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雲開月明，與君初逢
第266章 雲開月明，與君初逢
望江月包間，紅木圓桌上，菜品流水般呈上，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
這是屬於三個人的慶功宴。
凌旭作為主人，並沒有過多地勸酒讓菜，他的熱情體現在更高明的層面。
他主動開啟了話題，卻並非圍繞著剛剛結束的官司。
「阿遠，上次見你還是在杭城，一晃眼，就到現在了」凌旭端起一杯頂級的武夷山大紅袍，以茶代酒，示意了一下，「說實話，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一支隊伍，捏合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這個問題問得很有水平，既是誇讚，也帶著一絲長輩對晚輩能力的探究。
江遠放下筷子，認真地回答：「其實我沒做什麼特別的，一支隊伍，尤其是電競戰隊，選手的天賦和努力是基礎，但更重要的是建立信任和共同的目標，我的工作，就是讓她們每個人都明確地知道，我們為什麼要贏，以及，我們能為彼此付出多少。」
「說得好。」凌旭點了點頭，眼神中流露出欣賞，「管理人才，其實就是管理人心，不過，隊裡都是年輕女孩，正是心思最活絡的年紀，沒有讓你頭疼的時候？」
江遠笑了笑：「頭疼是家常便飯，比如晚晚啊，就經常因為訓練量的問題跟我據理力爭來著..」
他話說得輕鬆，對面的蕭柒柒卻默默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迅速低下。
凌旭捕捉到這個細節，哈哈大笑起來：「聽起來，你們的氛圍很不錯，年輕人，有活力才好。」
談話間，一隻足有兩斤重的膏蟹被端了上來，橙紅色的蟹膏幾乎要滿溢出來。
服務員正要上前，江遠卻很自然地接過了工具。
「這個我來吧。」
他手法熟練，三兩下就將一隻完整的蟹鉗拆解開，將最飽滿的一塊肉放進蕭柒柒的碗裡。
蕭柒柒什麼也沒說，默默吃掉，然後又將一隻蟹腿推到他手邊，
這個過程像是一種無聲的默契，江遠負責拆，蕭柒柒負責吃。
凌旭看著，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
他不再問關於戰隊管理的問題，而是話鋒一轉，聊起了更宏觀的產業布局。
從電競直播的未來趨勢，到AI技術對遊戲產業的衝擊，再到豐茂集團下一步的投資方向。
他像是在和一位平等的商業夥伴對話，而不是在和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閒聊。
江遠也對答如流，他的見解雖然還帶著年輕人的銳氣，但邏輯清晰，眼光獨到，甚至在某些觀點上，讓凌旭都感到了幾分驚訝。
「」..—·所以，我認為，未來的電競俱樂部，絕不能僅僅滿足於賽事本身，它必須是一個IP的孵化器，一個連接虛擬與現實的文化符號。」江遠做出了總結。
「英雄所見略同。」凌旭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凌旭的手機發出低沉的震動。
他看了一眼屏幕，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並沒有避諱，直接當著兩人的面接通了電話。
「Steven，是我。」他的語調沉穩而有力，「倫敦那邊的情況我了解了，併購案的初步盡職調查報告發我郵箱，我需要看到最原始的數據.告訴投行那邊，我們原定的底線價格可以上浮兩個點，但支付條款必須調整，半小時後，我上線參加視頻會議，讓他們準備好。」
乾脆利落的幾句話，將一樁牽動數億資金的跨國生意安排得明明白白。
掛斷電話，凌旭臉上帶著一絲歉意：「阿遠，柒柒，看來今晚真的不能陪你們到底了。」
「您快去忙，正事要緊。」江遠連忙起身。
凌旭穿上外套，走到門口，卻文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目光在蕭柒柒身上停留了一瞬，充滿了慈愛，隨後，他看向江遠，眼神平靜而鄭重。
「江遠，」他緩緩開口，「柒柒，就交給你了。」
這一次，江遠從這句簡單的託付中，聽出了千鈞之重，
他迎著凌旭的目光，點了點頭：「您放心。」
夜色下的珠江，比白天更多了幾分嫵媚。
江水倒映著兩岸的摩天高樓，像一幅流動的油畫。
