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本嚮往死亡，因你迷戀人間（6700字）求追讀~
麵條做好了，林默的心還被黎清冉的那句話觸動著。
我又幻想了，幻想有一個對誰都冷冰冰的高冷女高，唯獨對我會溫柔，處處替我著想，想要給我腳腳...
想到這裡，林默嘴角就壓不住，難道說...
「好赤。」黎清冉用貝齒咬斷了麵條，細細嚼吧嚼吧，還沒吞下去，就急著表態，
好吃，確實很秀色可餐，冉寶你長得太下飯了。
又急著喝了口湯，被小小燙了下，少女吐出粉舌哈啦哈啦了好一會，
面癱臉吐舌頭是什麼樣的？
答案是呆萌，說會舉起雙手的統統拉出去槍斃！
等到舌尖的火熱消失，少女閉上眼睛回味著，等到麵條的蒸汽在黎清冉的額頭上冷凝成水珠，她才再次睜眼，
「嗯...」
「你的，味道。」
冉醬你這麼說話，有點澀澀的，
比牢姜澀多了。
「那到底是什麼味道？」林默嗦了口麵條，他自己也盛了一點點，和平常一樣啊，
黎清冉看了他眼，又看了看自己的一大碗面，開始搖腦袋：
「不對。」
「少了，味道...」
少女忽的站起身來，先把椅子搬到了他旁邊，再把面端來，最後小屁股落座，緊貼著他，
「一起吃。」
「才有。」
那很有雞味喔。
小時候，確實都是這樣吃的，一雙筷子，你吃一口我吃一口，筷子每個人只用一根，把麵條卷在筷子上，像吃棒棒糖一樣吃掉，
林默還沒反應過來，少女就已經用筷子捲起了麵條，遞到他嘴邊，
氤氳的熱氣，遮擋了少女如夢似幻的容顏，
她目光如同小狗狗般，希望林默接受她的唇邊食，
但林默的目光卻聚焦在少女白如雪糕的手上，
斯哈斯哈。
怎麼辦，想一口把冉醬的手也吃下去，這個麵條真踏馬礙事，誰煮的？
看到林默吃下，少女久違地抿起唇，嘴角稍稍有些弧度，
她對我笑了，她對我肯定有意思。
「到你了。」黎清冉將筷子遞到他手裡，
「我？」
「嗯？」冉醬歪頭，
啊，戳到了我的心巴！
迫於三無少女賣萌的壓力，林默也用筷子捲起一卷麵條，想著要怎麼送到黎清冉的嘴裡...
直接捅進去？
那，那很變態了。
但還不等林默想出一個合理的方式，少女的肩膀就靠了上來，眯著眼睛「嗷嗚」的一下咬走了林默捲起的麵條，
她再次睜眼時，眸子亮晶晶的，
他之前從不信二次元橋段，現在信了八分，
原來美少女的眼睛真會發光？！
「到我。」黎清冉朝他討要筷子。
二人就這麼一來一回地吃完了面，雖則這樣吃麵都涼了，但屍體暖暖的，
和小時候沒什麼差別，不過以前是各吃各的，現在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林默算是吃明白了，
這種陪伴的感觸，便是少女一直追尋的人間美味。
可是...她越是索求，林默就越能感受到她心中的不安。
總有種吃斷頭飯的感覺...補藥啊。
飯後，黎清冉拉著他進了閨房，坐在床上，
少女的動作馬不停蹄，好似在她這裡的時間會過得更快。
房間裡乾乾淨淨的，很空曠，床和衣櫃，書桌，一台電腦，書架上擺滿了皮皮魯童話書，查理九世，牙牙樂的漫畫...
疊成一摞的遊戲卡，煙盒折成的卡片，大富翁，七巧板，大大小小的玻璃球，甚至還有一台霸天虎，都是些很廉價很破舊的東西，
林默掃了一眼，幸好沒有三國殺。
不敢想冉醬玩三國殺會變成什麼樣子，
犯我大黎疆土者，冉必擊而破之？！
「玩。」黎清冉言簡意賅，
「玩什麼？」
「......」黎清冉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玩什麼，她有太多想和林默玩的遊戲，
猶豫不決著，乾脆晃著，小腳看似無意的挪到了他的懷裡，
一陣冰冰涼，林默懵逼地看著她，
玩...玩這個？
林默保持嚴肅，怕一張嘴口水就流下來，
他輕輕碰了碰手中的瑰寶，含羞草害羞地蜷縮了起來，
是活的，還會動，
但乍一看黎清冉，發現她還是面無表情的，吃飽了眼神有點渙散，甚至打了個呵欠，
好嘛，只有我一個人激動，冉寶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更喜歡了。
「困了嗎？」林默問道，
「不...」黎清冉這麼說著，卻還是打了個呵欠，
他記得昨晚她睡的挺早，
「昨晚沒睡好？」
「在想，想你。」黎清冉揉了揉眼睛，眼角沾了些困意的淚花，
【少女的睡夢很淺，昨夜電話關閉的那一刻她已驚醒，漫漫長夜便再無休憩，空守著房間，思考著你們的未來...】
原來昨晚沒睡，驚醒了後就在那思考人生，怪不得今天反應這麼大。
不能再被動下去了，黎清冉的狀態並不對勁。
她看起來平靜，但在表面下的內心，或許已經焦頭爛額。
「先睡會吧。」林默將少女的腳丫捂暖了，放進被子裡，
「不睡。」黎清冉小腳一夾，鉗制住了他即將抽離的手，宛如兩條靈動白色小蛇。
「睡了...你不見。」
少女從床頭櫃裡翻出鬥獸棋，著急忙慌地鋪開，
「玩，玩的。」
「你很困了。」
「不困。」黎清冉以為是林默不想和她玩，又急忙蹬著腳丫往他懷裡塞，素手慌亂地挑著棋子，
「那你先喝了這杯茶好不好，提提神我們再玩。」
林默從少女看不到的地方，變出一杯紅茶，
「喔。」
黎清冉不由分說地接過，咕嘟嘟就往嘴裡灌，
對於他的話少女已經不會懷疑，不論真假都會聽信，
林默覺得自己像是騙小孩喝藥，喝完藥就能看動畫片...
