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啊，逆明打過來了？
第333章 啊，逆明打過來了？
乾隆五十九年。
京師。
這些天自撿到大明光復軍的傳單後，漢人一下子沉默起來。
很多人的利益跟滿清綁定，他們內心非常恐懼，害怕失去目前擁有的一切，想表達忠誠，又擔心太高調被萬歲爺拿自家當出頭鳥，殺雞做猴；也有利益綁定沒那麼深的，則無所謂，天下間誰來做皇帝都行，日子一樣過，如果改朝換代，說不定還是個機會；受盡剝削的底層民眾卻暗暗喜歡，大明又打回來了，希望光復軍能早點打到京城來，將跑馬圈地奪走我們一切欺壓我們為奴一百五十年的滿人全部趕走————
儘管皇帝立即下旨。
聲明撿到逆明傳單私藏者全家皆斬，並且限期全部上交。
然而哪怕在刀子臨頭的威脅下，仍然有不少人，包括許多富人都偷偷私藏傳單，用作未來投誠的證明。皇帝越禁，那麼下層民眾就越覺得這個東西要留下。
甚至有人還偷偷秘密串連。
舉報？
以當今聖上的多疑。
別說家裡搜出傳單的要全家抄斬了，鄰居都得當成相互勾結相互隱瞞的同犯，一樣人頭落地。
以前又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有人舉報民眾犯事，萬歲爺覺得麻煩，影響好心情，乾脆下令連犯事人的鄰居和舉報人一同殺了。
這種情況下誰敢舉報？
誰要敢舉報，那往舉報人家裡扔幾張傳單，到時候一起上路得了，誰怕誰？
在人人緊張的恐怖氣氛下，很多人白天走在路上也不說話了。
小心翼翼。
大家都各顧各的走。
除非瞅到是要好的朋友，才點點頭。
不光漢人，八旗的態度同樣複雜，尤其是有家人在嶺南的，更是無比的絕望和悲痛，他們知道家人落在大明光復軍手裡，肯定凶多吉少了。
他們到處打聽。
卻沒有一點確切的消息。
連當今聖上的態度都含糊不清。
既沒有追究失地責任，也沒有肯定國族為國捐軀，同樣在等各地八百里加急送上來的消息。
有些八旗子弟覺得逆明光復軍是恐嚇，並沒有真本事，同時覺得騎射才是天下無敵的，要不然當年太祖爺怎麼靠十三副鎧甲就能打平天下，靠的就是八旗無敵的騎射本領；有的八旗子弟覺得逆明光復賊軍火炮犀利，還是要重視一下，但逆明光復軍能不能過福康安那一關都難說，畢竟當年大小金川那麼難打的仗，大清都給平下來了，嶺南那等南蠻之地，不過疥癬之疾而已。
只要有福康安率領大軍守在長沙。
堵住梅關古道。
一夫當關。
萬夫莫開。
當然，這些人認為嶺南可能暫時是拿不回來了。
畢竟逆明光復軍據說有二十萬大軍，依靠南嶺天險，如果死守嶺南，會非常難啃，但它想通過南嶺揮師北伐？那也是痴人說夢！
有的八旗子弟覺得逆明光復軍表面勢大。
陷落嶺南全境看似厲害。
但並不難破解。
妖術而已。
只要以各種穢物和黑狗血破之，再以八旗鐵騎正面掩殺，必能一舉破敵。
並不是沒有八旗子弟心情沉重。
覺得目前事態嚴重。
逆明拿下嶺南。
進可攻。
退可守。
依靠海外貿易能維繫大軍需求，跟大小金川的死局完全不同。
這種形勢如同當年太祖、太宗於關外龍興之地，重兵盤踞，隨時襲擾大明邊境如出一轍。
「一旦讓逆明打出大清版的薩爾滸之戰，那麼日後，大清恐有難言之變。」有的人憂心忡忡地嘆息，目前的局勢跟當年實在太像了。
「唉，我等在此苦思救思良策不得，那些人還吹噓騎射天下第一，真的荒謬！」
