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愛，是什麼？（5400字）
飛機航行的破空聲悠悠傳來，
「嗚~」
「林默，我抓到飛機了。」
黎清冉趴在窗台上，兩隻小手握成望遠鏡的形狀，對著天上飄過的飛機，忽的握緊包住，好像這樣就把飛機抓在了手裡，
她踩著嘎吱嘎吱的的豆豆鞋，快步來到林默身旁，煞有其事地將抓住「飛機」的小手伸來，
「給你。」
「啊—」
林默配合地張嘴，少女便快快地打開手掌，把不存在的飛機送入他口中，
吃沒吃到飛機不是林默該考慮的事情，他只知道冉醬的小手香香的，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糯米糰子...
察覺到手心一陣濕潤，少女打了個哆嗦，面色古怪，
「剛抓的飛機太燙，用口水降降溫。」林默面不改色，
「你嘴巴里有...」
「嘴巴里口水也是燙的，但你的小手冰冰涼。」
所以其實是用她的手降溫嗎...
黎清冉用臉頰貼了貼自己的手背，剛剛還是涼的，現在燙燙的...
不，是臉燙燙的。
「小腳，也冰冰涼。」她舉一反一，
「那屬於主食，是另一種吃法。」林默打開油煙機，「有油煙，你先出去等著。」
黎清冉抿了抿唇，欲言又止，靜步走出廚房，回到臥室抱著小狗玩偶，坐在電腦前，
玩偶已是純白，但和女孩那泛著瑩潤的肌膚相比，還是白得不夠純淨，居然看得出色差。
打開電腦，播放著十幾年前的喜羊羊動畫片，灰太狼再一次被喜羊羊打跑了，回家給紅太狼做了一鍋青蛙湯，
少女怔怔看著，
「灰太狼，不吃羊，又一直說要吃。」
「林默，不敢吃我，也一直說要吃。」
少女呢喃著，揉了揉懷裡的狗頭，將下巴墊在狗腦袋上，對著玩偶說話，
「小白，灰太狼是餓狼。」
「林默，是什麼狼？」
想到某個名詞，黎清冉覺得好笑又好玩，動畫片開始了下一話，開場灰太狼就跑了出來喊...
「老婆，我愛你啊！」
迎接他的是紅太狼的平底鍋。
是很平淡的一幕日常，但黎清冉卻感覺有個字眼忽的突兀得刺刺的，
尖銳地往她心裡鑽，
「你愛我，那羊呢？！」紅太狼喋喋不休道，「快去抓羊！」
暫停。
黎清冉有些恍惚，她打開佰度，問，灰太狼和紅太狼是家人嗎？
佰度先生回答，他們是家人，是夫妻的關係，
夫妻，是比家人還要親密的關係。
她又問，怎麼樣才會成為夫妻呢？
答案是，彼此相愛，並且領取結婚證...
文字浮現，黎清冉的心中產生的了股莫明空曠的感觸，將懷裡的玩偶抱成苦瓜臉，
她敲擊鍵盤的速度加快，急切地按了幾次都按錯，終於問道，
什麼是愛？
網上給出的答案，是一大串亂七八糟看起來很官方的術語組成的信息，
黎清冉梳理了一遍，發揮她學霸的特質，總結著，
愛是責任，是主動關懷、承諾、成長...
是肉體依賴，是情感依賴，
是比對方更加在意對方。
黎清冉知道，班級里有人呼喚林默的名字時，她總是比林默先一步抬頭，尋找他，
所以，她在意林默。
但這就是愛了麼？
林默告訴她，她的責任是負責可愛，她一直對「可愛」這個詞感到奇怪，
是指，她可以被愛麼？
而「可以」這個詞又讓她不甘心，她不喜歡這種不確定，
少女內心的又直覺告訴她，她想要的是「一定」。
女孩蹙起了眉頭，林默從來沒有跟她解釋過，好像也從沒與她談論過，
哪怕她餵到少年的嘴邊，他就會咽著口水隱忍著不去依賴她的身體，
為什麼？
她不由得回憶起，距離此時此刻最強烈的最近的情緒，
當林默給她別上發卡時，當林默套中小白時，當林默和她一起坐搖搖車時...
她很想縮在他的懷裡，做那被寵愛的，長不大的孩子。
在家裡，她可以當一個女主人，但唯獨在他身邊，有著不想長大的衝動，就那麼傻傻的待著一輩子好了...