不過這藥是昏睡紅茶，也沒有答應好的動畫片，
有點壞了。
但黎清冉的狀態，簡單的陪伴無法穩住她的內心，
如果一味滿足她表面的需求，那她只會不斷的上癮，林默也很難一直在她的身旁，總有鬆懈的時刻，換來少女的胡思亂想和恐慌...
變成一個沒有他就活不下去的傻瓜。
待到少女閉上眼睛，林默規划起要做的事...
要讓她明白，他的付出是自然而然的，兩人不是互贈禮物，而是為了一個目標共同努力。
這棟房子都快趕上鬼屋了，容易影響冉醬的心情，得整一整。
把遊戲裡的溫馨，帶到現實來。
首先，樓下的花圃...
花店。
「老闆，我來進貨了。」
花店老闆一看是昨天的送財童子，樂的不得了，頓時蒼蠅搓手，
來財！又來財啦！
「昨天錢給多了，那曇花一盆八十？」
「啊？」老闆愣了，怎麼著是來算帳的？
「我多拿些花補一補差價，您不介意吧？」
「這玫瑰多少錢？」
「呃...五百。」老闆還想來財。
「成本三十塊啊，算五十讓你賺二十吧。」
老闆傻逼了，這踏馬行業隱秘啊，這小登怎麼知道的？
還不等他拒絕，林默又挑了一堆花，把成本利潤全說出來了，花店裡的幾個客人聽到了，又看了眼虛高的標價，不禁開始猶豫，
老闆慌了，這特麼是散財童子啊！
「老闆，下午好像有個大單子？你也不想...」
「......」
「生意興隆！」
最後林默裝了一麻袋的鮮花，先放到了冉醬的別墅底下，又趕往那個上岸老登的小賣部，
「老畢登，爆金幣！」
「滾滾滾。」
老頭瞥了眼，發現是跟他不對付的垃圾小登，擺著個臭臉，
「小霸王很貴嗎？這麼多年都是這個價格，有時候找找自己原因，這麼多年工資漲沒漲，有沒有認真撿垃圾...」
豈料林默直接紅溫著跳到他櫃檯上，給他老人家嚇了一跳，
「你踏馬賣廢品的時候，老往鐵皮里藏石頭，別以為我不知道！」
「開這個破壁小賣部還是靠碰瓷撈了筆吊錢！信不信我跟你爆了！？」
「還有啊，你...」
聽著林默要把他棺材本藏在哪都說出來，老登直接變成傻登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林默零元購。
世風日下啊...
放下個人素質，享受缺德人生，
小賣部老登雖然人忒壞，但是好東西確實不少，雪花片，水寶寶，西瓜糖，麥麗素，四驅車，泡泡膠，還有冉醬喜歡的鐵皮青蛙，亂七八糟的小燈泡、貼貼紙...
奧迪雙鑽在小時候是夥伴，長大了就只認識奧迪了，
夥伴，什麼夥伴？
奧迪雙鑽，我的貸款！
回到別墅，先把一樓清理了一遍，全是灰給林默弄得夠嗆，再把搜刮來的裝飾品往牆上招呼著，
什麼蠟筆小新、超獸武裝，火力少年王、果寶特攻的貼貼紙，貼滿就是了，
雪花片堆在沙發上，撒一大袋水寶寶到了沒有魚的魚缸里，
西瓜糖麥麗素之類的擺在茶几上，
四驅車、陀螺之類的小玩具，直接堆地上，想在哪玩就在哪玩，
花圃翻了一遍，花都是帶土的直接種上去...
最後，在天花板上掛滿小燈泡，那種照在地上會有一個光影圖案的燈，小學生最愛，
短時間內也只能做這些，剩下的不足，就是他想和黎清冉一起創造的...
日暮，過去了大概四個小時，時間差不多了。
林默擦乾身上的汗，因為在學校運動多所以書包備有衣物，換上乾淨的衣服，摸到黎清冉的房間裡，
少女已經把被子踢了開，衣衫凌亂，睡夢中的她緊緊皺著眉，
黎清冉原本是豎著躺在床上，現在卻橫著，還好這張床夠大，
將她的身子擺正，林默很不要臉地也爬上了床，和冉醬同床共枕...