「慎言，謹防隔牆有耳！」
「依小弟愚見，逆明有飛天妖鯨，京師不寧，萬歲爺應早日北狩熱河，由太子監國，否則一旦有變，極有可能重走逆明崇禎皇帝煤山舊路。若萬歲爺早離京師，留下後手，退守關外，咱們至少還有東山再起之機。
「萬歲爺是絕對不可能走的，你難道忘了唐玄宗舊事？」
「大唐天子九遷、國都六陷是不好聽，但人家都打回來了啊。你看北宋趙佶，猶豫不決，想走又不走，結果被金人全部擒獲，一個不剩。相比起大清未來，面子又算得了什麼，當年大明皇帝就是亡於面子，朱由檢要早早離開京師南下，他豈能絕望地吊死在煤山之上？」
「此言雖善，但無人敢提，否則就動搖軍心，全家問斬，最好的結果也是流放寧古塔為奴。」
「和中堂或許可以，但須得合適時機。」
「不行，滿朝大臣必定反對，除非萬歲爺親自下旨，否則不作第二人想。」
「兩位哥哥聽我一言，我覺得局勢未必會崩壞那麼快。大明從太祖起兵到大清入關，足足挺了二十八年之久，這尚在吳三桂那個卑鄙小人開關請我們大清鐵騎入關的情況下，才達成的。如果我們能守住湖廣，堵死梅關古道，那麼嶺南一地只能向桂西和八閩進軍。兩地距離京師有數千里之遙，逆明光復軍即使年年襲擾，亦無當年太宗入關大明之危。」
「逆明光復軍有備而來，火銃火炮眾多，裝備精良，不容樂觀哪！」
「是啊，嶺南數日便全境淪陷，等逆明光復軍騰出手來，實現其北伐戰略，並非不可能。」
「嘉勇公福大人正值壯年，知兵善戰，必能穩守我大清湖廣數十年。只要萬歲爺不像逆明皇帝那樣，中反間計殺害福大將軍，則湖廣無憂。」
「當今聖上英明神武，又恩寵有加，自然不會，但萬歲爺今年八十有四————
福大將軍非太子班底，未來大權獨攬，坐鎮湘楚，湖廣雲貴贛閩皆在他指揮之下，新君又豈能安心入眠。所以福大將軍必定高升貝子，虛職無權，長留京師。」
「啊這、這————」
「當年不解大明皇帝為何困死京師不得解脫，也不思變化，如今一看，實是騎虎難下，無藥可救，無法可解，苦也苦也。
「唉~」
八旗有人樂觀，覺得揮手之間便可破敵。
有人悲觀，覺得大清跟大明崇禎當年危局如出一轍。
有的人抱著過一天享受一天的想法，大不了，咱們退回關外等待東山再起唄，難不成逆明還要出動大軍在冰天雪地鑽深山老林追殺咱們不成？他們南人受得了那個寒冷嗎？受得了那個苦嗎？再說京師也不可能一天陷落，那麼弱雞的南宋，還在金國和蒙古鐵騎輪番攻擊下，還足足挺了一百五十二年呢！
大清三代聖君當朝國力鼎盛，天下諸國無有敵手，又豈是南宋相比？
退一萬步真比同南宋，那咱大清至少也能再撐個一百五十年！
有八旗子弟決定為當今聖上盡忠效死。
身為國族。
食君之祿當為君憂。
萬歲爺下旨要組八旗新軍拱衛京師，咱就去報名，讓逆明光復軍那幫南蠻子知道咱們家八旗騎射的厲害。
只可惜平時提籠溜鳥慣了，再上馬背提弓騎射，有心無力者眾。
甚至別說射箭。
能不從馬背摔下去弄個灰頭土臉都算好的。
在一團亂鬨鬨的徵召中，數日間，八旗新軍得花名冊萬人，實到六千，精挑三千為戰兵，開始日夜操練。另三千多是各家少爺，除了報到當天，平時訓練皆由小廝下人代替。
不要問。
問就是當年大小金川也是這樣打下來的，誰敢說不行？
什麼時候真需要少爺們衝鋒陷陣了，那麼大清才叫真的危險了呢！
話說沒有在軍營喝酒聽戲狎妓。
已經是給萬歲爺面子了。
若不是逆明來襲。
來勢洶洶。
換作普通匪寇。
八旗傳統早就一一安排上了。
