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山字營，記集體一等功！
第339章 山字營，記集體一等功！
黎明。
旭日東升。
大明光復軍開始進城，接收京師。
秦良玉騎著暴龍，從永定門入，永定門守將早早跪迎在門前，恭恭敬敬，他的身邊有數千已經分不清是哪個漢軍旗的士兵了，每個人腰間至少繫著一顆腦袋。
多的人甚至有四五顆那麼多。
沒辦法。
如果人頭的質量不行，就得從數量著手。
鑑於大明光復軍此前的警告和豐紳濟倫他們返回時的情報，這些人頭幾乎全是青壯，沒有濫竽充數的那種————跪在更後面的，是那些此前出旗的漢民，他們昨天晚上也提刀進去，參與了時代融合的行動。
大明光復軍沒有阻止，漢八旗也沒有阻止。
不過有仇報仇有冤伸冤的融合行動。
只能局限於昨晚。
天一亮。
當大明光復軍開始接管京師，誰還亂來就不要怪入侵性銅中毒事件發生了。
天空中飛艇開始巡邏，無人機低飛，宣布大軍進城，接管京師，一切騷亂都將視為叛亂，大明光復軍有權利以武力處決。
隨著開著貓貓車、三輪車和騎著自行車的大明光復軍將士接管各門。
廝殺一夜精神緊繃的人無不鬆了一口氣。
此前沒有誰敢掉以輕心。
畢竟頸上人頭。
隨時有可能成為別人歸正的投名狀。
這些大明光復軍將士看起來凶，但人家是正義之師，只要乖乖投降不作抵抗，人家不屑殺俘！
太極殿。
秦良玉帶著朱棣、黃得功、李過、劉文秀、艾能奇等將領昂然而入。
豐紳濟倫趕緊率人跪迎。
口稱。
「歸正罪臣滿洲正紅旗副都統豐紳濟倫，拜見秦帥。」
滿朝文武看了一眼雖然退位但還端坐在龍椅上的章宗太上皇和下方位置安排另一龍椅由愛新覺羅·永琰易名為愛新覺羅·顒淡的新皇帝，又看了一眼身高近丈渾身披覆裝甲形同天上神將的秦良玉及其後差不多高大的黃得功等人，瞬間從心。
一個個顧不得章宗臉色難看。
爭先恐後地跪倒。
山呼罪臣拜見皇明秦師。
沒辦法，人家是天上下凡的天兵神將，不得不拜。
顒琰這個新皇帝同樣回頭看了年邁的父親一眼，站起來，強按著恐懼，走到秦良玉面前，雙膝跪拜：「大清新君罪皇愛新覺羅·顒琰，拜見皇明秦帥，如秦帥有意報大明國讎，請先殺顒琰，勿傷太上皇毫髮。」
「你當了那麼多年的偽皇太子，被你父親反覆羞辱，你不恨他嗎？」秦良玉俯視顒淡。
「身為兒子，如今這條命就當是還給他了！」顒淡咬了咬牙。
與其恥辱被殺。
還不如得個孝順之名。
再說皇明為了收買人心未必會無故殺掉自己。
當然。
這種賭博還是有一定的危險性。
所以顒淡背心生汗，深怕秦良玉口中說出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的話來。
「怎麼處置你們，不在於我，而在於諸位大明皇帝。難道和珅臨死前，沒有跟你們說，讓你們練好舞蹈，到時候在各位漢家天子面前獻舞嗎？」秦良玉看了一眼和珅的屍體。
顒琰還真不知道原來大明光復軍沒有殺死自己父子的意思。
現在回想起來。
怪不得和坤希望皇阿瑪退位給自己。
原來他早知道投降後，投降的皇帝只會像趙佶趙桓父子那樣，被大明皇帝羞辱，不會被殺。
章宗同樣有點後悔。
自己錯怪了和坤。
逼死和珅後。
自己手下再沒有絕對忠誠的人了，現在想做什麼沒人像過去那樣幫忙和稀泥，事事都是矛盾直接懟到自己身上，非常難受。
