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是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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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是你麼

  無論是從出拳的角度,還是發力的方式來說,那位『阿部寬』使出來的手段都顯得十分粗糙——其拳路歪斜得似頑石,每一次揮出都帶著生澀的滯澀感,十分的不協調。

  至於他發力時,更是顯得毫無章法,仿佛只是憑著一股蠻力將拳頭往前送,既沒有調動腰腹核心的力量,也沒有藉助腿部蹬地的支撐,勁力完完全全地鬆散。

  若說有什麼值得注意,唯有那稍顯詭異的藍炁罷了。

  當然,雖是如此,金勇卻是依舊十分謹慎,打出的劈空掌圓潤流暢,不見半分滯澀,掌心蘊含的天罡氣如同迸發的泄洪之水,衝擊力無比強大,與「阿部寬」那粗糙的拳腳形成了雲泥之別的鮮明對比。

  但……戰鬥的結果卻出人意料——硬接了金勇數掌後,那「阿部寬」竟然毫髮無損。

  他身上的衣料卻是仿佛連一絲褶皺都未曾增添,裸露在外的皮膚更是不見半點紅痕淤處,就連身形都沒有晃動半分,仿佛腳下生了根一般牢牢釘在原地。

  而他臉上的笑容也愈發詭異,戲謔更甚,仿佛金勇剛才那蘊含著雄渾天罡氣的攻擊,是完全沒必要仔細應對的手段。

  而見到這一回合的結果,金勇也是不禁皺了皺眉頭。

  他在異人圈兒里也闖蕩了多年,雖性格內斂,平日裡不喜爭鬥,大多數時候都選擇低調行事,與人交手的次數算不上很多……

  但,他的戰鬥技巧在師承對練時便就有深刻提煉,對於力量的掌控更是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至少針對劈空掌而言,其每一次出掌的力度、角度,甚至是掌風中天罡氣的運轉軌跡,他都能精準把控。

  故而,似剛才那般近的距離還能打歪這種離譜的事兒,他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說白了,他也是能清晰地感覺到,剛才的劈空掌絕對是擊中了對面那位「阿部寬」的身體。

  那般攻擊若是落在普通異人身上,輕則骨斷筋折,重則臟腑受損,絕對能造成重創。

  可眼前的「阿部寬」,剛才卻像是完全『免疫了』這股力量一般,沒受分毫影響。

  即便他是高手,那也高過頭了,除非……

  「你在想什麼呢?剛才你的確擊中了我……」

  就在金勇思考的時候,對面的『阿部寬』卻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回答了他心裡的問題。

  隨後,就又見對面的那位『帥哥』毫不避諱地掏手進了脖領口,取出了一個圓珠來,說道:「護身法器而已,又不是什麼稀罕東西。」

  金勇當即瞭然,看來自己剛才打出那幾掌全都拍在了『烏龜殼』上。

  而隨著他定睛看去,就發現對手拿著的那珠子散發著藍色光暈,透著堅實的氣息,表面也泛著淡淡的漣漪,像是平靜湖面被風吹起的波紋,輕柔卻堅韌。

  『不差的護身法器,至少也是馬村長給自己用的那一檔次的。』

  金勇略微眯了眯眼,便就不在糾結,對手的珠子顯然是一件防禦力極強的『法寶』,專門用來抵擋近身攻擊,而且對天罡氣這類剛猛的力量有著極佳的防禦效果。

  而就在他進行思考的這一瞬,金勇體內那天罡占卜的術法,突然給他傳來一陣強烈的警示,並且格外強烈。

  那股危機感如同刺耳的警鈴般在他腦海里瘋狂作響,尖銳得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心神不寧到了極點。

  那感覺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讓他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順著脊椎蔓延開來,讓他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僵硬。

  可還未等他腳下生力退去,就見對面那個「阿部寬」快步急行,已然伸開手掌,向著他抓了過來。

  對方的動作快得驚人,仿佛提前預判了金勇的想法,在金勇剛剛萌生後退念頭的瞬間,便毫不猶豫地發起了攻擊。

  由於剛才兩人拳腳相交,距離本就十分貼近,處於貼身近位的狀態,金勇根本來不及做出完整的躲閃動作。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的手掌向自己靠近,其手掌上的藍色炁愈發濃郁,像是凝結成了實質,透著一股只看著便覺『不妙』的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降低了幾分溫度。

  危急關頭,金勇當機立斷。這位來自遼東的猛人,骨子裡本就帶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哪怕面對再兇險的局面,也從不會輕易認輸。

  他迅速矮下身,又抬起雙臂,將體內剩餘的天罡氣盡數灌注於手臂之上。


  唰!