過去八旗先祖們於戰陣衝鋒陷陣，天下無敵，飲酒狎妓影響他們發揮了嗎？
影響他們大獲全勝了嗎？
除了八旗新軍之外，又成立當年出旗的漢人新軍，花名冊兩萬，實到一萬五千人。
當年有很多滿人祖上其實是漢人出身，抬旗改的漢人。
後來養不起了。
於是出旗。
重為漢人。
現在皇帝下聖旨稱若能立功，重新抬旗入籍。
出旗的漢人有的高興而泣，有的沉默不語，有的冷笑連連。
不管他們如何反應，無論老幼病弱，只要符合年齡的，一律加入花名冊，成為新軍一員。又老又殘無所謂，剩下一口氣躺在床上的，都要抬過來報到，名額必須足夠。至於報完到，點完名了，要死可以回家死。
蒙古八旗剛剛接到聖旨準備出兵，他們目的地是長沙，而非拱衛京師。
以他們的準備和南下速度。
去到長沙。
最少也是三個月後的事，只能作一個後備援軍。
皇宮。
章宗在御書房，細細查看各地八百里加急送上的摺子。
發現全是老調重彈，沒有什麼新消息，桂西和八閩上奏全是舊聞，甚至不知道嶺南變天了，江右倒是反應過來了，上報了一道驚慌失措的奏摺，稱嶺南有變。
「和珅，這幾天妖鯨行蹤如何？」章宗有點奇怪妖鯨只轉悠兩天就走了，意不在京師？
「萬歲爺，奴才收集所有京師情報，五日來再無發現妖鯨行蹤。」和珅趕緊報告。
「妖鯨估計久近京師，妖力已受大清龍氣所傷。」永淡覺得是這樣。
「哼~」章宗冷笑，是你的龍氣還是朕的龍氣？
不過妖鯨不在天空中飛來飛去。
京師不再人心惶惶。
倒是鬆了一口氣。
只是。
妖鯨離開。
恐怕目標是湖廣長沙，須得下一道聖旨，提醒福康安要倍加小心，注意應對天空的妖鯨。尤其要警惕來自天空的行刺，身為一軍之帥，軍心所系，一旦被天空妖鯨所傷，局勢必定動搖。
永琰趕緊跪在地上以示恭敬。
他現在不急了。
皇阿瑪你再撐幾年，等打敗了逆明光復軍，我再接手也不遲。
千萬別著急退位給我，當個太上皇，遙控指揮，到時候要大軍打輸了賴在我頭上，說我不行！
章宗和珅永琰他們都以為未來決戰會在湖廣長沙。
然而。
在夜幕降臨時。
三支艦隊日夜趕路，終於抵達了大沽口。
大沽口的守軍和水師還在夢中，就成了俘虜。他們直到這時，才意識到大明光復軍並沒有按照原來的戰略計劃北伐，攻打長沙，而是直接從海上打過來了，直指京師。
海面上。
燈光如熾。
各艘船開始往陸上投放大軍。
速度最快的種花家特遣隊駕駛機甲負責沿途開路，他們雖然來蹭積分，但不能一點表示沒有。
尾隨其後的大明勇衛軍駕駛的各種車輛。
一路尾隨。
狂奔。
從天空中俯視。
長長的由汽車和三輪車燈光形成的鋼鐵洪流，正不斷延長，不斷瀰漫向京師。
天亮。
極速趕來的大明光復軍車隊，已經在特遣隊機甲的開路和輔助下，克服了各種道路困難，以近十小時的行軍時長，跨越了接近兩百公里的距離，趕到了京師之下。
此時京城天空中。
各種飛艇和飛鳥無人機，已經滿天都是。
它們速度更快，來得更早，不過因為深夜和有意偽裝，並無人知曉。
等大明光復軍的車隊風塵僕僕的趕到，它們才悄悄飛近配合。甚至到了這個時候，還沒有人意識到飛鳥形無人機其實是敵人，只覺得今天早上的飛鳥多得出奇，那些驚慌失措的京師民眾，還將全部注意力放在體積巨大的妖鯨」之上。
城牆上的守軍。
能看見更多的敵人。
他們顫抖地看著地面煙塵滾滾駛過來的鋼鐵洪流。
「啊，逆明打過來了？」章宗在朝堂上剛坐下，正準備說點鼓舞人心的話，忽然聽到了這個晴天霹靂般的噩耗。
7
乾隆五十九年。
