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南龔北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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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南龔北朱

  「我覺得《額爾古納河右岸》放在頭版比較好,這篇文章思想足夠深刻,內容瑰麗而奇幻,成子在其中使用的寫作手法也值得推崇。」

  既然李子成無所謂,燕京文藝的編輯們就開始討論起來。

  林靳瀾態度明確。

  他實在是太喜歡《額爾古納河右岸》的風格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

  「這篇文章讀起來,很有《闖關東》的架勢,但更加的悲壯。那種和時代、時間對抗的勇氣,讀之令人心潮澎湃。」

  支持他的人不少,紛紛發聲,一時占據了上風。

  「我推薦《風聲》,這篇諜戰小說在以往的同類作品之上推陳出新,讓人看起來欲罷不能,一定會大受歡迎的。」

  張德寧也開口了,但想法和別人不同。

  「小張啊,你這種想法是錯誤的。我們搞文學,首先要注重挖掘文學作品裡面的思想性、藝術性,向大眾推薦真正好的作品。」

  陳世崇也是林靳瀾一派的,並且站在了更高的高度去反駁張德寧。

  而張德寧這一邊呢,支持她的,多是年輕編輯,話語權不夠,越來越式微。

  眼瞅著大局將定,張德寧突然看到李子成在一旁笑呵呵的,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她就很難受。

  「成子,這兩篇小說都是你寫的,你覺得哪個放在頭版好?」

  怎麼又找上自己了?

  李子成攤手。

  「我不是說了嘛,我無所謂呀。反正我的任務完成了,怎麼排版,那是你們編輯部的事啊。」

  「嘿!」

  張德寧當場拍了桌子。

  「我說你這個作者怎麼回事?啊?這不是你的作品嗎?爹媽生孩子還得操勞一輩子呢,你寫完了書就不管是吧?」

  和她暴跳如雷形成鮮明對比,李子成雲淡風輕。

  「這話說的,孩子能長大,小說是能變厚啊還是能變長啊?一部作品完成之後,其實就和作者沒啥關係了。怎麼解讀,那都是讀者的事。」

  說到這裡,他就想起了昨天的事。

  「昨兒個在北電,幾個學生要將我的《伐木人》排練成話劇,我就說了幾句,好傢夥,居然說我不懂小說。所以啊,書,咱寫完了。其餘的,咱就不摻合了。反正你們燕京文藝也不給錢,我的付出沒有價值啊!」

  一群人聽的又古怪、又想笑,又腦殼痛。

  李青泉率先做出批判。

  「李子成同志,你的資本主義思想要不得。怎麼能開口、閉口就提錢呢?沒錢就不寫書了嗎?我們寫書是為了什麼?不搞清楚這個,是不能成為一個好作家的。」

  「好作家稿費更多嗎?」

  李子成一句反問,就給李青泉乾沒電了。

  隨後李子成才笑嘻嘻地道:「我呢,主業是拍電影的,不是作家。寫書的目的,就是為了賺點生活費,沒想那麼多。」

  劉恆氣哼哼地質問道:「你這話騙的了別人,騙的了我們?你只為了賺生活費,就能寫出銷量幾百萬的文章來?」

  「恰恰因為我要賺生活費,所以我才能寫出銷量這麼高的作品來。」

  編輯部里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之中。

  李子成的話,一開始讓他們覺著無理取鬧,但是仔細品味品味,赫然發覺有點東西。

  最後還是李青泉開了口。

  「成子,你仔細說說。」

  要我說,我就說唄。

  「這寫書啊,其實和做買賣是一個道理。做買賣的目的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把東西賣出去賺錢嘛。那怎麼才能把東西賣出去呢?當然是顧客需要什麼就賣什麼唄。如果顧客需要雞蛋,你卻賣飼料,那能賣出去嗎?不行吧?所以,要想作品銷量高,當然是讀者喜歡看什麼,那就寫什麼。這也就是你們燕京文藝摳門,要是按版稅給我結算,我都成百萬富翁了。」

  這年頭國內雖然沒有施行版稅制度,但作為刊物的編輯,這些人不可能不懂。

  而李子成說的道理,也是比較淺顯的,他們很快就明白了。

  「按你這意思,《風聲》會比《額爾古納河右岸》受歡迎?」


  「呵啊——

  這個問題,李子成都不屑於回答。

  因為答案是顯而易見的,除非李青泉等人睜著眼睛說瞎話。

  既然如此的話...

