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番外·若汐
第347章 番外·若汐
元旦。
基地。
懷胎兩月的姜若汐，正在門口，可憐巴巴的看著江遠。
「教練————我想進去刷野————」
冷風吹過，瑟瑟發抖。
江遠心疼她，解開大衣，將她摟入懷中。
若汐戴了帽子，整個人香噴噴的、軟乎乎的。
差點就心軟了————
江遠嘆了口氣，拍著她的背，輕聲說道：「姐姐們說輻射對寶寶不好，我也沒辦法——」
「可是我想刷野。」
「這段時間恐怕刷不了了。」
「這段時間，是多久？」
「懷胎九月。」
「太久了，教練，我想刷野————」
「不行。」
「老公，求你了。」
—「」
江遠覺得姜若汐實在是太過分了。
像蘇晚晚那種，一口一個老公天天掛在嘴邊的，聽著就沒什麼感覺。
但若汐寶寶平常只喊教練。
就連在床上都很少喊老公。
所以一旦使出就是暴擊————
此刻，她仰著頭，那雙清澈眸子，水汪汪地盯著他。
寒風把她的鼻尖凍得微紅，整個人縮在他寬大的羊絨大衣里，像只剛斷奶還要強行出門覓食的小貓。
「老公，求你了。」
又來一遍。
暴擊。
真實傷害。
江遠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視線從她那張毫無防備的臉上移開。
「姜若汐。」
「到。」
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雖然被大衣裹著看不出來。
「犯規了。」
江遠把她往懷裡又按了按，下巴抵在她的毛線帽上，聲音有些無奈，「誰教你的？」
姜若汐在他胸口蹭了蹭，聲音悶悶的：「晚晚姐說的，她說只要喊這個，你就什麼都答應。」
「她說得對，但這次不行。」
江遠硬起心腸，「醫生說了，前三個月最關鍵，而且你那些姐姐們—尤其是凌薇，現在把你當大熊貓看，我要是放你進去摸滑鼠，哪怕只摸一下，今晚我就得去睡訓練室的地板。」
懷裡的人不動了。
過了兩秒，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那————我不刷野了。」
江遠剛想誇她懂事。
「我去看視頻行嗎？」
「.
「」
江遠低頭，看著她一臉認真的表情。
「不行。」
「那打瓦？」
「不行。」
「就在河道走走？我不打人。」
江遠氣笑了，伸手捏住她的臉頰，往外扯了扯：「你腦子裡除了遊戲，能不能裝點別的？」
姜若汐被捏得嘴巴嘟起來，含糊不清地反駁：「那是我的工作——勤奮是職業選手的素養————」
「你現在的素養就是養胎。」
江遠鬆開手，看著她的臉，又心疼地用指腹揉了揉。
姜若汐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耷拉著，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下去。
「可是————好無聊。」
「我不玩遊戲，我就覺得————手裡空蕩蕩的。」
她伸出雙手，虛空抓了抓，「感覺自己斷開連接了。
77
江遠看著她的手。
那是一雙屬於頂尖職業選手的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沒有塗任何指甲油。
這雙手，習慣了在鍵盤上飛舞，習慣了掌控全局的節奏。
現在突然讓她停下來，確實比殺了她還難受。
江遠沉默了片刻。
「若汐。」
「嗯？
「」
「既然不能在峽谷里刷野，」江遠忽然彎腰，一把將她橫抱了起來，「那帶你去個別的地方刷。」
姜若汐嚇了一跳，雙手本能地環住他的脖子：「去哪？」
江遠抱著她往車庫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地球OL，杭城服。」
「今天元旦，帶你去Gank真實世界。」
逃離基地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這裡住著五個把姜若汐當眼珠子護著的女人，外加一個操碎了心的經理紀詩云。
江遠把姜若汐塞進副駕駛，幫她系好安全帶。
「坐穩了。」
引擎轟鳴，黑色的轎跑滑出車庫。
剛開出大門，江遠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微信彈窗。
蘇晚晚：【人呢？？？我剛煮好的安胎烏雞湯！！】
江遠沒理，直接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了后座。
「我們要去哪？」姜若汐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有些緊張地抓著安全帶。
「先去補刀。」
江遠打著方向盤，匯入主路的車流。
「補刀？」姜若汐眼睛一亮，「哪裡有兵線？」
「商場。」
半小時後。
杭城最大的購物中心，地下停車場。
江遠熄火，解開安全帶，側頭看向姜若汐。
她正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人。
「好多人。」她小聲說，「我看到FM的隊服了。」
江遠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門，朝她伸出手：「來，跟緊我，別掉隊。」