京師。
這些天自撿到大明光復軍的傳單後，漢人一下子沉默起來。
很多人的利益跟滿清綁定，他們內心非常恐懼，害怕失去目前擁有的一切，想表達忠誠，又擔心太高調被萬歲爺拿自家當出頭鳥，殺雞做猴；也有利益綁定沒那麼深的，則無所謂，天下間誰來做皇帝都行，日子一樣過，如果改朝換代，說不定還是個機會；受盡剝削的底層民眾卻暗暗喜歡，大明又打回來了，希望光復軍能早點打到京城來，將跑馬圈地奪走我們一切欺壓我們為奴一百五十年的滿人全部趕走————
儘管皇帝立即下旨。
聲明撿到逆明傳單私藏者全家皆斬，並且限期全部上交。
然而哪怕在刀子臨頭的威脅下，仍然有不少人，包括許多富人都偷偷私藏傳單，用作未來投誠的證明。皇帝越禁，那麼下層民眾就越覺得這個東西要留下。
甚至有人還偷偷秘密串連。
舉報？
以當今聖上的多疑。
別說家裡搜出傳單的要全家抄斬了，鄰居都得當成相互勾結相互隱瞞的同犯，一樣人頭落地。
以前又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有人舉報民眾犯事，萬歲爺覺得麻煩，影響好心情，乾脆下令連犯事人的鄰居和舉報人一同殺了。
這種情況下誰敢舉報？
誰要敢舉報，那往舉報人家裡扔幾張傳單，到時候一起上路得了，誰怕誰？
在人人緊張的恐怖氣氛下，很多人白天走在路上也不說話了。
小心翼翼。
大家都各顧各的走。
除非瞅到是要好的朋友，才點點頭。
不光漢人，八旗的態度同樣複雜，尤其是有家人在嶺南的，更是無比的絕望和悲痛，他們知道家人落在大明光復軍手裡，肯定凶多吉少了。
他們到處打聽。
卻沒有一點確切的消息。
連當今聖上的態度都含糊不清。
既沒有追究失地責任，也沒有肯定國族為國捐軀，同樣在等各地八百里加急送上來的消息。
有些八旗子弟覺得逆明光復軍是恐嚇，並沒有真本事，同時覺得騎射才是天下無敵的，要不然當年太祖爺怎麼靠十三副鎧甲就能打平天下，靠的就是八旗無敵的騎射本領；有的八旗子弟覺得逆明光復賊軍火炮犀利，還是要重視一下，但逆明光復軍能不能過福康安那一關都難說，畢竟當年大小金川那麼難打的仗，大清都給平下來了，嶺南那等南蠻之地，不過疥癬之疾而已。
只要有福康安率領大軍守在長沙。
堵住梅關古道。
一夫當關。
萬夫莫開。
當然，這些人認為嶺南可能暫時是拿不回來了。
畢竟逆明光復軍據說有二十萬大軍，依靠南嶺天險，如果死守嶺南，會非常難啃，但它想通過南嶺揮師北伐？那也是痴人說夢！
有的八旗子弟覺得逆明光復軍表面勢大。
陷落嶺南全境看似厲害。
但並不難破解。
妖術而已。
只要以各種穢物和黑狗血破之，再以八旗鐵騎正面掩殺，必能一舉破敵。
並不是沒有八旗子弟心情沉重。
覺得目前事態嚴重。
逆明拿下嶺南。
進可攻。
退可守。
依靠海外貿易能維繫大軍需求，跟大小金川的死局完全不同。
這種形勢如同當年太祖、太宗於關外龍興之地，重兵盤踞，隨時襲擾大明邊境如出一轍。
「一旦讓逆明打出大清版的薩爾滸之戰，那麼日後，大清恐有難言之變。」有的人憂心忡忡地嘆息，目前的局勢跟當年實在太像了。
「唉，我等在此苦思救思良策不得，那些人還吹噓騎射天下第一，真的荒謬！」
「慎言，謹防隔牆有耳！」
「依小弟愚見，逆明有飛天妖鯨，京師不寧，萬歲爺應早日北狩熱河，由太子監國，否則一旦有變，極有可能重走逆明崇禎皇帝煤山舊路。若萬歲爺早離京師，留下後手，退守關外，咱們至少還有東山再起之機。