晚風帶著特有的濕潤氣息，吹在臉上，很舒服。
江遠和蕭柒柒沿著江邊慢慢走著，誰也沒有急著開口。
「—今天在法庭上，當那些照片放出來的時候，你是不是很害怕？」江遠率先打破了沉默。
蕭柒柒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不害怕。」她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只是覺得—好像終於可以把那些東西，從身體裡拿出去了。」
她用了一個很奇特的比喻，但江遠聽懂了。
那些傷痕，不僅在她的背上，更烙印在她的心裡，成為一個沉重的、無法丟棄的包袱。
而今天，她終於親手將它卸了下來。
「那就好。」江遠的聲音也放柔了許多，「以後，不會再有這些了。」
「嗯。」
走了一段路，蕭柒柒忽然拿出手機，點開了微信群。
果不其然，蘇晚晚的頭像正在瘋狂閃爍，
「晚晚姐問，凌叔叔請我們吃了什麼？」蕭柒柒看著屏幕，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笑意。
「告訴她，滿漢全席，龍肝鳳髓。」江遠開了個玩笑。
「她說，她不信，除非我們把菜單拍給她看。」
「那你就告訴她，菜單是金子做的，我們吃完就直接嚼了，沒法拍。」
蕭柒柒被他逗樂了，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她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打著字，似乎在和群里的姐妹們現場直播。
江遠看著她難得放鬆的樣子，心中也一片寧靜。
他喜歡這種感覺，仿佛整個世界的喧囂都被隔絕在外，只剩下他們兩人，和這座溫柔的城市。
兩人走到一處伸出江面的觀景平台，找了條長椅坐下。
這裡視野開闊，能看到江對岸最繁華的CBD夜景。
沉默在兩人之間再次蔓延，但這一次，蕭柒柒主動開啟了話題。
「江遠。」
「嗯？」
「你覺得——我們隊伍，能一直贏下去嗎？」她問，眼晴看著遠方變幻的霓虹，像是在問他，
又像是在問自己。
「為什麼這麼問？」江遠有些意外。
「沒什麼。」蕭柒柒搖了搖頭，「只是覺得，冠軍拿過了，好像——有點找不到下一個目標了「目標一直都在。」江遠的聲音篤定而有力，「先鋒賽冠軍，又不是S賽冠軍，而且，我們的目標，是建立一個王朝，一個屬於FM的，無人可以撼動的王朝，我想讓很多年後，人們提起英雄聯盟，就會提起我們。」
蕭柒柒安靜地聽著，眼神中漸漸燃起一絲光亮。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像是很隨意地，拋出了一個問題：
「那—凌薇學姐，她的壓力應該很大吧？」
江遠沒有多想，以為她只是在關心隊友。
「當然大。」他嘆了口氣，「整個隊伍在隊員關係這一塊、很多時候都要靠她來串聯，學姐還是太溫柔了。」
「那你覺得，她是個什麼樣的人？」蕭柒柒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輕輕抓住了長椅的邊緣。
「一個—對自己很苛刻的人。」江遠想了想，給出了一個精準的評價，「她的天賦，說實話，在隊裡不算最頂尖的，但她的努力程度，跟若汐有的一拼，為了不脫大家的後腿，她把努力訓練這個字，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擔憂：「我經常跟她說，要學著放鬆一點，別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著，她本來是個萬人迷，但現在好像—？除了訓練和比賽，就沒有自己的生活了。」
蕭柒柒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江遠說完，像是想到了什麼，補充了一句：「不過，也正因為有她在，我這個教練才能當得這麼輕鬆。她幫我分擔了很多壓力，我很慶幸，隊伍里有她。」
他的語氣，充滿了對一個得力幹將、一個可靠戰友的欣賞與感激。
坦蕩，真誠，不帶任何雜質。
聽完這番話，蕭柒柒緊繃的身體，在江遠沒有察覺的角落，悄然放鬆了下來。
她蜷縮的手指慢慢鬆開，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回了實處。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那就好。」她輕聲說，聲音小得幾乎要被江風吹散。
