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幫忙可以,得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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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司王宮,宴廳。

  靖司宏坐在主位,屁股只沾了半邊椅子。

  面前案上擺著滿桌珍饈,鹿脯、熊掌、魚翅、燕窩堆得跟小山似的,但他一點胃口都沒有。

  羅剎坐在左側客位,沒等宮女斟酒,自己拎起一壇女兒紅,拍開泥封,仰頭就灌。

  酒液從他嘴角漏出來,順著下巴淌到黑衣上,他也不擦,喉結上下滾動,像頭飲血的野獸。

  靖司宏偷瞄他一眼,整個人繃緊著,喉結也跟著滾動了一下。

  他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見到真正的魔族。

  而且見到的還是靈帝級別的魔人。

  羅剎那張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滲人。

  瞳孔是暗紅色的,眼角有細密的黑色紋路,像蛛網一樣往太陽穴爬。

  這是激發深淵魔血血脈之力殘留的痕跡。

  雖然收斂了,但氣勢還在,壓得滿殿太監宮女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靖司宏端起酒杯,手有點抖,酒面晃出一圈圈漣漪。

  他趕緊用另一隻手穩住,擠出一個笑:「秦統帥,羅剎前輩,此番靖司國能得保無恙,全賴您和羅剎前輩出手相助,朕……」

  「別整這些虛的。」羅剎把酒罈往桌上一頓,壇底砸出裂痕,「酒呢?就這一壇?」

  靖司宏手一哆嗦,杯子差點掉了:「有、有!來人!把朕珍藏的『燒刀子』搬上來!」

  太監連滾帶爬地去了。

  秦無夜坐在羅剎旁邊,正撕一條烤羊腿,滿嘴油光。

  他抬眼看了下靖司宏,笑了笑,也不說話,也怪滲人的。

  靖司宏對著他乾笑兩聲,額頭見汗。

  酒搬上來了,烈得很,一開封滿殿都是刺鼻的辛辣味。

  羅剎聞了聞,眉頭舒展:「這才像話。」

  拎起來又灌。

  酒過三巡,靖司宏看氣氛稍緩,不死心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又問:「秦統帥,有一事,我始終想不明白。玄金這次直接派了靈帝進犯,相當於全面開戰。可我們明明給了古寶秘術,簽了議和文書,為何他們還會如此?」

  他盯著秦無夜,眼裡有試探,有不甘。

  說白了,他就是想問:那古寶,到底是不是真給了玄金?

  秦無夜把最後一塊羊肉撕下來,嚼了嚼,咽下去。

  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這才抬眼看向靖司宏。

  那眼神很平靜,但靖司宏被看得後背發涼。

  「靖司宏,」秦無夜放下杯子,瓷底磕在桌面上,清脆一響,「古寶的事,我勸你別再惦記了。」

  靖司宏臉色一僵。

  「它沒了。」秦無夜語氣隨意,「你越惦記,玄金越覺得你手裡還藏著。想不滅國,就當它從沒存在過。」

  靖司宏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另一側的趙懸,眼神裡帶著求救的意味。

  趙懸坐在那,微微搖頭,沒有說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視線移開。

  靖司宏又看向青木道人。

  青木道人連眼皮都沒抬。

  靖司宏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

  趙懸和青木道人早就知道真相,只是都選擇不告訴自己罷了。

  靖司宏忽然恨自己是一個廢人。

  若是自己也有靈帝修為,通天本領,何懼於此?!

  唉……他在心裡重重嘆了口氣。

  最後,靖司宏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說道:「朕、朕明白了。」

  秦無夜拿起筷子,夾了塊鹿肉,話鋒一轉:「這次幫你們,我是看在賢王的面子上。安南是賢王后人,是我的道侶。所以——」

  他頓了頓,筷子懸在半空,目光落在靖司宏臉上:「我以後還會不會支援靖司國,就看你的態度了。」

  靖司宏猛地坐直了,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秦統帥放心!安南郡主永遠受封,待遇照舊,府邸田產一分不少!朕……不,我靖司國願與隕星郡簽訂同盟協議,永世修好!」

