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卑劣的少女，決定化身白蓮（4700）
傍晚，晚風簌簌吹動，
走廊上，偶有貼近肩膀漫步的懵懂，
學校也只在夜晚被昏黃的燈點綴時，讓學生們覺得很有曖昧的氣氛，
「你有點越界了，女人。」
「人家問就是越界了...倒是我過分了...」
林默一驚，這個語氣更踏馬越界了，回頭看她，
少女忽地歪頭抵住掌心，狐眸縮得無辜，
粉潤的唇，抿成小貓討食般的波浪，纖長的眼睫落出星子似的碎光，
紂王體驗卡加一。
胡語恩這一連串綠茶的舉動，讓林默怔了怔，
不是，你怎麼這麼熟練啊，這麼會裝可憐你去跟你老媽撒嬌啊，不是一裝一個準？
你是俺們時安中學小楚南心中的女神啊，這麼搞我真的要被阿魯巴死...
差評，不如我冉醬的疊詞詞，簡單粗暴。
但是…好奇怪，怪好看的，再看一眼，
「…」
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少女的急促出賣了她，
胡語恩其實很緊張，獨處的時候，很緊張，她覺得自己沒有資格這麼做，
在這種緊張感下，少女幾乎下意識地扮可憐，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如此擅長...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有表演欲，好似在爭奪...
越沒什麼，越想要什麼。
就好像她看得那些少女漫畫、言情小說，在這一刻都自動發揮了作用，潛移默化地篡奪她的思維，以至於操控她的身體...
那些小說和漫畫說起來，都是晚楓介紹給她的，按道理來講，晚楓看得肯定比她多啊...
怎麼從沒見晚楓撒個嬌...
哦對了，晚楓是傲嬌，無意冒犯無意冒犯。
「......」
二人尷尬地對視著，直到走廊拐角來了幾個剛從操場跑回來的籃球哥，撞破了這一切，
「踏馬的快走快走，晚自習一身臭汗包被老師罰站的。」
「這裡怎麼藏兩個人...」
「真該死啊，快走了，吃你媽狗糧呢！」
「我屮，那個女的有點眼熟啊...像是光榮榜上...笑起來巨踏馬甜的那個誰...」
「你放屁，不准詆毀我的白月光！！」
「哈哈哈小丑...」
二人瞬間緊繃了身子，見著一群人打打鬧鬧地離去，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林默，你別往心裡去...我知道那個，嗯，我們不是那種關係啦~」
胡語恩率先發難，對他露出皓齒嘻嘻笑著，像是在映證剛剛幾個男生說「笑起來巨甜」的所言非虛...
少女話是那麼說，
但林默能感受到，她話里話外的語氣卻透著一股濃濃的茶味，
怎麼盡學些糟糕的東西，這點倒是和冉寶挺像，不過她是三無，你是什麼？
白月光+綠茶+黃毛=邪惡白蓮花？
禁止合成！
「先說好，幫你是因為姜晚楓...」
「嗯嗯，多虧了晚楓呢~」
什麼叫多虧了姜晚楓，你還得意上了是吧，
楓寶都成什麼樣了，還欺負她。
林默乾咳了聲，暗自為姜晚楓祈禱，
胡語恩笑眯眯的，雙手負後，身子微微前傾，給人一種永遠在努力對著你笑向你靠近的錯覺，
這都是她自然而然的舉動，
胡語恩沒想到，這對外人客套和維持面子的裝模作樣的假笑...
在面對林默的時候，卻意外的沒有那般刻意和矯揉，一切都是如此水到渠成，
少女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每和他說的一句話，都讓胸口悶悶的，悶著悶著，在心臟上都悶出了讓人靈魂紊亂的靜電，
電得人酥麻，酥麻後窒息。
胡語恩想，這是種比「扮演遊戲」還要刺激的相處方式，
說不上來，她沒經歷過曖昧，不清楚是什麼滋味，
但或許，她一直尋找的刺激，早在不知不覺中，於林默身上貼了清晰的標籤，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和上午無理取鬧地去抓住那絲救命稻草般的悸動一樣，
是毫無理由的，觸及靈魂本能的索取。
「咳咳哼。」走廊盡頭傳來班主任倪老師的清喉嚨聲，
少女收斂了神色，林默帶她進了辦公室，
倪老師，也就是GG哥，剛端著枸杞保溫杯進辦公室，就看到自己工位上貓著兩個學生，
胡語恩對老師甜甜地笑了下，
「老師好~」
倪老師頓時如沐春風，這學生知書達禮還成績好，實乃一大愛徒，
「你好你好...」
「老師好啊。」林默也憨厚地笑了下，
「...嗯。」GG哥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對林默染指他的得意門生黎清冉的事記憶猶新，
而且這小子還相當放縱，語文課上經常找黎清冉講小話，一副不拱走白菜不罷休的態勢，
他的語文成績還很差！重點班裡吊車尾！
本來想著有時間找他的家長談談，沒想到一查發現這小子沒有家長！還是寄養在他又一得意門生薑晚楓的家裡...