  頃刻,他手臂上的肌肉便瞬間暴漲,原本勻稱的線條變得虬結而充滿力量,玄色的罡氣如同流動的鎧甲,緊緊包裹著雙臂,形成了一層堅固無比的防禦。

  他打算以臂擋拆,先化解對方這突如其來的一抓,為自己爭取喘息的時間,同時尋找反擊的機會。

  也不得不說,金勇的動作迅速而果斷,沒有絲毫猶豫,但令人萬萬沒想到的是,那位「阿部寬」的炁在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卻像是擁有了穿透性一般,完全無視了他手臂上的炁罡防禦。

  唰!

  那藍色的炁如同無形的絲線,輕飄飄地繞過了淡金色的罡氣,又如同無孔不入的水流,輕鬆穿透了他的護體罡氣,徑直纏在了他的身上。

  唰!

  炁的沖刷沒有給金勇帶來預想中的疼痛,反而先是有一種冰涼的感覺,像是冬日裡的寒風拂過肌膚,順著皮膚的毛孔滲入他的體內,沿著經脈迅速蔓延,最終向著他的頭涌去。

  但在延伸到了腦海的下一瞬間,金勇的精神世界便就開始翻江倒海。

  他腦海中的上丹一界,那片承載著他意識與記憶的精神空間,仿佛遭遇了狂風暴雨的侵襲,原本平靜的精神海面掀起了滔天巨浪,無數紛亂的念頭與畫面不受控制地湧現出來。

  有他小時候在遼東修煉的場景,有他第一次見到馬村長的場景,也有他作為『普通人』生活的場景。

  這些記憶如同洶湧的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精神,每一段畫面都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卻又混亂得讓他無法分辨。

  唯獨統一的是,有尖銳的刺痛感從腦海深處傳來,讓記憶里無數個時期的他同時頭痛欲裂,讓他的意識開始變得十分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出現了重影。

  這般手段的形象昭然若揭,金勇只覺得自己的精神世界仿佛要被徹底洗刷,所有的記憶都可能被篡改或抹去,這種失控的感覺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啊!」

  金勇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這種攻擊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面,比肉體上的傷害更加難以承受——肉體的傷痛可以依靠術法或藥物治癒,可精神上的創傷,卻可能留下永遠無法磨滅的印記。

