害怕，相反異常的興奮。
這兩位可是詩仙和詩聖，天上的神仙，未曾想會來參與自己兩人的聚會。
「什麼詩仙，不過一浪蕩無知之人，為世間徒增笑料，萬萬不敢當。兩位快快請起，今日我等無論古今，亦不分年歲長幼，只以知己相交，以詩會盟，以酒會友，暢談天下之事，不須拘世間一物之約束。」李白笑吟吟地還禮。
「謹遵詩仙之意。」陸放翁和辛稼軒聞言大喜。
「這一位乃唐寅唐伯虎，才高八斗，詩畫雙絕。」杜甫又向兩人介紹自己旁邊的唐伯虎。
「詩聖說笑了，在幾位大家面前，小子不過區區一鄉間狂徒，不知天高地厚，如何敢在幾位大家面前言名。」唐伯虎行禮後，趕緊上前給李白他們倒酒。
他在別人面前有自信。
但在李白杜甫、陸游辛棄疾這等牛人面前，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小跟班，只負責倒酒就行。
陸放翁和辛稼軒雖然不認識唐寅唐伯虎到底是誰，但能跟李白杜甫一起的存在，再差又能差到哪裡去？他們估計這位唐伯虎也是神仙，只是沒那麼出名！所以哪怕唐伯虎再謙虛，他們也不敢怠慢半分，趕緊緻謝。
「這位乃易安居士。」杜甫又介紹身後的少女李清照。
「李清照，見過兩位詩詞大家。」少女李清照站起來盈盈一禮。
「啊？不敢當，能在易安居士之前稱大家之名，唯有李杜。」辛稼軒放聲大笑，我雖然有點小名氣，但頂多跟你並稱濟南二安」，哪敢在你面前稱大家。
陸放翁同樣驚訝。
這位少女竟然是易安居士李清照————
不過李白杜甫都來了，再來個李清照也正常。
「可惜範文正、王相公和蘇老先生沒有空，否則共聚一堂，更是熱鬧。」少女李清照有點可惜。
陸放翁和辛稼軒一聽。
便知道她口中說的這些人是誰。
他們同樣有點遺憾，沒有能看見范、王和蘇幾人，尤其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范文正公，更是他們內心的文臣典範。
介紹到這。
杜甫再沒有說話，似乎旁若無人坐在桌子前直接開吃的凌霄不存在似的。
陸放翁和辛稼軒看見少女李清照非但願意與他同坐一桌，還不時拿筷子幫忙布菜，瞬間明白這個裝扮奇特的年輕男子，應該是天上某一位身份極高的神仙。估計李白杜甫他們下凡，也是得其首肯才如願的。
既然如此那就裝沒看見。
有些事能做。
不能說。
對方願意破開天條前來助興，已經是自己一眾人的最大榮幸了。
陸放翁和辛稼軒趕緊默默行禮致敬，然後裝著不知道，重新將目光轉回李杜兩人身上。
邊吃邊聊。
酒過三巡。
陸放翁偷看一眼凌霄，忽然咳嗽一聲，問李白：「大宋如今國事艱難，我已老邁，無用之軀風燭殘年不提也罷，只不知體魄雄健、志向高遠、一心為國的幼安兄，是否還有一展抱負之機？」
辛稼軒同樣帶點緊張地看向李白。
他不求為己。
只想知道大宋還有沒有救。
如果有，那又該如何拯救這個積重難返每況愈下的大宋。
「大宋現有宋太祖、仁宗和哲宗力挽狂瀾，未來一定事有轉機，只是你們這邊世界，恐怕三年之內難以顧及。」李白估計趙匡胤現在顧不上嘉泰三年的大宋。即使知道韓侂胄在瞎折騰，宋寧宗趙擴又是個平庸之主，除了節儉忠厚再也沒有什麼優點，但他們要救的時空太多了，根本沒有辦法抽身過來。
「太祖？仁廟和哲廟？」陸放翁和辛稼軒驚呆了。
不是？
天上的太祖、仁廟和哲廟都下凡救世了嗎？局勢已經惡劣到這等程度了？
「如果你們想做點什麼，光憑現在的有限條件，恐怕不起作用。」凌霄忽然停手，問，「你們能付出點什麼？」
陸放翁和辛稼軒相視一眼。
齊齊跪倒。
異口同聲。
「我願傾盡所有，無論身家性命，只求大宋安寧。」
