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城門卒，羅頭兒
從天空上俯瞰這片被大雪覆蓋的山林。
兩輛覆蓋了油布的煤炭獨輪車行走在山間小道上。
路上的雪已經被人為除過了。
雖然看起來不明顯，但是卻能隱約看出一條被踩出來的小道。
煤場裡的後生們哪怕在大雪天也沒少往李家村跑。
雖然李耀武有言在先，一定不能把煤場暴露在外人面前。
但是人一多，這秘密哪裡守得住。
再加上後面煤場裡的煤炭要運進城裡售賣。
這白虎山李家村後頭有煤的事情根本藏掖不住。
所以李君澤傷勢才好沒多少，他就著急忙慌地想要快點進城的原因所在。
一行五人，兩輛裝滿了煤炭的獨輪車走在山間羊腸小道，甚至都不能叫『道路』的山路上。
等出了山路，李耀武等人又合力把煤炭卸到了早就找好的板車上。
拉車的牲畜則從村里一戶李姓人家家中借的。
李耀武親自上門，對方自然不敢不借。
李君澤身子恢復的還不錯，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重生的加成，這才十來天功夫，李君澤不僅能下地走路，之前走了十多里山路，也只是感覺身上微微冒汗，腳有點累，除此之外並沒有刺激到結痂的傷口。
但李耀武可不敢讓李君澤再這麼走下去了。
從李家村到陵陽城可還有二十多里路呢。
李君澤坐在車頭正好掌舵前面拉車的老牛。
李耀武等四人輪流上車休息。
就這麼晃晃悠悠的，拉著煤的牛車來到了陵陽城。
這一次進城距離李君澤從陵陽城決然離開已經過去了足足大半個月。
上一次他離開陵陽城的時候還沒下雪……
牛車排隊進城。
正常情況下，普通人進城是不收城門稅的。
當然，那是正常情況下。
實際上幾乎每一個進城的人，都得繳納一文錢的『開門錢』。
這筆錢不是正兒八經的稅收，純屬是這幫城門卒的『收入』。
如果只靠著差班那微薄收入，他們頂多就是維持自己不餓死。
一家老小的口糧可就沒著落了。
『開門錢』針對的是普通進城的行人，你但凡『帶點貨』進城，那就不是這個價了。
譬如一些鄉野村民進城賣菜、賣柴，基本上五個銅板起步！
再過分一些的，不僅要收『開門錢』，還有『菜稅』，還會上手，直接從你菜籃子裡薅一把菜，摸一捆柴。
他們雖然權力不大，可對付小民卻足夠了。
尋常小民遇到這等事，除了忍氣吞聲，別無他法。
李君澤他們這次進城同樣也面臨了這麼一個問題。
牛車上裝了近五百斤的煤炭。
而且還是李君澤讓他們挑選出的『精煤』，一塊塊黑炭，看起來不僅不髒，還有點『美』。
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李君澤還是讓薛峰等人不要洗臉。
所以護在煤車邊上的幾人，除了李君澤穿著一身看起來就很是名貴的皮裘大衣，其他四人，包括李耀武在內，看起來都髒兮兮的。
煤灰糊在臉上，活像是逃難來的。
「排好隊，排好隊，都給老子規矩地排好……」
前方傳來了城門卒的吆喝聲。
這群城門卒沒有資格佩刀，手裡只有著黑紅漆的大棒。
有此在手，也不是一般小民能咋呼對抗的。
儘管現在已經入冬。
可為了生計，雪停之後，他們還是帶著自己能換錢的貨物進城來了。
走在李君澤前面的小民，手裡要只是拿些包袱之類的東西，他們頂多是罵兩句窮鬼，收個一文錢的開門錢也就算了。
這不，一個排在李君澤他們牛車前面，推著一輛裝滿蔬菜獨輪車的老漢。
在恭恭敬敬交上了十文錢的入城稅後，負責檢查的城門卒，直接又從他車上抓起一個籮筐，將裡面裝滿的菜給倒了一半進他們城門口準備的麻袋裡。
「喏，給你留一半，進去吧。」那城門卒一副對他已經很照顧的口吻。
儘管那老漢心疼不已，但卻不敢跟對方糾纏。
因為糾纏的下場是損失更多的菜！
這種苦頭不是沒人吃過。
因為城門卒拿菜，和對方起衝突的菜農，不僅交了入城稅，還損失了一整車的菜。