恍然間，黎清冉想起什麼，她曾被林默的一句話所觸動，她很喜歡那句話，
她當時只覺得，這句話讓人很羞澀，便當作自己的小秘密，不曾與林默分享，
少女打開手機，點到林默的扣扣空間，越過三四年的時光，尋找在錯過他的時光里，他所留下的痕跡，
那是他四年前的午夜，發布的一條空間說說...
【默】：在愛的人面前，可以永遠做小孩。
這時再看，黎清冉的心跳不禁加快，隔著玩偶都能感受到心臟緊張地抽動著，
她跳下椅子，躲到床上，抱著玩偶，學著小新一樣滾來滾去，也消退不了苦悶又曖昧的滋味，
「小白，我的心在打我...」
「打得好痛...」
這會是答案麼...
「冉寶！吃飯了！」
臥室外，飯菜的香味隨著他的聲音一同到來，
少女愣了愣，決定先把那不知名的，可能是「愛」的情愫，埋在心裡，
黎清冉淡然地走出臥室，小臉看似冷冰冰的古井無波，
她應該等林默，等等他，一起埋下種子...
總有一天，會長出讓她和林默都開心快樂的果實...
「你開動了。」少女拿起筷子，美若天仙的容顏上作畫般畫出古板的表情，總是能戳中人的萌點，
林默樂了，中二冉醬，可愛捏。
「是我開動了。」
......
飯後，林默陪黎清冉玩了會小霸王，到了午睡的時候，
經不住冉寶的睡衣誘惑，被她拉著睡了午覺，但林默以「不太適應，睡不著」為理由，沒有和她擠一個被窩，
導致下午上學的路上，少女的眉眼都垮著，比往日都要高冷許多，
甚至會不經意地側過臉，偷偷地氣鼓鼓一小下，又轉過來冷冰冰。
嗯，膩蒸饃回事？
林默看不懂，他覺得情報也看不懂，所以才沒跳出彈窗。
不過，林默恨不得冉寶表情再豐富一點，多一點正常少女的表現，他也更放心，
而且，氣鼓鼓的冉醬也很好解決，林默到食堂用胡語恩的飯卡買了幾打爽歪歪，
好吧，還是沒解決，因為黎清冉嘬吸管喝奶的時候，臉頰就會鼓鼓的...
打一拳下去會哭很久吧...
趁著冉醬被爽歪歪吸引了注意力，林默溜到隔壁教室，
二人來的時間比較早，下午三四點就到了，班裡都還沒來什麼人，一班也就只有婕寶和其他零零散散的幾個人，
當然，最重要的是姜晚楓不在。
陳婭婕咬著頭髮苦著小臉在那算算算，草稿紙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筆跡，
卻忽然的，頭髮被人撥了開，嘴裡空空的，還沒反應過來，桌上就被放了瓶爽歪歪，
「少女，喝了它，此題可解。」
「林默！你來啦~」婕寶的愁眉苦臉頓時消散一空，笑得甜美，
但笑容沒有持續多久，婕寶想起昨晚被他抱著轉了好多圈的場景...
小臉就如同一壺清澈的水，被林默滴入一抹紅墨，霧散在花般的笑顏上，
「昨晚...那個...」
「你這裡算錯了。」林默一邊給爽歪歪插上吸管，一邊指著陳婭婕草稿紙上的錯誤點，
「哦哦，謝謝...」陳婭婕被打斷施法，慌了下又強裝鎮定，
她深吸了一口氣，好似鼓足了勇氣開口：
「林默，我想說那個...」
「唔。」少女的小臉被林默突然捏住，粉唇嘟成O形，接著被爽歪歪堵住了發言的機會，
「好喝嗎？」
少女頓時皺著桃花眸子，幽怨地看他，臉上抹過一絲委屈，卻很快沒落在永遠泛濫的溫柔里，
「好喝啦...」她柔聲道，不再講起昨晚的事情。
善解人意的少女明白，興許林默也是害羞的...