姜若汐猶豫了一下，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江遠的手很大，很暖，乾燥有力，一下子就把她那點莫名的慌亂給包裹住了。
「走。」
元旦的商場，人流量確實恐怖。
到處都是紅色的裝飾，喜慶的音樂震耳欲聾。
姜若汐緊緊貼著江遠。
她不習慣這種嘈雜。
「別怕。」
江遠攬住她的肩膀，用身體幫她擋開擁擠的人流，「開著掃描呢，沒人能蹲你。」
姜若汐被這句行話逗笑了，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
「教練，我們來這幹嘛？」
「你說你手癢，想操作。」
江遠帶著她穿過人群，來到頂層的電玩城門口，「既然不能玩電腦，那就玩點實體的」
。
電玩城裡，各種遊戲機的聲光效果交織在一起。
江遠去櫃檯換了一大筐遊戲幣，沉甸甸的，遞到姜若汐懷裡。
「拿著，你的初始經濟。」
姜若汐看著那一筐亮閃閃的幣，眼睛終於亮了。
「隨便花？」
「隨便花，不夠還有。」
江遠一副土豪輔助保著AD發育的架勢。
姜若汐立刻進入了狀態。
她環顧四周，迅速鎖定了目標—一台看起來很新的娃娃機。
「這個。」
她指著櫥窗里的一隻玩偶，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
兩人走到娃娃機前。
姜若汐投幣，握住搖杆。
那一瞬間，江遠感覺她身上的氣場變了。
那個有些社恐、有些呆萌的孕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S15的FMVP打野。
她微眯著眼，手指輕輕撥動搖杆，嘴裡念念有詞。
「距離————角度————預判爪子的鬆緊度————」
「下！」
她猛拍按鈕。
爪子直直落下，精準地抓住了粉紅豬的腦袋。
升起，移動。
然後，在即將到達出口的時候，爪子像是抽風一樣鬆開了。
「啪嗒。」
粉紅豬掉回了原位。
姜若汐：
她愣了足足三秒，才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江遠。
「教練，有BUG。」
「這爪子的判定機制有問題，明明命中判定已經生效了，為什麼還會脫落？」
江遠忍著笑，摸摸她的頭：「娃娃機的爪子本來就有概率鬆開。」
「那是詐騙！」姜若汐很生氣，「這根本不是技術博弈，這是純粹的運氣遊戲！」
「再試一次？」
「不試了，浪費經濟。」
姜若汐把手裡的幣攥得緊緊的，職業選手的勝負欲讓她很不爽，但理智告訴她要及時止損。
「別急。」
江遠走到她身後，胸膛貼上她的後背，雙手越過她的肩膀，覆蓋在她握著搖杆的手上。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
「我教你個必殺技。」
姜若汐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周圍還有不少人在玩遊戲，這種姿勢————太親密了。
「教、教練————」
「專心。」江遠的聲音低沉，「看著那個豬。」
姜若汐回頭。
江遠：「喂！不是看我！」
姜若汐嘿嘿一笑，再次回頭。
他帶著她的手，投幣。
江遠：「這種機器，爪子鬆緊是有周期的，剛才你那是第一次，它在冷卻，現在，差不多CD轉好了。」
江遠握著她的手，輕輕晃動搖杆。
「我們要利用慣性，像盲僧的迴旋踢一樣，把它甩出來。」
「甩？」
「對，左右晃動，找准那個重心偏移的瞬間。」
爪子在櫥窗里瘋狂擺動。
「就是現在，拍！」
江遠帶著她的手，重重按下按鈕。
爪子借著甩動的力量，斜著鉤住了玩偶的標籤和腿。
升起。
這次，爪子依然鬆了一下，但因為勾住了標籤，玩偶只是晃了晃，並沒有掉下去。
移動，鬆開。
「咚！」
粉紅豬滾了出來。
「抓到了！」
姜若汐興奮地彎腰把玩偶撿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教練你好厲害！這都能算到？」
「那是。」江遠在她臉上偷了個香，「也不看我是誰的教練。」
姜若汐抱著粉紅豬，用力蹭了蹭，嘴角那個小小的梨渦終於露了出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電玩城遭遇了史上最大的浩劫。
在江遠這個人形外掛的輔助下，姜若汐橫掃了投籃機、打地鼠和賽車遊戲。
尤其是打地鼠。
姜若汐的手速簡直快出了殘影，那些地鼠剛冒個頭就被錘了回去，旁邊圍觀的小朋友都看傻了，手裡的棒棒糖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那是誰啊？機器人嗎？」
「不知道，好像是個姐姐，好兇————」
最後，兩人抱著一大堆戰利品一主要是各種玩偶和零食券，走出了電玩城。
姜若汐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臉頰紅撲撲的，眼神里的那種空虛感終於被填滿了。
「爽了？」江遠把大衣給她攏緊。
「嗯！」姜若汐用力點頭，「這比Rank爽，Rank贏了只有分，這個贏了有真豬。」
她舉了舉手裡的粉紅豬。
江遠笑了笑，接過她手裡的大包小包：「走，去把剩下的兵線補了。」
「還有？」
「當然，還沒吃晚飯呢。
2
晚餐沒有選在什麼高檔餐廳。
江遠太了解姜若汐了。
對她來說，米其林三星的擺盤還不如一碗熱騰騰的加辣螺螄粉有吸引力——
當然，現在懷孕了，螺螄粉是別想了，辣也得戒。