「你曾為偽帝，竊神州而居，沐猴而冠，父祖數代殺我漢民億萬，遷海禁行跑馬圈地，修書篡改皇明歷史及數千年傳承，罪行罄竹難書。本帥雖得授意不殺你，但如果你繼續自恃偽帝身份，毫無自知之明，本帥倒不介意，向你展示一下大明光復軍對於俘虜刑罰之文明詳細。」秦良玉讓章宗滾下來拜在自己面前，你已經是俘虜了，你還裝什麼？
黃得功等人目光熱切地看著章宗。
你最好繼續裝。
裝到底。
別慫。
那我們就可以慢慢玩了。
章宗一言不發，由兒子顆淡和前內務府總管因為年邁準備送出宮外可惜沒來不及離開的老太監李玉攙扶著，走下大殿，最後面無表情地跪倒在秦良玉的腳下。
他知道對方肯定準備了一系列的手段來羞辱自己。
身為最冷酷無情的政治生物。
章宗不僅對別人無情。
對自己。
亦能屈能伸。
他知道自己保全名聲最好的辦法就是儘快死去，越早越好，如果昨晚死了，會好很多，現在死也不算太晚。但他偏不死，他要看著，這個繼承自己皇位的兒子和投降了逆明的滿朝文武，包括背叛自己的外孫和滿洲八旗，最後會落得一個什麼下場————我是個八十四歲無比老邁的太上皇，逆明輕易不會殺死我，頂多是各種羞辱，你們就不一定了。
逆明皇帝不就是想看朕跳舞嘛~
朕跳就是了。
跳完。
逆明皇帝肯定會嘲弄朕，到時候朕一開口，你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朕是皇帝可以治你們，朕是階下囚，是亡國之君，一樣可以治你們這幫廢物！
你們高興得太早了。
別以為我是太上皇和亡國之君，朕就收拾不了你們。
章宗跪在地上，心裡盤算著怎麼坑害別人，他暗中發誓，一個也不放過，包括身邊這個假裝孝順實則噁心之極的好大兒。
「宣大明皇帝光復聖旨：嶺南光復及京師光復，為雪恥大明淪陷、神州陸沉、華夏變色、文明崩塌、百姓百年浩劫之始。光復大軍須再接再厲，勿忘初心，牢記歷史教訓，以拯救天下億萬民眾為己任，驅腥膻而復赤縣神州，破愚昧重點星星之火，擊四邊蠻夷，震八方虎狼，繼三皇五帝之上古傳承，續華夏萬年之璀璨文明，致天河燦爛，令星漢重光————未來三年由大明光復軍暫駐京師，滿人上下論罪問責，余者由種花家友好交流團運送天竺，交付大明海外諸主監管————」
這道聖旨不僅章宗和顒琰聽得彆扭。
就連滿朝文武百官。
也覺得古怪。
怎麼聖旨沒有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格式開頭的？後面也沒有用欽此做結尾？
不過他們不知道明朝聖旨和清朝聖旨有所不同，沒有那麼嚴的格式。尤其是朱元璋，除非特別重大需要向天下人告知的國事，會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這個開頭，很多聖旨都是有事說事，而且後面也沒有欽此這個說法。
這道聖旨雖然是朱由檢寫的。
但他現在深受後世影響。
思想覺悟有所提升。
同時。
又深知太祖為人不喜歡廢話，於是除了名正言順師出有名的話語，別的能簡則簡，有事說事。
再說了，僅僅收復嶺南和京師兩地而已，距離收復整個神州大地還遠，也不值得大書特書，免得漢唐宋各朝皇帝看了笑話。
豐紳濟倫聽到這裡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去天竺。
遠是遠了點。
但這個待遇真心不差了。