現在又來了個胡語恩，這小子...有傷風化啊，有辱斯文啊！
但考慮到他身世特殊，心理也許脆弱了點，倪老師終究心軟地沒有過多干預。
「有什麼事嗎？」GG哥盡力和藹地笑，
「老師，聽說學校打算辦個『學霸宿舍』鼓勵學生積極進取？」
林默直入主題，情報在這種事上一般不會錯，
GG哥聞言卻懵了，教導主任半小時前才開會說了這件事，怎麼這小子就知道了？
組織里有叛人啊！
「咳咳哼...你們不都是走讀生麼，問這個做什麼？」
「語恩她...」林默剛開口，
「語恩？」GG哥翹起一邊的眉毛，狐疑地看他。
「嗨，嘴瓢，胡語恩同學，胡語恩。」林默改口道，沒注意身後的胡語恩不滿地撅了撅嘴，眼神幽怨，
「你說吧。」
「她想住宿，這不是找您幫個忙麼...」
「申請住宿要家長那裡同意的，而且這種事語恩自己來不就好了？你又是什麼情況？」
「開個玩笑，我又聽說要評一些進步之星啊，學習之星的獎來營造良好的學習氛圍...」
林默煞有其事的壓低了聲音，
「老師啊，我這不是給您送業績來了嗎？」
這話聽得GG哥脊背發涼，
「等會，你小子到底從哪來的小道消息，這麼靈通？」
「害，人情世故，都是人情世故。」
「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你要以學習為主。」倪老師批評道，
「嗯，但是人總要進步的嘛，您最近不是評什麼什麼...」
此子恐怖如斯！
倪老師驚訝的不行，不過為人師表，依舊強裝鎮定，皺眉道：
「但是，你的成績...」
「上學期聯考是五百九十分，排八十九名...嘶...」
「開學考明天就考完了，隔天出成績老師一看便知，肯定不會讓您失望！」林默擲出豪言。
「當真？」倪老師已經被林默唬得有些鬱悶了，這學生看著不靠譜，但一說一個準，知道的比他還多，
「當真！」
「你一個暑假能提這麼多分？」
胡語恩也不由得投來懷疑的目光，
少女知道高三提分的難度，特別是已經到了中上的水平，再往上不僅僅是努力可以做到的...
為了她麼...
「我看你最近周測好像也一般...評獎要等到期中考，再給你一個月好像也...」
「老師，眼見為實，後天不就知道結果了？」
「也是，也是。」GG哥轉而又摸著下巴道，「不過...住宿這件事，家長那裡...有點難辦的...」
「欸，老師您跟家長多溝通溝通，住宿方便學習嘛~還是學霸宿舍...」
「這...」
聽到老師提及她的母親，語氣里也都是難堪，胡語恩的眸子黯淡了些許，
她也清楚很難辦的...
林默真的可以幫到她麼？
其實不行的話也沒事的，她已經找到了延續刺激的另一種方式...
「那個，語恩，你先出去一下，我跟老師好好聊一聊。」
少女愣了愣，眼裡漫出委屈的落寞...但隨即又釋懷，
她以前那麼要面子，林默身為男生肯定也是很重面子的，是不想讓她看到他乞求老師的場景吧...
要是最後還是失敗的，她在旁邊看著也會讓林默很難受的...
胡語恩知道那種感受，在家裡無論做得多好，媽媽總是一臉的失望，總是能提出更多的改進的地方...
這個時候被家裡的保姆、管家看到了她被訓的場面...