江遠帶她去了西湖邊的一家老字號杭幫菜館。
包廂臨湖，窗外就是斷橋殘雪的夜景。
雖然沒有雪，但燈光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別有一番風味。
菜上得很齊。
西湖醋魚、龍井蝦仁、東坡肉，還有特意為她點的一盅菜湯。
姜若汐是真的餓了。
懷孕之後，她的食量見長。
「吃吧，別看了。」
江遠給她夾了一塊剔了刺的魚肉。
姜若汐也不客氣，拿起筷子。
她的吃相併不粗魯，反而很乖，兩腮鼓鼓的，咀嚼的時候很有節奏感，像只正在囤糧的小松鼠。
江遠沒怎麼動筷子，就這麼單手撐著下巴看著她吃。
看著看著，心裡就軟得一塌糊塗。
誰能想到，這就是那個在賽場上殺伐果斷、讓LCK聞風喪膽的野王？
現在，她只是他的小妻子，肚子裡懷著他們的孩子，正在為了一塊東坡肉而努力奮鬥0
「教練，你不吃嗎？」姜若汐百忙之中抬起頭，「這個肉好好吃，肥而不膩，像滿層被動的扎克。」
，」
江遠，「換個比喻。」
「哦，像出了狂徒的蒙多。」
「————你還是閉嘴吃飯吧。」
姜若汐眨眨眼，乖乖閉嘴，夾起那塊肉送進嘴裡。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來，筷子懸在半空，眉頭微微皺起。
江遠瞬間緊張起來：「怎麼了？不好吃？還是哪裡不舒服？」
姜若汐搖搖頭，放下筷子，手輕輕撫上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
「不是。」
她有些遲疑，又有些困惑。
「教練，你說————他以後會打野嗎？」
江遠一愣：「這麼早就想這個？」
「我在想————」姜若汐聲音小了下去，「如果他以後不想打遊戲，想去————比如，想去彈鋼琴，或者畫畫，那我怎麼教他？」
「我只會打野。」
「我除了怎麼刷野快，怎麼抓人准，怎麼計算傷害，我什麼都不會。」
「我會不會————是個很沒用的媽媽？」
這一刻，她的焦慮終於暴露了出來。
從懷孕到現在，她表現得很淡定，甚至有些呆。
但江遠知道，她內心深處是恐慌的。
她的人生前二十年，全部獻給了英雄聯盟。
現在，她要進入一個新的領域，一個沒有攻略、沒有版本更新說明、沒有教練BP的領域。
而這個領域，不容許失誤。
江遠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若汐，看著我。」
「誰說你只會打野？」
「你會堅持，你會抗壓，你有大局觀，你懂得在劣勢的時候不放棄，在優勢的時候不浪。」
「這些東西，無論他是彈鋼琴還是畫畫，都是通用的。」
「而且，」江遠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就算你真的教不了，不是還有我嗎？」
姜若汐搖頭：「你也是第一次當爹。」
「呃，確實，但不還有姐姐們嗎？琉璃會唱歌，柒柒會畫畫呀，咱們一家人合力，還怕教不好一個小孩？」
姜若汐看著他，眼裡的水光閃動了一下。
「是哦。」
江遠捏了捏她的手指，「咱可是冠軍隊伍。」
姜若汐終於笑了出來。
「那————這局能贏嗎？」
「必贏。」
江遠篤定地說。
她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魚肉放進江遠碗裡。
「那老公吃兵。」
江遠笑著吃掉了那塊魚。
真甜。
吃完飯，兩人沒有急著回去。
江遠牽著姜若汐，沿著西湖邊慢慢散步。
冬夜的風很冷，但江遠的大衣夠寬大，他把姜若汐整個半摟在懷裡，兩人像是一隻笨拙的企鵝，一步一步地挪動。
遊客不少，但沒人認出這兩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就是剛剛拿下世界冠軍的情侶。
——
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攤。
姜若汐走不動道了。
「想吃？」
「嗯。
「」
「太涼了。」
「就一口。」
姜若汐豎起一根手指，「我就咬掉上面的糖，裡面的山楂給你吃。」
江遠拿她沒辦法，買了一串。
姜若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頂端的糖殼，「咔嚓」一聲，脆響。
「甜嗎？」
「甜。」
她眯著眼，像只小貓。
她說到做到，真的只把糖皮啃完了，然後把剩下的酸山楂遞到江遠嘴邊。
「給，教練，這不僅是高維生素，還能解膩。」
江遠看著那幾顆光禿禿的山楂，認命地張嘴咬了一口。
酸得他牙根發軟。
「怎麼樣？」姜若汐期待地問。
「————好吃。」江遠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很開胃。」
兩人走到斷橋上。
夜深了，人漸漸少了。
江遠停下腳步，幫姜若汐整理了一下圍巾。
「若汐。」
「嗯？」
「新年快樂。」
姜若汐愣了一下，隨即展顏一笑，那笑容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溫暖。
「新年快樂，教練。」
「還有，」她低下頭，對著自己的肚子，輕輕地說，「新年快樂，小江遠。」
就在這時，遠處的夜空中，忽然升起了一朵煙花。
雖然城市禁放，但這應該是某個景區的表演。
「砰！」
絢爛的火光在黑絲絨般的夜幕上炸開，倒映在湖水中，如夢似幻。
姜若汐抬起頭，看著那轉瞬即逝的光芒，眼神有些痴迷。