  「那個,我覺得吧,《風聲》作為頭版也不錯,畢竟故事通俗易懂嘛,能讓更多的人體會到文學的魅力。」

  李青泉眼珠子向天,張口就是大道理。

  「對對對,《風聲》在寫作技法和結構處理上非常具有新意,開了國內寫作的先河,

  值得整個文學界深入研究。」

  林靳瀾也是言之鑿鑿,仿佛剛才大肆吹捧《額爾古納河右岸》的人跟他沒有血緣關係似的。

  其他的人也紛紛附和,一致認定,《風聲》才是放在頭版的最好選擇。

  他們絕對不會承認,是幾百萬的預期銷量讓他們識時務者為俊傑。

  所以說,什麼理想、什麼藝術,在實打實的收益面前,都是浮雲。

  「成子,眼瞅著中午了,你好不容易來一趟。走,姐請你吃食堂。」

  「啊?我就這待遇啊?」

  他還尋思著,自己巴巴送來兩篇稿子,怎麼也得混一頓全聚德啊。

  這回輪到張德寧呵呵了。

  「姐們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還有一大家子要養,請客的事,記著吧。」

  算了,食堂就食堂吧。

  還別說,燕京文藝食堂的飯菜還不錯,居然有一菜一飯。

  吃的李子成沒等吃完就溜了,拉都拉不住。

  一路驚魂未定地回到北影,還在招待所樓下,迎面就來了三個人。

  「哎呀,成子,你跑哪兒去了?」

  謝縉熱情洋溢地招手,但李子成的目光已經被他左右的人給吸引去了。

  沒辦法,並蒂雙花,春蘭秋菊。

  一個好似清麗雋永的風景畫,需用工筆浸潤江南的煙雨。

  另一個如同艷陽綻放的牡丹花,雍容華貴中彰顯著國泰民安。

  臥槽!

  這兩人怎麼在一起?

  雙方走近,不等謝縉再說什麼,李子成猛地伸出雙手,將謝縉搬開,和自己換了位置。

  「你幹什麼?」

  謝縉懵逼。

  李子成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終於心滿意足了。

  「我說老謝你就是沒有自知之明,你一個糟老頭子和兩位國色天香的大美女站在一起,你就是那個破壞畫面的人啊。你看看我,只有我這麼帥氣的人,才能配得上這樣的畫面啊。」

  「小赤佬!」

  謝縉登時漲紅了臉。

  噗l...—·

  國泰民安的美女沒忍住笑了出來,另一個抬手就打。

  「臭弟弟,不許做怪。」

  然後才對國泰民安臉道:「朱琳姐姐,你別見怪,這個臭弟弟最是調皮,日後你習慣了就好。」

  日後?

  李子成瞬間捕捉到了關鍵詞。

  可以嗎?

  當看到國泰民安臉點頭時,他著實激動壞了。

  你可是答應了啊,不能反悔的。

  國泰民安臉可不知道他的腦洞飛到什麼地方去了,落落大方地向李子成伸出了手。

  「小李作家,你好,我是朱琳。聽說是你向謝縉導演推薦了我,你怎麼會知道我的?

  力和謝縉、龔雪在一起的人,正是朱琳。

  李子成也沒有想到,謝縉的動作這麼快,居然找著人了。

  但他心思轉的快,很自然地道:「我一個朋友,對你可是仰慕已久,沒少念叻。後來得知你結婚了,他傷心的都要自殺呢。」

  尹大維你最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這麼直白的話,讓朱琳俏臉羞紅,但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女人嘛,沒有不喜歡被人誇讚的。

  尤其是被李子成這麼一個全國聞名的作家誇讚,那感覺更是不同。


  雖然他說的仰慕者,是他的朋友,但朱琳還是有些飄飄然,很想問一問」·

  你說的那個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己?

  不過想到李子成是第一次來京城,顯然是不可能的,她也就息了心思。

  知道了怎麼回事,她也就不好奇了。

  至於那個仰慕者,朱琳很有禮貌地沒問。

  三人寒暄了一番,李子成才知道事情原委。

  「聽說你們來了京城,我就請了假過來,誰知你們昨天出去了,我就去找了謝導。正好謝導要去見見朱琳姐姐,不熟悉道路,我就陪著去了。本來想著今天早上過來,結果你又出去了。你說你,都在忙些什麼?」

  龔雪語氣里都是埋怨。

  畢竟這年頭交通不便,她又是在話劇團。雖然現在團里不怎麼管她了,但頻繁外出還是好說不好聽。

  「AUV,結介,您可冤枉我嘍———」」」

  一句話沒說完,朱琳抱著肚子笑的五官糾結。

  「你這你這怎麼京城話和天津話混在一塊了?」

  本來謝縉和龔雪還沒聽出來,此時被朱琳這麼一指出來,兩人也是大笑不已。

  「我這知識啊——都學雜啦。

  李子成嬉笑了一句,然後才說明情況。

  聽到他又有新作品了,而且已經投給了燕京文藝,朱琳立刻有了好奇心。

  「還是像《伐木人》和《闖關東》那樣的作品嗎?」

  看不出來,她還是個文藝女青年。

  這其實是李子成誤會了。

  這年頭娛樂活動少,讀書是最基本的選擇了。

  朱琳整天泡在衛生所里無所事事,全靠看書打發時間了。

  恰好剛剛看完了最近大火的《闖關東》,現在又見著作者了,當然是格外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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