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豪門底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9章 豪門底蘊

  「儂是吳師傅吧?真是好久不見了。」

  李子成之所以制止了劇組的人鬧事,只因為他看見貝聿成走了過去。

  這裡是上海。

  老媽的主場。

  他也想看看,這位一直溫文爾雅的老媽,這一次怎麼處理爭端?

  熟悉的上海話,讓那個本來怒氣沖沖的老克勒略微平緩了下來。待看到是一個穿著藍色粗布工作服的女人時,眼神里又不免閃過一抹輕蔑。

  好在那聲「吳師傅」讓他意識到,對方是認識自己的。

  「你是哪位?」

  貝聿成就那麼淡然地站定,眼角始終含笑。

  「我姓貝,家住在南陽路來著。」

  瞬間,那老克勒的氣焰就完全散盡了。不但如此,神情里還有著濃濃的尊敬。

  「不知安哉公—」

  貝聿成的笑容里全是高貴的自信。

  「正是家祖。」

  「哦喲——」

  老克勒的膝蓋都軟了一下,隨即想到了什麼,才將將站定。

  「原來是貝家小姐,真是神志糊知,有眼不識泰山。」

  貝聿成對他的前後恭視而不見,溫柔款款的語氣,仿佛就在敘舊。

  「時間過的真快,還記得三十年前就在這裡,親耳聽過吳師傅的演奏。沒想到三十年過去了,吳師傅的技術還跟那個時候一樣。」

  李自成噗一聲,愣是沒忍住,笑了出來。幸好他離著遠,笑聲沒有被那個吳師傅聽到。

  其他人則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貝聿成還在追憶往昔。

  「記得當年在這裡,杜大亨冒犯了您,多虧家祖轉圜,才沒有鬧大。不過現如今是新中國了,人人平等,您倒是不用擔心再發生那樣的事了。」

  吳師傅老臉通紅,但不得不連連鞠躬。

  「是是是,貝小姐說的是。現如今我們這些下里巴人的日子,倒是好過了不少。」

  貝聿成語氣愈發親切。

  「您是老藝術家了,我們這些後輩拍電影,如果有不足之處,還請您多多指教。」

  老克勒嚇的連連揮手。

  「貝小姐說笑了,我哪懂拍電影?都是我老糊塗了,耽擱了你們的工作。您有什麼吩咐,儘管開金口就是了。」

  到了這時,貝聿成才收了功力。

  「那多多麻煩各位了。」

  吳師傅也好,其他的老克勒也好,再無剛才趾高氣昂的腔調,紛紛坐回原來的位置,

  乖巧的就跟幼兒園的孩子似的。

  尹黎銘看的一臉憎。

  「成子,到底咋回事?那個老傢伙好像很怕兒啊。」

  李子成雖然也聽了個不清不楚,但已經明白怎麼回事了。

  「怕?何止是怕啊,當年我外曾祖父救過這老傢伙的命。」

  「這從何說起?」

  李子成好笑地看著他。

  「你以為杜大亨是誰?當年在上海灘,哪個姓杜的最出名?我媽是給他面子,他一個破拉大提琴的,杜大亨要弄死他,能費什麼事?」

  尹黎銘終於想明白了。

  「哎喲,你外曾祖父那麼牛逼,連那個姓杜的都給面子?」

  「切·—」

  李子成懶得理他。

  姓杜的算個屁,蔣、宋、孔、陳都得給面子。

  原本一場突發的衝突,誰也沒有想到,居然在貝聿成的三言兩句之間就結束了。

  至於貝聿成說的話到底什麼意思,懂的都懂,不懂的說了也不懂。

  這個時候貝聿成走了回來,問道:「拍攝繼續嗎?」

  李子成回過神來,找了一圈,發現朱石茂正孤獨地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神色已經恢復尋常,並且還帶著一股子熾熱的神聖。

  「繼續吧,趁著朱石茂的狀態好。過段時間再拍,恐怕是不成了。」


  順著他的目光,李庚和貝聿成也注意到了朱石茂,不得不認同李子成的觀點。

  而再次開始拍攝,跳舞的片段已經結束了。

  本來眾人還覺得不保險,想要多保一條,但是被李子成否決了。

  因為他看出來朱石茂已經走出了那種如神如魔的狀態,再重新拍的話效果肯定差太多。

  至於只有一條會不會瞎了?