她一點都不完美...
懷著這樣的心思，胡語恩撐著笑意走出辦公室，在拐角的陰影里蹲下，
晚自習已經開始，樓層里靜悄悄的，能聽到寂寞的蟬鳴，
等待很折磨人，尤其是等待明知很難成功的結果時，異常的折磨人...
她能感受到，林默有意疏遠她，
她也不知道，心裡的異樣到底是不是那讓人容易誤解的情愫，
雖然弄明白這件事沒什麼意義，也不會改變什麼事實...
可她就是這麼卑劣吧，正如林默所說的，她這個人就挺壞心眼的，虛榮又虛偽，
回想起剛剛對林默近乎撒嬌的相處...呵呵...
卑劣的她，還妄想著想要得到那不可名狀之物，
真是糟透了呢...
走廊的聲控燈因為久久無聲而暗淡，只有月光勾勒出她玲瓏的曲線，
少女發著呆，想著等會林默出來一定不要顯得她很失望...要安慰他...
不知多久，眼前忽的站了個人，
「走了。」
聲控燈亮起，林默的聲音和偉岸的身軀同時出現，她和他也同時被照亮，
忽然到來的燈光，讓少女習慣黑暗的眼睛有點不適，
她揉著眼，迷糊著操練的準備好的句式：
「林默，沒關係的，其實你能幫我我已經很高興了，老師那裡畢竟很難說得通...」
「你說什麼呢？」林默走出兩步，聽到胡語恩的碎碎念，懵逼地疑惑轉頭，
「啊...不是揭你的短，我想說沒關係...就是我和媽媽其實也沒有很深的矛盾，忍一忍就...」少女看清了林默的表情，身子僵硬了下，
好像啊，就像是故意裝出來不在意的吧...承認失敗果然是一件難事。
「解決了。」
「哦哦好...啊？」
少女愣住，如遭雷擊，
「解決了？是指住宿的事情麼...老師同意了？」她急切的問道，
「你媽也同意了。」
「哈啊？我媽媽？她怎麼會...」
「老師都開口了，吹一吹學霸宿舍的配置有多好，談一談什麼未來人生規劃，允許家長偶爾查寢之類的，都是為了子女好，虎毒不食子，哪有什麼不能同意的？」
「倪老師剛好跟你媽以前是同學，不然我找他幹嘛？找校長不是更好？」
「啊...」胡語恩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不過你媽確實難纏得離譜，硬是談了半小時的人生，才讓她同意的，給老師的嗓子都干冒煙了。」
林默回想著辦公室GG哥猛喝枸杞茶降壓的一幕，沒繃住笑了笑，
胡語恩看在眼裡，他說的那麼輕鬆...談笑風生...
為什麼呢...真的只是為了姜晚楓麼，沒有分給她一點點心思麼？
她不信的。
「就是你在宿舍得每天給你媽打電話，總比在她眼皮子底下好，忍一忍吧。」
這有什麼不能忍的...比起高壓的管制，這算什麼...
「那...你要做什麼嗎？」少女如小獸第一次面對人類般，怯生生嗚咽出聲，
「提個幾十分唄，給GG哥搞點業績。」
「那很難的吧...」
「反正開學考穩了，你過兩天直接拎包入住，先斬後奏。」
「林默，我說啊，那很難的...」胡語恩擔憂後怕地重複了聲，
「有什麼難的，你直接住進去就好了，還找了個室友來著...」
「不是的！」胡語恩想要站起來拉住他，卻發現蹲得太久腿麻站不起來，只得苦巴巴坐在地上竭力仰著腦袋，著急忙慌，
「你要提那麼多分，這怎麼可能呀！會很累的...很累很累也很難做到...」
她明白這種疲憊，家裡從小就經常要求她做一些很難做到的事情，要學鋼琴，學毛筆，學圍棋，學小提琴...
她很累很累，卻始終不能讓親人滿意，只能一直練習一直練習...
最終都做不到的話，那會多痛苦...
最後的期待落空，那有多痛苦...