這大抵，會是他們的秘密麼？
想到此處，陳婭婕的本就溫柔的心更加柔軟了，
「記得把昨天給你的題複習一下，我押題一直都很準的。」
「好喔。」
「明天考試來不及給你帶早餐，但你自己一定要吃，別又低血糖了。」
「嗯嗯。」
「這些難題...我會慢慢幫你，不用擔心。」
「好...」
「然後...」
「林默，我都依你的~」陳婭婕目光楚楚地看他，不自覺地拉起他的手，「你不要擔心我，也不要因為我而心情不好。」
「我相信你的，都聽你的，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我什麼都答應你，但你就答應我一件事，就一件事好不好？」
她微微傾了腦袋，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和酒窩，花眸滿是柔情和撒嬌的乞求...
「拜託拜託~」少女合攏了小手一上一下地賣萌道，
可能她主觀上不知道自己在賣萌，但就是很萌。
大膽！西格瑪男人不畏一切困難，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婕寶我看你真是...
真是卡哇伊內。
「OK。」
「嗯嗯！我想說呀~我這麼笨，以後可能還有很多需要你的地方...」
「就是...你一定一定，一定要給我個報答你的機會，行不行呀？」
又來了，報恩狐狸。
「這個扯太遠了...」林默做了個女通手勢，打算含糊過去...
「不遠的。」少女撅著唇嗔道，「我們只剩八個月了，高考。」
「林默，高中很快要結束了的...」
「但我不想，只和你剩下八個月...」她羞答答地低下頭，「以後，雖然不知道能有多久，但起碼給我個機會叭...」
不是姐們，膩蒸饃也不對勁？
同樣是被生活壓倒的女孩，黎清冉更浪漫，陳婭婕則考究得更現實，
她會想，以後要和林默考一個大學呀，要在未來的生活里去報答他呀，要和他成為很好的朋友，不能只靠這麼短短的八個月...
想得貪婪一點，或許是一輩子。
林默給的，不是單純「報答」的機會，也是她的託付和全身心信賴他的驅動力，
亦或者...藏著些少女的心事，他不懂，
懂也不懂，
總之就是，能懂，但是不能表現得懂。
柴刀在他的頭頂懸著，隨時都有可能落下。
「行。」
「謝謝你，林默！」陳婭婕滿是期許的目光中開出了花，「一起加油呀~」
少女的笑容嬌艷明媚得不行，班裡沉寂的學生都不由得投來朝聖般的注視，驚訝於這個平時怯生生的社恐女孩，也會笑得如此甜蜜...
林默怕給這些人留下印象，回了個加油便溜走，
偷感好重。
不過陳婭婕倒是提醒他了，他還得高考...碧陽的，他還得學習啊，
明天考試，光惦記著怎麼讓陳婭婕考好了，他踏馬的除了預知了些數學物理題，他弱勢的語文英語和化學都沒複習...
至於地理，這玩意純玄學。
丸辣，自己一直用「學習」的藉口偷溜出去會見冉寶，要是考不好被楓寶知道...
『林默，你是去學習呢？還是背著我偷人呢？』
林默起了層雞皮疙瘩，決定去樓下老師辦公室里摸幾張卷子做一做...
樓道里傳來爭吵的聲音，
「我讓你找幾天了，你飯卡都找不到？」
「胡語恩，你是不是瞞著我藏起來了？」
「那是爸爸留給我...」
「那不是我們家的東西！他也不是你爸！」
「媽媽...我...」
「學校...家長不能進的...」
「......」
氣氛沉默了一陣，林默在樓道拐角瞥見這一幕，
胡語恩被一個與她八分相似的婦人堵在牆角...往日陽光元氣的白月光形象蕩然無存，
婦人讓人印象深刻，那深皺著的眉和凌厲的氣質，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
「語恩，你聽媽媽的話，我只有你了...」婦人扶著少女的肩，聲音沙啞，
「那不是我們的東西，他不是你爸了，那裡面的臭錢都是髒的。」
「聽話，去拿過來給媽媽，還給他，和他斷的乾乾淨淨，咱母女倆好好過下去。」
胡語恩攥著手，狐狸似的眸子再無狡黠的媚意，只剩零落的委屈，
「......」
「你是不是覺得媽給你丟臉了？」
「不是，媽媽，我...」
「欸，你在這裡啊！」這時，林默假裝路過打了個招呼，
少女看到他，呼吸一滯，暗暗朝著林默搖頭，
不能過來...不要。
「你是...」
「語恩的同學。」
「叫這麼親密？」婦人皺著眉批評道，「語恩，你要少跟這種人來往...」
屮，你媽這是什麼極品啊，這下罵草擬嗎真沒心裡負擔了。
「我撿到了她的飯卡。」林默客氣的笑臉直接無了，吊兒郎當地拿出了剛剛消費了爽歪歪的飯卡，「來還的。」
此言一出，婦人愣了下，面上有些掛不住，
「那謝...」婦人伸手要接...