「你們宋朝想要安寧，有點異想天開了，拳頭不打出去，不打疼敵人，敵人怎麼會讓你們有好日子過？再說了，即使你們能北伐成功，收復失地，重創敵國，你們大宋治下老百姓，真的有好日子過嗎？我看未必！」凌霄輕輕搖頭。
陸放翁和辛稼軒沉默了。
他們知道現在的大宋病得厲害，猛藥不行，慢慢療養更不行，時間不等人，每多一日，大宋就向深淵滑落一寸。
「我給一個月時間你們去學救世之道，至於能不能行，那得看你們能學到幾分。」凌霄本來接到的日常任務是過來跟兩位南宋詩人一起吃頓飯，現在任務完成了，看這兩個老頭子挺可憐的，忍不住心生憐憫。尤其是陸游那句在南宋不可能實現的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聽起來格外的心酸，所以決定讓他們像之前李白杜甫那樣，到現代社會轉悠一個月。
陸放翁和辛稼軒聞言狂喜。
無論能否成功救國。
至少。
仙人給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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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三年。
六月。
紹興山陰鑑湖草廬。
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相遇了，他們對彼此仰慕已久，奈何機緣難遇，直到今天才得以會面。現在的他們，一個六十有三，一個更是七十有八。
其實早有四十年前他們就曾經有過機會相見，只可惜遺憾錯過了。
雖然後來也曾以詩詞作品或者書信，相互往來。
但見面一直苦無良機。
直到這天。
隨行們本想找個好點的地方，然而兩人卻覺得草廬足矣，只要能夠有一地方坐下來暢談，那麼天下無處不可，更別說這湖邊景色優美，涼風陣陣。隨行們只好準備些簡單酒水肉食，讓迫不及待要向對方傾訴胸中之志心中之想的兩位老人，終於可以坐下來，邊吃邊聊。
「務觀兄，請。」身材雄健高大魁梧的老人，恭敬地向另一位老人行禮。
「來者是客，幼安兄請上座。」另一位老人同樣還禮。
他的體魄不如高大老人。
而且年歲更高。
白髮蒼蒼。
皺紋爬滿了那張天生帶有一種倔強之態的老臉。
今年已經七十八歲了，身體大不如前，甚至都已經告老回鄉，但他內心中的那團火焰，依然沒有熄滅。他知道對面這一位幼安，跟自己是一樣報國無門的失意之人，所以才會對四十年前那場錯過的會面深以為憾————如果能在四十年前見上一面，那麼說不定已經北伐成功了。
四十年後的今天。
大家都老了。
兩人相互推讓一番，最後由年長七十八歲的老人先坐下。
剛剛倒酒，尚來不及開始，忽然聽草廬外面，響起了一陣嘈雜聲。
「何事？」兩位老人聽得煩躁，你們小輩怎麼那麼不懂事呢？我們兩個老頭子好不容易才得以見面，本想好好聊聊，你們竟然在外面吵吵鬧鬧，你們不是因為聚餐搶食打了起來吧？
趕緊出去一看。
兩位老人發現外面來了幾人。
為首一個是個中年人，身材高大修長，劍眉星目，俊朗靈逸，身上帶有一種出塵之靈氣，仿佛是天上謫仙人下凡。其人身穿唐朝衣冠，打扮與現宋人裝束稍有不同，但觀其風度翩翩，瀟灑得似乎隨時要乘風而起。
好！
好一個俊傑之才。
兩位老人看後不禁暗贊。
他們一輩子看過的名士實在太多了，但暫時還找不到跟這個人的氣度相比之人。面前這個人不僅長得好，才氣更是卓絕無雙，一看就是個飽讀詩書才華橫溢之高士。
只是奇怪的是，如此俊才應該名滿天下才對，怎麼自己不認識呢？
中年人身邊還有個相貌五官端正的男子。
乍看。
似平平無奇。
實則雙眸蘊含著一種智慧之光，令人印象深刻。