確認了心中最後的、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線後，蕭柒柒仿佛完成了一項神聖的儀式。
她站起身，走到觀景台的欄杆旁，背對著江遠。
晚風吹起她的長髮，在夜色中劃出溫柔的弧線。
「江遠。」
「嗯，我聽著。」江遠也隨之起身，走到她的身後，與她並肩而立。
「謝謝你。」她開口，聲音比剛才清晰了許多，「謝謝你，肯定了凌薇學姐的價值，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想保護的人。」
江遠瞬間明白了剛才那番對話的全部意義。
那不是隨口的閒聊，而是一場不動聲色的、關於他如何看待凌薇的最終考核。
「我————」他剛想解釋什麼，卻被蕭柒柒打斷了。
「你不用解釋。」她轉過身來，主動地、勇敢地、直視著他的眼睛。
「以前，我以為我的修行，就是一個人，打通那個叫原生家庭的副本。」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是你出現，讓我知道，原來副本，是可以組隊打的。
「現在，那個副本我們已經完美通關了。」
她深吸一口氣，向前邁了一小步，幾乎要貼到他的身上。
「所以，江遠，我想正式邀請你，做我的隊友，陪我開始下一個副本，可以嗎？」
江遠的心臟，在這一刻跳動起來。
他看著女孩近在尺尺的臉龐，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加掩飾的認真與決絕，他知道，他無法拒絕。
「那個什麼——」他撓了撓頭，「你先說說你想做什麼？」
「我們正式開始談戀愛的修行吧，這次，不涉及訓練，不涉及別人，就我跟你———」
「你是我了報答我還是？」
「沒有，我只是單純的喜歡你，想跟你談戀愛而已。」
過於直球的發言反倒讓江遠有點好奇：「你喜歡我什麼？」
「長得帥，性格好，對我溫柔，而且，聽晚晚姐說你那方面也很厲害——.」
「好了好了，」江遠連忙打斷她，「你不要再說實話了。」
「嗯。」
「不過，你想清楚了？這副本，一旦開始，可就沒有退路了。」
「我的字典里，沒有撤退這個選項。」
江遠點了點頭。
走到這一步，顯然是遲早的。
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他伸出手，輕輕地捧起她的臉頰。
「好。」他凝視著她的眼睛，「那我們談談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緩緩低下頭，吻上了那雙他渴望已久的唇。
這個吻，是試煉的終點，也是新副本的開端。
從江邊回到酒店，一路無言。
兩人緊緊牽著的手，掌心都有些濕熱，傳遞著彼此同樣不平靜的心跳。
電梯裡，光亮的鏡面映出他們並肩的身影，看上去般配得不可思議。
「叮一一房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仿佛也關上了整個世界的喧囂。
江遠將蕭柒柒輕輕抵在門板上，再次吻了上去。
這個吻，比之前在江邊時，多了一份確認，也多了一份壓抑許久的渴望。
直到蕭柒柒因為缺氧，身體微微發軟，他才鬆開她。
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都有些氣喘。
房間裡昏黃的燈光，將氣氛烘托得暖昧到了極點。
江遠看著女孩緋紅的臉頰和水潤的眼眸，後退一步，拉開了一些距離。
「不早了，你的房間在那邊，早點休息。」
他覺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真的會控制不住自己。
作為男朋友，他認為自己有義務在第一天，表現得紳士一些。
他說完，轉身就準備走向房間。
然而，他的衣角，卻被一隻小手輕輕地拽住了。
他回過頭，對上了蕭柒柒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
「江遠。」
「怎麼了？」江遠的心又提了起來。
女孩看著他，表情認真得像是在和他復盤一場關鍵的比賽。
她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一個極其嚴肅的學術問題，然後，用一種平靜而理所當然的語氣道：