  秦無夜把鹿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點了點頭:「還算爽快。」


  靖司宏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擦汗,秦無夜又開口了:「不過,同盟是同盟,但我們隕星郡也不會白出力氣。你也知道,請一個靈帝出場,費用可是很貴的。」

  靖司宏一個激靈。

  他到底是當皇帝的人,腦子轉得比尋常人要快。

  秦無夜話里的意思他幾乎瞬間就聽明白了——幫忙可以,得給錢。

  「應該的,應該的!」靖司宏連連點頭,「我即刻命人擬一份同盟文書,靖司國與隕星郡,此後互為盟友,守望相助。邊境通商,全面開放,不設關卡。另外——」

  「此次蒙秦統帥營救,靖司國感念於心。靈石一千萬,各類靈材五百斤,軍械三千套,煉製傀儡用的金精和銀精各一千斤,還有一批高階妖獸內丹給您。只要您有需求,我靖司國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羅剎在一旁聽得嗤了一聲:「你這皇帝小兒還行,不算摳門。」

  靖司宏賠著笑,手心裡全是汗。

  秦無夜終於端起面前的酒杯,朝靖司宏舉了一下:「行。就這樣。」

  靖司宏如釋重負,一仰頭把杯里的酒幹了,嗆得咳了兩聲。

  他堂堂一國之君,在這飯桌上活像個剛上任的小掌柜。

  後半段的氣氛鬆快了不少。

  羅剎酒勁上來了,嗓門也跟著大了起來,隔著長案朝趙懸招手:「趙老頭,你過來!咱倆喝一壇!」

  趙懸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挪了過去。

  青木道人也被羅剎薅了過來,三個人拼了一壇烈酒。

  羅剎喝得面不改色,趙懸半壇下去耳朵就開始泛紅,青木道人倒是穩,一口一口慢慢抿。

  秦無夜一個人慢悠悠地吃菜喝湯,偶爾聽一耳朵旁邊三個靈帝的對話。

  趙懸打著酒嗝問羅剎:「你修的那蝕合法則,什麼時候悟出來的?」

  羅剎一抹嘴:「百年前吧,在無盡海域磨了十年才摸到門檻。」

  「十年?」趙懸的眉心跳了一下,「我感悟法則用了三十七年。」

  羅剎哼了一聲:「那是你悟性不行。」

  青木道人插了一句:「你們說的倒是輕巧,我到現在都還無法自如掌控……」

  三位靈帝之間的對話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淌著,秦無夜聽著也沒往心裡去,專心對付面前那盤醬肘子。

  等羅剎喝光第三壇酒,他把空罈子往桌上一擱,抹了把嘴上的酒漬,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咔啦啦響了一串:「行了,吃夠了,走了。」

  秦無夜放下筷子,擦乾淨手,起身朝靖司宏點了點頭:「告辭。」

  靖司宏趕緊站起來送到殿門口,又一路送出宮門,在宮門外又站著目送了好一陣。

  飛舟升空的時候夜風正涼。

  羅剎靠在船舷上,衣襟敞著,臉上的紅紋還沒完全退乾淨,目光落在下方越來越遠的王城燈火上,難得安靜了幾息。

  秦無夜在他旁邊坐下,兩條腿耷拉在船舷外面晃著。

  羅剎忽然開口,帶著點醉意:「統帥,我這幾天收到無盡海域那邊的信。羅煞群島,最近發生了些事。」

  秦無夜偏頭看他:「嗯?什麼情況?」

  羅剎沉默一會兒,嘴角扯了一下:「你也知道,我十幾年前脫離魔族之後,帶著一幫兄弟去無盡海域扎了根,在羅煞群島占了一片領地。那邊魚龍混雜,邪修亡命徒多,正好適合我們。」

  他頓了頓,眼神沉下來:「後來魔盒召喚,我帶著人趕來跟幽匯合。走得急,那邊就留了幾十個兄弟看守地盤。結果——」

  「有人趁老子不在,鳩占鵲巢了。把我那幫兄弟殺的殺,趕的趕,霸了老子的島。」

  秦無夜眯起眼:「你想回去一趟?」

  羅剎偏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又移開。

  「嗯。」他眼底閃過一抹凶光,「我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敢動老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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