「萬歲爺是絕對不可能走的，你難道忘了唐玄宗舊事？」
「大唐天子九遷、國都六陷是不好聽，但人家都打回來了啊。你看北宋趙佶，猶豫不決，想走又不走，結果被金人全部擒獲，一個不剩。相比起大清未來，面子又算得了什麼，當年大明皇帝就是亡於面子，朱由檢要早早離開京師南下，他豈能絕望地吊死在煤山之上？」
「此言雖善，但無人敢提，否則就動搖軍心，全家問斬，最好的結果也是流放寧古塔為奴。」
「和中堂或許可以，但須得合適時機。」
「不行，滿朝大臣必定反對，除非萬歲爺親自下旨，否則不作第二人想。」
「兩位哥哥聽我一言，我覺得局勢未必會崩壞那麼快。大明從太祖起兵到大清入關，足足挺了二十八年之久，這尚在吳三桂那個卑鄙小人開關請我們大清鐵騎入關的情況下，才達成的。如果我們能守住湖廣，堵死梅關古道，那麼嶺南一地只能向桂西和八閩進軍。兩地距離京師有數千里之遙，逆明光復軍即使年年襲擾，亦無當年太宗入關大明之危。」
「逆明光復軍有備而來，火銃火炮眾多，裝備精良，不容樂觀哪！」
「是啊，嶺南數日便全境淪陷，等逆明光復軍騰出手來，實現其北伐戰略，並非不可能。」
「嘉勇公福大人正值壯年，知兵善戰，必能穩守我大清湖廣數十年。只要萬歲爺不像逆明皇帝那樣，中反間計殺害福大將軍，則湖廣無憂。」
「當今聖上英明神武，又恩寵有加，自然不會，但萬歲爺今年八十有四————
福大將軍非太子班底，未來大權獨攬，坐鎮湘楚，湖廣雲貴贛閩皆在他指揮之下，新君又豈能安心入眠。所以福大將軍必定高升貝子，虛職無權，長留京師。」
「啊這、這————」
「當年不解大明皇帝為何困死京師不得解脫，也不思變化，如今一看，實是騎虎難下，無藥可救，無法可解，苦也苦也。
「唉~」
八旗有人樂觀，覺得揮手之間便可破敵。
有人悲觀，覺得大清跟大明崇禎當年危局如出一轍。
有的人抱著過一天享受一天的想法，大不了，咱們退回關外等待東山再起唄，難不成逆明還要出動大軍在冰天雪地鑽深山老林追殺咱們不成？他們南人受得了那個寒冷嗎？受得了那個苦嗎？再說京師也不可能一天陷落，那麼弱雞的南宋，還在金國和蒙古鐵騎輪番攻擊下，還足足挺了一百五十二年呢！
大清三代聖君當朝國力鼎盛，天下諸國無有敵手，又豈是南宋相比？
退一萬步真比同南宋，那咱大清至少也能再撐個一百五十年！
有八旗子弟決定為當今聖上盡忠效死。
身為國族。
食君之祿當為君憂。
萬歲爺下旨要組八旗新軍拱衛京師，咱就去報名，讓逆明光復軍那幫南蠻子知道咱們家八旗騎射的厲害。
只可惜平時提籠溜鳥慣了，再上馬背提弓騎射，有心無力者眾。
甚至別說射箭。
能不從馬背摔下去弄個灰頭土臉都算好的。
在一團亂鬨鬨的徵召中，數日間，八旗新軍得花名冊萬人，實到六千，精挑三千為戰兵，開始日夜操練。另三千多是各家少爺，除了報到當天，平時訓練皆由小廝下人代替。
不要問。
問就是當年大小金川也是這樣打下來的，誰敢說不行？
什麼時候真需要少爺們衝鋒陷陣了，那麼大清才叫真的危險了呢！
話說沒有在軍營喝酒聽戲狎妓。
已經是給萬歲爺面子了。
若不是逆明來襲。
來勢洶洶。
換作普通匪寇。
八旗傳統早就一一安排上了。
過去八旗先祖們於戰陣衝鋒陷陣，天下無敵，飲酒狎妓影響他們發揮了嗎？
影響他們大獲全勝了嗎？
除了八旗新軍之外，又成立當年出旗的漢人新軍，花名冊兩萬，實到一萬五千人。
當年有很多滿人祖上其實是漢人出身，抬旗改的漢人。
