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接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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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接敵

  仇讓的嘆氣聲仿佛在微涼的空氣里打了個大旋兒,活像一片被露水浸得發沉的枯葉,慢悠悠地甩落進碧游村的街巷。

  這裡剩下的,左右也都能稱得上是『村幹部』,他嘆氣的舉動雖然有些落人威風,倒也使得。

  畢竟,他的壓力真的很大。

  而這聲嘆息里裹著的惆悵,可不是沒來由的空泛情緒,反而是像浸了水的棉絮,『嘆之有物』,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全因碧游村這幾日的光景,反差實在太過刺眼。

  往前數些日子,碧游村那是何等的風光?有十二位上根器坐鎮,堪稱聲勢浩大。別說是尋常異人,便是『哪都通』那支手段奇詭高絕的「臨時工」小隊,來了村里也得收起幾分傲氣。

  兩方拼鬥,上根器們的威勢也是逼得公司那幫子人和《葫蘆娃》里的蛇精似的,沒敢正面硬剛,只能靠著鑽空子、設圈套,才勉強把十二人逐個引開擊破。

  可現在呢?

  先說諸葛青和付蓉,這兩位玩了一手臨陣投奔,行囊都不收,打著『為了愛情與徵信』的口號,便去投了『遠大前程』,『暫時』加入了公司。碧游村本就不是『集中營』,來去自由是也馬村長定的規矩,雖然有些奇,但也是說不得什麼。

  趙歸真趙道長嘛,算得上求錘得錘,落了個慘死的下場。雖然碧游村眾人不理解公司為何唯獨針對這個人,但見馬村長第二天閉口不談,便也就略微有了思緒,也不再管了。

  丁子恆就更不用提了。原靠其身法,是能在樹梢上踩著葉尖掠行的,一身腿腳功夫耍得像陣風,如今卻只能坐在輪椅上嗚呼哀哉暗戀對象『付蓉』的離去,讓人看了覺得心裡發緊。

  或許在遊戲世界,『輪椅』這個詞彙代表著版本答案,代表著強勢之意。但現實世界不是遊戲,子桓也不是四大名捕里的『冷血』,一介身法客坐在輪椅上,幾乎就等同於『沒了戰力』。

  至於陳朵,她雖然『人』還在,卻也和『叛忍』沒啥區別了。在昨日碧游村和哪都通激烈拼鬥之時,她就擺爛了一個晚上——作為事情的根源。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如今想來卻也是讓人氣憤。

  仇讓想到此處時,又不禁遠眺了一番村口那棵老槐樹,只覺得這夏風竟和秋風似得,惹人涼。

  他這想法其實倒也正常,偌大個碧游村,上根器的『十二人』隊伍一夜之間就『畢業』了四個,只剩下八個人。

  可就這僅剩的八人里,畢老爺是向來不擅爭鬥的,鬼門針說是能治人、能傷人,這和他一個七八十歲的赤腳老大夫也不沾邊;丁子恆呢,又是『輪椅』人,真動起手怕是還不如個普通人有用

  這麼一篩,實際能算作戰力的,也就六人罷了。

  所以,仇讓打算派出包括自己在內的三名上根器去探查情況,實在算不上輕敵。

  畢竟碧游村現在就像揣著六個蒜瓣,六瓣全撒出去或許穩妥,可村子的安全怎麼辦?馬村長昨天為了守護村子,法器沒了後也挨了對方好幾記狠招,此刻還在村長室里調息,誰來守著?

  是故,仇讓思來想去,也只能先走一步險棋——先派算自己在內的三瓣蒜去探探情形。

  而仇副村長最終選擇帶著張坤和鍾小龍去的原因,雖也有他三人身法更好、行進更靈活的緣故,但結合如今的情況,更多是因為無人啊……

  仇讓想到此處,便就又忍不住嘆息起來,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

  『十二個人啊,不過一夜功夫,村子就淪落到這般捉襟見肘的地步。』

  可嘆息歸嘆息,日子還得過,就像太陽永遠照常升起。雖然在虛弱的時候遇人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確很是不爽,但為了村子的安定,終歸也得出面應對。