  李子成一點都不擔心。

  也許雷獻和會拍瞎了,但他絕對不會。

  是的。

  剛才那場戲,是用兩台攝影機拍的。而且主位是李子成,雷獻和是打輔助的。

  之所以如此,就在於李子成才明白需要的效果是什麼樣的。

  見他堅持,其他人也就沒有了意見。

  接下來拍攝的,就是許靈均在舞池裡發完瘋之後,跑回到許景由的身邊。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對不起,我要回去了。我要回到林場,那裡是我的家,那裡有我的妻子和孩子,他們·還在等我。」

  這番話說的無比迫切,仿佛許靈均恨不得立刻生出一對翅膀,直接飛回那個令他魂牽夢縈的地方。

  許景由則一直保持著驚定的樣子。

  當然了,前後兩段驚是不同的。

  前一段的驚論,是他誤以為許靈均發瘋了。而後一段的驚論,則是許靈均說的話。

  「什麼?你要回去?你不和我走嗎?我已經失去了你整整三十年,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呵呵,誠如您不想失去我一樣,我也不想失去我的愛人和孩子。」

  「我可以帶著你們一起走。」

  「可您帶不走這片土地呀。」

  「這裡有什麼,值得你如此眷戀?忍飢挨餓的滋味,不是那麼好受的。」

  許靈均的目光里滿是幸福的微笑,帶著無與倫比的堅定。

  「牛奶會有的,麵包也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許景由滿臉擔心。

  「你不該這麼想。這是一片貧瘠的土地,不會有牛奶和麵包的。」

  鏡頭這個時候從斜下方給到許靈均,讓他渾身都披著璀璨的燈光。

  「我們中國人可以用一百多年的拼搏換來新生,同樣也可以再用一百年的拼搏換取幸福。我們有這樣勤勞的雙手,什麼不能創造?」

  「好!結束!」

  李庚一聲慷慨激昂的命令,拍攝終於完成。但許多人都無法走出來,還沉浸在剛才父子交鋒的台詞裡。

  雷獻和甚至都忘記關閉攝影機了。

  「成子,你的台詞寫的真好。可是—我們真的會有牛奶和麵包嗎?」

  李子成已經在幫著收拾場地了,但話語既是對他說的,也是對所有人說的。

  「1949年以前,又有多少人相信中國能重新站立起來?既然百年屈辱都被我們踏平了,再用百年吃到麵包、喝到牛奶,還會更難嗎?

  1

  只有他知道,其實根本用不到百年。

  即使身處這個國家的人,也不明白這個民族自身在萬眾一心之下,究竟會進發出怎樣的能量。

  「成子,我演的怎麼樣?」

  人都走了,朱石茂才跑過來,如同一個做好了題等著老師點評的學生。

  就是不太禮貌。

  以前你都叫我編劇的,現在居然叫我成子。

  但李子成從對方的身上看到了一種精神的蛻變。

  只能說,這個時空的朱石茂,被他催熟的太快,剛剛發芽直接就變成了參天大樹。

  這樣的朱石茂,從《伐木人》劇組走出去後,恐怕演技將會碾壓群雄,無人能及。

  就剛才那一場戲,李子成很有自信,絕對能夠名列中國電影.不對—是世界電影百大演技排行榜的,而且還得是排名前五的存在。

  朱石茂演的好是一方面,氛圍、光影、鏡頭、音樂的襯托,共同塑造了這個不可複製的經典。

  接下來幾天的戲份,就很平淡了。


  都是在沙遜套房內拍的,基本以許氏父子、宋焦英三人的對話為主。

  其中最出彩的一場戲,就是許靈均拿出李秀芝精心準備的茶葉蛋,邀請許景由和宋焦英品嘗。

  原版里,這籃子茶葉蛋是始終沒有拿出來的。

  因為許靈均覺得自卑。

  但李子成卻不這麼認為。

  牛排是一場食物,茶葉蛋也是一種食物。食物與食物之間,最珍貴的是其中蘊含的感情,而不是高低尊卑。

  尤其是許靈均這麼一自卑,反而讓整部電影的格調落入了下乘。

  他就是要拍許靈均大大方方地拿出了茶葉蛋。

  宋焦英難掩嫌棄地拒絕了,而許景由吃了一口,卻說吃不慣味道。

  當看到許景由吃不慣的時候,許靈均的台詞才能點題。

  「您離開這裡太久了,您已經不是這裡的人了。」

  許景由然抬頭,隨即悲傷浮上心頭,最終化為老淚橫流。

  和平飯店的戲份拍完了。

  許多人都像做了一場夢。

  尤其是殺青的陳肖伊,依依不捨地歸還了那些好看、華麗的衣服,又在套房裡走了一圈又一圈,一副很不想離開的模樣。

  李子成還是老樣子。

  視而不見,無心去管。

  這部電影過後,未必再有機會見到了。是死是活,是好是壞,和他有什麼關係?

  佛度有緣人,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走出和平飯店,就看到扶著自行車的貝念書在等著。

  「喲,來接雪姐的?很積極嘛。」

  貝念書被他調侃的不好意思,但還是道:「也是來找你的。」

  說著,打開隨身打背包,拿出一大子稿子,遞交到了他的手中。

  「你的稿子,巴老和小琳姐已經看完了。其中需要修改的地方,他們都標註出來了。

  巴老吩咐,希望你儘快修改,還能趕上四月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