林默能說什麼呢，這妮子先入為主了，他有外掛啊，他慫個蛋。
想了半天，他從褲兜里掏了張紙巾，遞給女孩，
「擦擦，回去自習。」
胡語恩接過紙巾，都沒反應過來自己哭了...可看到皺巴巴的紙巾的時候，
像是一個猛子扎進了烏邃的深淵裡，
心跳又一次，再一次，
不知未來還會有多少次，
漏了一拍，無數拍，
忍住，眼淚胡亂抹到袖子上，少女卻將紙巾視若瑰寶地攥在手心裡，
以前，她絕對不會做這麼粗魯的事情，母親叮囑她無數次，女生的衣袖上不能有水漬...
粗魯就粗魯吧。
林默沒看懂她在做什麼，但是已經在這件事上磨蹭太久，冉醬會擔心...
「開學考成績出來你就知道了，放心。」
「好...」胡語恩點頭，但明白肯定沒少年說的那麼輕鬆，
或許他這麼急著趕回去，便是為了好好複習...爭取考更高的分數呢？
在強撐著呢，林默...
考不好的話也沒事的...她都能接受。
胡語恩不忍去揭開他堅強背後的傷疤，這大概就是男人的倔強吧。
「謝謝你...」
林默覺得胡語恩的狀態很不對勁，不過這狗日的情報在重要的時候卻不跳出來解讀一下，
「嗯，我走了。」
「晚楓會不會生氣呀...你這麼做...」
再聽到她的茶言茶語，林默踉蹌了下，沒應聲繼續走著，
逆天。
回到教室，冉寶趴在桌上睡著覺，
林默從後門摸進去，沒有驚擾到她，一切安全...
但看到桌上一疊整理好的筆記和複習資料時...傻了眼。
...
「恩恩，你老聞那張紙幹嘛啊？」
晚自習接近尾聲，姜晚楓看胡語恩一整個晚自習都沒怎麼讀書，捧著張皺巴巴的衛生紙，有事沒事聞一下的...還會臉紅，
難道...紙上塗了辣椒油嗎？
「啊哈哈...」胡語恩面露難色地羞澀道：
「大概...提醒我吧。」
「一張紙提醒你什麼...」傲嬌的清冷女高不解，
「是秘密~」
胡語恩抿唇輕笑著，心中的擔憂和悸動交雜地混在一塊，
提醒她，這是他最寶貴的東西。
「怪怪的。」姜晚楓仍是疑惑。
走廊上，偶有貼近肩膀漫步的懵懂，
學校也只在夜晚被昏黃的燈點綴時，讓學生們覺得很有曖昧的氣氛，
「你有點越界了，女人。」
「人家問就是越界了...倒是我過分了...」
林默一驚，這個語氣更踏馬越界了，回頭看她，
少女忽地歪頭抵住掌心，狐眸縮得無辜，
粉潤的唇，抿成小貓討食般的波浪，纖長的眼睫落出星子似的碎光，
紂王體驗卡加一。
胡語恩這一連串綠茶的舉動，讓林默怔了怔，
不是，你怎麼這麼熟練啊，這麼會裝可憐你去跟你老媽撒嬌啊，不是一裝一個準？
你是俺們時安中學小楚南心中的女神啊，這麼搞我真的要被阿魯巴死...
差評，不如我冉醬的疊詞詞，簡單粗暴。
但是…好奇怪，怪好看的，再看一眼，
「…」
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少女的急促出賣了她，
胡語恩其實很緊張，獨處的時候，很緊張，她覺得自己沒有資格這麼做，
在這種緊張感下，少女幾乎下意識地扮可憐，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如此擅長...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有表演欲，好似在爭奪...
越沒什麼，越想要什麼。
就好像她看得那些少女漫畫、言情小說，在這一刻都自動發揮了作用，潛移默化地篡奪她的思維，以至於操控她的身體...
那些小說和漫畫說起來，都是晚楓介紹給她的，按道理來講，晚楓看得肯定比她多啊...
怎麼從沒見晚楓撒個嬌...
哦對了，晚楓是傲嬌，無意冒犯無意冒犯。
「......」
二人尷尬地對視著，直到走廊拐角來了幾個剛從操場跑回來的籃球哥，撞破了這一切，
「踏馬的快走快走，晚自習一身臭汗包被老師罰站的。」
「這裡怎麼藏兩個人...」
「真該死啊，快走了，吃你媽狗糧呢！」
「我屮，那個女的有點眼熟啊...像是光榮榜上...笑起來巨踏馬甜的那個誰...」
「你放屁，不准詆毀我的白月光！！」
「哈哈哈小丑...」
二人瞬間緊繃了身子，見著一群人打打鬧鬧地離去，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林默，你別往心裡去...我知道那個，嗯，我們不是那種關係啦~」
胡語恩率先發難，對他露出皓齒嘻嘻笑著，像是在映證剛剛幾個男生說「笑起來巨甜」的所言非虛...