  ……

  就像昨天王震球所說,異人在修行時,樣樣都會因修行艱苦而磨練心智,而仇讓作為不那麼天賦異稟的人,這般磨鍊他自然也是有過的。

  所以,雖然『悲』了些,但也只是十餘息,仇讓就回過了神。

  只見他從懷裡掏出個磨損稍微有些嚴重的噬囊來,指尖摩挲著囊口粗糙的紋路,心裡默念:「希望這臨時借來的東西能頂用……」

  而待到張坤和鍾小龍略微從畢老爺處了解了情況後,仇讓又點來了四、五個護身法器還健在、身手也還算靈便的「碧游村精英弟子」。

  這幾個年輕人聞訊趕來後就直站在這兒,手上都攥緊了村子量產的法器,臉上……由於習慣性地蒙著面看不大清,卻還是挺直了腰板。


  仇讓見他們的精神狀態不錯,便就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說道:「很好,很有精神!」

  隨後,他就安排起了出發的準備來。他讓每一位『短征軍』都腰後都掛了個小包,裡面放幾個玉米粉實面饅頭,硬邦邦的,一看便能頂餓。除此之外,腰間還都掛了個小葫蘆,裡面盛著井水,以備不時之需。

  而待準備完成後,仇讓便就作為領隊,帶著一行人出了村口。

  而在他的指示下,這個隊伍剛出去沒多遠,張坤便就脫離了隊伍。

  只見這位地行仙往嘴裡含了口炁,腮幫子微微鼓了鼓,腳下一發力,便就「噌」地一下就跳進了地下,只留下個淺淺的土坑,轉眼就被風吹來的浮土填上。

  接下來的路上,張坤就跟條游魚似的潛在土裡。除非必要,張坤就只會在草木密集的地方鑽出來換口氣——那些盤根錯節的根系像層天然的屏障,能遮住他的身影。

  仇讓差使張坤這麼做,一來是因為『地行仙』的本事最適合藏著,免得隊伍被人從草叢裡跳出個埋伏,一鍋端了;二來若是真打起來,他這藏著的身形,說不定能當個奇兵,從地下給對方來下狠的。

  碧游村這夥人走得不快,僅保持著『快走』的速度。這對全員異人的隊伍來說,這點體力消耗約等於沒有消耗。

  也或許是都知道一會兒可能又要打一場,包括上根器在內的所有人也都沒說話,只有腳步聲踩在帶露的草地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走了約莫三十分鐘,前面的地勢漸漸高了起來,隱約能聽見「嗡嗡」的聲音,讓人聽了有抓心撓肝的不適。

  眾人抬頭一看,只見前方是處小山坡,坡上的蜜蜂多得嚇人,黑壓壓的一片在半空里盤旋飛舞,那「嗡嗡」聲震得人耳膜發顫,光是看這架勢,就知道絕不正常。

  仇讓見後,便就從懷裡摸出個特製的目鏡戴上。這即操控【機關飛蟲】的目鏡,在他戴上後,鏡片上立刻泛起層淡紅色的光暈。

  他眯著眼調了調焦距,仔細觀察著坡上的動靜,過了片刻,就抬手止住了眾人,輕聲說道:「停。」

  ……

  貴省這地方,向來多霧。雖說已是午時三刻,可山坡周圍的霧氣還是沒散,像層濕漉漉的棉絮裹在草木上,壓得葉片都往下垂,苔痕被浸得發亮,踩上去能聽見「滋溜」的滑響。

  碧游村這伙『短征軍』是異人,又不是神仙,真要從這種地方往上沖,對方要是從側面或後頭來個伏擊,那真是想跑都難,搞不好就得被『團滅』。

  如今碧游村被「哪都通」那幫人打得元氣大傷,每一個『即戰力』都金貴得很。仇讓帶來這幾個精英弟子,也不是為了真靠他們打架,而是為撐場面、及時用手機傳訊,哪捨得讓他們在這種地方冒險?