城門卒惱羞成怒的直接把車上的菜全部打砸了，菜葉散落一地，根本沒法再拿出去售賣。
諸如此類的剝削髮生在李君澤他們眼前不是一起兩起。
城門卒們習慣了作威作福，而普通小民也習慣了受到欺負。
不是不反抗，而是反抗的下場讓他們不敢去反抗！
不過這群城門卒也不是誰都欺負。
他們這種底層小卒也是看人下碟。
對於他們招惹不起的存在，他們也識趣得很，直接大開方便之門，根本沒有『入城稅』一說。
至於『商稅』的收取，那就不是他們幾個城門卒能插手的事情了。
一般大宗貨物都是很顯眼的，入城時候走大門，都會由『課稅司』的稅吏上前查驗並且進行收稅。
但是像陵陽城這種小城裡就沒那麼多講究了。
真有大宗貨物進出，他們自會上報縣衙，由稅吏出面。
但內里同樣大有貓膩！
一般他們默認，三輛車以內不算『大宗貨物』。
兩輛大車運送的貨物，也歸他們管！
李君澤他們的煤車被盯上了。
「羅頭兒，你看那輛車……」城門底下，兩三個縮手站成一堆，穿著城門卒衣服的漢子湊在一塊眯著眼掃過一個又一個進城的人。
仿佛他們的眼睛就是尺一般，非是想要從這群窮鬼身上榨出點油水來。
畢竟真正有錢有權的人，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被喊作『羅頭兒』的城門卒，年紀看起來四旬上下；個子不高，皮膚黝黑，穿著一身城門卒的衣服，竟然隱隱有幾分兇悍相。
羅英英順著手下的手指看了過去。
一眼就瞅見了那輛堆著煤炭的牛車，第二眼看到的就是李君澤。
最重要的是，他被李君澤身上那件油亮的皮裘大衣給吸引了。
他的腦海里情不自禁的冒出了三個大字『好東西』！
他眯著眼上下打量李君澤又看看站在牛車兩側的人。
除了趙二梁子有點瘦弱外，另外三人儘管都被包裹在棉衣皮袍之內，他依舊感受到了幾人的強壯。
「看樣子不是好惹的！」這是羅英英腦袋裡冒出的第二個念頭。
沒錯了，這個四旬漢子的名字就叫『羅英英』。
兩輛覆蓋了油布的煤炭獨輪車行走在山間小道上。
路上的雪已經被人為除過了。
雖然看起來不明顯，但是卻能隱約看出一條被踩出來的小道。
煤場裡的後生們哪怕在大雪天也沒少往李家村跑。
雖然李耀武有言在先，一定不能把煤場暴露在外人面前。
但是人一多，這秘密哪裡守得住。
再加上後面煤場裡的煤炭要運進城裡售賣。
這白虎山李家村後頭有煤的事情根本藏掖不住。
所以李君澤傷勢才好沒多少，他就著急忙慌地想要快點進城的原因所在。
一行五人，兩輛裝滿了煤炭的獨輪車走在山間羊腸小道，甚至都不能叫『道路』的山路上。
等出了山路，李耀武等人又合力把煤炭卸到了早就找好的板車上。
拉車的牲畜則從村里一戶李姓人家家中借的。
李耀武親自上門，對方自然不敢不借。
李君澤身子恢復的還不錯，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重生的加成，這才十來天功夫，李君澤不僅能下地走路，之前走了十多里山路，也只是感覺身上微微冒汗，腳有點累，除此之外並沒有刺激到結痂的傷口。
但李耀武可不敢讓李君澤再這麼走下去了。
從李家村到陵陽城可還有二十多里路呢。
李君澤坐在車頭正好掌舵前面拉車的老牛。
李耀武等四人輪流上車休息。
就這麼晃晃悠悠的，拉著煤的牛車來到了陵陽城。
這一次進城距離李君澤從陵陽城決然離開已經過去了足足大半個月。
上一次他離開陵陽城的時候還沒下雪……
牛車排隊進城。
正常情況下，普通人進城是不收城門稅的。
當然，那是正常情況下。
實際上幾乎每一個進城的人，都得繳納一文錢的『開門錢』。
這筆錢不是正兒八經的稅收，純屬是這幫城門卒的『收入』。
如果只靠著差班那微薄收入，他們頂多就是維持自己不餓死。
一家老小的口糧可就沒著落了。
『開門錢』針對的是普通進城的行人，你但凡『帶點貨』進城，那就不是這個價了。