稍後有個年輕人，大概二三十歲，身穿儒袍，但頭上卻有著個古怪髮型，似乎受到刑罰？這個年輕人以雙手提著兩個食盒，不過看起來倒不像下人，更是聚會中不拘小節的良朋好友。
再往後是一男一女。
男子更年輕。
年歲約二十出頭，肌膚白皙細膩更勝女子，其人打扮更加古怪，兩位老人還從來沒有看過有誰曾有這等衣裝，偏偏穿在這個年輕人身上，又無比自然。兩位老人看後，忍不住對視一眼，莫不成是王室中人？不過真有如此舉世無雙而自己完全不認識的王室中人？
最後一個是個靈氣逼人的少女。
大約十四五歲左右。
明眸善睞。
靈心慧性。
她倒是身穿宋人衣裝，纖腰楚楚，文靜柔美。
「得聞陸放翁和辛稼軒兩位名滿天下之高士在此相聚，我等心喜難禁，特來拜會。」為首那個年齡最大但長得跟謫仙人似的中年男子，上前見禮。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年長的陸放翁聞言哈哈大笑。
換作俗人來擾自然不喜。
但雅士良朋。
多多亦善。
「今日得見幾位，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辛稼軒恨不能早識幾位真顏，快快裡面請！」高大健壯的辛稼軒同樣無限歡喜，與陸放翁一起，上前迎接並回禮。又揮手讓此前攔截的隨行，都遠離草廬，不需伺候，以免打擾了這般雅興。
一行人被熱情邀請進廬。
小小草廬幾乎滿人。
陸放翁、辛稼軒乾脆將原來的小桌子讓給唯一的女子。
幾位男子自草蓆上席地而坐，來人中間放下食盒，也毫不客氣打開，一一取出擺放其上。
「陸放翁何幸，得與諸位相見。」陸放翁請幾人坐下，然後端起酒，「謹以此酒食，借花獻佛以待貴客，敢問幾位高姓大名。」
他身邊的辛稼軒同樣好奇到了極點。
跟著端起酒盞。
只見為首的男子舉盞一飲而盡，瀟瀟灑灑地行了一禮：「李白，李太白。」
李白？
陸放翁和辛稼軒愕然。
你怎敢叫這個名字？再仰慕也不好與前人同名吧？
李白身邊的杜甫跟著站起來一飲而盡，「杜甫，杜子美。我等不請自來，實在叨攏兩位。今日有緣得見南宋第一詩人」陸放翁及詞中之龍」辛稼軒兩位，心中不勝歡喜。」
杜甫？
如果只有一個李白或者杜甫。
那麼還有可能是後世仰慕者與前人同名，但如果李白杜甫一起出現，那麼結果只有一個。
陸放翁和辛稼軒相互對視，然後同步下跪以後輩之禮致敬：「拜見詩仙詩聖，未曾想是天上仙人下凡，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李白杜甫他們已經逝世四百年了。
現在出現在眼前。
那肯定是從天界下凡相見。
不過陸放翁和辛稼軒也不害怕，相反異常的興奮。
這兩位可是詩仙和詩聖，天上的神仙，未曾想會來參與自己兩人的聚會。
「什麼詩仙，不過一浪蕩無知之人，為世間徒增笑料，萬萬不敢當。兩位快快請起，今日我等無論古今，亦不分年歲長幼，只以知己相交，以詩會盟，以酒會友，暢談天下之事，不須拘世間一物之約束。」李白笑吟吟地還禮。
「謹遵詩仙之意。」陸放翁和辛稼軒聞言大喜。
「這一位乃唐寅唐伯虎，才高八斗，詩畫雙絕。」杜甫又向兩人介紹自己旁邊的唐伯虎。
「詩聖說笑了，在幾位大家面前，小子不過區區一鄉間狂徒，不知天高地厚，如何敢在幾位大家面前言名。」唐伯虎行禮後，趕緊上前給李白他們倒酒。
他在別人面前有自信。
但在李白杜甫、陸游辛棄疾這等牛人面前，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小跟班，只負責倒酒就行。
陸放翁和辛稼軒雖然不認識唐寅唐伯虎到底是誰，但能跟李白杜甫一起的存在，再差又能差到哪裡去？他們估計這位唐伯虎也是神仙，只是沒那麼出名！所以哪怕唐伯虎再謙虛，他們也不敢怠慢半分，趕緊緻謝。