「誒，阿姨，你別急啊。」
林默又把飯卡塞回了口袋，嚴肅道，
「學校禁止非學生老師私自闖入，你這讓我很不好辦啊...」
「......」
林默領著婦人到了樓下，
「請吧，出門左轉公交車站。」
婦人一看，保安這時候上崗了...
「給保安大叔一包華子，他會當作無事發生。」
「我去哪買煙？」
「華子去食堂找老闆買，得報李火旺的名字，可以打三十折賣你。」
「哈？」
......
送走了胡語恩的精神老媽，林默算是體會到了沒畝的快樂，
剛回頭，胡語恩躲在拐角的陰影里拉出了他的衣角，垂首卑微的樣子，
跟鬼似的。
別搞，姐，讓你的舔狗大隊看到了得砍死我。
「林默...為什麼幫我，我已經給你了的...」
「那我沒東西給你了...」
「飯卡本來就沒想要。」林默笑道，「單純看你媽不爽，又不是幫你。」
「那你還和我...」
「哎哎哎，打住昂，因為你是姜晚楓的朋友，我幫你走出心理障礙，別亂說！」
「......」少女沒吭聲，只是攥著他的衣角鬆了開，
「你都看出來了...對嗎...」她又低聲道，「我其實沒有那麼光彩...」
林默瞥了她一眼，這逆天女頭上的感嘆號鮮艷無比，
操蛋，又來。
「不處。」林默化身梗小鬼，三步並兩步溜上樓去，
因為第一個跳出來的情報，就是說這個假的白月光要哭了，
林默還沒有理由去揭開別人的傷疤，留她一個人哭就是了，
其他的，看緣分。
...
晚自習，
「恩恩，你說，男生是不是都不喜歡我這樣的。」姜晚楓寫著題，忽然心煩意亂，戳了戳閨蜜兼職同桌的胡語恩，
「啊？啊林默...什麼？」胡語恩在發呆，被戳了下差點跳起來，很大聲地說了出來，頓時吸引了班上的目光，
P醬包金那幾個人賊眉鼠眼地互相看來看去，確定他們的白月光班長是不是喊了林默的名字，
姜晚楓直接鬧了個大紅臉，
「哎呀，你說出來幹嘛呀！我還沒說是他...」
「啊哈哈...」胡語恩投去歉意的眼神，「對不起呀楓楓，我，我剛好在想啊，你和林默真是天生一對...就說了出來...」
「哪有啊...他，他...我不知道他怎麼看我..」姜晚楓眼裡也多了些落寞，讓胡語恩有些意外，
她認識的閨蜜，該是傲嬌的才對啊...怎麼自卑起來了？
你這樣...我怎麼辦呢？
唯一的樂趣沒了，她將只剩下麻木的，兩點一線的控制中...
還被人撕下了偽裝，見到他就會害怕...還有本就對姜晚楓的愧疚...在刺激的消失後被無限放大...
「恩恩，你怎麼了？」
「哦，沒事...」
...
「林默，你怎麼了？」
黎清冉抽了張紙，遞給他，
「不知道誰一直罵我，打了十幾個噴嚏了都！」
「刺啦！嘩啦啦啦...」
這時，天外一道閃電，緊接著雷聲來到，暴雨傾盆而下，
少女下意識往林默那裡靠著，目光游移了一陣回到他身上，安下心來。
班上的人罵罵咧咧地起來關窗戶，窗外的風雨吹得樹影搖晃，
「不怕。」林默趁亂拍了拍冉醬的肩膀，心道考個試怎麼天公也不作美...