「好漂亮。」
「像是吉格斯的大招。」
江遠：「————」
還沒等他吐槽，姜若汐忽然轉過身，面對著他，那雙映著煙火的眼睛裡，全是認真。
「老公。」
又一次。
今天又一次喊老公。
江遠的心跳漏了一拍。
「謝謝你。」她說。
「謝什麼？」
「謝謝你帶我出來，謝謝你陪我抓娃娃，謝謝你幫我吃山楂。」
她踮起腳尖，雙手抓住江遠的衣領，努力湊近他的臉。
「謝謝你————讓我覺得，除了英雄聯盟，這個世界也挺好玩的。」
江遠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那上面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他喉嚨發緊，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最終只是低下頭，吻住了那張還帶著糖葫蘆甜味的唇。
煙花在頭頂綻放。
周圍的風似乎都停了。
在這個吻里，沒有戰術，沒有勝負，沒有冠軍的榮耀。
只有兩個在這龐大世界裡相依為命的靈魂，在確認彼此的體溫。
良久，唇分。
姜若汐把臉埋進他的懷裡，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羞澀和滿足。
「這個G——成了。
江遠笑著抱緊了她。
「嗯，你是MVP。」
回到基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兩人做賊一樣溜進。
客廳里黑燈瞎火，看來大家都睡了。
江遠鬆了口氣，牽著姜若汐躡手躡腳地上樓。
剛走到二樓樓梯口。
「啪。」
客廳的燈忽然亮了。
——
沙發上，蘇晚晚抱著手臂，凌薇端著茶杯，墨瞳和夏琉璃正襟危坐，就連蕭柒柒都一臉嚴肅地站在旁邊。
五堂會審。
「回來了？」蘇晚晚皮笑肉不笑，「捨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私奔去火星了呢。」
姜若汐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往江遠身後躲。
江遠擋在她身前，無奈地舉起手裡的打包盒—那是從飯店帶回來的點心。
「帶了宵夜，誰要吃？」
「..——」
一秒鐘的沉默。
蘇晚晚第一個破功：「我要！那家店的荷花酥我想吃好久了！」
「我也要。」凌薇放下茶杯，矜持地站起來，「既然帶了，不吃也是浪費。」
「教練我也要！」
危機解除。
一群人圍著茶几分食宵夜，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明天的安排。
江遠趁亂把姜若汐送回了房間。
房間裡暖氣很足。
姜若汐脫掉厚重的大衣，換上那套有著兔子耳朵的毛絨睡衣，整個人看起來更軟了。
江遠幫她把那個粉紅豬擺在床頭。
「去洗漱吧，早點睡。」
「嗯。
「6
姜若汐抱著睡衣走進浴室，走到門口又停下。
「那個————」
「怎麼了？」
「今天————沒有完成每日任務。」
江遠挑眉：「什麼任務？Rank？不是說了不行嗎？」
「不是Rank。」
姜若汐轉過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抓著兔子耳朵。
「是————訓練。」
江遠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她指的是什麼。
自從懷孕後，某些事情確實是被嚴令禁止的。
但醫生也說過，適當的————是可以的。
「你現在是孕婦，不能太累。」
「我不累。」姜若汐小聲說，「我————我可以打輔助。」
江遠覺得這姑娘簡直是個天才。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將她按在浴室的門框上。
「姜若汐。」
「在。」
「這也是晚晚教你的？」
「————這是我自己悟出來的戰術。」
江遠低笑一聲，低頭吻在她的耳垂上。
「戰術不錯。」
「批准執行。」
那一夜。
窗外寒風凜冽，屋內春意融融。
雖然沒有峽谷里的金戈鐵馬。
但在這小小的天地里，他們的配合，依然是世界冠軍級別的默契。
第二天清晨。
江遠醒來的時候，姜若汐還縮在他懷裡睡得正香。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她的臉上。
江遠看著她，心裡一片寧靜。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幫她掖好被角。
這時，姜若汐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早————教練。」
「早。」
江遠親了親她的額頭，「還睡嗎？」
「嗯————」她蹭了蹭枕頭，又閉上了眼，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一句夢話。
「F6刷新了————給我留著————」
江遠失笑。
「好，給你留著。」
「這輩子的野怪，都給你留著。」
他起身，拉開窗簾。
窗外，新年的陽光普照大地。
FM的基地沐浴在金色的晨曦中。
黃金之路已經走完。
但屬於他們的幸福之路，才剛剛開始。
這確實是個無限發育的遊戲。
而他，樂在其中。
>
元旦。
基地。