聽說天竺人又懶又蠢，已經被西方蠻夷英吉利海盜所侵略，正好隨大明海外諸王軍隊趕走西方蠻夷英吉利海盜，立一大功，重新占塊地盤，以作生存之計。
說不定，後世子孫，還會感謝自己這位祖宗當機立斷，賣掉大清，為族人贏得立足天竺的一線生機呢！
「罪臣必率全族竭盡所能，為皇明及海外諸王開疆拓土！」豐紳濟倫心想如果我們打得好，你們即使不封王，封幾個侯相互制衡並不是沒有可能。以後當不了大清的忠勇公，做大明的海外侯爺也挺好的，手中還有實權。
不僅豐紳濟倫，別的降將同樣高興。
他們其實不怕打仗。
只怕沒機會。
現在自家地盤是沒法混了，能出海去天竺，有機會開疆拓土立功，那還奢求什麼？
至於罪大惡極的傢伙論罪問責，到時候統統槍斃好了，少一些競爭對手，我們一點也不介意。
朝中文臣心裡是最為安穩的。
誰當皇帝都行。
滿人可以。
是漢人更好。
漢人皇帝再怎麼凶都得講道理，不可能無罪而誅，蠻夷皇帝要殺誰那是不講道理的，伺候起來困難多了。
而且誰當皇帝都得用咱們，要不然皇帝怎麼治理國家？
國政方面可能有一定的變化。
但只要繼續用咱們。
咱們早晚有機會把話語權拿回來。
一代不行，那我們文臣就培養下一代儲君，一代代下去，總會在某一天，培養出我們文臣心目中的理想君王————聖天子垂拱而治。
章宗忽然神色陰沉地在顒琰的耳邊說了幾句。
顒琰先是不語。
章宗催促。
無奈。
只好跪拜開口向秦良玉詢問。
「清罪皇顒琰不自量力，敢問永定門守將總帥英勇公章佳·阿桂何在，若不幸戰死，罪皇願皇明秦帥念其忠義，准許罪皇收斂其屍。」
「阿桂不是我們殺的，你們應該問你們的人。」秦良玉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她懶得說明真相。
「皇上，其實是外甥我殺的英勇公。」豐紳濟倫忽然站了出來。
「啊？」顒琰一愕。
你殺他幹嘛？
難道是因為阿桂堅決不降，攔了你的路？
「我殺他，主要有三個原因。一是英勇公忠義，我殺他反而成全了他忠義之名，我不殺他，他也會被其他人趁亂而殺；二是英勇公和我四叔是你們唯二依靠，我令他們一死一傷，則再無後顧之憂行事；三是英勇公其實也知道無力回天，我說過我要保下一點皇族骨血，請他安心赴死，所以於臨死之前，英勇公說過願意送人頭給我。既然如此，那我就毫不客氣收下了，我需要他這顆頭顱，既可以鎮軍起事，又屬於立功表現，最後還能斷絕皇上和太上皇的念想。」豐紳濟倫直接表明自己的態度。
大清都亡了。
我殺他有那麼多好處，我不殺他還等什麼？
阿桂今年已經七十八歲了，真還指望他保護族人得以倖存嗎？
只有三十出頭身體健康年富力強的我，才有這個資格，就連征戰多年身體虧空頻頻生病的三叔福康安，恐怕都沒有這個福氣。
章宗有點意外自家這個平時看起來有點懦弱的外孫。
竟然變得如此陌生和如此殺伐的果斷。
不過身為政治生物。
他反而很欣賞。
上位者。
就要夠狠。
殺一個阿桂不算什麼，奴才而已。
說得好聽點是個忠臣良將，說得不好聽不過是老狗一條，殺就殺了。
大概半個時辰後，長麟和福昌以及一眾及時轉正歸降的滿洲將領趕過來，向秦良玉表示臣服和效忠。他們完全不看太上皇章宗和現任皇帝顒談一眼，大清都亡了，還在乎這些幹嘛？現在是大明的天下了，我們過去給大清當奴才，被你們像狗一樣對待，現在我們轉頭給大明當奴才又有什麼不行？
當初的太祖，還不是給李成梁當奴才，才慢慢混出來的。
難道他不曾經是大明忠心耿耿的龍虎將軍嗎？