「天空先生...也打噴嚏。」黎清冉抬眸盯著他說道，「林默，你跟天空一樣。」
好奇怪，怎麼噴嚏的痛痛都飛走了呢，冉醬你是不是又用了超能力？
「挖槽了，林黑狗你手放哪呢？！」
李火旺從外面撒尿回來，被淋了一身雨，回來又被餵了一嘴狗糧，怒火中燒，
「沒啊，啥事沒有。」林默收回了手，
遠處的感嘆號還在聚焦，混著雷雨亂作一團，
希望真的沒事吧。
「嗚~」
「林默，我抓到飛機了。」
黎清冉趴在窗台上，兩隻小手握成望遠鏡的形狀，對著天上飄過的飛機，忽的握緊包住，好像這樣就把飛機抓在了手裡，
她踩著嘎吱嘎吱的的豆豆鞋，快步來到林默身旁，煞有其事地將抓住「飛機」的小手伸來，
「給你。」
「啊—」
林默配合地張嘴，少女便快快地打開手掌，把不存在的飛機送入他口中，
吃沒吃到飛機不是林默該考慮的事情，他只知道冉醬的小手香香的，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糯米糰子...
察覺到手心一陣濕潤，少女打了個哆嗦，面色古怪，
「剛抓的飛機太燙，用口水降降溫。」林默面不改色，
「你嘴巴里有...」
「嘴巴里口水也是燙的，但你的小手冰冰涼。」
所以其實是用她的手降溫嗎...
黎清冉用臉頰貼了貼自己的手背，剛剛還是涼的，現在燙燙的...
不，是臉燙燙的。
「小腳，也冰冰涼。」她舉一反一，
「那屬於主食，是另一種吃法。」林默打開油煙機，「有油煙，你先出去等著。」
黎清冉抿了抿唇，欲言又止，靜步走出廚房，回到臥室抱著小狗玩偶，坐在電腦前，
玩偶已是純白，但和女孩那泛著瑩潤的肌膚相比，還是白得不夠純淨，居然看得出色差。
打開電腦，播放著十幾年前的喜羊羊動畫片，灰太狼再一次被喜羊羊打跑了，回家給紅太狼做了一鍋青蛙湯，
少女怔怔看著，
「灰太狼，不吃羊，又一直說要吃。」
「林默，不敢吃我，也一直說要吃。」
少女呢喃著，揉了揉懷裡的狗頭，將下巴墊在狗腦袋上，對著玩偶說話，
「小白，灰太狼是餓狼。」
「林默，是什麼狼？」
想到某個名詞，黎清冉覺得好笑又好玩，動畫片開始了下一話，開場灰太狼就跑了出來喊...
「老婆，我愛你啊！」
迎接他的是紅太狼的平底鍋。
是很平淡的一幕日常，但黎清冉卻感覺有個字眼忽的突兀得刺刺的，
尖銳地往她心裡鑽，
「你愛我，那羊呢？！」紅太狼喋喋不休道，「快去抓羊！」
暫停。
黎清冉有些恍惚，她打開佰度，問，灰太狼和紅太狼是家人嗎？
佰度先生回答，他們是家人，是夫妻的關係，
夫妻，是比家人還要親密的關係。
她又問，怎麼樣才會成為夫妻呢？
答案是，彼此相愛，並且領取結婚證...
文字浮現，黎清冉的心中產生的了股莫明空曠的感觸，將懷裡的玩偶抱成苦瓜臉，
她敲擊鍵盤的速度加快，急切地按了幾次都按錯，終於問道，
什麼是愛？
網上給出的答案，是一大串亂七八糟看起來很官方的術語組成的信息，
黎清冉梳理了一遍，發揮她學霸的特質，總結著，
愛是責任，是主動關懷、承諾、成長...
是肉體依賴，是情感依賴，
是比對方更加在意對方。
黎清冉知道，班級里有人呼喚林默的名字時，她總是比林默先一步抬頭，尋找他，
所以，她在意林默。
但這就是愛了麼？
林默告訴她，她的責任是負責可愛，她一直對「可愛」這個詞感到奇怪，
是指，她可以被愛麼？
而「可以」這個詞又讓她不甘心，她不喜歡這種不確定，
少女內心的又直覺告訴她，她想要的是「一定」。
女孩蹙起了眉頭，林默從來沒有跟她解釋過，好像也從沒與她談論過，
哪怕她餵到少年的嘴邊，他就會咽著口水隱忍著不去依賴她的身體，
為什麼？
她不由得回憶起，距離此時此刻最強烈的最近的情緒，
當林默給她別上發卡時，當林默套中小白時，當林默和她一起坐搖搖車時...
她很想縮在他的懷裡，做那被寵愛的，長不大的孩子。
在家裡，她可以當一個女主人，但唯獨在他身邊，有著不想長大的衝動，就那麼傻傻的待著一輩子好了...