「這位乃易安居士。」杜甫又介紹身後的少女李清照。
「李清照，見過兩位詩詞大家。」少女李清照站起來盈盈一禮。
「啊？不敢當，能在易安居士之前稱大家之名，唯有李杜。」辛稼軒放聲大笑，我雖然有點小名氣，但頂多跟你並稱濟南二安」，哪敢在你面前稱大家。
陸放翁同樣驚訝。
這位少女竟然是易安居士李清照————
不過李白杜甫都來了，再來個李清照也正常。
「可惜範文正、王相公和蘇老先生沒有空，否則共聚一堂，更是熱鬧。」少女李清照有點可惜。
陸放翁和辛稼軒一聽。
便知道她口中說的這些人是誰。
他們同樣有點遺憾，沒有能看見范、王和蘇幾人，尤其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范文正公，更是他們內心的文臣典範。
介紹到這。
杜甫再沒有說話，似乎旁若無人坐在桌子前直接開吃的凌霄不存在似的。
陸放翁和辛稼軒看見少女李清照非但願意與他同坐一桌，還不時拿筷子幫忙布菜，瞬間明白這個裝扮奇特的年輕男子，應該是天上某一位身份極高的神仙。估計李白杜甫他們下凡，也是得其首肯才如願的。
既然如此那就裝沒看見。
有些事能做。
不能說。
對方願意破開天條前來助興，已經是自己一眾人的最大榮幸了。
陸放翁和辛稼軒趕緊默默行禮致敬，然後裝著不知道，重新將目光轉回李杜兩人身上。
邊吃邊聊。
酒過三巡。
陸放翁偷看一眼凌霄，忽然咳嗽一聲，問李白：「大宋如今國事艱難，我已老邁，無用之軀風燭殘年不提也罷，只不知體魄雄健、志向高遠、一心為國的幼安兄，是否還有一展抱負之機？」
辛稼軒同樣帶點緊張地看向李白。
他不求為己。
只想知道大宋還有沒有救。
如果有，那又該如何拯救這個積重難返每況愈下的大宋。
「大宋現有宋太祖、仁宗和哲宗力挽狂瀾，未來一定事有轉機，只是你們這邊世界，恐怕三年之內難以顧及。」李白估計趙匡胤現在顧不上嘉泰三年的大宋。即使知道韓侂胄在瞎折騰，宋寧宗趙擴又是個平庸之主，除了節儉忠厚再也沒有什麼優點，但他們要救的時空太多了，根本沒有辦法抽身過來。
「太祖？仁廟和哲廟？」陸放翁和辛稼軒驚呆了。
不是？
天上的太祖、仁廟和哲廟都下凡救世了嗎？局勢已經惡劣到這等程度了？
「如果你們想做點什麼，光憑現在的有限條件，恐怕不起作用。」凌霄忽然停手，問，「你們能付出點什麼？」
陸放翁和辛稼軒相視一眼。
齊齊跪倒。
異口同聲。
「我願傾盡所有，無論身家性命，只求大宋安寧。」
「你們宋朝想要安寧，有點異想天開了，拳頭不打出去，不打疼敵人，敵人怎麼會讓你們有好日子過？再說了，即使你們能北伐成功，收復失地，重創敵國，你們大宋治下老百姓，真的有好日子過嗎？我看未必！」凌霄輕輕搖頭。
陸放翁和辛稼軒沉默了。
他們知道現在的大宋病得厲害，猛藥不行，慢慢療養更不行，時間不等人，每多一日，大宋就向深淵滑落一寸。
「我給一個月時間你們去學救世之道，至於能不能行，那得看你們能學到幾分。」凌霄本來接到的日常任務是過來跟兩位南宋詩人一起吃頓飯，現在任務完成了，看這兩個老頭子挺可憐的，忍不住心生憐憫。尤其是陸游那句在南宋不可能實現的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聽起來格外的心酸，所以決定讓他們像之前李白杜甫那樣，到現代社會轉悠一個月。
陸放翁和辛稼軒聞言狂喜。
無論能否成功救國。
至少。
仙人給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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