少女話是那麼說，
但林默能感受到，她話里話外的語氣卻透著一股濃濃的茶味，
怎麼盡學些糟糕的東西，這點倒是和冉寶挺像，不過她是三無，你是什麼？
白月光+綠茶+黃毛=邪惡白蓮花？
禁止合成！
「先說好，幫你是因為姜晚楓...」
「嗯嗯，多虧了晚楓呢~」
什麼叫多虧了姜晚楓，你還得意上了是吧，
楓寶都成什麼樣了，還欺負她。
林默乾咳了聲，暗自為姜晚楓祈禱，
胡語恩笑眯眯的，雙手負後，身子微微前傾，給人一種永遠在努力對著你笑向你靠近的錯覺，
這都是她自然而然的舉動，
胡語恩沒想到，這對外人客套和維持面子的裝模作樣的假笑...
在面對林默的時候，卻意外的沒有那般刻意和矯揉，一切都是如此水到渠成，
少女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每和他說的一句話，都讓胸口悶悶的，悶著悶著，在心臟上都悶出了讓人靈魂紊亂的靜電，
電得人酥麻，酥麻後窒息。
胡語恩想，這是種比「扮演遊戲」還要刺激的相處方式，
說不上來，她沒經歷過曖昧，不清楚是什麼滋味，
但或許，她一直尋找的刺激，早在不知不覺中，於林默身上貼了清晰的標籤，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和上午無理取鬧地去抓住那絲救命稻草般的悸動一樣，
是毫無理由的，觸及靈魂本能的索取。
「咳咳哼。」走廊盡頭傳來班主任倪老師的清喉嚨聲，
少女收斂了神色，林默帶她進了辦公室，
倪老師，也就是GG哥，剛端著枸杞保溫杯進辦公室，就看到自己工位上貓著兩個學生，
胡語恩對老師甜甜地笑了下，
「老師好~」
倪老師頓時如沐春風，這學生知書達禮還成績好，實乃一大愛徒，
「你好你好...」
「老師好啊。」林默也憨厚地笑了下，
「...嗯。」GG哥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對林默染指他的得意門生黎清冉的事記憶猶新，
而且這小子還相當放縱，語文課上經常找黎清冉講小話，一副不拱走白菜不罷休的態勢，
他的語文成績還很差！重點班裡吊車尾！
本來想著有時間找他的家長談談，沒想到一查發現這小子沒有家長！還是寄養在他又一得意門生薑晚楓的家裡...
現在又來了個胡語恩，這小子...有傷風化啊，有辱斯文啊！
但考慮到他身世特殊，心理也許脆弱了點，倪老師終究心軟地沒有過多干預。
「有什麼事嗎？」GG哥盡力和藹地笑，
「老師，聽說學校打算辦個『學霸宿舍』鼓勵學生積極進取？」
林默直入主題，情報在這種事上一般不會錯，
GG哥聞言卻懵了，教導主任半小時前才開會說了這件事，怎麼這小子就知道了？
組織里有叛人啊！
「咳咳哼...你們不都是走讀生麼，問這個做什麼？」
「語恩她...」林默剛開口，
「語恩？」GG哥翹起一邊的眉毛，狐疑地看他。
「嗨，嘴瓢，胡語恩同學，胡語恩。」林默改口道，沒注意身後的胡語恩不滿地撅了撅嘴，眼神幽怨，
「你說吧。」
「她想住宿，這不是找您幫個忙麼...」
「申請住宿要家長那裡同意的，而且這種事語恩自己來不就好了？你又是什麼情況？」
「開個玩笑，我又聽說要評一些進步之星啊，學習之星的獎來營造良好的學習氛圍...」
林默煞有其事的壓低了聲音，
「老師啊，我這不是給您送業績來了嗎？」
這話聽得GG哥脊背發涼，
「等會，你小子到底從哪來的小道消息，這麼靈通？」
「害，人情世故，都是人情世故。」
「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你要以學習為主。」倪老師批評道，
「嗯，但是人總要進步的嘛，您最近不是評什麼什麼...」
此子恐怖如斯！
倪老師驚訝的不行，不過為人師表，依舊強裝鎮定，皺眉道：
「但是，你的成績...」
「上學期聯考是五百九十分，排八十九名...嘶...」
「開學考明天就考完了，隔天出成績老師一看便知，肯定不會讓您失望！」林默擲出豪言。
「當真？」倪老師已經被林默唬得有些鬱悶了，這學生看著不靠譜，但一說一個準，知道的比他還多，
「當真！」
「你一個暑假能提這麼多分？」
胡語恩也不由得投來懷疑的目光，
少女知道高三提分的難度，特別是已經到了中上的水平，再往上不僅僅是努力可以做到的...