恍然間，黎清冉想起什麼，她曾被林默的一句話所觸動，她很喜歡那句話，
她當時只覺得，這句話讓人很羞澀，便當作自己的小秘密，不曾與林默分享，
少女打開手機，點到林默的扣扣空間，越過三四年的時光，尋找在錯過他的時光里，他所留下的痕跡，
那是他四年前的午夜，發布的一條空間說說...
【默】：在愛的人面前，可以永遠做小孩。
這時再看，黎清冉的心跳不禁加快，隔著玩偶都能感受到心臟緊張地抽動著，
她跳下椅子，躲到床上，抱著玩偶，學著小新一樣滾來滾去，也消退不了苦悶又曖昧的滋味，
「小白，我的心在打我...」
「打得好痛...」
這會是答案麼...
「冉寶！吃飯了！」
臥室外，飯菜的香味隨著他的聲音一同到來，
少女愣了愣，決定先把那不知名的，可能是「愛」的情愫，埋在心裡，
黎清冉淡然地走出臥室，小臉看似冷冰冰的古井無波，
她應該等林默，等等他，一起埋下種子...
總有一天，會長出讓她和林默都開心快樂的果實...
「你開動了。」少女拿起筷子，美若天仙的容顏上作畫般畫出古板的表情，總是能戳中人的萌點，
林默樂了，中二冉醬，可愛捏。
「是我開動了。」
......
飯後，林默陪黎清冉玩了會小霸王，到了午睡的時候，
經不住冉寶的睡衣誘惑，被她拉著睡了午覺，但林默以「不太適應，睡不著」為理由，沒有和她擠一個被窩，
導致下午上學的路上，少女的眉眼都垮著，比往日都要高冷許多，
甚至會不經意地側過臉，偷偷地氣鼓鼓一小下，又轉過來冷冰冰。
嗯，膩蒸饃回事？
林默看不懂，他覺得情報也看不懂，所以才沒跳出彈窗。
不過，林默恨不得冉寶表情再豐富一點，多一點正常少女的表現，他也更放心，
而且，氣鼓鼓的冉醬也很好解決，林默到食堂用胡語恩的飯卡買了幾打爽歪歪，
好吧，還是沒解決，因為黎清冉嘬吸管喝奶的時候，臉頰就會鼓鼓的...
打一拳下去會哭很久吧...
趁著冉醬被爽歪歪吸引了注意力，林默溜到隔壁教室，
二人來的時間比較早，下午三四點就到了，班裡都還沒來什麼人，一班也就只有婕寶和其他零零散散的幾個人，
當然，最重要的是姜晚楓不在。
陳婭婕咬著頭髮苦著小臉在那算算算，草稿紙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筆跡，
卻忽然的，頭髮被人撥了開，嘴裡空空的，還沒反應過來，桌上就被放了瓶爽歪歪，
「少女，喝了它，此題可解。」
「林默！你來啦~」婕寶的愁眉苦臉頓時消散一空，笑得甜美，
但笑容沒有持續多久，婕寶想起昨晚被他抱著轉了好多圈的場景...
小臉就如同一壺清澈的水，被林默滴入一抹紅墨，霧散在花般的笑顏上，
「昨晚...那個...」
「你這裡算錯了。」林默一邊給爽歪歪插上吸管，一邊指著陳婭婕草稿紙上的錯誤點，
「哦哦，謝謝...」陳婭婕被打斷施法，慌了下又強裝鎮定，
她深吸了一口氣，好似鼓足了勇氣開口：
「林默，我想說那個...」
「唔。」少女的小臉被林默突然捏住，粉唇嘟成O形，接著被爽歪歪堵住了發言的機會，
「好喝嗎？」
少女頓時皺著桃花眸子，幽怨地看他，臉上抹過一絲委屈，卻很快沒落在永遠泛濫的溫柔里，
「好喝啦...」她柔聲道，不再講起昨晚的事情。
善解人意的少女明白，興許林默也是害羞的...