  他想要反抗,想要調動精神力量將那股藍色的炁驅逐出去,可他的意識卻像是被牢牢束縛住一般,根本無法掌控。

  ……

  可憐的金勇不知道的是,他面前的對手,用的正是八奇技當中,效果最為神異的一門術法——雙全手。

  這法門的效果極為恐怖,無論是傳聞中「活死人、肉白骨」的肉身改造能力,還是能夠「修」人神魂心智的精神操控手段,都堪稱強大到離譜。

  畢竟,只要給施術者足夠的時間就能批量製造出一批悍不畏死、絕對服從的工具人來,而且這種製造的數量幾乎上不封頂,只要有足夠的「素材」,便能源源不斷地產出。

  而此刻,那個以「阿部寬」形象出現的鄭雙,也就是之前與金勇對峙的女幹事,如今正是被曲彤以『雙全手』臨時製造出的代行者。

  她的身體早已被曲彤的雙全手改造,神魂也被植入了特定的指令,成為了曲彤延伸自身意志的工具。

  再說明白一點,曲彤是將自己的部分記憶、術法,通過雙全手的特殊法門灌注刻印在了鄭雙的腦海深處,如同在電腦中植入了一個『程序』一般。

  而在需要戰鬥或執行任務時,曲彤便會讓受術者主動或者被動激發這些思想刻印,讓鄭雙的身體暫時被刻在其體內的,『曲彤』的意識掌控,達成了「臨時奪舍」的分身效果。

  是的,也完全可以說,目前掌控鄭雙軀體的,就是「曲彤」本人。她正藉助鄭雙的眼睛觀察戰局,藉助鄭雙的雙手施展術法,將自己的『力量』稍微嫁接到了這個代行者身上。

  而剛才女幹事在與金勇對陣之時,所釋放的那股詭異的藍炁,便就是雙全手的力量。

  『曲彤』的對戰經驗豐富,自然沒有選擇直接攻擊金勇的肉體,而是將雙全手的力量作用於精神層面,趁勢對金勇的靈魂、記憶進行了猛烈的衝擊。

  這種攻擊方式隱蔽而致命,尤其是在對手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幾乎不可能抵擋。

  也正因為如此,只一瞬,便就將這個肉身強度很不錯、天罡氣也頗為渾厚的遼東壯漢放倒下了。

  金勇直到失去意識的前一刻,都沒能弄明白自己究竟遭遇了怎樣的對手。


  而後,「曲彤」看著倒地不起的金勇,眉頭不禁微微皺起。

  她緩緩伸出手,信手推出一根黑色的釘狀物,那釘子通體漆黑,表面刻著複雜的紋路,透著一股陰寒的氣息,顯然是一件狠辣的法器。

  她俯下了身子,將黑釘對準了金勇的咽喉,只要指尖微微發力,這根黑釘便會瞬間刺穿金勇的喉嚨,讓他徹底失去生命。

  可是,不知為何,在黑釘即將推射出的瞬間,她卻停下了動作,臉上露出了幾分猶豫的神色。

  之後,她又盯著金勇的臉看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著什麼,最終還是打消了下殺手的念頭,將手中的黑釘收了起來。

  隨後,她就伸出了手覆蓋在了金勇的頭顱上。淡藍色的炁從她的掌心湧出,緩緩滲入金勇的腦海,不用猜,是曲彤再度施展了雙全手。

  而這一次,她沒有選擇折騰金勇的記憶,而是對其進行了修改與刪除。

  她刪除的幅度不大,僅僅是……將「擊敗」金勇的對手,從使用雙全手這種特殊術法,改為了使用更加常規的手段——比如一套精湛的掌法,或是槍法。

  當然,擊敗金勇的『那位』的形象,自然也做了改變。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她就站起了身,重新調整修復了一下身上的偽裝,保持著「阿部寬」的男子姿態,繼續向前走去。

  她的腳步輕盈而穩健,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村落的小巷中,直到走到村長室的門口,才停下了腳步。

  她眯著眼推開門,便就徑直邁步走了進去。

  待「他」進入房間的時候,發現馬仙洪並沒有在休息,而是坐在床上,雙目緊閉,似乎在閉目養神。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傳來的幾聲蟲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馬仙洪平日裡製作神機百鍊造物所用木料的味道。

  「是姐姐麼……」

  出人意料,馬仙洪並沒有睜開眼睛,卻率先對闖進自己房裡的、以「村民」形象偽裝的不速之客開口說話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複雜的情緒——有憤懣,像是對某種束縛的不滿;有急躁,仿佛急於知道某些答案;有質疑,對眼前人的身份與目的充滿了懷疑;有厭惡,或許是對過去某些經歷的排斥;但在這些情緒之下,又隱隱透著那麼一丁點兒的希冀,像是在期待著什麼,又像是在渴望著一絲真相。

  而「曲彤」在聽到他的話後,卻是挑了挑眉毛,臉上露出了幾分意外的神色。

  她沒想到馬仙洪竟然能識破自己的偽裝,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她沒有繼續掩飾,而是抬手一揮,淡藍色的炁在她周身流轉,原本「阿部寬」的形象如同破碎的泡沫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曲彤的真身——她穿著一身簡約的女士黑西服,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眼神深邃而難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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