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屈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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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不屈的腳步

  「子成君,現在可以射了嗎?」

  心情悸動,中島美雪只好轉移注意力。

  她是轉移了,換成李子成悸動了。

  大姐,你說話注意點,容易讓人誤會。

  啥?

  這裡只有他們兩個懂日語?

  那沒事了。

  話說自從那天之後,那位林同志就只把人接送,然後就離著遠遠的,如同透明了一樣。

  看來是得到了指示,不用看管的那麼嚴了。

  「射吧。」

  得到命令,中島美雪深吸一口氣,緊接著扣動了扳機。

  刺耳的巨響當中,她感覺到肩腳骨好像被撞碎了,忍不住痛哼了一聲。

  不行!

  這射的力道太大了!

  完全承受不住呢。

  老實說,其實三八式步槍的後坐力並不是很大。畢竟打的是6.5×50毫米的步槍彈,

  後坐力遠不如7.62毫米的其他步槍。

  但中島美雪是個嬌小的女孩子,又是第一次玩槍,儘管有李子成的提醒,還是被射的不輕。

  好在略微活動了一下肩膀,發覺沒有大礙。再一想到自己居然完成了武器的射擊,這個女人一下子跳了起來。

  「哇,我開槍啦!我還打中了呢!」

  因為靶子就在五十米外,所以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靶子上的彈孔。首發就命中,想不到自己還有成為神槍手的天賦呢。

  「那是別人的靶子!」

  李子成滿頭黑線。

  「嘿嘿·——」

  中島美雪汕笑不已,尷尬地恨不得摳出三室一廳。隨即想到了什麼,趕忙恭維起來。

  「子成君這麼了解武器,射擊的本領一定很厲害吧?能為我展示一下嗎?」

  呵,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中島美雪。

  究竟是如何用這麼清純的容貌,說出如此腹黑的話來呢?

  不過看著別人呼呼磅磅打了半天了,李子成確實已經忍耐不住。

  他忙跑過去找了一支槍回來。

  見李子成沒用自己的槍,中島美雪很是奇怪,不知道有什麼不同。

  唯獨陳大龍看到李子成挑選的步槍有點吃驚,剛想要開頭提醒,就看到李子成已然將彈夾順利地卡入彈倉。並且收手的動作飛快,好像知道慢了就會夾手一樣。

  隨即李子成採取蹲式射擊的方法,對準五十米外的靶子,一口氣將八發子彈全都打光。

  叮...

  一個金屬片從槍膛里跳了出來,落在了地上。

  李子成露出渾身舒爽、精神滿足的笑容。

  舒服了!

  徹底舒服了!

  就為了這一聲「叮」,他才選擇了手裡的步槍。

  這一聲「叮」堪稱是戰場上敵我雙方都喜歡的綸音,本方聽了渾身舒坦,敵人聽了心神放鬆。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善良的槍呢?

  而在旁邊,看著靶子上密集的彈孔都集中在八環、九環之內,甚至還有十環的,別說中島美雪了,就連陳大龍都驚掉了下巴。

  「李編劇,可以啊,你這水平到了部隊都是神槍手了。怎麼樣,要不要來當兵?」

  李子成將大八粒扔給他。

  「讓一位未來的億萬富翁來當兵,你很有思想。」

  什麼亂七八糟的?