直到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打上光暈的曖昧，
黎清冉做了個夢，
夢裡，她睡著睡著，被死神先生勾走了魂魄，
她跟死神先生說，
她不想走了，有人為她編織了童話，
她不想他難過。
死神先生很兇很兇的說，她留在人世，才會讓林默難過，
她本就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她的出生是個錯誤，她的童年只給林默帶來了麻煩，她的存在只讓旁人感到嫉妒，
她自以為是著，孤僻著，守舊著，活在不為人知的過去。
她知道，死神先生說的都是對的，
可是她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感覺，相互依偎著，一起建造小小的家，一起縮在被窩裡講小聲話，一起種花花，吃一碗麵，睡一張床，看一本書...
死神先生又說，林默不過在縱容她，他不過是怕她尋死，她沒有任何能回報他的東西，
她也只是貪戀他的溫柔，只是想占有他的童話，只是一個自私的壞女孩，
死神先生摸著她的腦袋，說，
走吧，走吧，成為幽靈，
你就會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不僅能在虛無中享受他的童話，還能減輕他的負擔，
她還是不想，
死神先生很生氣，說她根本就不了解林默，不知道他過得有多辛苦，
她好委屈，
她也想知道，但是她害怕啊，害怕知道了真相，害怕知道了童話都是假的，她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她不會說話，她的嘴好笨的，她只能像一隻黑夜裡窩在床腳的狗狗，輕嗅他身上的味道，記住他的喜好，
她一輩子都不要理解那些現實的醜陋，她只要縮在他身邊，變成傻傻的小笨狗...
為什麼呢，明明童話是那麼美好，為什麼要長大？為什麼要告訴她現實？
她問死神先生，不想長大，是罪嗎？
不是的。
但你的童真，會刺穿別人的現實，這是罪。
她辯解，小新也不會長大，柯南也不會長大，皮皮魯也不會長大，他們很快樂，給別人帶來了快樂。
死神先生說，小新有廣志在保護著，柯南原本就是大人，皮皮魯有很多的朋友，
但你沒有。
你只是累贅，你的依賴，罪無可赦。
你把他強行帶到身邊，卻連困意都控制不住，只在浪費他的時間，他肯定已經走了，不會再管你...
黎清冉不要，她不要這樣，她覺得死神先生好壞，她要睜開眼睛，不要睡著，不要閉上眼睛，
她打了死神先生，努力掙脫著，用盡全力醒來，睜開眼去看，希望第一眼就是他的面龐...
「我在呢。」
黎清冉聽到了他的聲音，像是即將破殼而出的雛鳥，聽著蛋殼外的呼喚，不渴望見到陽光，只渴望見到至親之人...
少女終於睜開了眼，熟系的笑容，熟悉的他，還在，
但下一秒，死神先生的虛影飄了出來，兇狠地揮舞著鐮刀，他又好像要消失...
她恐懼地動用了全身的力量，抱住了他，將他緊緊纏住，雖然這麼做是那麼的無賴，是那麼的陰險，是那麼的自私，和死神說的一樣，她就是壞女孩，
但她想要，好想要...
如同樹袋熊般親密無間地抱著他，
「睡飽了才有精力玩。」林默苦笑著拍了拍死死纏在自己身上的少女，「沒做噩夢吧？」
黎清冉不敢說話，怕喘出的一口氣都會讓她鬆懈了少年的懷抱，
明明剛睜開眼睛，卻又怕得縮進他的懷裡，關上了對外的窗戶，
「我抱你起床行不行？」
「你不吭聲我就當默認了哈。」
「你睡著的時候，我把一樓清理了下。」
林默懷抱著黎清冉，打開房門，緩緩走向樓下，
「我覺得啊，我們不能只有遊戲裡的家，你自己說過的吧，我在的地方就可以是家。」
「每個人在家中都是有意義的，我其實不是為了你做什麼，只是為了這個小家付出。」
「你不需要感到愧疚，當然你也不只是享受。」
林默扒拉著她柔嫩的臉頰，少女極不情願地探出腦袋，往外看著...
那原本昏暗的一切，滿是塵灰的一切，被奪目的光彩所照耀，慘白的磚牆上被多彩所覆蓋，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所熟悉的，
仿佛回到了過去，
她知道那圓圓的像西瓜的糖果很好吃，
她也知道雪花片可以拼出好多好多玩具，
水寶寶可以長大，變成彈彈彈的小魚，竹蜻蜓可以飛，飛到房頂上很難拿下來，泡泡膠很臭但是能吹出很可愛的泡泡，四驅小車的電池用的很快，陀螺的發射器總是壞...
少女看著熟悉的一切，毫無遮攔地闖進她的眼中，她的唇兒卻逐漸癟起，委屈的線條拉扯她清冷的臉蛋，沾著一滴滴清淚，順著眉眼曲折地流落人間，
「不要...」
這只是他給她的，但是她沒有給他留下什麼...