「我們今晚，開始雙修吧。」
望江月包間，紅木圓桌上，菜品流水般呈上，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
這是屬於三個人的慶功宴。
凌旭作為主人，並沒有過多地勸酒讓菜，他的熱情體現在更高明的層面。
他主動開啟了話題，卻並非圍繞著剛剛結束的官司。
「阿遠，上次見你還是在杭城，一晃眼，就到現在了」凌旭端起一杯頂級的武夷山大紅袍，以茶代酒，示意了一下，「說實話，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一支隊伍，捏合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這個問題問得很有水平，既是誇讚，也帶著一絲長輩對晚輩能力的探究。
江遠放下筷子，認真地回答：「其實我沒做什麼特別的，一支隊伍，尤其是電競戰隊，選手的天賦和努力是基礎，但更重要的是建立信任和共同的目標，我的工作，就是讓她們每個人都明確地知道，我們為什麼要贏，以及，我們能為彼此付出多少。」
「說得好。」凌旭點了點頭，眼神中流露出欣賞，「管理人才，其實就是管理人心，不過，隊裡都是年輕女孩，正是心思最活絡的年紀，沒有讓你頭疼的時候？」
江遠笑了笑：「頭疼是家常便飯，比如晚晚啊，就經常因為訓練量的問題跟我據理力爭來著..」
他話說得輕鬆，對面的蕭柒柒卻默默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迅速低下。
凌旭捕捉到這個細節，哈哈大笑起來：「聽起來，你們的氛圍很不錯，年輕人，有活力才好。」
談話間，一隻足有兩斤重的膏蟹被端了上來，橙紅色的蟹膏幾乎要滿溢出來。
服務員正要上前，江遠卻很自然地接過了工具。
「這個我來吧。」
他手法熟練，三兩下就將一隻完整的蟹鉗拆解開，將最飽滿的一塊肉放進蕭柒柒的碗裡。
蕭柒柒什麼也沒說，默默吃掉，然後又將一隻蟹腿推到他手邊，
這個過程像是一種無聲的默契，江遠負責拆，蕭柒柒負責吃。
凌旭看著，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
他不再問關於戰隊管理的問題，而是話鋒一轉，聊起了更宏觀的產業布局。
從電競直播的未來趨勢，到AI技術對遊戲產業的衝擊，再到豐茂集團下一步的投資方向。
他像是在和一位平等的商業夥伴對話，而不是在和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閒聊。
江遠也對答如流，他的見解雖然還帶著年輕人的銳氣，但邏輯清晰，眼光獨到，甚至在某些觀點上，讓凌旭都感到了幾分驚訝。
「」..—·所以，我認為，未來的電競俱樂部，絕不能僅僅滿足於賽事本身，它必須是一個IP的孵化器，一個連接虛擬與現實的文化符號。」江遠做出了總結。
「英雄所見略同。」凌旭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凌旭的手機發出低沉的震動。
他看了一眼屏幕，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並沒有避諱，直接當著兩人的面接通了電話。
「Steven，是我。」他的語調沉穩而有力，「倫敦那邊的情況我了解了，併購案的初步盡職調查報告發我郵箱，我需要看到最原始的數據.告訴投行那邊，我們原定的底線價格可以上浮兩個點，但支付條款必須調整，半小時後，我上線參加視頻會議，讓他們準備好。」
乾脆利落的幾句話，將一樁牽動數億資金的跨國生意安排得明明白白。
掛斷電話，凌旭臉上帶著一絲歉意：「阿遠，柒柒，看來今晚真的不能陪你們到底了。」
「您快去忙，正事要緊。」江遠連忙起身。
凌旭穿上外套，走到門口，卻文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目光在蕭柒柒身上停留了一瞬，充滿了慈愛，隨後，他看向江遠，眼神平靜而鄭重。
「江遠，」他緩緩開口，「柒柒，就交給你了。」
這一次，江遠從這句簡單的託付中，聽出了千鈞之重，
他迎著凌旭的目光，點了點頭：「您放心。」
夜色下的珠江，比白天更多了幾分嫵媚。
江水倒映著兩岸的摩天高樓，像一幅流動的油畫。
晚風帶著特有的濕潤氣息，吹在臉上，很舒服。
江遠和蕭柒柒沿著江邊慢慢走著，誰也沒有急著開口。