現在輪到我們給秦良玉當奴才。
怎麼啦？
我們跟太祖有區別嗎？
「長麟，何故看見太上皇一言不發？」顒琰忍不住挑起戰火，你們無視我，我無所謂，我這個皇帝位子是昨天晚上白撿的，你們可以不承認，但你們總得承認太上皇這個曾經的大清皇帝吧？
你們真的不過來親近一下？
我倒想看看。
吵起來後。
驕傲自滿視天下人如無物的太上皇，等下會有什麼表情。
你們一定要好好吵，最好打起來，我忍了那麼多年，等你們君臣反目很久了！
「在罪臣心中，沒有什麼滿清的太上皇和皇上，只有無敵於世光復神州重振日月的皇明，我長麟雖然姓愛新羅覺這個罪姓，但我是皇明聖天子的臣子！」長麟看都不看章宗一眼，都叛變了，那就叛變到底，跟你們偽帝的關係一切兩斷。
再說你也不是沒有防備我。
兩廣總督。
非令不得進京。
所有總督之中唯有兩廣總督是個例外，你能做初一我做不得十五？
再說你們從來沒有相信過任何人，包括最受寵的和珅和福康安兩個在內，和珅像死狗一樣躺在這裡了，死得好不淒涼。至於福康安，明面聖恩浩蕩，事實上母親死了不准回京奔喪，生病了要求帶病出征，打完仗立即沒收兵權回京閒置，由自己接手兩廣總督，你說你對他真的很好？
更離奇的是福康安這等寵信愛將兼國之棟樑。
因為給同僚說幾句話。
差點下獄。
隨後你假意安撫幾句將其調任四川總督，不等他屁股坐暖立即將四川總督給免了，再調任雲貴總督，讓大病未愈的福康安一路奔波，剛到地方，又要求帶病出征平亂————這一切的時間，發生在短短一年之內，誰敢信？
總之，在沒折騰死這位有帶兵能力聲望極高的愛將之前。
章宗你是一刻也不會消停。
我早看透了。
你這種人天生無情無義。
誰真效忠於你那他就是個大傻子，就會悲慘地死在你的面前，比如和珅。
顒淡這個好大兒偷偷去看父親的臉色，章宗滿臉漠然，無動於衷。現在他不想理會長麟，現在說什麼都沒用，等到了大明皇帝面前，獻舞完畢，章宗決定恰到時機地稱讚長麟幾句————
朕沒死。
你們誰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想當大明的狗，問過朕同意了嗎？朕要沒同意，朕敢說你們連狗都當不舒服！
章宗忽然來了動力，他想活得更久一點，然後看著這幫背叛自己的傢伙，一個接一個倒霉，一個接一個地死在自己的前頭。
朱棣在旁邊靜靜地欣賞了一出精彩的父子為敵君臣相殺的大戲。
他忽然覺得自家團結得有點不像話。
尤其是大哥。
對自己簡直寵愛有加。
老朱雖然有點凶，喜歡打人，但絕不跟自己玩心眼。
像章宗跟他几子這種表面恭順有愛其實暗中怨恨、相互噁心、沒有任何和解可能、更沒有第二種選擇的親情糾纏，真心不要太可怕。
天空中。
一大群人在最大的飛艇里看直播。
唐正忠他們看得津津有味，這不比電視劇的那些辮子戲好看多了？
當然。
也不止這個直播。
還有個屏幕記錄著大明光復軍抓捕到了一些偷盜文明的傳教士，他們還企圖用非大清之民不受大清之責來逃脫罪惡。可惜他們遇上的不是別人，而是山字營的一群小殺星，他們發現證據後，立即上報。
很快獲得批示。
在詳細拍照記錄作為佐證後。
他們將傳教士全部拉到外面實行槍決。
槍斃完，後方負責寫戰報的宋語桐里啪啦地寫下：駐京師的傳教士人員，發生了集體金屬瘟疫事件，幸得大明光復軍童子新軍山字營一幫小戰士奮力撲救，終於成功並徹底清除了這場短暫又兇猛的入侵性銅中毒危機————