譬如一些鄉野村民進城賣菜、賣柴，基本上五個銅板起步！
再過分一些的，不僅要收『開門錢』，還有『菜稅』，還會上手，直接從你菜籃子裡薅一把菜，摸一捆柴。
他們雖然權力不大，可對付小民卻足夠了。
尋常小民遇到這等事，除了忍氣吞聲，別無他法。
李君澤他們這次進城同樣也面臨了這麼一個問題。
牛車上裝了近五百斤的煤炭。
而且還是李君澤讓他們挑選出的『精煤』，一塊塊黑炭，看起來不僅不髒，還有點『美』。
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李君澤還是讓薛峰等人不要洗臉。
所以護在煤車邊上的幾人，除了李君澤穿著一身看起來就很是名貴的皮裘大衣，其他四人，包括李耀武在內，看起來都髒兮兮的。
煤灰糊在臉上，活像是逃難來的。
「排好隊，排好隊，都給老子規矩地排好……」
前方傳來了城門卒的吆喝聲。
這群城門卒沒有資格佩刀，手裡只有著黑紅漆的大棒。
有此在手，也不是一般小民能咋呼對抗的。
儘管現在已經入冬。
可為了生計，雪停之後，他們還是帶著自己能換錢的貨物進城來了。
走在李君澤前面的小民，手裡要只是拿些包袱之類的東西，他們頂多是罵兩句窮鬼，收個一文錢的開門錢也就算了。
這不，一個排在李君澤他們牛車前面，推著一輛裝滿蔬菜獨輪車的老漢。
在恭恭敬敬交上了十文錢的入城稅後，負責檢查的城門卒，直接又從他車上抓起一個籮筐，將裡面裝滿的菜給倒了一半進他們城門口準備的麻袋裡。
「喏，給你留一半，進去吧。」那城門卒一副對他已經很照顧的口吻。
儘管那老漢心疼不已，但卻不敢跟對方糾纏。
因為糾纏的下場是損失更多的菜！
這種苦頭不是沒人吃過。
因為城門卒拿菜，和對方起衝突的菜農，不僅交了入城稅，還損失了一整車的菜。
城門卒惱羞成怒的直接把車上的菜全部打砸了，菜葉散落一地，根本沒法再拿出去售賣。
諸如此類的剝削髮生在李君澤他們眼前不是一起兩起。
城門卒們習慣了作威作福，而普通小民也習慣了受到欺負。
不是不反抗，而是反抗的下場讓他們不敢去反抗！
不過這群城門卒也不是誰都欺負。
他們這種底層小卒也是看人下碟。
對於他們招惹不起的存在，他們也識趣得很，直接大開方便之門，根本沒有『入城稅』一說。
至於『商稅』的收取，那就不是他們幾個城門卒能插手的事情了。
一般大宗貨物都是很顯眼的，入城時候走大門，都會由『課稅司』的稅吏上前查驗並且進行收稅。
但是像陵陽城這種小城裡就沒那麼多講究了。
真有大宗貨物進出，他們自會上報縣衙，由稅吏出面。
但內里同樣大有貓膩！
一般他們默認，三輛車以內不算『大宗貨物』。
兩輛大車運送的貨物，也歸他們管！
李君澤他們的煤車被盯上了。
「羅頭兒，你看那輛車……」城門底下，兩三個縮手站成一堆，穿著城門卒衣服的漢子湊在一塊眯著眼掃過一個又一個進城的人。
仿佛他們的眼睛就是尺一般，非是想要從這群窮鬼身上榨出點油水來。
畢竟真正有錢有權的人，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被喊作『羅頭兒』的城門卒，年紀看起來四旬上下；個子不高，皮膚黝黑，穿著一身城門卒的衣服，竟然隱隱有幾分兇悍相。
羅英英順著手下的手指看了過去。
一眼就瞅見了那輛堆著煤炭的牛車，第二眼看到的就是李君澤。
最重要的是，他被李君澤身上那件油亮的皮裘大衣給吸引了。
他的腦海里情不自禁的冒出了三個大字『好東西』！
他眯著眼上下打量李君澤又看看站在牛車兩側的人。
除了趙二梁子有點瘦弱外，另外三人儘管都被包裹在棉衣皮袍之內，他依舊感受到了幾人的強壯。
「看樣子不是好惹的！」這是羅英英腦袋裡冒出的第二個念頭。
沒錯了，這個四旬漢子的名字就叫『羅英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