  而見地形不利,仇副村長便就又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掃過霧氣里若隱若現的岩石和灌木叢,最後選了條看起來最平緩的緩道,繞了過去。

  大概四、五分鐘後,繞了個大圈子的碧游村眾人總算慢慢爬上了山坡。

  這時候,那些蜜蜂忽也正巧不飛了,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牽引著,紛紛往一處聚攏——最後竟全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人此時站在坡頂,身上的衣服幾乎看不見,全被黃黑相間的蜜蜂蓋得嚴嚴實實。從遠處看,就像個會移動的蜂巢,周身「嗡嗡」聲浪翻湧,吵得人頭皮發麻。

  就連他的臉,也被爬來爬去的蜜蜂遮得只剩眼睛那兒一點空隙,隱約也只能看見一丁點兒瞳仁。

  再看他那站姿,筆直得像根標杆,朝向也正對著碧游村一夥,分明就是在等仇讓他們走上來。

  正巧,又有一陣自然風從那「蜂人」的方向吹過來,帶著股甜得發膩的香氣,像是把一整罐蜂蜜都潑在了風裡。

  碧游村眾人下意識地凝炁於鼻,又皺了皺鼻子,但卻未覺得有什麼異常,只是那甜味在鼻腔里濃得化不開,噁心得甚至讓人有點發暈。

  待風過去,仇讓就好生喘息了幾口,趁機盯著那蜂人,心裡暗暗對了號。

  他琢磨著,俗話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對方這養蜂的手段再厲害,總也不能比昨天那個「瘟疫使者」老孟還凶。若是想在這兒,以正面對決解決他們這麼多人?純屬痴心妄想,八成是想耍什麼陰招。

  而且之前他派飛蟲偵查時,明明看到除了這蜂人,還有四、五個怪客,現在卻連影子都沒見著,不知藏在了哪裡。

  他心裡暗暗想到:『這世上的傻子不少,但在確定對方是傻子之前,最好別真把誰當傻子。』


  『先把……其他人找出來。』

  昨天跟哪都通打架,仇讓丟了不少法器,好在這目鏡卻沒損壞。

  他便再次借著鏡片的遠視功能,又掃了圈周圍的草叢和岩石縫,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有幾處地方的草葉壓得太實,不像是自然倒伏的,倒像是有人蹲在那兒壓的。

  而此時,仇讓在登上山坡時放出的一些【飛蟲】,也以他們的視角,通過目鏡給了他提示——那裡藏人了。

  而似乎是察覺到仇讓的一瞬目光,那滿身蜜蜂的蜜老忽然開口了,聲音透過蜂群的「嗡嗡」聲傳過來,有點悶,卻很清晰:「都出來吧,人家都發現了,直勾勾的盯過你們了,躲藏確實沒什麼意義。」

  這位的話音剛落,坡上的四個隱蔽處就傳來「簌簌」的聲響,只見就有四個人先後跳了出來。

  他們穿得五花八門,這年頭的異人也趕時髦,乍一看去,認不出門派跟腳,卻能認出身上的名牌——有個人穿的運動鞋是限量款的潮牌『椰子』,另一個的外套印著奢侈品牌『愛瑪仕』牌的 logo,還有個背著個旅遊裝包,看著像是戶外愛好者。

  當然,穿愛馬仕那位,至少在仇讓看來,他的外套看起來有點假。作為現實世界頗有財力的仇公子,這點兒眼力見還是有的,畢竟那位的外套看起來過於『抗造』了。

  而對面唯一一個能透漏些有用信息的,是一位打扮古樸些的人。他手裡拎著個八卦鏡,鏡面磨得鋥亮,反射著霧氣里的微光。那人站在那兒,眉眼恬淡,呼吸悠長,一看就知道是修內景的術士。

  仇讓定了定神後,往前跨了半步,對著那五個不速之客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可他這話問出去後,對面卻是半天沒人接。最後還是那滿身蜜蜂的蜜老開了口,但也沒回答仇讓的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們只來了這麼幾個人麼?」

  這位『蜜老』頓了頓,像是在數人數,又聽其道:「六個?不……不對,應該是八個,還有一個在哪兒?」

  「對,想起來了……雒榮,把『地行仙』揪出來!」

  隨著他的話發出,對面隊伍里拿八卦鏡的那位,直接腳踏奇門定了中宮,隨後又抬手捏了個法印,指尖閃過一絲褐色的炁光。

  「轟隆!」一聲悶響,地面忽然裂開條縫,一條十餘米長的土龍猛地破土而出,鱗甲分明,獠牙畢露,爪子裡抓著的,正是潛在地底的張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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