事後。
山字營記集體一等功。
黎明。
旭日東升。
大明光復軍開始進城，接收京師。
秦良玉騎著暴龍，從永定門入，永定門守將早早跪迎在門前，恭恭敬敬，他的身邊有數千已經分不清是哪個漢軍旗的士兵了，每個人腰間至少繫著一顆腦袋。
多的人甚至有四五顆那麼多。
沒辦法。
如果人頭的質量不行，就得從數量著手。
鑑於大明光復軍此前的警告和豐紳濟倫他們返回時的情報，這些人頭幾乎全是青壯，沒有濫竽充數的那種————跪在更後面的，是那些此前出旗的漢民，他們昨天晚上也提刀進去，參與了時代融合的行動。
大明光復軍沒有阻止，漢八旗也沒有阻止。
不過有仇報仇有冤伸冤的融合行動。
只能局限於昨晚。
天一亮。
當大明光復軍開始接管京師，誰還亂來就不要怪入侵性銅中毒事件發生了。
天空中飛艇開始巡邏，無人機低飛，宣布大軍進城，接管京師，一切騷亂都將視為叛亂，大明光復軍有權利以武力處決。
隨著開著貓貓車、三輪車和騎著自行車的大明光復軍將士接管各門。
廝殺一夜精神緊繃的人無不鬆了一口氣。
此前沒有誰敢掉以輕心。
畢竟頸上人頭。
隨時有可能成為別人歸正的投名狀。
這些大明光復軍將士看起來凶，但人家是正義之師，只要乖乖投降不作抵抗，人家不屑殺俘！
太極殿。
秦良玉帶著朱棣、黃得功、李過、劉文秀、艾能奇等將領昂然而入。
豐紳濟倫趕緊率人跪迎。
口稱。
「歸正罪臣滿洲正紅旗副都統豐紳濟倫，拜見秦帥。」
滿朝文武看了一眼雖然退位但還端坐在龍椅上的章宗太上皇和下方位置安排另一龍椅由愛新覺羅·永琰易名為愛新覺羅·顒淡的新皇帝，又看了一眼身高近丈渾身披覆裝甲形同天上神將的秦良玉及其後差不多高大的黃得功等人，瞬間從心。
一個個顧不得章宗臉色難看。
爭先恐後地跪倒。
山呼罪臣拜見皇明秦師。
沒辦法，人家是天上下凡的天兵神將，不得不拜。
顒琰這個新皇帝同樣回頭看了年邁的父親一眼，站起來，強按著恐懼，走到秦良玉面前，雙膝跪拜：「大清新君罪皇愛新覺羅·顒琰，拜見皇明秦帥，如秦帥有意報大明國讎，請先殺顒琰，勿傷太上皇毫髮。」
「你當了那麼多年的偽皇太子，被你父親反覆羞辱，你不恨他嗎？」秦良玉俯視顒淡。
「身為兒子，如今這條命就當是還給他了！」顒淡咬了咬牙。
與其恥辱被殺。
還不如得個孝順之名。
再說皇明為了收買人心未必會無故殺掉自己。
當然。
這種賭博還是有一定的危險性。
所以顒淡背心生汗，深怕秦良玉口中說出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的話來。
「怎麼處置你們，不在於我，而在於諸位大明皇帝。難道和珅臨死前，沒有跟你們說，讓你們練好舞蹈，到時候在各位漢家天子面前獻舞嗎？」秦良玉看了一眼和珅的屍體。
顒琰還真不知道原來大明光復軍沒有殺死自己父子的意思。
現在回想起來。
怪不得和坤希望皇阿瑪退位給自己。
原來他早知道投降後，投降的皇帝只會像趙佶趙桓父子那樣，被大明皇帝羞辱，不會被殺。
章宗同樣有點後悔。
自己錯怪了和坤。
逼死和珅後。
自己手下再沒有絕對忠誠的人了，現在想做什麼沒人像過去那樣幫忙和稀泥，事事都是矛盾直接懟到自己身上，非常難受。
「你曾為偽帝，竊神州而居，沐猴而冠，父祖數代殺我漢民億萬，遷海禁行跑馬圈地，修書篡改皇明歷史及數千年傳承，罪行罄竹難書。本帥雖得授意不殺你，但如果你繼續自恃偽帝身份，毫無自知之明，本帥倒不介意，向你展示一下大明光復軍對於俘虜刑罰之文明詳細。」秦良玉讓章宗滾下來拜在自己面前，你已經是俘虜了，你還裝什麼？