「你呢...你的呢...」
她抓著他的衣領，憂鬱破碎的眸，將人看得悲憐無比，
她早在前天晚上就有所察覺，不對等的付出造成的崩壞，是多麼現實的醜陋，
明明她最討厭這種現實，卻不得不貪戀他的付出，依賴上了這種單方向付出的果實，
會死。
沒有的話，會死。
「我？我也有啊。」林默抹去她臉上掛著的淚痕，依舊滿臉笑容，「現在開始，這件房子我就有使用權了。」
「我中午正愁沒地方午休，你這裡就不錯，你還得給我準備一張床，方便我睡覺。」
「以後沒飯吃了，就來你這裡蹭飯。」
「省了一大筆買房的錢啊！」
「很多嗎...」黎清冉趴在他肩膀上，低吟問道，
「很多嗎？當然多了啊，一個易拉罐一毛錢，我要撿幾千萬個易拉罐才能住進這樣的房子。」
「到你了，去吧，鑰匙給我一把。」
黎清冉抬眸，痴痴地看著他，像是小狗第一次面對丟出去的小球，不知所措地看著丟出小球的他，
但只愣了下，少女便恍然，
她，到她了，她該去撿回少年拋出的小球，小心翼翼地咬在嘴裡，歡快地跑回來放到他的手中，
他就會摸她的腦袋，說清冉好厲害...
想到這，少女急忙從林默身上蹦躂了下來，噠噠噠地踩著稀碎的步伐往樓上趕去，
一陣窸窸窣窣的，少女嘴裡銜著一堆證件，手上抓著一堆卡和鑰匙，樓梯間都是她焦急的步聲，
撲到他懷裡，
林默下意識看著少女嘴裡的...房產證，戶口本，他剛接下，又被少女胡亂地塞了一堆卡和備用鑰匙，
她的聲音在顫抖，
「房產證，有，有名字，還有一空...」
「給你，你寫。」
「鑰匙，你的，有錢的卡...好多錢，給你。」
「密碼，密碼是...」少女著急地說了串數字，又摸出張卡，「身份證...給你，學生證...交通卡...」
「戶口本，也，也寫...」
林默傻了，他只是找個藉口給黎清冉發揮，發揮掉她的愧疚...
不是這麼發揮的啊，房產證和戶口本上要填我的名字...那得先結了婚才能填...
太早了，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身份證...銀行卡也給我？哈基冉你這傢伙...
少女把一切都掏了出來，就差纖細身軀里的那顆脆弱的心，
草了，這我怎麼拒絕，
科幻片是吧，你是三體人派來的奸細對嗎冉醬？
「這些不應該給我。」林默揉了下她一直蹭上來的腦袋，「我剛剛和你講的還記得沒？」
「家...」
林默將黎清冉弄來的物件好好放在桌上，接著從書包里拿出那與之相比就有些招笑的小霸王，也放在桌上，
但這麼個遊戲機，還是勾走了少女那能被輕易滿足的目光，
「這叫家庭基金。」林默擬造了個詞，「然後你出的是房產證，銀行卡...」
「我的是這台小霸王。」
「你和我都有責任，慢慢修整這個房子，讓它越來越像個家，就像遊戲裡一樣。」
林默要讓她以平和的心態接受，接受來自他無窮無盡的好意，少女的天真爛漫不該被現實付出幾許所玷污，
不論誰對誰付出了多少，
「活著不為正確，只為快樂。」
我要你平平安安的。
你懂嗎，黎清冉？
黎清冉怔神，望著桌上的物件，眼神在茫然和悲歡中交錯，
家，被他在童話般的遊戲裡創造，現在他又要將它搬到現實，她所厭惡的現實…
他用行動跟她說著，他們有個家。
或許，或許，真的可以，
最後，黎清冉捏著他的衣領，守著心裡最後的不安，依舊照著她天馬行空的邏輯，說起不著邊際的話：
「林默，你是小新，還是廣志？」
「我是蠟筆小新，那你就是小葵，我還是會照顧你。」
林默已經有了順著她稚嫩的話，往下闡述的經驗，
「我是野原廣志，那你就是美伢，我也會保護你。」
「但這不是什麼利弊的關係，不過是在家庭里的各司其職。」
林默牽起少女的手，走到大門前，花香四溢，
黎清冉眼神中的呆滯逐漸被花海所衝散，嘴裡喃喃念著什麼，
她想，死神先生再來問她為什麼不離開林默，她大概...一定，一定會更勇敢地跟死神先生說：
「我本嚮往死亡，因他迷戀上了人間。」
「童話不是他為我創造的，而是我們一起創造的。」
「永遠不會分開。」
現在的黎清冉，因林默而生。
少女終於放鬆了繃緊的身子，有勇氣鬆開了他的手，光著腳丫在地面上踩出梅花般的腳印，尋覓於花中，
人在激動和緊張的悲喜交加時，語言邏輯往往會混亂，
「林默，花..開在這裡...它自由嗎？」
「對你足夠喜歡，哪怕失去自由也是一種快樂。」
「為什麼，喜歡...」
「心決定的東西，嘴解釋不了。」
「林默，死神先生...找過我了...」
「那咋了，死神PK火影嘛，來一發大玉螺旋丸就老實了。」
「灰太狼...愛吃素嗎？」
「他愛他的家庭。」
「至尊寶，有找到...紫霞仙子嗎？」
「我找到你了。」
「林默，我們，會永遠快樂嗎？」少女在群芳中回眸，再美艷的花朵都黯然失色，
「林默的超能力，就是讓黎清冉快快樂樂。」
日暮的流光還留戀少女的發梢，不知是花香還是她的體香，暈暈升騰，
少女聞言，在花叢中的腳步頓了頓，想起他神奇的魔法，她那被上天奪走的靈動，也煥發光彩一剎，
「那黎清冉的超能力，就是讓林默，開開心心。」
這是她幾天來說過最流暢的一句話。
林默又幻想了，是的，我們有個家，
而且是在去他媽的現實了。
我又幻想了，幻想有一個對誰都冷冰冰的高冷女高，唯獨對我會溫柔，處處替我著想，想要給我腳腳...