懷胎兩月的姜若汐，正在門口，可憐巴巴的看著江遠。
「教練————我想進去刷野————」
冷風吹過，瑟瑟發抖。
江遠心疼她，解開大衣，將她摟入懷中。
若汐戴了帽子，整個人香噴噴的、軟乎乎的。
差點就心軟了————
江遠嘆了口氣，拍著她的背，輕聲說道：「姐姐們說輻射對寶寶不好，我也沒辦法——」
「可是我想刷野。」
「這段時間恐怕刷不了了。」
「這段時間，是多久？」
「懷胎九月。」
「太久了，教練，我想刷野————」
「不行。」
「老公，求你了。」
—「」
江遠覺得姜若汐實在是太過分了。
像蘇晚晚那種，一口一個老公天天掛在嘴邊的，聽著就沒什麼感覺。
但若汐寶寶平常只喊教練。
就連在床上都很少喊老公。
所以一旦使出就是暴擊————
此刻，她仰著頭，那雙清澈眸子，水汪汪地盯著他。
寒風把她的鼻尖凍得微紅，整個人縮在他寬大的羊絨大衣里，像只剛斷奶還要強行出門覓食的小貓。
「老公，求你了。」
又來一遍。
暴擊。
真實傷害。
江遠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視線從她那張毫無防備的臉上移開。
「姜若汐。」
「到。」
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雖然被大衣裹著看不出來。
「犯規了。」
江遠把她往懷裡又按了按，下巴抵在她的毛線帽上，聲音有些無奈，「誰教你的？」
姜若汐在他胸口蹭了蹭，聲音悶悶的：「晚晚姐說的，她說只要喊這個，你就什麼都答應。」
「她說得對，但這次不行。」
江遠硬起心腸，「醫生說了，前三個月最關鍵，而且你那些姐姐們—尤其是凌薇，現在把你當大熊貓看，我要是放你進去摸滑鼠，哪怕只摸一下，今晚我就得去睡訓練室的地板。」
懷裡的人不動了。
過了兩秒，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那————我不刷野了。」
江遠剛想誇她懂事。
「我去看視頻行嗎？」
「.
「」
江遠低頭，看著她一臉認真的表情。
「不行。」
「那打瓦？」
「不行。」
「就在河道走走？我不打人。」
江遠氣笑了，伸手捏住她的臉頰，往外扯了扯：「你腦子裡除了遊戲，能不能裝點別的？」
姜若汐被捏得嘴巴嘟起來，含糊不清地反駁：「那是我的工作——勤奮是職業選手的素養————」
「你現在的素養就是養胎。」
江遠鬆開手，看著她的臉，又心疼地用指腹揉了揉。
姜若汐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耷拉著，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下去。
「可是————好無聊。」
「我不玩遊戲，我就覺得————手裡空蕩蕩的。」
她伸出雙手，虛空抓了抓，「感覺自己斷開連接了。
77
江遠看著她的手。
那是一雙屬於頂尖職業選手的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沒有塗任何指甲油。
這雙手，習慣了在鍵盤上飛舞，習慣了掌控全局的節奏。
現在突然讓她停下來，確實比殺了她還難受。
江遠沉默了片刻。
「若汐。」
「嗯？
「」
「既然不能在峽谷里刷野，」江遠忽然彎腰，一把將她橫抱了起來，「那帶你去個別的地方刷。」
姜若汐嚇了一跳，雙手本能地環住他的脖子：「去哪？」
江遠抱著她往車庫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地球OL，杭城服。」
「今天元旦，帶你去Gank真實世界。」
逃離基地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這裡住著五個把姜若汐當眼珠子護著的女人，外加一個操碎了心的經理紀詩云。
江遠把姜若汐塞進副駕駛，幫她系好安全帶。
「坐穩了。」
引擎轟鳴，黑色的轎跑滑出車庫。
剛開出大門，江遠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微信彈窗。
蘇晚晚：【人呢？？？我剛煮好的安胎烏雞湯！！】
江遠沒理，直接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了后座。
「我們要去哪？」姜若汐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有些緊張地抓著安全帶。
「先去補刀。」
江遠打著方向盤，匯入主路的車流。
「補刀？」姜若汐眼睛一亮，「哪裡有兵線？」
「商場。」
半小時後。
杭城最大的購物中心，地下停車場。
江遠熄火，解開安全帶，側頭看向姜若汐。
她正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人。
「好多人。」她小聲說，「我看到FM的隊服了。」
江遠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門，朝她伸出手：「來，跟緊我，別掉隊。」
姜若汐猶豫了一下，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江遠的手很大，很暖，乾燥有力，一下子就把她那點莫名的慌亂給包裹住了。
「走。」
元旦的商場，人流量確實恐怖。