黃得功等人目光熱切地看著章宗。
你最好繼續裝。
裝到底。
別慫。
那我們就可以慢慢玩了。
章宗一言不發，由兒子顆淡和前內務府總管因為年邁準備送出宮外可惜沒來不及離開的老太監李玉攙扶著，走下大殿，最後面無表情地跪倒在秦良玉的腳下。
他知道對方肯定準備了一系列的手段來羞辱自己。
身為最冷酷無情的政治生物。
章宗不僅對別人無情。
對自己。
亦能屈能伸。
他知道自己保全名聲最好的辦法就是儘快死去，越早越好，如果昨晚死了，會好很多，現在死也不算太晚。但他偏不死，他要看著，這個繼承自己皇位的兒子和投降了逆明的滿朝文武，包括背叛自己的外孫和滿洲八旗，最後會落得一個什麼下場————我是個八十四歲無比老邁的太上皇，逆明輕易不會殺死我，頂多是各種羞辱，你們就不一定了。
逆明皇帝不就是想看朕跳舞嘛~
朕跳就是了。
跳完。
逆明皇帝肯定會嘲弄朕，到時候朕一開口，你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朕是皇帝可以治你們，朕是階下囚，是亡國之君，一樣可以治你們這幫廢物！
你們高興得太早了。
別以為我是太上皇和亡國之君，朕就收拾不了你們。
章宗跪在地上，心裡盤算著怎麼坑害別人，他暗中發誓，一個也不放過，包括身邊這個假裝孝順實則噁心之極的好大兒。
「宣大明皇帝光復聖旨：嶺南光復及京師光復，為雪恥大明淪陷、神州陸沉、華夏變色、文明崩塌、百姓百年浩劫之始。光復大軍須再接再厲，勿忘初心，牢記歷史教訓，以拯救天下億萬民眾為己任，驅腥膻而復赤縣神州，破愚昧重點星星之火，擊四邊蠻夷，震八方虎狼，繼三皇五帝之上古傳承，續華夏萬年之璀璨文明，致天河燦爛，令星漢重光————未來三年由大明光復軍暫駐京師，滿人上下論罪問責，余者由種花家友好交流團運送天竺，交付大明海外諸主監管————」
這道聖旨不僅章宗和顒琰聽得彆扭。
就連滿朝文武百官。
也覺得古怪。
怎麼聖旨沒有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格式開頭的？後面也沒有用欽此做結尾？
不過他們不知道明朝聖旨和清朝聖旨有所不同，沒有那麼嚴的格式。尤其是朱元璋，除非特別重大需要向天下人告知的國事，會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這個開頭，很多聖旨都是有事說事，而且後面也沒有欽此這個說法。
這道聖旨雖然是朱由檢寫的。
但他現在深受後世影響。
思想覺悟有所提升。
同時。
又深知太祖為人不喜歡廢話，於是除了名正言順師出有名的話語，別的能簡則簡，有事說事。
再說了，僅僅收復嶺南和京師兩地而已，距離收復整個神州大地還遠，也不值得大書特書，免得漢唐宋各朝皇帝看了笑話。
豐紳濟倫聽到這裡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去天竺。
遠是遠了點。
但這個待遇真心不差了。
聽說天竺人又懶又蠢，已經被西方蠻夷英吉利海盜所侵略，正好隨大明海外諸王軍隊趕走西方蠻夷英吉利海盜，立一大功，重新占塊地盤，以作生存之計。