想到這裡，林默嘴角就壓不住，難道說...
「好赤。」黎清冉用貝齒咬斷了麵條，細細嚼吧嚼吧，還沒吞下去，就急著表態，
好吃，確實很秀色可餐，冉寶你長得太下飯了。
又急著喝了口湯，被小小燙了下，少女吐出粉舌哈啦哈啦了好一會，
面癱臉吐舌頭是什麼樣的？
答案是呆萌，說會舉起雙手的統統拉出去槍斃！
等到舌尖的火熱消失，少女閉上眼睛回味著，等到麵條的蒸汽在黎清冉的額頭上冷凝成水珠，她才再次睜眼，
「嗯...」
「你的，味道。」
冉醬你這麼說話，有點澀澀的，
比牢姜澀多了。
「那到底是什麼味道？」林默嗦了口麵條，他自己也盛了一點點，和平常一樣啊，
黎清冉看了他眼，又看了看自己的一大碗面，開始搖腦袋：
「不對。」
「少了，味道...」
少女忽的站起身來，先把椅子搬到了他旁邊，再把面端來，最後小屁股落座，緊貼著他，
「一起吃。」
「才有。」
那很有雞味喔。
小時候，確實都是這樣吃的，一雙筷子，你吃一口我吃一口，筷子每個人只用一根，把麵條卷在筷子上，像吃棒棒糖一樣吃掉，
林默還沒反應過來，少女就已經用筷子捲起了麵條，遞到他嘴邊，
氤氳的熱氣，遮擋了少女如夢似幻的容顏，
她目光如同小狗狗般，希望林默接受她的唇邊食，
但林默的目光卻聚焦在少女白如雪糕的手上，
斯哈斯哈。
怎麼辦，想一口把冉醬的手也吃下去，這個麵條真踏馬礙事，誰煮的？
看到林默吃下，少女久違地抿起唇，嘴角稍稍有些弧度，
她對我笑了，她對我肯定有意思。
「到你了。」黎清冉將筷子遞到他手裡，
「我？」
「嗯？」冉醬歪頭，
啊，戳到了我的心巴！
迫於三無少女賣萌的壓力，林默也用筷子捲起一卷麵條，想著要怎麼送到黎清冉的嘴裡...
直接捅進去？
那，那很變態了。
但還不等林默想出一個合理的方式，少女的肩膀就靠了上來，眯著眼睛「嗷嗚」的一下咬走了林默捲起的麵條，
她再次睜眼時，眸子亮晶晶的，
他之前從不信二次元橋段，現在信了八分，
原來美少女的眼睛真會發光？！
「到我。」黎清冉朝他討要筷子。
二人就這麼一來一回地吃完了面，雖則這樣吃麵都涼了，但屍體暖暖的，
和小時候沒什麼差別，不過以前是各吃各的，現在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林默算是吃明白了，
這種陪伴的感觸，便是少女一直追尋的人間美味。
可是...她越是索求，林默就越能感受到她心中的不安。
總有種吃斷頭飯的感覺...補藥啊。
飯後，黎清冉拉著他進了閨房，坐在床上，
少女的動作馬不停蹄，好似在她這裡的時間會過得更快。
房間裡乾乾淨淨的，很空曠，床和衣櫃，書桌，一台電腦，書架上擺滿了皮皮魯童話書，查理九世，牙牙樂的漫畫...
疊成一摞的遊戲卡，煙盒折成的卡片，大富翁，七巧板，大大小小的玻璃球，甚至還有一台霸天虎，都是些很廉價很破舊的東西，
林默掃了一眼，幸好沒有三國殺。
不敢想冉醬玩三國殺會變成什麼樣子，
犯我大黎疆土者，冉必擊而破之？！
「玩。」黎清冉言簡意賅，
「玩什麼？」
「......」黎清冉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玩什麼，她有太多想和林默玩的遊戲，
猶豫不決著，乾脆晃著，小腳看似無意的挪到了他的懷裡，
一陣冰冰涼，林默懵逼地看著她，
玩...玩這個？
林默保持嚴肅，怕一張嘴口水就流下來，
他輕輕碰了碰手中的瑰寶，含羞草害羞地蜷縮了起來，
是活的，還會動，
但乍一看黎清冉，發現她還是面無表情的，吃飽了眼神有點渙散，甚至打了個呵欠，
好嘛，只有我一個人激動，冉寶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更喜歡了。
「困了嗎？」林默問道，
「不...」黎清冉這麼說著，卻還是打了個呵欠，
他記得昨晚她睡的挺早，
「昨晚沒睡好？」
「在想，想你。」黎清冉揉了揉眼睛，眼角沾了些困意的淚花，
【少女的睡夢很淺，昨夜電話關閉的那一刻她已驚醒，漫漫長夜便再無休憩，空守著房間，思考著你們的未來...】
原來昨晚沒睡，驚醒了後就在那思考人生，怪不得今天反應這麼大。
不能再被動下去了，黎清冉的狀態並不對勁。
她看起來平靜，但在表面下的內心，或許已經焦頭爛額。
「先睡會吧。」林默將少女的腳丫捂暖了，放進被子裡，
「不睡。」黎清冉小腳一夾，鉗制住了他即將抽離的手，宛如兩條靈動白色小蛇。
「睡了...你不見。」
少女從床頭櫃裡翻出鬥獸棋，著急忙慌地鋪開，
「玩，玩的。」
「你很困了。」
「不困。」黎清冉以為是林默不想和她玩，又急忙蹬著腳丫往他懷裡塞，素手慌亂地挑著棋子，
「那你先喝了這杯茶好不好，提提神我們再玩。」
林默從少女看不到的地方，變出一杯紅茶，
「喔。」
黎清冉不由分說地接過，咕嘟嘟就往嘴裡灌，
對於他的話少女已經不會懷疑，不論真假都會聽信，
林默覺得自己像是騙小孩喝藥，喝完藥就能看動畫片...