這大抵，會是他們的秘密麼？
想到此處，陳婭婕的本就溫柔的心更加柔軟了，
「記得把昨天給你的題複習一下，我押題一直都很準的。」
「好喔。」
「明天考試來不及給你帶早餐，但你自己一定要吃，別又低血糖了。」
「嗯嗯。」
「這些難題...我會慢慢幫你，不用擔心。」
「好...」
「然後...」
「林默，我都依你的~」陳婭婕目光楚楚地看他，不自覺地拉起他的手，「你不要擔心我，也不要因為我而心情不好。」
「我相信你的，都聽你的，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我什麼都答應你，但你就答應我一件事，就一件事好不好？」
她微微傾了腦袋，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和酒窩，花眸滿是柔情和撒嬌的乞求...
「拜託拜託~」少女合攏了小手一上一下地賣萌道，
可能她主觀上不知道自己在賣萌，但就是很萌。
大膽！西格瑪男人不畏一切困難，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婕寶我看你真是...
真是卡哇伊內。
「OK。」
「嗯嗯！我想說呀~我這麼笨，以後可能還有很多需要你的地方...」
「就是...你一定一定，一定要給我個報答你的機會，行不行呀？」
又來了，報恩狐狸。
「這個扯太遠了...」林默做了個女通手勢，打算含糊過去...
「不遠的。」少女撅著唇嗔道，「我們只剩八個月了，高考。」
「林默，高中很快要結束了的...」
「但我不想，只和你剩下八個月...」她羞答答地低下頭，「以後，雖然不知道能有多久，但起碼給我個機會叭...」
不是姐們，膩蒸饃也不對勁？
同樣是被生活壓倒的女孩，黎清冉更浪漫，陳婭婕則考究得更現實，
她會想，以後要和林默考一個大學呀，要在未來的生活里去報答他呀，要和他成為很好的朋友，不能只靠這麼短短的八個月...
想得貪婪一點，或許是一輩子。
林默給的，不是單純「報答」的機會，也是她的託付和全身心信賴他的驅動力，
亦或者...藏著些少女的心事，他不懂，
懂也不懂，
總之就是，能懂，但是不能表現得懂。
柴刀在他的頭頂懸著，隨時都有可能落下。
「行。」
「謝謝你，林默！」陳婭婕滿是期許的目光中開出了花，「一起加油呀~」
少女的笑容嬌艷明媚得不行，班裡沉寂的學生都不由得投來朝聖般的注視，驚訝於這個平時怯生生的社恐女孩，也會笑得如此甜蜜...
林默怕給這些人留下印象，回了個加油便溜走，
偷感好重。
不過陳婭婕倒是提醒他了，他還得高考...碧陽的，他還得學習啊，
明天考試，光惦記著怎麼讓陳婭婕考好了，他踏馬的除了預知了些數學物理題，他弱勢的語文英語和化學都沒複習...
至於地理，這玩意純玄學。
丸辣，自己一直用「學習」的藉口偷溜出去會見冉寶，要是考不好被楓寶知道...
『林默，你是去學習呢？還是背著我偷人呢？』
林默起了層雞皮疙瘩，決定去樓下老師辦公室里摸幾張卷子做一做...
樓道里傳來爭吵的聲音，
「我讓你找幾天了，你飯卡都找不到？」
「胡語恩，你是不是瞞著我藏起來了？」
「那是爸爸留給我...」
「那不是我們家的東西！他也不是你爸！」
「媽媽...我...」
「學校...家長不能進的...」
「......」
氣氛沉默了一陣，林默在樓道拐角瞥見這一幕，
胡語恩被一個與她八分相似的婦人堵在牆角...往日陽光元氣的白月光形象蕩然無存，
婦人讓人印象深刻，那深皺著的眉和凌厲的氣質，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
「語恩，你聽媽媽的話，我只有你了...」婦人扶著少女的肩，聲音沙啞，
「那不是我們的東西，他不是你爸了，那裡面的臭錢都是髒的。」
「聽話，去拿過來給媽媽，還給他，和他斷的乾乾淨淨，咱母女倆好好過下去。」
胡語恩攥著手，狐狸似的眸子再無狡黠的媚意，只剩零落的委屈，
「......」
「你是不是覺得媽給你丟臉了？」
「不是，媽媽，我...」
「欸，你在這裡啊！」這時，林默假裝路過打了個招呼，
少女看到他，呼吸一滯，暗暗朝著林默搖頭，
不能過來...不要。
「你是...」
「語恩的同學。」
「叫這麼親密？」婦人皺著眉批評道，「語恩，你要少跟這種人來往...」
屮，你媽這是什麼極品啊，這下罵草擬嗎真沒心裡負擔了。
「我撿到了她的飯卡。」林默客氣的笑臉直接無了，吊兒郎當地拿出了剛剛消費了爽歪歪的飯卡，「來還的。」
此言一出，婦人愣了下，面上有些掛不住，
「那謝...」婦人伸手要接...