說不定，後世子孫，還會感謝自己這位祖宗當機立斷，賣掉大清，為族人贏得立足天竺的一線生機呢！
「罪臣必率全族竭盡所能，為皇明及海外諸王開疆拓土！」豐紳濟倫心想如果我們打得好，你們即使不封王，封幾個侯相互制衡並不是沒有可能。以後當不了大清的忠勇公，做大明的海外侯爺也挺好的，手中還有實權。
不僅豐紳濟倫，別的降將同樣高興。
他們其實不怕打仗。
只怕沒機會。
現在自家地盤是沒法混了，能出海去天竺，有機會開疆拓土立功，那還奢求什麼？
至於罪大惡極的傢伙論罪問責，到時候統統槍斃好了，少一些競爭對手，我們一點也不介意。
朝中文臣心裡是最為安穩的。
誰當皇帝都行。
滿人可以。
是漢人更好。
漢人皇帝再怎麼凶都得講道理，不可能無罪而誅，蠻夷皇帝要殺誰那是不講道理的，伺候起來困難多了。
而且誰當皇帝都得用咱們，要不然皇帝怎麼治理國家？
國政方面可能有一定的變化。
但只要繼續用咱們。
咱們早晚有機會把話語權拿回來。
一代不行，那我們文臣就培養下一代儲君，一代代下去，總會在某一天，培養出我們文臣心目中的理想君王————聖天子垂拱而治。
章宗忽然神色陰沉地在顒琰的耳邊說了幾句。
顒琰先是不語。
章宗催促。
無奈。
只好跪拜開口向秦良玉詢問。
「清罪皇顒琰不自量力，敢問永定門守將總帥英勇公章佳·阿桂何在，若不幸戰死，罪皇願皇明秦帥念其忠義，准許罪皇收斂其屍。」
「阿桂不是我們殺的，你們應該問你們的人。」秦良玉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她懶得說明真相。
「皇上，其實是外甥我殺的英勇公。」豐紳濟倫忽然站了出來。
「啊？」顒琰一愕。
你殺他幹嘛？
難道是因為阿桂堅決不降，攔了你的路？
「我殺他，主要有三個原因。一是英勇公忠義，我殺他反而成全了他忠義之名，我不殺他，他也會被其他人趁亂而殺；二是英勇公和我四叔是你們唯二依靠，我令他們一死一傷，則再無後顧之憂行事；三是英勇公其實也知道無力回天，我說過我要保下一點皇族骨血，請他安心赴死，所以於臨死之前，英勇公說過願意送人頭給我。既然如此，那我就毫不客氣收下了，我需要他這顆頭顱，既可以鎮軍起事，又屬於立功表現，最後還能斷絕皇上和太上皇的念想。」豐紳濟倫直接表明自己的態度。
大清都亡了。
我殺他有那麼多好處，我不殺他還等什麼？
阿桂今年已經七十八歲了，真還指望他保護族人得以倖存嗎？
只有三十出頭身體健康年富力強的我，才有這個資格，就連征戰多年身體虧空頻頻生病的三叔福康安，恐怕都沒有這個福氣。
章宗有點意外自家這個平時看起來有點懦弱的外孫。
竟然變得如此陌生和如此殺伐的果斷。
不過身為政治生物。
他反而很欣賞。
上位者。
就要夠狠。
殺一個阿桂不算什麼，奴才而已。
說得好聽點是個忠臣良將，說得不好聽不過是老狗一條，殺就殺了。
大概半個時辰後，長麟和福昌以及一眾及時轉正歸降的滿洲將領趕過來，向秦良玉表示臣服和效忠。他們完全不看太上皇章宗和現任皇帝顒談一眼，大清都亡了，還在乎這些幹嘛？現在是大明的天下了，我們過去給大清當奴才，被你們像狗一樣對待，現在我們轉頭給大明當奴才又有什麼不行？
當初的太祖，還不是給李成梁當奴才，才慢慢混出來的。
難道他不曾經是大明忠心耿耿的龍虎將軍嗎？
現在輪到我們給秦良玉當奴才。
怎麼啦？
我們跟太祖有區別嗎？