不過這藥是昏睡紅茶，也沒有答應好的動畫片，
有點壞了。
但黎清冉的狀態，簡單的陪伴無法穩住她的內心，
如果一味滿足她表面的需求，那她只會不斷的上癮，林默也很難一直在她的身旁，總有鬆懈的時刻，換來少女的胡思亂想和恐慌...
變成一個沒有他就活不下去的傻瓜。
待到少女閉上眼睛，林默規划起要做的事...
要讓她明白，他的付出是自然而然的，兩人不是互贈禮物，而是為了一個目標共同努力。
這棟房子都快趕上鬼屋了，容易影響冉醬的心情，得整一整。
把遊戲裡的溫馨，帶到現實來。
首先，樓下的花圃...
花店。
「老闆，我來進貨了。」
花店老闆一看是昨天的送財童子，樂的不得了，頓時蒼蠅搓手，
來財！又來財啦！
「昨天錢給多了，那曇花一盆八十？」
「啊？」老闆愣了，怎麼著是來算帳的？
「我多拿些花補一補差價，您不介意吧？」
「這玫瑰多少錢？」
「呃...五百。」老闆還想來財。
「成本三十塊啊，算五十讓你賺二十吧。」
老闆傻逼了，這踏馬行業隱秘啊，這小登怎麼知道的？
還不等他拒絕，林默又挑了一堆花，把成本利潤全說出來了，花店裡的幾個客人聽到了，又看了眼虛高的標價，不禁開始猶豫，
老闆慌了，這特麼是散財童子啊！
「老闆，下午好像有個大單子？你也不想...」
「......」
「生意興隆！」
最後林默裝了一麻袋的鮮花，先放到了冉醬的別墅底下，又趕往那個上岸老登的小賣部，
「老畢登，爆金幣！」
「滾滾滾。」
老頭瞥了眼，發現是跟他不對付的垃圾小登，擺著個臭臉，
「小霸王很貴嗎？這麼多年都是這個價格，有時候找找自己原因，這麼多年工資漲沒漲，有沒有認真撿垃圾...」
豈料林默直接紅溫著跳到他櫃檯上，給他老人家嚇了一跳，
「你踏馬賣廢品的時候，老往鐵皮里藏石頭，別以為我不知道！」
「開這個破壁小賣部還是靠碰瓷撈了筆吊錢！信不信我跟你爆了！？」
「還有啊，你...」
聽著林默要把他棺材本藏在哪都說出來，老登直接變成傻登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林默零元購。
世風日下啊...
放下個人素質，享受缺德人生，
小賣部老登雖然人忒壞，但是好東西確實不少，雪花片，水寶寶，西瓜糖，麥麗素，四驅車，泡泡膠，還有冉醬喜歡的鐵皮青蛙，亂七八糟的小燈泡、貼貼紙...
奧迪雙鑽在小時候是夥伴，長大了就只認識奧迪了，
夥伴，什麼夥伴？
奧迪雙鑽，我的貸款！
回到別墅，先把一樓清理了一遍，全是灰給林默弄得夠嗆，再把搜刮來的裝飾品往牆上招呼著，
什麼蠟筆小新、超獸武裝，火力少年王、果寶特攻的貼貼紙，貼滿就是了，
雪花片堆在沙發上，撒一大袋水寶寶到了沒有魚的魚缸里，
西瓜糖麥麗素之類的擺在茶几上，
四驅車、陀螺之類的小玩具，直接堆地上，想在哪玩就在哪玩，
花圃翻了一遍，花都是帶土的直接種上去...
最後，在天花板上掛滿小燈泡，那種照在地上會有一個光影圖案的燈，小學生最愛，
短時間內也只能做這些，剩下的不足，就是他想和黎清冉一起創造的...
日暮，過去了大概四個小時，時間差不多了。
林默擦乾身上的汗，因為在學校運動多所以書包備有衣物，換上乾淨的衣服，摸到黎清冉的房間裡，
少女已經把被子踢了開，衣衫凌亂，睡夢中的她緊緊皺著眉，
黎清冉原本是豎著躺在床上，現在卻橫著，還好這張床夠大，
將她的身子擺正，林默很不要臉地也爬上了床，和冉醬同床共枕...