後來養不起了。
於是出旗。
重為漢人。
現在皇帝下聖旨稱若能立功，重新抬旗入籍。
出旗的漢人有的高興而泣，有的沉默不語，有的冷笑連連。
不管他們如何反應，無論老幼病弱，只要符合年齡的，一律加入花名冊，成為新軍一員。又老又殘無所謂，剩下一口氣躺在床上的，都要抬過來報到，名額必須足夠。至於報完到，點完名了，要死可以回家死。
蒙古八旗剛剛接到聖旨準備出兵，他們目的地是長沙，而非拱衛京師。
以他們的準備和南下速度。
去到長沙。
最少也是三個月後的事，只能作一個後備援軍。
皇宮。
章宗在御書房，細細查看各地八百里加急送上的摺子。
發現全是老調重彈，沒有什麼新消息，桂西和八閩上奏全是舊聞，甚至不知道嶺南變天了，江右倒是反應過來了，上報了一道驚慌失措的奏摺，稱嶺南有變。
「和珅，這幾天妖鯨行蹤如何？」章宗有點奇怪妖鯨只轉悠兩天就走了，意不在京師？
「萬歲爺，奴才收集所有京師情報，五日來再無發現妖鯨行蹤。」和珅趕緊報告。
「妖鯨估計久近京師，妖力已受大清龍氣所傷。」永淡覺得是這樣。
「哼~」章宗冷笑，是你的龍氣還是朕的龍氣？
不過妖鯨不在天空中飛來飛去。
京師不再人心惶惶。
倒是鬆了一口氣。
只是。
妖鯨離開。
恐怕目標是湖廣長沙，須得下一道聖旨，提醒福康安要倍加小心，注意應對天空的妖鯨。尤其要警惕來自天空的行刺，身為一軍之帥，軍心所系，一旦被天空妖鯨所傷，局勢必定動搖。
永琰趕緊跪在地上以示恭敬。
他現在不急了。
皇阿瑪你再撐幾年，等打敗了逆明光復軍，我再接手也不遲。
千萬別著急退位給我，當個太上皇，遙控指揮，到時候要大軍打輸了賴在我頭上，說我不行！
章宗和珅永琰他們都以為未來決戰會在湖廣長沙。
然而。
在夜幕降臨時。
三支艦隊日夜趕路，終於抵達了大沽口。
大沽口的守軍和水師還在夢中，就成了俘虜。他們直到這時，才意識到大明光復軍並沒有按照原來的戰略計劃北伐，攻打長沙，而是直接從海上打過來了，直指京師。
海面上。
燈光如熾。
各艘船開始往陸上投放大軍。
速度最快的種花家特遣隊駕駛機甲負責沿途開路，他們雖然來蹭積分，但不能一點表示沒有。
尾隨其後的大明勇衛軍駕駛的各種車輛。
一路尾隨。
狂奔。
從天空中俯視。
長長的由汽車和三輪車燈光形成的鋼鐵洪流，正不斷延長，不斷瀰漫向京師。
天亮。
極速趕來的大明光復軍車隊，已經在特遣隊機甲的開路和輔助下，克服了各種道路困難，以近十小時的行軍時長，跨越了接近兩百公里的距離，趕到了京師之下。
此時京城天空中。
各種飛艇和飛鳥無人機，已經滿天都是。
它們速度更快，來得更早，不過因為深夜和有意偽裝，並無人知曉。
等大明光復軍的車隊風塵僕僕的趕到，它們才悄悄飛近配合。甚至到了這個時候，還沒有人意識到飛鳥形無人機其實是敵人，只覺得今天早上的飛鳥多得出奇，那些驚慌失措的京師民眾，還將全部注意力放在體積巨大的妖鯨」之上。
城牆上的守軍。
能看見更多的敵人。
他們顫抖地看著地面煙塵滾滾駛過來的鋼鐵洪流。
「啊，逆明打過來了？」章宗在朝堂上剛坐下，正準備說點鼓舞人心的話，忽然聽到了這個晴天霹靂般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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