到處都是紅色的裝飾，喜慶的音樂震耳欲聾。
姜若汐緊緊貼著江遠。
她不習慣這種嘈雜。
「別怕。」
江遠攬住她的肩膀，用身體幫她擋開擁擠的人流，「開著掃描呢，沒人能蹲你。」
姜若汐被這句行話逗笑了，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
「教練，我們來這幹嘛？」
「你說你手癢，想操作。」
江遠帶著她穿過人群，來到頂層的電玩城門口，「既然不能玩電腦，那就玩點實體的」
。
電玩城裡，各種遊戲機的聲光效果交織在一起。
江遠去櫃檯換了一大筐遊戲幣，沉甸甸的，遞到姜若汐懷裡。
「拿著，你的初始經濟。」
姜若汐看著那一筐亮閃閃的幣，眼睛終於亮了。
「隨便花？」
「隨便花，不夠還有。」
江遠一副土豪輔助保著AD發育的架勢。
姜若汐立刻進入了狀態。
她環顧四周，迅速鎖定了目標—一台看起來很新的娃娃機。
「這個。」
她指著櫥窗里的一隻玩偶，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
兩人走到娃娃機前。
姜若汐投幣，握住搖杆。
那一瞬間，江遠感覺她身上的氣場變了。
那個有些社恐、有些呆萌的孕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S15的FMVP打野。
她微眯著眼，手指輕輕撥動搖杆，嘴裡念念有詞。
「距離————角度————預判爪子的鬆緊度————」
「下！」
她猛拍按鈕。
爪子直直落下，精準地抓住了粉紅豬的腦袋。
升起，移動。
然後，在即將到達出口的時候，爪子像是抽風一樣鬆開了。
「啪嗒。」
粉紅豬掉回了原位。
姜若汐：
她愣了足足三秒，才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江遠。
「教練，有BUG。」
「這爪子的判定機制有問題，明明命中判定已經生效了，為什麼還會脫落？」
江遠忍著笑，摸摸她的頭：「娃娃機的爪子本來就有概率鬆開。」
「那是詐騙！」姜若汐很生氣，「這根本不是技術博弈，這是純粹的運氣遊戲！」
「再試一次？」
「不試了，浪費經濟。」
姜若汐把手裡的幣攥得緊緊的，職業選手的勝負欲讓她很不爽，但理智告訴她要及時止損。
「別急。」
江遠走到她身後，胸膛貼上她的後背，雙手越過她的肩膀，覆蓋在她握著搖杆的手上。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
「我教你個必殺技。」
姜若汐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周圍還有不少人在玩遊戲，這種姿勢————太親密了。
「教、教練————」
「專心。」江遠的聲音低沉，「看著那個豬。」
姜若汐回頭。
江遠：「喂！不是看我！」
姜若汐嘿嘿一笑，再次回頭。
他帶著她的手，投幣。
江遠：「這種機器，爪子鬆緊是有周期的，剛才你那是第一次，它在冷卻，現在，差不多CD轉好了。」
江遠握著她的手，輕輕晃動搖杆。
「我們要利用慣性，像盲僧的迴旋踢一樣，把它甩出來。」
「甩？」
「對，左右晃動，找准那個重心偏移的瞬間。」
爪子在櫥窗里瘋狂擺動。
「就是現在，拍！」
江遠帶著她的手，重重按下按鈕。
爪子借著甩動的力量，斜著鉤住了玩偶的標籤和腿。
升起。
這次，爪子依然鬆了一下，但因為勾住了標籤，玩偶只是晃了晃，並沒有掉下去。
移動，鬆開。
「咚！」
粉紅豬滾了出來。
「抓到了！」
姜若汐興奮地彎腰把玩偶撿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教練你好厲害！這都能算到？」
「那是。」江遠在她臉上偷了個香，「也不看我是誰的教練。」
姜若汐抱著粉紅豬，用力蹭了蹭，嘴角那個小小的梨渦終於露了出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電玩城遭遇了史上最大的浩劫。
在江遠這個人形外掛的輔助下，姜若汐橫掃了投籃機、打地鼠和賽車遊戲。
尤其是打地鼠。
姜若汐的手速簡直快出了殘影，那些地鼠剛冒個頭就被錘了回去，旁邊圍觀的小朋友都看傻了，手裡的棒棒糖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那是誰啊？機器人嗎？」
「不知道，好像是個姐姐，好兇————」
最後，兩人抱著一大堆戰利品一主要是各種玩偶和零食券，走出了電玩城。
姜若汐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臉頰紅撲撲的，眼神里的那種空虛感終於被填滿了。
「爽了？」江遠把大衣給她攏緊。
「嗯！」姜若汐用力點頭，「這比Rank爽，Rank贏了只有分，這個贏了有真豬。」
她舉了舉手裡的粉紅豬。
江遠笑了笑，接過她手裡的大包小包：「走，去把剩下的兵線補了。」
「還有？」
「當然，還沒吃晚飯呢。
2
晚餐沒有選在什麼高檔餐廳。
江遠太了解姜若汐了。
對她來說，米其林三星的擺盤還不如一碗熱騰騰的加辣螺螄粉有吸引力——
當然，現在懷孕了，螺螄粉是別想了，辣也得戒。
江遠帶她去了西湖邊的一家老字號杭幫菜館。
包廂臨湖，窗外就是斷橋殘雪的夜景。
雖然沒有雪，但燈光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別有一番風味。