「—今天在法庭上，當那些照片放出來的時候，你是不是很害怕？」江遠率先打破了沉默。
蕭柒柒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不害怕。」她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只是覺得—好像終於可以把那些東西，從身體裡拿出去了。」
她用了一個很奇特的比喻，但江遠聽懂了。
那些傷痕，不僅在她的背上，更烙印在她的心裡，成為一個沉重的、無法丟棄的包袱。
而今天，她終於親手將它卸了下來。
「那就好。」江遠的聲音也放柔了許多，「以後，不會再有這些了。」
「嗯。」
走了一段路，蕭柒柒忽然拿出手機，點開了微信群。
果不其然，蘇晚晚的頭像正在瘋狂閃爍，
「晚晚姐問，凌叔叔請我們吃了什麼？」蕭柒柒看著屏幕，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笑意。
「告訴她，滿漢全席，龍肝鳳髓。」江遠開了個玩笑。
「她說，她不信，除非我們把菜單拍給她看。」
「那你就告訴她，菜單是金子做的，我們吃完就直接嚼了，沒法拍。」
蕭柒柒被他逗樂了，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她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打著字，似乎在和群里的姐妹們現場直播。
江遠看著她難得放鬆的樣子，心中也一片寧靜。
他喜歡這種感覺，仿佛整個世界的喧囂都被隔絕在外，只剩下他們兩人，和這座溫柔的城市。
兩人走到一處伸出江面的觀景平台，找了條長椅坐下。
這裡視野開闊，能看到江對岸最繁華的CBD夜景。
沉默在兩人之間再次蔓延，但這一次，蕭柒柒主動開啟了話題。
「江遠。」
「嗯？」
「你覺得——我們隊伍，能一直贏下去嗎？」她問，眼晴看著遠方變幻的霓虹，像是在問他，
又像是在問自己。
「為什麼這麼問？」江遠有些意外。
「沒什麼。」蕭柒柒搖了搖頭，「只是覺得，冠軍拿過了，好像——有點找不到下一個目標了「目標一直都在。」江遠的聲音篤定而有力，「先鋒賽冠軍，又不是S賽冠軍，而且，我們的目標，是建立一個王朝，一個屬於FM的，無人可以撼動的王朝，我想讓很多年後，人們提起英雄聯盟，就會提起我們。」
蕭柒柒安靜地聽著，眼神中漸漸燃起一絲光亮。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像是很隨意地，拋出了一個問題：
「那—凌薇學姐，她的壓力應該很大吧？」
江遠沒有多想，以為她只是在關心隊友。
「當然大。」他嘆了口氣，「整個隊伍在隊員關係這一塊、很多時候都要靠她來串聯，學姐還是太溫柔了。」
「那你覺得，她是個什麼樣的人？」蕭柒柒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輕輕抓住了長椅的邊緣。
「一個—對自己很苛刻的人。」江遠想了想，給出了一個精準的評價，「她的天賦，說實話，在隊裡不算最頂尖的，但她的努力程度，跟若汐有的一拼，為了不脫大家的後腿，她把努力訓練這個字，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擔憂：「我經常跟她說，要學著放鬆一點，別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著，她本來是個萬人迷，但現在好像—？除了訓練和比賽，就沒有自己的生活了。」
蕭柒柒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江遠說完，像是想到了什麼，補充了一句：「不過，也正因為有她在，我這個教練才能當得這麼輕鬆。她幫我分擔了很多壓力，我很慶幸，隊伍里有她。」
他的語氣，充滿了對一個得力幹將、一個可靠戰友的欣賞與感激。
坦蕩，真誠，不帶任何雜質。
聽完這番話，蕭柒柒緊繃的身體，在江遠沒有察覺的角落，悄然放鬆了下來。
她蜷縮的手指慢慢鬆開，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回了實處。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那就好。」她輕聲說，聲音小得幾乎要被江風吹散。
