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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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要求

  「怎麼認出來的?」

  曲彤的聲音像浸了溫水的棉線,溫和得幾乎沒有起伏,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她緩抬了幾步,坐在馬仙洪對面的木椅上,背脊挺得筆直,雙手交迭放在膝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暗紋——那是她慣有的小動作,平日裡會用心摒棄,但既然已經被馬仙洪發現了身份,那就無所謂了。

  而面對這聲問話,馬仙洪也是緩緩睜開了眼睛。起初,他的眸子因頭部氤氳恍惚之感還有些模糊,好一會兒後,目光才慢慢『聚焦』在曲彤臉上。

  若是來個細瞧的人就會發現,馬村長如今的眼裡帶著不少的紅血絲,疲憊如水淹其身。

  但……或許是撥開雲霧的『洞眼兒』真相太過撼人,他的眼神反透著幾分別樣清明,像是網吧五連坐跪了一整晚後的彼岸超脫者。

  當然,老馬既不是某火旺也不是金凱瑞,雖然發現自己的身世有假,但他的世界觀還沒崩潰,所以他的狀態……還算穩定。

  只見他微微眯起眼,視線如同兩道細針,牢牢釘在曲彤身上,語氣里沒有絲毫猶豫,帶著篤定的沉聲道:「很難麼?你那藍色的炁,我已經見過了多少回了?」

  「剛才那一下就將金勇制住,還能無視他的護體炁罡——除了你,還能有誰擁有這樣的能力?」

  「對了,別拿『呂家』明魂術這種幌子來應付我……你我都知道他們做不到,就沒必要晾出來插科打諢了。」

  說這話時,或許老馬自己都沒注意,他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當然,他不是害怕,多半是想一記破顏拳打在眼前的『曜星曲姐』頭上。

  眼看著『好弟弟』將棉麻床單捏出深深的褶皺,連帶著全身的肌肉都氣急繃緊,曲彤不禁微微搖了搖頭,

  隨後,這位曜星社的『貴婦人』便就下巴微抬,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果然如此」的瞭然,亦帶著掌控者特有的從容。

  或許是覺得距離太遠,她又起身,拖著凳子,緩步走到馬仙洪床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重新擺凳子坐好。

  現在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比剛才『親近』,又給雙方都留了足夠的防備空間。

  「我覺得,你可能有些話想要問我?是麼?」

  曲彤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多了幾分引導的意味,但眼睛無悲無喜,仿佛那引領感又只是錯覺。

  馬仙洪聞言沒有反駁,只是抬頭皺了皺眉後,才又轉過頭,沉默地看著她。

  但一細看這張臉,他的太陽穴又有酸脹感開始隱隱作祟,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裡面輕輕攪動,順著神經蔓延到後頸,讓他忍不住想皺眉。

  許是太難過了,他的呼吸刻意放得很輕,強運周天,強撐著沒有露出脆弱的模樣。

  見他不說話,曲彤又繼續說道:「那就問吧,現在的確是個好機會。」

  她頓了頓,語氣里不自覺地添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壓迫。這倒不是她故意的,而是這種壓迫是上位者均有的。

  「過了今天,或許你就再也沒有這樣直接問我的機會了。」

  這句話像一根火柴,瞬間點燃了馬仙洪藏下的『不適』。隨著疼痛驟然加劇,細針似的痛感變成了鈍器敲打,他忍不住伸出手抱住頭,手掌用力按著兩側的太陽穴,指腹幾乎要嵌進皮膚里,冷汗順著鬢角慢慢滲出。

  但他沒有被疼痛徹底擊倒,不過幾秒鐘,便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看向曲彤。

  他的聲音不再壓制,帶著明顯的『不舒服』,像砂紙正磨著咯吱窩一般說道:「你會這麼好心麼?主動給我問問題的機會,這可不像是你會做的事情。」

  曲彤聞言,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那笑容里藏著一絲玩味,像是在看一個終於上鉤的獵物,直說道:「問而已,又不代表著我一定會回答,選擇權在你,也在我。」

  她說著,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膝蓋,節奏緩慢而均勻,噠噠地,像是在給馬仙洪施加無形的壓力。

  馬仙洪聽後,眉頭皺得更緊了,眼底的怒意瞬間涌了上來,他張了張嘴,正要質問「這豈不是耍人麼」時……

  曲彤卻像是早有預料,不急不緩地補充道:「我們的時間都很緊張,所以我沒必要糊弄你。且先問吧,十之八九都可以告訴你。」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看著馬仙洪眼中的怒意稍稍褪去,才繼續說,「不過,前提是你答應我的一個要求。」


  「要求?」

  馬仙洪也勾起一抹『果然』的冷笑,帶著嘲諷說道:「真新鮮,原來……現在我們才是平等的麼?」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積壓已久的怨恨,此刻提起「平等」,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曲彤歪了歪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探究的神色,像是在觀察一件發生了意外變化的實驗品。

  「嗯……這幾天解開了不少限制,而且過多了,真麻煩。」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驚訝,卻沒有憤怒,隨後繼續道:「明明幾天前,我還特意派人來這裡給你『加固』過,結果沒想到,你沖開得竟然這麼快。」

  說到這裡時,曲彤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淡藍色的微光。

  那光芒很淡,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那是雙全手特有的法門,她將體內的炁緩緩注入雙目,視線瞬間變得不同。

  這一次,她清晰地看到,在馬仙洪的胸口處,掛著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物件: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裝置』。

  那『裝置』所在之處,恰好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屏障,沒來由地,將她之前留在馬仙洪身上的炁徹底阻隔在外。