為了她麼...
「我看你最近周測好像也一般...評獎要等到期中考，再給你一個月好像也...」
「老師，眼見為實，後天不就知道結果了？」
「也是，也是。」GG哥轉而又摸著下巴道，「不過...住宿這件事，家長那裡...有點難辦的...」
「欸，老師您跟家長多溝通溝通，住宿方便學習嘛~還是學霸宿舍...」
「這...」
聽到老師提及她的母親，語氣里也都是難堪，胡語恩的眸子黯淡了些許，
她也清楚很難辦的...
林默真的可以幫到她麼？
其實不行的話也沒事的，她已經找到了延續刺激的另一種方式...
「那個，語恩，你先出去一下，我跟老師好好聊一聊。」
少女愣了愣，眼裡漫出委屈的落寞...但隨即又釋懷，
她以前那麼要面子，林默身為男生肯定也是很重面子的，是不想讓她看到他乞求老師的場景吧...
要是最後還是失敗的，她在旁邊看著也會讓林默很難受的...
胡語恩知道那種感受，在家裡無論做得多好，媽媽總是一臉的失望，總是能提出更多的改進的地方...
這個時候被家裡的保姆、管家看到了她被訓的場面...
她一點都不完美...
懷著這樣的心思，胡語恩撐著笑意走出辦公室，在拐角的陰影里蹲下，
晚自習已經開始，樓層里靜悄悄的，能聽到寂寞的蟬鳴，
等待很折磨人，尤其是等待明知很難成功的結果時，異常的折磨人...
她能感受到，林默有意疏遠她，
她也不知道，心裡的異樣到底是不是那讓人容易誤解的情愫，
雖然弄明白這件事沒什麼意義，也不會改變什麼事實...
可她就是這麼卑劣吧，正如林默所說的，她這個人就挺壞心眼的，虛榮又虛偽，
回想起剛剛對林默近乎撒嬌的相處...呵呵...
卑劣的她，還妄想著想要得到那不可名狀之物，
真是糟透了呢...
走廊的聲控燈因為久久無聲而暗淡，只有月光勾勒出她玲瓏的曲線，
少女發著呆，想著等會林默出來一定不要顯得她很失望...要安慰他...
不知多久，眼前忽的站了個人，
「走了。」
聲控燈亮起，林默的聲音和偉岸的身軀同時出現，她和他也同時被照亮，
忽然到來的燈光，讓少女習慣黑暗的眼睛有點不適，
她揉著眼，迷糊著操練的準備好的句式：
「林默，沒關係的，其實你能幫我我已經很高興了，老師那裡畢竟很難說得通...」
「你說什麼呢？」林默走出兩步，聽到胡語恩的碎碎念，懵逼地疑惑轉頭，
「啊...不是揭你的短，我想說沒關係...就是我和媽媽其實也沒有很深的矛盾，忍一忍就...」少女看清了林默的表情，身子僵硬了下，
好像啊，就像是故意裝出來不在意的吧...承認失敗果然是一件難事。
「解決了。」
「哦哦好...啊？」
少女愣住，如遭雷擊，
「解決了？是指住宿的事情麼...老師同意了？」她急切的問道，
「你媽也同意了。」
「哈啊？我媽媽？她怎麼會...」
「老師都開口了，吹一吹學霸宿舍的配置有多好，談一談什麼未來人生規劃，允許家長偶爾查寢之類的，都是為了子女好，虎毒不食子，哪有什麼不能同意的？」
「倪老師剛好跟你媽以前是同學，不然我找他幹嘛？找校長不是更好？」
「啊...」胡語恩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不過你媽確實難纏得離譜，硬是談了半小時的人生，才讓她同意的，給老師的嗓子都干冒煙了。」
林默回想著辦公室GG哥猛喝枸杞茶降壓的一幕，沒繃住笑了笑，
胡語恩看在眼裡，他說的那麼輕鬆...談笑風生...