直到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打上光暈的曖昧，
黎清冉做了個夢，
夢裡，她睡著睡著，被死神先生勾走了魂魄，
她跟死神先生說，
她不想走了，有人為她編織了童話，
她不想他難過。
死神先生很兇很兇的說，她留在人世，才會讓林默難過，
她本就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她的出生是個錯誤，她的童年只給林默帶來了麻煩，她的存在只讓旁人感到嫉妒，
她自以為是著，孤僻著，守舊著，活在不為人知的過去。
她知道，死神先生說的都是對的，
可是她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感覺，相互依偎著，一起建造小小的家，一起縮在被窩裡講小聲話，一起種花花，吃一碗麵，睡一張床，看一本書...
死神先生又說，林默不過在縱容她，他不過是怕她尋死，她沒有任何能回報他的東西，
她也只是貪戀他的溫柔，只是想占有他的童話，只是一個自私的壞女孩，
死神先生摸著她的腦袋，說，
走吧，走吧，成為幽靈，
你就會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不僅能在虛無中享受他的童話，還能減輕他的負擔，
她還是不想，
死神先生很生氣，說她根本就不了解林默，不知道他過得有多辛苦，
她好委屈，
她也想知道，但是她害怕啊，害怕知道了真相，害怕知道了童話都是假的，她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她不會說話，她的嘴好笨的，她只能像一隻黑夜裡窩在床腳的狗狗，輕嗅他身上的味道，記住他的喜好，
她一輩子都不要理解那些現實的醜陋，她只要縮在他身邊，變成傻傻的小笨狗...
為什麼呢，明明童話是那麼美好，為什麼要長大？為什麼要告訴她現實？
她問死神先生，不想長大，是罪嗎？
不是的。
但你的童真，會刺穿別人的現實，這是罪。
她辯解，小新也不會長大，柯南也不會長大，皮皮魯也不會長大，他們很快樂，給別人帶來了快樂。
死神先生說，小新有廣志在保護著，柯南原本就是大人，皮皮魯有很多的朋友，
但你沒有。
你只是累贅，你的依賴，罪無可赦。
你把他強行帶到身邊，卻連困意都控制不住，只在浪費他的時間，他肯定已經走了，不會再管你...
黎清冉不要，她不要這樣，她覺得死神先生好壞，她要睜開眼睛，不要睡著，不要閉上眼睛，
她打了死神先生，努力掙脫著，用盡全力醒來，睜開眼去看，希望第一眼就是他的面龐...
「我在呢。」
黎清冉聽到了他的聲音，像是即將破殼而出的雛鳥，聽著蛋殼外的呼喚，不渴望見到陽光，只渴望見到至親之人...
少女終於睜開了眼，熟系的笑容，熟悉的他，還在，
但下一秒，死神先生的虛影飄了出來，兇狠地揮舞著鐮刀，他又好像要消失...
她恐懼地動用了全身的力量，抱住了他，將他緊緊纏住，雖然這麼做是那麼的無賴，是那麼的陰險，是那麼的自私，和死神說的一樣，她就是壞女孩，
但她想要，好想要...
如同樹袋熊般親密無間地抱著他，
「睡飽了才有精力玩。」林默苦笑著拍了拍死死纏在自己身上的少女，「沒做噩夢吧？」
黎清冉不敢說話，怕喘出的一口氣都會讓她鬆懈了少年的懷抱，
明明剛睜開眼睛，卻又怕得縮進他的懷裡，關上了對外的窗戶，
「我抱你起床行不行？」
「你不吭聲我就當默認了哈。」
「你睡著的時候，我把一樓清理了下。」
林默懷抱著黎清冉，打開房門，緩緩走向樓下，
「我覺得啊，我們不能只有遊戲裡的家，你自己說過的吧，我在的地方就可以是家。」
「每個人在家中都是有意義的，我其實不是為了你做什麼，只是為了這個小家付出。」
「你不需要感到愧疚，當然你也不只是享受。」
林默扒拉著她柔嫩的臉頰，少女極不情願地探出腦袋，往外看著...
那原本昏暗的一切，滿是塵灰的一切，被奪目的光彩所照耀，慘白的磚牆上被多彩所覆蓋，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所熟悉的，
仿佛回到了過去，
她知道那圓圓的像西瓜的糖果很好吃，
她也知道雪花片可以拼出好多好多玩具，
水寶寶可以長大，變成彈彈彈的小魚，竹蜻蜓可以飛，飛到房頂上很難拿下來，泡泡膠很臭但是能吹出很可愛的泡泡，四驅小車的電池用的很快，陀螺的發射器總是壞...
少女看著熟悉的一切，毫無遮攔地闖進她的眼中，她的唇兒卻逐漸癟起，委屈的線條拉扯她清冷的臉蛋，沾著一滴滴清淚，順著眉眼曲折地流落人間，
「不要...」
這只是他給她的，但是她沒有給他留下什麼...
「你呢...你的呢...」
她抓著他的衣領，憂鬱破碎的眸，將人看得悲憐無比，
她早在前天晚上就有所察覺，不對等的付出造成的崩壞，是多麼現實的醜陋，
明明她最討厭這種現實，卻不得不貪戀他的付出，依賴上了這種單方向付出的果實，
會死。
沒有的話，會死。
「我？我也有啊。」林默抹去她臉上掛著的淚痕，依舊滿臉笑容，「現在開始，這件房子我就有使用權了。」
「我中午正愁沒地方午休，你這裡就不錯，你還得給我準備一張床，方便我睡覺。」
「以後沒飯吃了，就來你這裡蹭飯。」
「省了一大筆買房的錢啊！」
「很多嗎...」黎清冉趴在他肩膀上，低吟問道，
「很多嗎？當然多了啊，一個易拉罐一毛錢，我要撿幾千萬個易拉罐才能住進這樣的房子。」
「到你了，去吧，鑰匙給我一把。」
黎清冉抬眸，痴痴地看著他，像是小狗第一次面對丟出去的小球，不知所措地看著丟出小球的他，
但只愣了下，少女便恍然，
她，到她了，她該去撿回少年拋出的小球，小心翼翼地咬在嘴裡，歡快地跑回來放到他的手中，
他就會摸她的腦袋，說清冉好厲害...