確認了心中最後的、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線後，蕭柒柒仿佛完成了一項神聖的儀式。
她站起身，走到觀景台的欄杆旁，背對著江遠。
晚風吹起她的長髮，在夜色中劃出溫柔的弧線。
「江遠。」
「嗯，我聽著。」江遠也隨之起身，走到她的身後，與她並肩而立。
「謝謝你。」她開口，聲音比剛才清晰了許多，「謝謝你，肯定了凌薇學姐的價值，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想保護的人。」
江遠瞬間明白了剛才那番對話的全部意義。
那不是隨口的閒聊，而是一場不動聲色的、關於他如何看待凌薇的最終考核。
「我————」他剛想解釋什麼，卻被蕭柒柒打斷了。
「你不用解釋。」她轉過身來，主動地、勇敢地、直視著他的眼睛。
「以前，我以為我的修行，就是一個人，打通那個叫原生家庭的副本。」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是你出現，讓我知道，原來副本，是可以組隊打的。
「現在，那個副本我們已經完美通關了。」
她深吸一口氣，向前邁了一小步，幾乎要貼到他的身上。
「所以，江遠，我想正式邀請你，做我的隊友，陪我開始下一個副本，可以嗎？」
江遠的心臟，在這一刻跳動起來。
他看著女孩近在尺尺的臉龐，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加掩飾的認真與決絕，他知道，他無法拒絕。
「那個什麼——」他撓了撓頭，「你先說說你想做什麼？」
「我們正式開始談戀愛的修行吧，這次，不涉及訓練，不涉及別人，就我跟你———」
「你是我了報答我還是？」
「沒有，我只是單純的喜歡你，想跟你談戀愛而已。」
過於直球的發言反倒讓江遠有點好奇：「你喜歡我什麼？」
「長得帥，性格好，對我溫柔，而且，聽晚晚姐說你那方面也很厲害——.」
「好了好了，」江遠連忙打斷她，「你不要再說實話了。」
「嗯。」
「不過，你想清楚了？這副本，一旦開始，可就沒有退路了。」
「我的字典里，沒有撤退這個選項。」
江遠點了點頭。
走到這一步，顯然是遲早的。
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他伸出手，輕輕地捧起她的臉頰。
「好。」他凝視著她的眼睛，「那我們談談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緩緩低下頭，吻上了那雙他渴望已久的唇。
這個吻，是試煉的終點，也是新副本的開端。
從江邊回到酒店，一路無言。
兩人緊緊牽著的手，掌心都有些濕熱，傳遞著彼此同樣不平靜的心跳。
電梯裡，光亮的鏡面映出他們並肩的身影，看上去般配得不可思議。
「叮一一房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仿佛也關上了整個世界的喧囂。
江遠將蕭柒柒輕輕抵在門板上，再次吻了上去。
這個吻，比之前在江邊時，多了一份確認，也多了一份壓抑許久的渴望。
直到蕭柒柒因為缺氧，身體微微發軟，他才鬆開她。
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都有些氣喘。
房間裡昏黃的燈光，將氣氛烘托得暖昧到了極點。
江遠看著女孩緋紅的臉頰和水潤的眼眸，後退一步，拉開了一些距離。
「不早了，你的房間在那邊，早點休息。」
他覺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真的會控制不住自己。
作為男朋友，他認為自己有義務在第一天，表現得紳士一些。
他說完，轉身就準備走向房間。
然而，他的衣角，卻被一隻小手輕輕地拽住了。
他回過頭，對上了蕭柒柒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
「江遠。」
「怎麼了？」江遠的心又提了起來。
女孩看著他，表情認真得像是在和他復盤一場關鍵的比賽。
她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一個極其嚴肅的學術問題，然後，用一種平靜而理所當然的語氣道：
「我們今晚，開始雙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