  遠赴千里拍戲,又是夜以繼日的工作,整個劇組的人其實早已疲憊不堪,精神和肉體雙重疲憊。

  今天在靶場玩了一下,算是徹底釋放了壓力。

  眼瞅著大傢伙興致勃勃地收拾東西,準備回去,李子成也就放心了。

  「子成君,我有些感悟,想要和你說說。」

  中島美雪又恢復了嫻靜的樣子,不但如此,神情之間還很嚴肅。

  李子成看懂了。


  應該是關於音樂上,這個女子有了新東西。

  「那我們走走吧。」

  李子成跑去找貝聿成,說明了情況。

  看著兒子要跟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離開,貝聿成的心裡空落落的。

  「不管做什麼,問問自己的心,不要後悔。」

  「我們就是找個地方聊聊天,晚上就回來了,怎麼弄的我好像要離家出走似的?」

  李子成。(口)o

  跟劇組借了一輛自行車,停在了中島美雪面前,

  「美雪醬,如果不介意的話,我載著你兜兜風如何?」

  中島美雪的眉眼登時彎了,可綻放的卻是璀璨的星光。

  「那辛苦子成君啦。」

  說著,她輕巧地跳上了后座,還伸手抱住了李子成的腰。

  李子成撐地的腳一用力,自行車就穩穩地滾動起來,告別了大家,匯入了街道。

  「哎喲喂,你們看見了沒?那個日本娘們抱了成子的腰。」

  「還是日本娘們膽子大,我估摸著成子是逃不脫人家的魔掌了。」

  「哎,小燕啥時候能坐我的自行車、抱我的腰啊?」

  「我抱你奶奶個腿。」

  時值三月,北方雖然依舊寒風呼嘯,但是上海這裡已經春風送暖,鳥語花香。漫行於街頭,看著兩旁的樹權上含苞待放,兩個人的心情都很好。

  「美雪醬,是不是有些懂了?」

  《旅人之歌》之於現在的中島美雪,難的地方並不在技法上。中島美雪雖然還很年輕,但她是天生的歌者,可以駕馭任何唱法和表演。

  可唯獨精神層面的東西,是需要淬鍊和蛻變的。

  既然中島美雪主動發出了邀請,顯然不會無的放矢。

  身後的中島美雪沉默了許久,就在李子成以為她沒有聽到的時候,她才突然開口。

  「是的,我懂了。」

  她的聲音有些飄渺,也許是被春風吹散了許多。

  「我明白了戰鬥的意義。那並不是美好的,而是殘酷的。就像經歷了風雨的花朵,也只有經歷了風雨,花朵才能更加嬌艷一樣。」

  李子成抿嘴一笑,愉悅不已。

  果然呢,中島美雪到底是中島美雪。

  雖然《旅人之歌》不再是她創作的,但她的靈魂還是在無限接近歌曲的真實意義。

  沒有得到他的回覆,中島美雪也不著急,依舊自得其樂地笑著,仿佛時光就該如此。

  一直到自行車停了下來,她才發現,原來他們又來到了外灘,此時就在黃浦江邊。

  七十年代的外灘,還不是聞名世界的旅遊景點。

  黃浦江的對岸,陸家嘴依舊處處貧瘠,不見那些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也不可能有魔幻絢麗的燈光秀。

  萬國建築群和江邊之間,還是繁忙的車水馬龍,路過的行人也是腳步匆匆,對這裡的風景並不在意。

  兩個駐足的人,雖然很突兀,但也不會被打擾。

  李子成凝視著江水,語氣悠悠。

  「雖然你聽說過他們戰鬥的故事,但也僅僅是聽說過,並沒有親歷過。加上你還年輕,所以無法感受到精神的真諦。」

  中島美雪也在凝視著江水,無比鄭重地點頭。

  「是的,這是我的遺憾。」

  心靈共通的人就是這點好,能夠快速地尋找到共同點。

  李子成指看浩浩湯湯的江水,

  「曾經我們也有無數的先輩在這裡戰鬥過、犧牲過,被最親密的戰友背叛了,整條江水都染成了紅色。但殘存的先輩們沒有放棄,也沒有被嚇倒,他們重新站起,重新拿起了武器,重新投入了更加殘酷的戰鬥,這才有了我們的今天。」

  「是的,我感受到了,哪怕只是電影而已。」

  中島美雪的語氣無比鄭重。

  過往的歷史她不是很了解,但是親歷了電影的拍攝,這讓她對於戰鬥有了不一樣的理解。

  她偏過頭來,憂傷的自光裡帶看渴求。

  「他們說,戰鬥已經失敗了,輝煌已經過去了。子成君,是這樣的嗎?」


  李子成的思緒穿越了歷史長河,從今以後日本四十多年的歷程在腦海里不停閃爍。

  那裡面,有絕望的寂靜,有崩塌的信仰,有頹喪的沉淪,也有無盡的荒唐。

  白頭鷹傲慢的翅膀下,日本果真沒救了嗎?

  也許如此。

  也許不是。

  「理想是不滅的啊,無論任何時候,心懷理想的人都會戰鬥不息的。也許這種方式不行,那麼不如換成另外一種方式。」

  說到這裡,李子成也被自己說服了。

  「只要我們每前進一步,哪怕只是一小步,世界就是不同的。這應該就是旅行的意義,而只要我們的腳步不停,最終肯定可以改變整個世界。」

  「只要腳步不停,就可以改變整個世界—」

  中島美雪心有所感,突然擺動雙臂,旁若無人地邁動起了腳步。雖然是原地踏步,卻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都說男人會有男人的歸宿都說女人會有女人的歸宿一無所有的只有流浪的人們只有不知歸途在何方的人們明明還是一樣的歌詞,此時卻仿佛變成了慷慨激昂、熱血沸騰的戰鬥號角,江水滾伏的浪花也似乎在為其伴奏。

  小小的女孩昂首挺胸,以無盡的豪情將歌聲遠遠傳達,仿佛無窮無盡。直到高潮的部分,好像整個世界都在給予她熱情的回應。

  縱然那段往日逝去夢想仍舊不會消逝請你為我歌唱吧請為我歌唱李子成已經邁著和她同樣的步伐,用真心湧起的聲音為她和音。

  那澎湃的力量最終匯入江水,一路向東,應該可以抵達彼岸吧?

  也許在即將到來的失去的三十年中,這種聲音能夠保留住最後一絲精神,堅持到新世界的曙光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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