菜上得很齊。
西湖醋魚、龍井蝦仁、東坡肉，還有特意為她點的一盅菜湯。
姜若汐是真的餓了。
懷孕之後，她的食量見長。
「吃吧，別看了。」
江遠給她夾了一塊剔了刺的魚肉。
姜若汐也不客氣，拿起筷子。
她的吃相併不粗魯，反而很乖，兩腮鼓鼓的，咀嚼的時候很有節奏感，像只正在囤糧的小松鼠。
江遠沒怎麼動筷子，就這麼單手撐著下巴看著她吃。
看著看著，心裡就軟得一塌糊塗。
誰能想到，這就是那個在賽場上殺伐果斷、讓LCK聞風喪膽的野王？
現在，她只是他的小妻子，肚子裡懷著他們的孩子，正在為了一塊東坡肉而努力奮鬥0
「教練，你不吃嗎？」姜若汐百忙之中抬起頭，「這個肉好好吃，肥而不膩，像滿層被動的扎克。」
，」
江遠，「換個比喻。」
「哦，像出了狂徒的蒙多。」
「————你還是閉嘴吃飯吧。」
姜若汐眨眨眼，乖乖閉嘴，夾起那塊肉送進嘴裡。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來，筷子懸在半空，眉頭微微皺起。
江遠瞬間緊張起來：「怎麼了？不好吃？還是哪裡不舒服？」
姜若汐搖搖頭，放下筷子，手輕輕撫上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
「不是。」
她有些遲疑，又有些困惑。
「教練，你說————他以後會打野嗎？」
江遠一愣：「這麼早就想這個？」
「我在想————」姜若汐聲音小了下去，「如果他以後不想打遊戲，想去————比如，想去彈鋼琴，或者畫畫，那我怎麼教他？」
「我只會打野。」
「我除了怎麼刷野快，怎麼抓人准，怎麼計算傷害，我什麼都不會。」
「我會不會————是個很沒用的媽媽？」
這一刻，她的焦慮終於暴露了出來。
從懷孕到現在，她表現得很淡定，甚至有些呆。
但江遠知道，她內心深處是恐慌的。
她的人生前二十年，全部獻給了英雄聯盟。
現在，她要進入一個新的領域，一個沒有攻略、沒有版本更新說明、沒有教練BP的領域。
而這個領域，不容許失誤。
江遠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若汐，看著我。」
「誰說你只會打野？」
「你會堅持，你會抗壓，你有大局觀，你懂得在劣勢的時候不放棄，在優勢的時候不浪。」
「這些東西，無論他是彈鋼琴還是畫畫，都是通用的。」
「而且，」江遠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就算你真的教不了，不是還有我嗎？」
姜若汐搖頭：「你也是第一次當爹。」
「呃，確實，但不還有姐姐們嗎？琉璃會唱歌，柒柒會畫畫呀，咱們一家人合力，還怕教不好一個小孩？」
姜若汐看著他，眼裡的水光閃動了一下。
「是哦。」
江遠捏了捏她的手指，「咱可是冠軍隊伍。」
姜若汐終於笑了出來。
「那————這局能贏嗎？」
「必贏。」
江遠篤定地說。
她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魚肉放進江遠碗裡。
「那老公吃兵。」
江遠笑著吃掉了那塊魚。
真甜。
吃完飯，兩人沒有急著回去。
江遠牽著姜若汐，沿著西湖邊慢慢散步。
冬夜的風很冷，但江遠的大衣夠寬大，他把姜若汐整個半摟在懷裡，兩人像是一隻笨拙的企鵝，一步一步地挪動。
遊客不少，但沒人認出這兩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就是剛剛拿下世界冠軍的情侶。
——
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攤。
姜若汐走不動道了。
「想吃？」
「嗯。
「」
「太涼了。」
「就一口。」
姜若汐豎起一根手指，「我就咬掉上面的糖，裡面的山楂給你吃。」
江遠拿她沒辦法，買了一串。
姜若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頂端的糖殼，「咔嚓」一聲，脆響。
「甜嗎？」
「甜。」
她眯著眼，像只小貓。
她說到做到，真的只把糖皮啃完了，然後把剩下的酸山楂遞到江遠嘴邊。
「給，教練，這不僅是高維生素，還能解膩。」
江遠看著那幾顆光禿禿的山楂，認命地張嘴咬了一口。
酸得他牙根發軟。
「怎麼樣？」姜若汐期待地問。
「————好吃。」江遠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很開胃。」
兩人走到斷橋上。
夜深了，人漸漸少了。
江遠停下腳步，幫姜若汐整理了一下圍巾。
「若汐。」
「嗯？」
「新年快樂。」
姜若汐愣了一下，隨即展顏一笑，那笑容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溫暖。
「新年快樂，教練。」
「還有，」她低下頭，對著自己的肚子，輕輕地說，「新年快樂，小江遠。」
就在這時，遠處的夜空中，忽然升起了一朵煙花。
雖然城市禁放，但這應該是某個景區的表演。
「砰！」
絢爛的火光在黑絲絨般的夜幕上炸開，倒映在湖水中，如夢似幻。
姜若汐抬起頭，看著那轉瞬即逝的光芒，眼神有些痴迷。
「好漂亮。」
「像是吉格斯的大招。」
江遠：「————」
還沒等他吐槽，姜若汐忽然轉過身，面對著他，那雙映著煙火的眼睛裡，全是認真。
「老公。」