「誒，阿姨，你別急啊。」
林默又把飯卡塞回了口袋，嚴肅道，
「學校禁止非學生老師私自闖入，你這讓我很不好辦啊...」
「......」
林默領著婦人到了樓下，
「請吧，出門左轉公交車站。」
婦人一看，保安這時候上崗了...
「給保安大叔一包華子，他會當作無事發生。」
「我去哪買煙？」
「華子去食堂找老闆買，得報李火旺的名字，可以打三十折賣你。」
「哈？」
......
送走了胡語恩的精神老媽，林默算是體會到了沒畝的快樂，
剛回頭，胡語恩躲在拐角的陰影里拉出了他的衣角，垂首卑微的樣子，
跟鬼似的。
別搞，姐，讓你的舔狗大隊看到了得砍死我。
「林默...為什麼幫我，我已經給你了的...」
「那我沒東西給你了...」
「飯卡本來就沒想要。」林默笑道，「單純看你媽不爽，又不是幫你。」
「那你還和我...」
「哎哎哎，打住昂，因為你是姜晚楓的朋友，我幫你走出心理障礙，別亂說！」
「......」少女沒吭聲，只是攥著他的衣角鬆了開，
「你都看出來了...對嗎...」她又低聲道，「我其實沒有那麼光彩...」
林默瞥了她一眼，這逆天女頭上的感嘆號鮮艷無比，
操蛋，又來。
「不處。」林默化身梗小鬼，三步並兩步溜上樓去，
因為第一個跳出來的情報，就是說這個假的白月光要哭了，
林默還沒有理由去揭開別人的傷疤，留她一個人哭就是了，
其他的，看緣分。
...
晚自習，
「恩恩，你說，男生是不是都不喜歡我這樣的。」姜晚楓寫著題，忽然心煩意亂，戳了戳閨蜜兼職同桌的胡語恩，
「啊？啊林默...什麼？」胡語恩在發呆，被戳了下差點跳起來，很大聲地說了出來，頓時吸引了班上的目光，
P醬包金那幾個人賊眉鼠眼地互相看來看去，確定他們的白月光班長是不是喊了林默的名字，
姜晚楓直接鬧了個大紅臉，
「哎呀，你說出來幹嘛呀！我還沒說是他...」
「啊哈哈...」胡語恩投去歉意的眼神，「對不起呀楓楓，我，我剛好在想啊，你和林默真是天生一對...就說了出來...」
「哪有啊...他，他...我不知道他怎麼看我..」姜晚楓眼裡也多了些落寞，讓胡語恩有些意外，
她認識的閨蜜，該是傲嬌的才對啊...怎麼自卑起來了？
你這樣...我怎麼辦呢？
唯一的樂趣沒了，她將只剩下麻木的，兩點一線的控制中...
還被人撕下了偽裝，見到他就會害怕...還有本就對姜晚楓的愧疚...在刺激的消失後被無限放大...
「恩恩，你怎麼了？」
「哦，沒事...」
...
「林默，你怎麼了？」
黎清冉抽了張紙，遞給他，
「不知道誰一直罵我，打了十幾個噴嚏了都！」
「刺啦！嘩啦啦啦...」
這時，天外一道閃電，緊接著雷聲來到，暴雨傾盆而下，
少女下意識往林默那裡靠著，目光游移了一陣回到他身上，安下心來。
班上的人罵罵咧咧地起來關窗戶，窗外的風雨吹得樹影搖晃，
「不怕。」林默趁亂拍了拍冉醬的肩膀，心道考個試怎麼天公也不作美...
「天空先生...也打噴嚏。」黎清冉抬眸盯著他說道，「林默，你跟天空一樣。」
好奇怪，怎麼噴嚏的痛痛都飛走了呢，冉醬你是不是又用了超能力？
「挖槽了，林黑狗你手放哪呢？！」
李火旺從外面撒尿回來，被淋了一身雨，回來又被餵了一嘴狗糧，怒火中燒，
「沒啊，啥事沒有。」林默收回了手，
遠處的感嘆號還在聚焦，混著雷雨亂作一團，
希望真的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