想到這，少女急忙從林默身上蹦躂了下來，噠噠噠地踩著稀碎的步伐往樓上趕去，
一陣窸窸窣窣的，少女嘴裡銜著一堆證件，手上抓著一堆卡和鑰匙，樓梯間都是她焦急的步聲，
撲到他懷裡，
林默下意識看著少女嘴裡的...房產證，戶口本，他剛接下，又被少女胡亂地塞了一堆卡和備用鑰匙，
她的聲音在顫抖，
「房產證，有，有名字，還有一空...」
「給你，你寫。」
「鑰匙，你的，有錢的卡...好多錢，給你。」
「密碼，密碼是...」少女著急地說了串數字，又摸出張卡，「身份證...給你，學生證...交通卡...」
「戶口本，也，也寫...」
林默傻了，他只是找個藉口給黎清冉發揮，發揮掉她的愧疚...
不是這麼發揮的啊，房產證和戶口本上要填我的名字...那得先結了婚才能填...
太早了，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身份證...銀行卡也給我？哈基冉你這傢伙...
少女把一切都掏了出來，就差纖細身軀里的那顆脆弱的心，
草了，這我怎麼拒絕，
科幻片是吧，你是三體人派來的奸細對嗎冉醬？
「這些不應該給我。」林默揉了下她一直蹭上來的腦袋，「我剛剛和你講的還記得沒？」
「家...」
林默將黎清冉弄來的物件好好放在桌上，接著從書包里拿出那與之相比就有些招笑的小霸王，也放在桌上，
但這麼個遊戲機，還是勾走了少女那能被輕易滿足的目光，
「這叫家庭基金。」林默擬造了個詞，「然後你出的是房產證，銀行卡...」
「我的是這台小霸王。」
「你和我都有責任，慢慢修整這個房子，讓它越來越像個家，就像遊戲裡一樣。」
林默要讓她以平和的心態接受，接受來自他無窮無盡的好意，少女的天真爛漫不該被現實付出幾許所玷污，
不論誰對誰付出了多少，
「活著不為正確，只為快樂。」
我要你平平安安的。
你懂嗎，黎清冉？
黎清冉怔神，望著桌上的物件，眼神在茫然和悲歡中交錯，
家，被他在童話般的遊戲裡創造，現在他又要將它搬到現實，她所厭惡的現實…
他用行動跟她說著，他們有個家。
或許，或許，真的可以，
最後，黎清冉捏著他的衣領，守著心裡最後的不安，依舊照著她天馬行空的邏輯，說起不著邊際的話：
「林默，你是小新，還是廣志？」
「我是蠟筆小新，那你就是小葵，我還是會照顧你。」
林默已經有了順著她稚嫩的話，往下闡述的經驗，
「我是野原廣志，那你就是美伢，我也會保護你。」
「但這不是什麼利弊的關係，不過是在家庭里的各司其職。」
林默牽起少女的手，走到大門前，花香四溢，
黎清冉眼神中的呆滯逐漸被花海所衝散，嘴裡喃喃念著什麼，
她想，死神先生再來問她為什麼不離開林默，她大概...一定，一定會更勇敢地跟死神先生說：
「我本嚮往死亡，因他迷戀上了人間。」
「童話不是他為我創造的，而是我們一起創造的。」
「永遠不會分開。」
現在的黎清冉，因林默而生。
少女終於放鬆了繃緊的身子，有勇氣鬆開了他的手，光著腳丫在地面上踩出梅花般的腳印，尋覓於花中，
人在激動和緊張的悲喜交加時，語言邏輯往往會混亂，
「林默，花..開在這裡...它自由嗎？」
「對你足夠喜歡，哪怕失去自由也是一種快樂。」
「為什麼，喜歡...」
「心決定的東西，嘴解釋不了。」
「林默，死神先生...找過我了...」
「那咋了，死神PK火影嘛，來一發大玉螺旋丸就老實了。」
「灰太狼...愛吃素嗎？」
「他愛他的家庭。」
「至尊寶，有找到...紫霞仙子嗎？」
「我找到你了。」
「林默，我們，會永遠快樂嗎？」少女在群芳中回眸，再美艷的花朵都黯然失色，
「林默的超能力，就是讓黎清冉快快樂樂。」
日暮的流光還留戀少女的發梢，不知是花香還是她的體香，暈暈升騰，
少女聞言，在花叢中的腳步頓了頓，想起他神奇的魔法，她那被上天奪走的靈動，也煥發光彩一剎，
「那黎清冉的超能力，就是讓林默，開開心心。」
這是她幾天來說過最流暢的一句話。
林默又幻想了，是的，我們有個家，
而且是在去他媽的現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