  那些炁本是維持精神限制的關鍵,如同纏繞在心臟上的絲線,如今卻被這小小的裝置干擾得無法正常運轉,只能在屏障外徒勞地波動。

  「原來如此,竟然……真的能做到。」

  曲彤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驚訝,又有幾分瞭然。

  她的目光沒有絲毫掩飾,就那樣直直地盯著老馬胸口的裝置。而坐在床上的馬仙洪也順著她的目光低頭,很快就找到了她注視的東西——那是劉克之前送給他的精神干擾器。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將那個小小的裝置握在手心。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蔓延上來,瞬間將他的思緒拉回了幾天前劉克送他這東西的時候。

  他還記得,當時劉克站在土坡上,遞給自己這東西時的表情很是古怪,現在想來,或許是『可憐』。

  那時的他還不太明白這東西的作用,只當是個『入劉門』的禮包。可如今,這小小的『裝置』,卻成了他自行脫離控制的關鍵。

  「是這東西的效果麼?」馬仙洪抬起頭,看向曲彤,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又有一絲迫切的確認。

  他雖然已經猜到了答案,卻還是想從曲彤口中得到證實。

  曲彤聞言,沒有絲毫否認,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坦然得像是在評價一件普通的物品:「是啊,很有效果。」

  她的指尖輕輕划過空氣,像是在描摹那層無形的屏障,「它阻斷了雙全手的自行『維護』,也就導致你的精神開始自我修復了。」

  馬仙洪的眉頭又皺了起來,胸口的悶痛似乎因為這個答案變得更明顯了些。他攥著裝置的手更緊了,冰涼的金屬硌得掌心有些發疼,卻讓他更加清醒:「所以說,我的毛病,我的失憶——果真是你下的手?」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壓抑的憤怒和不甘。

  他盯著曲彤的眼睛,試圖從那片平靜的眼底里找到一絲愧疚,哪怕是偽裝的也好。

  但曲彤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那沉默像是默認,又像是不屑於辯解。

  馬仙洪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忍不住慘笑了一聲,那笑聲低沉而沙啞,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自嘲:「那我和『姐姐』之間,到底什麼是真的?」

  曲彤聞言,沉默了幾秒鐘,隨後也忍不住笑了笑。

  她的笑聲很輕,卻沒有半分暖意,像是風吹過空蕩的房間:「什麼是真的?」

  她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抱歉,仙洪,我只能說『不多』。」

  馬仙洪聞言,臉沉似鍋底,說道:「不多?不多是什麼意思?」

  雖然「不多」兩個字的字面意思很簡單,但馬仙洪還是耐著性子問了一句。

  聽到這句話,「曲彤」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

  那笑容不像之前的從容,也不像玩味,反而帶著一絲憐憫,又有一絲冰冷的清醒:「仙洪,你果然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的視線掃過馬仙洪的臉,像是在對比過去和現在的他,「放在幾天前,哪怕不是我的法門在起作用,你也不會去問我這些『無聊的問題』。」


  「是因為精神破開束縛後,整個人的都變得特別不穩定了麼?」

  說到此處時,她又十分憐憫地說道:「何必非要自己面對呢?把選擇的『困難』交給我,輕鬆得活下去,不好麼?」

  說罷,未等馬仙洪口吐怒斥,她就又直接說道:「那我就……先給你個『基礎』而確切的答案吧,反正你也猜到了,無所謂。」

  曲彤的聲音放得更輕了,緩緩割說道:「我……壓根就不是你的『姐姐』,你的記憶是被我修改過的,雙全手,你懂的。」

  見馬仙洪只是眯了眯眼,沒有什麼特殊反應,曲彤便就又繼續說道:「既然從『姐姐』這裡就不對,那麼,這一切的一切,自然也就像我所說——『對的不多』。」

  她說著,又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幾分坦誠,卻更讓人覺得寒冷,說道:「至於剩下的部分……我也沒必要瞞著你。」

  「唯一『真』的就是——你的家人的確還『健在』。」

  她的語氣突然變得認真起來,眼神鎖定馬仙洪,像是在確認他的注意力,隨後繼續說道:「而我之前和你說過的,只要你能造出完美的修身爐,你就能知道家人在哪裡——這也並非空穴來風。」

  馬仙洪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家人的消息,是他這麼久以來唯一的執念,也是他的最大軟肋。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眼神里閃過一絲渴望,卻又很快被警惕取代,他怕這又是曲彤故意設下的語言陷阱。

  曲彤的聲音繼續傳來,每一個字都像在敲打馬仙洪的心弦,「我原定的計劃在於……只要你造出了能達成我要求的修身爐,完成了我的目標,我就會告訴你你的家人在哪裡。」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馬仙洪的怒意。他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像是有一團火在裡面燃燒。

  他張了張嘴,正要怒斥曲彤的利用,「曲彤」卻又搶先說道:「別想歪了,沒必要生氣。」

  她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安撫的意味,「你的家人如今可是過得好好的,他們的生活沒受我控制,我也並沒有插手,我只是影響了你『一個人』而已。」

  聽到這話,老馬的身體微微一松,緊繃的肩膀垮了幾分,臉色也稍微緩和了些。

  但他沒有完全放鬆警惕,只是聲音低沉地問道:「那你現在是什麼意思?準備……『好心』地告訴我麼?」

  他說這話時,語氣雖然還算平靜,但只要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眼底的怒火還沒有完全熄滅——那是一種「致命的」平靜,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以「曲彤」對馬仙洪多年的了解,自然早就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她的目光落在馬仙洪遮在被褥側方的手腕上,那裡的被褥微微隆起,顯然是將法寶握在了手間,隨時準備動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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