又一次。
今天又一次喊老公。
江遠的心跳漏了一拍。
「謝謝你。」她說。
「謝什麼？」
「謝謝你帶我出來，謝謝你陪我抓娃娃，謝謝你幫我吃山楂。」
她踮起腳尖，雙手抓住江遠的衣領，努力湊近他的臉。
「謝謝你————讓我覺得，除了英雄聯盟，這個世界也挺好玩的。」
江遠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那上面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他喉嚨發緊，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最終只是低下頭，吻住了那張還帶著糖葫蘆甜味的唇。
煙花在頭頂綻放。
周圍的風似乎都停了。
在這個吻里，沒有戰術，沒有勝負，沒有冠軍的榮耀。
只有兩個在這龐大世界裡相依為命的靈魂，在確認彼此的體溫。
良久，唇分。
姜若汐把臉埋進他的懷裡，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羞澀和滿足。
「這個G——成了。
江遠笑著抱緊了她。
「嗯，你是MVP。」
回到基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兩人做賊一樣溜進。
客廳里黑燈瞎火，看來大家都睡了。
江遠鬆了口氣，牽著姜若汐躡手躡腳地上樓。
剛走到二樓樓梯口。
「啪。」
客廳的燈忽然亮了。
——
沙發上，蘇晚晚抱著手臂，凌薇端著茶杯，墨瞳和夏琉璃正襟危坐，就連蕭柒柒都一臉嚴肅地站在旁邊。
五堂會審。
「回來了？」蘇晚晚皮笑肉不笑，「捨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私奔去火星了呢。」
姜若汐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往江遠身後躲。
江遠擋在她身前，無奈地舉起手裡的打包盒—那是從飯店帶回來的點心。
「帶了宵夜，誰要吃？」
「..——」
一秒鐘的沉默。
蘇晚晚第一個破功：「我要！那家店的荷花酥我想吃好久了！」
「我也要。」凌薇放下茶杯，矜持地站起來，「既然帶了，不吃也是浪費。」
「教練我也要！」
危機解除。
一群人圍著茶几分食宵夜，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明天的安排。
江遠趁亂把姜若汐送回了房間。
房間裡暖氣很足。
姜若汐脫掉厚重的大衣，換上那套有著兔子耳朵的毛絨睡衣，整個人看起來更軟了。
江遠幫她把那個粉紅豬擺在床頭。
「去洗漱吧，早點睡。」
「嗯。
「6
姜若汐抱著睡衣走進浴室，走到門口又停下。
「那個————」
「怎麼了？」
「今天————沒有完成每日任務。」
江遠挑眉：「什麼任務？Rank？不是說了不行嗎？」
「不是Rank。」
姜若汐轉過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抓著兔子耳朵。
「是————訓練。」
江遠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她指的是什麼。
自從懷孕後，某些事情確實是被嚴令禁止的。
但醫生也說過，適當的————是可以的。
「你現在是孕婦，不能太累。」
「我不累。」姜若汐小聲說，「我————我可以打輔助。」
江遠覺得這姑娘簡直是個天才。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將她按在浴室的門框上。
「姜若汐。」
「在。」
「這也是晚晚教你的？」
「————這是我自己悟出來的戰術。」
江遠低笑一聲，低頭吻在她的耳垂上。
「戰術不錯。」
「批准執行。」
那一夜。
窗外寒風凜冽，屋內春意融融。
雖然沒有峽谷里的金戈鐵馬。
但在這小小的天地里，他們的配合，依然是世界冠軍級別的默契。
第二天清晨。
江遠醒來的時候，姜若汐還縮在他懷裡睡得正香。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她的臉上。
江遠看著她，心裡一片寧靜。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幫她掖好被角。
這時，姜若汐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早————教練。」
「早。」
江遠親了親她的額頭，「還睡嗎？」
「嗯————」她蹭了蹭枕頭，又閉上了眼，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一句夢話。
「F6刷新了————給我留著————」
江遠失笑。
「好，給你留著。」
「這輩子的野怪，都給你留著。」
他起身，拉開窗簾。
窗外，新年的陽光普照大地。
FM的基地沐浴在金色的晨曦中。
黃金之路已經走完。
但屬於他們的幸福之路，才剛剛開始。
這確實是個無限發育的遊戲。
而他，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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