為什麼呢...真的只是為了姜晚楓麼，沒有分給她一點點心思麼？
她不信的。
「就是你在宿舍得每天給你媽打電話，總比在她眼皮子底下好，忍一忍吧。」
這有什麼不能忍的...比起高壓的管制，這算什麼...
「那...你要做什麼嗎？」少女如小獸第一次面對人類般，怯生生嗚咽出聲，
「提個幾十分唄，給GG哥搞點業績。」
「那很難的吧...」
「反正開學考穩了，你過兩天直接拎包入住，先斬後奏。」
「林默，我說啊，那很難的...」胡語恩擔憂後怕地重複了聲，
「有什麼難的，你直接住進去就好了，還找了個室友來著...」
「不是的！」胡語恩想要站起來拉住他，卻發現蹲得太久腿麻站不起來，只得苦巴巴坐在地上竭力仰著腦袋，著急忙慌，
「你要提那麼多分，這怎麼可能呀！會很累的...很累很累也很難做到...」
她明白這種疲憊，家裡從小就經常要求她做一些很難做到的事情，要學鋼琴，學毛筆，學圍棋，學小提琴...
她很累很累，卻始終不能讓親人滿意，只能一直練習一直練習...
最終都做不到的話，那會多痛苦...
最後的期待落空，那有多痛苦...
林默能說什麼呢，這妮子先入為主了，他有外掛啊，他慫個蛋。
想了半天，他從褲兜里掏了張紙巾，遞給女孩，
「擦擦，回去自習。」
胡語恩接過紙巾，都沒反應過來自己哭了...可看到皺巴巴的紙巾的時候，
像是一個猛子扎進了烏邃的深淵裡，
心跳又一次，再一次，
不知未來還會有多少次，
漏了一拍，無數拍，
忍住，眼淚胡亂抹到袖子上，少女卻將紙巾視若瑰寶地攥在手心裡，
以前，她絕對不會做這麼粗魯的事情，母親叮囑她無數次，女生的衣袖上不能有水漬...
粗魯就粗魯吧。
林默沒看懂她在做什麼，但是已經在這件事上磨蹭太久，冉醬會擔心...
「開學考成績出來你就知道了，放心。」
「好...」胡語恩點頭，但明白肯定沒少年說的那麼輕鬆，
或許他這麼急著趕回去，便是為了好好複習...爭取考更高的分數呢？
在強撐著呢，林默...
考不好的話也沒事的...她都能接受。
胡語恩不忍去揭開他堅強背後的傷疤，這大概就是男人的倔強吧。
「謝謝你...」
林默覺得胡語恩的狀態很不對勁，不過這狗日的情報在重要的時候卻不跳出來解讀一下，
「嗯，我走了。」
「晚楓會不會生氣呀...你這麼做...」
再聽到她的茶言茶語，林默踉蹌了下，沒應聲繼續走著，
逆天。
回到教室，冉寶趴在桌上睡著覺，
林默從後門摸進去，沒有驚擾到她，一切安全...
但看到桌上一疊整理好的筆記和複習資料時...傻了眼。
...
「恩恩，你老聞那張紙幹嘛啊？」
晚自習接近尾聲，姜晚楓看胡語恩一整個晚自習都沒怎麼讀書，捧著張皺巴巴的衛生紙，有事沒事聞一下的...還會臉紅，
難道...紙上塗了辣椒油嗎？
「啊哈哈...」胡語恩面露難色地羞澀道：
「大概...提醒我吧。」
「一張紙提醒你什麼...」傲嬌的清冷女高不解，
「是秘密~」
胡語恩抿唇輕笑著，心中的擔憂和悸動交雜地混在一塊，
提醒她，這是他最寶貴的東西。
「怪怪的。」姜晚楓仍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