「長麟，何故看見太上皇一言不發？」顒琰忍不住挑起戰火，你們無視我，我無所謂，我這個皇帝位子是昨天晚上白撿的，你們可以不承認，但你們總得承認太上皇這個曾經的大清皇帝吧？
你們真的不過來親近一下？
我倒想看看。
吵起來後。
驕傲自滿視天下人如無物的太上皇，等下會有什麼表情。
你們一定要好好吵，最好打起來，我忍了那麼多年，等你們君臣反目很久了！
「在罪臣心中，沒有什麼滿清的太上皇和皇上，只有無敵於世光復神州重振日月的皇明，我長麟雖然姓愛新羅覺這個罪姓，但我是皇明聖天子的臣子！」長麟看都不看章宗一眼，都叛變了，那就叛變到底，跟你們偽帝的關係一切兩斷。
再說你也不是沒有防備我。
兩廣總督。
非令不得進京。
所有總督之中唯有兩廣總督是個例外，你能做初一我做不得十五？
再說你們從來沒有相信過任何人，包括最受寵的和珅和福康安兩個在內，和珅像死狗一樣躺在這裡了，死得好不淒涼。至於福康安，明面聖恩浩蕩，事實上母親死了不准回京奔喪，生病了要求帶病出征，打完仗立即沒收兵權回京閒置，由自己接手兩廣總督，你說你對他真的很好？
更離奇的是福康安這等寵信愛將兼國之棟樑。
因為給同僚說幾句話。
差點下獄。
隨後你假意安撫幾句將其調任四川總督，不等他屁股坐暖立即將四川總督給免了，再調任雲貴總督，讓大病未愈的福康安一路奔波，剛到地方，又要求帶病出征平亂————這一切的時間，發生在短短一年之內，誰敢信？
總之，在沒折騰死這位有帶兵能力聲望極高的愛將之前。
章宗你是一刻也不會消停。
我早看透了。
你這種人天生無情無義。
誰真效忠於你那他就是個大傻子，就會悲慘地死在你的面前，比如和珅。
顒淡這個好大兒偷偷去看父親的臉色，章宗滿臉漠然，無動於衷。現在他不想理會長麟，現在說什麼都沒用，等到了大明皇帝面前，獻舞完畢，章宗決定恰到時機地稱讚長麟幾句————
朕沒死。
你們誰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想當大明的狗，問過朕同意了嗎？朕要沒同意，朕敢說你們連狗都當不舒服！
章宗忽然來了動力，他想活得更久一點，然後看著這幫背叛自己的傢伙，一個接一個倒霉，一個接一個地死在自己的前頭。
朱棣在旁邊靜靜地欣賞了一出精彩的父子為敵君臣相殺的大戲。
他忽然覺得自家團結得有點不像話。
尤其是大哥。
對自己簡直寵愛有加。
老朱雖然有點凶，喜歡打人，但絕不跟自己玩心眼。
像章宗跟他几子這種表面恭順有愛其實暗中怨恨、相互噁心、沒有任何和解可能、更沒有第二種選擇的親情糾纏，真心不要太可怕。
天空中。
一大群人在最大的飛艇里看直播。
唐正忠他們看得津津有味，這不比電視劇的那些辮子戲好看多了？
當然。
也不止這個直播。
還有個屏幕記錄著大明光復軍抓捕到了一些偷盜文明的傳教士，他們還企圖用非大清之民不受大清之責來逃脫罪惡。可惜他們遇上的不是別人，而是山字營的一群小殺星，他們發現證據後，立即上報。
很快獲得批示。
在詳細拍照記錄作為佐證後。
他們將傳教士全部拉到外面實行槍決。
槍斃完，後方負責寫戰報的宋語桐里啪啦地寫下：駐京師的傳教士人員，發生了集體金屬瘟疫事件，幸得大明光復軍童子新軍山字營一幫小戰士奮力撲救，終於成功並徹底清除了這場短暫又兇猛的入侵性銅中毒危機————
事後。
山字營記集體一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